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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揽着君素的肩,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垂眸看着君素困倦的模样,手上的动作一滞,继而轻应了一声,“该是吧。”
归途一切顺利。
进了城,陆迟又帮衬着把那受伤的人送到医馆,敲开了大夫的门。睡眼惺忪的大夫打开门,本想抱怨几句,一看是陆府的公子,也认真的诊起了病,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日上三竿,君素才起,且觉得这样的日子才算自在,若陆夫人那帮人在,估摸着又会说三道四了。
虽然昨夜回来的晚了些,陆迟依旧起的早,不仅早,还拉着睡的天昏地暗的君素做了些夫妻之间的“荒唐事”后,才洗漱一番离开。
看着陆迟这样幸苦奔波,君素觉得还是做妖魔仙灵自在些,不必在匆匆短暂的光阴里,这样奔波劳碌。
当然,这种心态,也只限于君素这一类别的灵类,狍子有时一连几年都不见踪影,怕是过的比陆迟还要忙碌。
君素担忧,不知过了最后一重天劫,位列仙班以后,天神会不会嫌弃她懒惰,再把她一脚踢回苍云山。
到那时,她怕狍子是会彻底恼怒,然后将她吊起来打吧!
第十章冥海妖兽()
??????????昨夜所救的人,行为到底是大户人家的作风。送礼的人捧了几个盒子来答谢的时候,君素正倚在凉亭里吹着荷风。
????????打开送来的盒子,君素瞧了瞧,都是些黄金白银珠玉宝器之类的,实在是没有什么稀罕的物件,于是又差了人,将那谢礼原封不动的送还了回去。
夜里陆迟回来的时候,望着君素的眼睛里满是赞许之情,这把君素看的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句话了解之后,君素大概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原来昨夜那被陆迟救下的人本是京城里的某位大人,善缘也在于陆迟是个有心人,白天里放下生意抽出空档,又去医馆探望了那伤者一次。
几番下来,那大人见陆迟谦谦有礼,心地善良,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赞扬陆迟不仅自身为人君子,连身为他妻子的君素,也是个高洁心善,不贪图金钱利益的人。
君素想着,不贪图金钱倒是真的,至于高洁心善,用在她身上则有些太过于牵强了。
夏日将过,夜里的风稍稍带了几分凉意。
君素窝在陆迟臂弯里翻了个身,半开的窗子里忽的吹进一股冷风,带着隐隐的咸涩,紧接着漆黑的天边闪过一道极蓝的光芒,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而即使在月色映照下,夜空也已经变得沉沉的,混浊一片。
猛的睁开眼睛,君素坐起身来,听着外面的鸟儿已经惊了夜,扑棱棱的乱飞。
“素素,怎么突然起了?”
陆迟的声音低沉磁性,带了一丝惺忪的睡意。
“陆迟,快跑!”
君素提醒一声,话音落下,刚欲伸手把陆迟往外推时,大地已经颤颤的晃动起来,带着沉闷轰隆的声音。
木头的房梁经受不住这样猛烈强大的摇晃,不过几下,便咔嚓一声断了。
屋顶的瓦砾一片片的落下,逃跑躲闪中,陆迟的手,一直紧紧的拉着君素。
那一刻,那双手的温度,让君素的脑中空白了一瞬,在巨大的横梁即将砸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君素才回过神,而后抬手,劈晕了拉着她往外跑的陆迟。
山坡上层峦叠嶂的树木随着忽起的大风左右摇摆,形成一重重翠色的波浪。
*的纱裙带着隐隐的萤光,步履行动之间如烟似雾,最后在一处山坡上停下脚步。
在那里,一身青灰衣衫的男子临风而立,望着狼藉一片的永州城,面目沉静。
“狍子,人间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强大的妖兽?”
“冥海中几个上古凶兽联合起来作乱,也是我们疏忽了,竟让它坠落了人间!”
“可抓住了?”
