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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也想起了什么，心里犯起嘀咕。不会吧，这么巧？大嫂二嫂差不多同时怀上了，如今再加上自己？如果是真，娘亲不得累坏了。
钱大夫慢悠悠坐着轿子过来，给丫丫诊了脉。“日子还浅，不大敢确定。过上十天半个月，我再看看。”钱大夫微笑捋着胡须，“虽如此，十有□，十有□。”
解语含笑谢了大夫，命人送大夫回前院。好嘛，一下子三位孕妇！招手叫过来流年，“小不点儿，真要给你派活儿了，忙不过来。”
流年听说后，前前后后围着丫丫看了两圈，“又有人要叫我小姑姑了？”丫丫跟她开玩笑，“哪里，是小舅母。”流年认真告诉丫丫，“说真心话，我觉着他还是会叫姑姑。”倒没有什么高深原因，姑姑比舅母好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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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舒心微笑着；“丫丫孩子；自然是依着谢家称呼。”这是个父系社会；儿女应当跟随父亲。称呼么，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南宁侯府向来不看重这些，莫说丫丫孩子了，阿屷孩子随着谢家论序一样可以。
流年变很勤；“我能做些什么？有什么该我做，您千万甭客气。”丫丫旁怂恿，“娘亲；您赶紧给她派个活儿吧，要不她还得挨训。棠年见她一回训一回；小不点儿也怪可怜。”
流年红了脸。解语笑道：“这可是棠年不对了，小不点儿已经嫁到咱家，归我管。丫丫你跟他说，往后不准训我儿媳妇。”婆婆才是上级领导好不好，棠年这做哥哥纯属越俎代疱，不行不行。
丫丫一边笑咪咪答应了，一边冲着流年挤眉弄眼，“小不点儿，我嫉妒你。”流年嘻嘻笑，“你是该嫉妒我，我有世上好婆婆！”丫丫不禁莞尔，小不点儿这个马屁精，洋洋自得时候都忘不了拍马屁呀。
解语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喝茶。张屷钟情流年，要娶流年，解语从头到尾都是支持，没有改变过。丫丫要嫁棠年，一度令解语十分为难。棠年是庶子，一辈子头上都会压着嫡母这座大山，并不是理想结婚对象。可难得丫丫喜欢，做父母总要成全她，让她开开心心和心上人厮守。美好年华，应该美好渡过。
提起“婆婆”，流年想起来一件事，“丫丫，你这时候怀孕了真好，五哥五嫂想必不会再提什么让你回谢家侍疾。”前两日延年、郗氏来看小遂平，见孩子活蹦乱跳，都很欢喜。欢喜过后，郗后委婉提出，“太太一直病着。若六弟和六弟妹回了家，想必太太也会好些。”延年是个老古董，是毫不犹豫，“六弟，侄女既好了，你和六弟妹回家侍疾。”嫡母病着，做儿子儿媳怎么能另院别居，不闻不问。
丫丫委婉拒绝，“太医说，小遂平虽好了，却还要静养。不可见生人，不可见猫儿狗儿，不可受惊吓。五嫂，不瞒您说，这回真把我吓坏了，怎么着也要过个三年五载，小遂平安安生生了，我才能定下心。”
郗氏苦笑，“莫说六弟妹，连我也被吓坏了。”她当时是场，白猫凶残至今记忆犹。若不是慕枫、慕桦身手敏捷，小遂平少不了被抓破头脸，吓飞魂魄。都是当娘，郗氏将心比心，也不好再说什么。
棠年熟知延年禀性，诚挚说道：“五哥，外公为着小遂平，一把年纪了被贬为庶人，我心中不安。”这回是外公，下回呢？阿爷、祖父和外祖父一向疼丫丫，让老人家一个接一个为丫丫出头不成，于心何忍。
延年想想前因后果，也犯起踌躇。他看来，四太太纯属时运不济，才会结交到昭仁这样损友，并不是有心过失。就因为是无心之过，才让人为难，因为你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下回。如果是有心之过，还可以规劝、谏阻，可她是无心之失，根本无从改起。
延年定定心神，沉声说道：“你和六弟妹先回府侍疾，待太太大好了，却再商议。”子女是要孝顺父母，可父母若有不对之处，做子女可不能阿意曲从，陷亲于不义。太太交友不慎，往后应该引以为戒。
棠年浅笑，“五哥跟外公说一声去，若外公答应了，我们便跟您回去。”嫡母病了，儿子儿媳要回家侍疾，这是大理，没什么可说。可婚姻是结两姓之好，男家也要尊重女家亲长。丫丫是被外公接回来，如今要走，得长辈们发话。
延年哪有资格跟傅深、沈迈说话，他这身份，根本不够瞧。何况，他见到傅深、沈迈，能说什么？小遂平谢家被吓着了，不给个说法，不杜绝后患，傅深、沈迈能放人么。延年这辈份，他真还做不了这个主，说不起这个话，只好铩羽而归。
说到“侍疾”，丫丫微微皱眉。大过年闹了这么一出，不全是因四太太而起么？她引来昭仁，引来胡月，如今出了事，一点自责之意没有，反倒躺床上装起病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解语不经意笑笑，考问起女儿、小儿媳，“丫丫，小不点儿，你们五哥五嫂言行举止，说明了什么？”流年了解谢四爷，“说明我爹爹不好意思来。”丫丫推测着，“说明谢家还是想让我和棠年回去。”
“说明丫丫和棠年住定郡主府了。”解语轻笑，“不出我所料，谢家顾忌儿孙，顾忌颜面，把四太太轻轻放了过去。他们既放过四太太，丫丫和棠年自然不用回谢家。”
这是明摆着事。谢家要么严惩四太太，要么放丫丫和棠年离去，没有第三条路。四太太育有两子一女，谢家哪怕只是为了延年、锦年、柏年脸面，也绝不会动四太太一根毫毛。如此一来，谢家长辈哪能开了口，跟棠年说“你回来吧”。
谢延年夫妇这辈份、这身份人出面，分明是谢家长辈知道事不可为，把后一丝希望寄托棠年和丫丫“孝顺”上。谢家，谢四爷，到后盼望还是合家团聚、和睦。不是说这份团聚、和睦不好，只是这份美满当中，包含有棠年太多牺牲。
流年习惯性大拍马屁，冲着解语拱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丫丫也笑着点头，“还是您看透。”有个聪明娘亲真好，孩子们永远吃不了亏。
午饭后，丫丫带小遂平回去睡午觉。流年跟解语身后追问，“您一定做了什