“逃了一个!不过受了重伤,怕是逃不出这大梁地界。桃儿,你要小心。”
君素点点头,看着狍子一张脸虽平静,但永州方向凄惨无助的哭声传来时,目光还是在隐隐的波动,也可能制服妖兽时耗费的神力太多,脸色已经带了一抹苍白。
“狍子,虽然降伏妖兽很重要,你也要多照顾自己。”
“嗯。”轻应一声,狍子把目光放在了君素怀中的陆迟身上。
“凡人的命格是冥冥天意定好的,你如此干涉他,于他并不是一件好事。”
君素低头看了昏迷的陆迟一眼,低声道:“不会太久了,再有一两年,我就回苍云山。”
一年,也不过苍云山上一个日出日落的轮回。
“好!”听了君素的承诺,狍子放下心来,又道:“桃儿,之前你过天劫,我多少都能帮你推算个大概,而这最后一次,我竟窥探不得分毫,你万事慎重。”
君素认真的记下,一晃眼的功夫,面前已经没有了狍子的身影,只有风,把她的衣裙吹的飞扬起来,桃粉的流光在寂静的山坡上,绵延了半里长。
大灾面前,人类显得愈发渺小,仿佛瞬息不过的功夫,家园和亲人的性命就已经被无情的夺取。
周围痛哭哀嚎的声音把陆迟从昏迷中唤醒,坐起身来抬眼望去,陆府也没能在这场大灾中幸免,变成废墟一片。
“二少爷!二少爷!”一个仆从打扮的人哭着从远处跑来,打量了一番陆迟,高兴的说道:“您没事儿!太好了!”
“地动了?”陆迟怔怔的问了一声。
“嗯。”那仆从点了点头,而后抹了一把眼泪道:“城里好多人都死了,府上活着的,都救人去了。”
救人!
陆迟猛的站起身来,扑向了面前的废墟,不停的从破瓦残垣下面翻找着,翻到双手磨出了血也没有停止,直到拽出了一缕残破的纱裙,才停下了动作,跪倒在地上沉默不语,张张口,感觉吐不出一个字来。
“迟哥。”
一声轻柔的呼唤,让陆迟瞬间回过身来,方才已经沉寂暗淡的眼睛,隐隐有着一丝水光波动。
快速上前,陆迟紧紧拥住了君素,虽抿着唇笑的好看,眼泪却落下了。
“素素,我以为你不在了。”
君素的心头复杂的难以言喻,她从不知道,成亲不过几个月,自己会在陆迟心里有这样重的分量。
“我,我去给你找了点水。”君素回过神来,把手中端着的碗递到了陆迟唇边。
心想着,或许,或许陆迟于她并不是情爱,是他太久没有尝过亲人的滋味了,所以自己与他亲近,他便有些接受不了,再次失去亲人的苦了。
君素这样想着,心头渐渐敞亮了些许,又莫名有些失落,嘴上却又问道:“你怕我离开么?”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陆迟说的温柔,语气里却是满满的霸道。
不会让她离开!这句话不停的回荡在君素心头,是的,最危险的时候,他确实没有松开她的手。
看着陆迟轻泯了一口碗中的水,而后,把水又递到了君素唇边。
君素张嘴喝了一口,觉得这水,比苍云山的晨露还要沁人心脾。
而陆迟,确实是一个好丈夫。
大灾过后,逝者安息,活着的人,要带着更加沉重的责任好好的活下去。
永州这一劫,让刚刚安定在京城的陆夫人感到无比的幸运,还专门到佛堂添了几注香来报答上苍,同时心中还期盼着,让留在永州的陆迟等人,就陪着那残破倒塌的老宅,一起变成一摊废墟吧!
第十一章棒打鸳鸯()
永州的天灾没能波及到几千里之外的京城。
而无论哪个朝代,京城都是最为热闹的地方,它始终繁华风雅,满城贵气。
城中的小青湖畔,杨柳依依风景如画,虽已入秋,但微风吹过,落叶翩跹的画面,也是诗意十足,所以城中有些学问的青年,都喜欢三五成群,到这小青湖岸吟诗游玩。
也许这世间所有的男子都是喜欢美人的,而读书人,对于美人美景,更是有一番独特的偏执,所以有些店家为了迎合这些富贵公子们的需求,在湖岸停了几艘华丽雅致的花舫,只等书生美人,来一场风花雪月的邂逅。
而陆家长子陆重,已然挤进了这风雅的行列。
花船上,一个身段风流的美人怀中抱着琵琶,素手拨弄,珠玉呤叮的曲调从手下婉转流出,配上戚戚哀哀的歌声,令那画面唯美动人,柔肠百转。
一曲终了,众人从声乐陶醉中醒过来,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声“好美”,引得众人纷纷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
阳光下,一艘普通的小船缓缓驶过,掌船的人用长长的竹杆子把船儿驶的极其稳当,而船的另一头,侧卧着一个身段纤细的美人。
那美人素白的衣衫上绣了几朵淡色的桃花,微风轻摆着衣袂,竟有几分飘飘如仙的味道,此时正阖着眼睛躺在船上,似乎已经睡着,巴掌大小的脸蛋圆润细腻,如刚刚上了釉子的白瓷,嫣红的樱唇微张,像是汲取了极诱人的果实。
而那美人通身的气质,仿佛已经脱离了这纷扰肮脏的世俗,带着一抹难以触及的圣洁。
陆重同样也在看着,被这美丽的画面吸引之余,总觉得这美人有些过于眼熟了。
察觉到有人打量,君素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睛,陆迟那小子说好了陪她出来玩耍的,临上船了,又有了事情,只好留了君素一个人,在这据说风景绝美的小青湖上晃荡。
可看惯了苍云山的奇花异草浩瀚山河,再看这人间的小树小水,实在也是没什么意思,只除了太阳还暖和些,晒的她贪睡的毛病又犯了。
四周都是碧绿的湖水,只有眼前一艘高大的花舫驶过,而君素瞬间就把目光放在了人群中的陆重身上,朝他轻蔑的一笑,而后用帕子遮住了脸,继续躺着,让船家把船向远处划去。
美人睁开眼的一瞬,陆重同样在心惊,认出了这就是他当初指腹的未婚妻,而如今已经是他弟妹的祝君素!
陆重竟不知,一个傻儿好了以后,稍稍调养,竟会出落的这般倾城,早知道……
陆重打断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能这么想,若她尚未成亲还有望纳入房中,但她已经嫁为人妇,他这样想,有失君子道德。
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陆重又意识到,君素竟然没有死于那场地动,而她为何,又会出现在京城?
这边,君素刚走近居住的园子,就看到了陆迟出门时乘坐的马车停在家门外。君素心中一喜,提着裙摆就跑了进去。
进了正堂,君素却愣住了。不知哪里来的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正哭哭啼啼的,向陆迟说着什么,而陆迟也轻声细语的好生安慰着,生怕惹了那姑娘更加伤心。
君素觉得,自她开了灵智之后就不喜欢哭泣,因为她认为哭是最无能懦弱的表现,所以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姑娘,觉得无甚好感,尤其是在看到陆迟对她柔声安慰的时候,君素更觉得那姑娘有些碍眼,有种想拎起来丢出去的冲动。
凭她活了这大几千年的直觉和经验来看,君素觉得,再不阻拦下去,待日子久了,这对男女定能生出什么情意绵绵的故事来。
虽然这和她没有多大关系,但君素安慰自己,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这身体原本的主人,不能到时把身体还给人家,还附带了小妾一枚,决不能!
而心底酸溜溜的情感,君素归结于,她在苍云山时被那群小仙小灵众星捧月惯了,蓦然被一个凡人抢了风头,虚荣心作祟,有些不大能接受吧!
不管怎样,为了那“祝君素”,也为了她自己,她都要狠下心来,去棒打鸳鸯了。
于是,君素挺起胸膛,把表情做的端庄,优雅的迈着步子进了大堂。
陆迟正蹙眉安慰着哭泣的女子,见君素进来,一抬头,眉眼都舒展了。
“素素,你回来了!京城人多杂乱,我后悔留你一个人在外面了,刚要去寻你呢!”
“嗯。”君素应了一声,提起划船的事情,还有些不大开心。
“这位是?”君素扫了那哭泣的女孩儿一眼,然后端坐在主位上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那女孩儿生的清秀温婉,面容虽算不上顶好的,但美在一双眼睛,如蓄了满池的清水,不落泪也生出几分惆怅来,倒能激起大多男人心底的保护欲,真是我见犹怜啊!
这不,君素可从未瞧见过,陆迟这般安慰人的模样。
“这是我表妹,出门后与仆人走散了,幸好遇上了我。”
陆迟介绍完毕,那表妹也懂礼数的朝君素行了个礼,柔柔的唤了声,“嫂嫂。”
“哦。”君素恍然大悟,托腮望着那表妹,上上下下扫了几圈后,开口道:“腿不是还长在你身上么?自己不能走回去?哭什么?”
一句话说的可能太过恶毒,把那表妹惹的小身板一抖,哭的更凶了,还是陆迟又花费口舌好生安慰了一番,那表妹才停止了哭泣。
最后陆迟又安排了人,将那表妹送回了家中,临行时,那小表妹还回头看了君素一眼,眼神里满是哀怨和不甘。
君素昂着头高傲的看回去,目光直逼的那小表妹怯怯的缩回了脖子,才扬唇轻笑了一声。
她活了这么多年,那表妹看着陆迟时生出了什么心思,有几道花花肠子,还能逃过她君素的眼睛?
君素想着,这具身体也实在是该感谢她,帮她赶走了这么一个“强劲”的敌人。
待陆迟安排好一切回来,君素看着他温润的模样,心里竟感觉憋了一团闷气,想着这陆迟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一样,是不是如果娶的不是她,他也会把对她的温柔换到别人身上。
这么想着,君素愈发觉得心中不快,那感觉,比被狐狸抢了她最喜欢的东西,还要郁闷上几分。
第十二章借酒消愁()
借酒消愁,向来就是这世上最自欺欺人的事情,所以君素虽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但仍旧十分鄙视自己。
因为心中不痛快,所以君素晚饭的时候,贪了两杯。
在苍云山,狍子向来不许她喝的烂醉,而君素在看到雾容喝多后,往苍云山胡乱下迷障被狍子丢进黄泉泡了三天后,便再也没有碰过酒水了。
黄泉轮回,雾容之所以成了孩童的模样,实在也是归功于黄泉水的“温柔”洗涤,所以到现在,雾容也只敢到人间玩耍,就算回苍云山,也必定会选个狍子不在的时候。
自古杀鸡儆猴,狍子“杀”了雾容这只“鸡”,果真把君素这只“猴儿”,教育的服服帖帖,不敢沾酒水一下。
本以为人间的酒不醉人,没想到入了喉,却发现除了酸涩,酒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袭上了心头。
陆迟打发走了丫鬟,自己挽着君素往卧房走,走了一段路,却又被君素跌跌撞撞的推开了。
陆迟好脾气的再次将她扶住,生怕再磕了碰了,却被君素踮起脚,一把薅住了衣领,醉眼朦胧的问道:“陆迟,我美吗?”
低头凝视着只及他胸膛的脸庞,那柔嫩的两颊已经泛了微微的红,一双眼睛明亮扑朔,像极了懵懂的小鹿,却又带着一丝引人入魔的媚意。
“美。”陆迟喃喃的低语一声,在君素额上留下一个吻,不过几个月,她竟变得越来越美了,美到别人盯着她这张脸看,都会让他感觉醋意满心。?
可若把她关在屋里,又怕是鸟儿折了翅膀,鱼儿离了海洋,她会变得不快乐。
一个轻吻落下,怀中的人再睁开眼睛,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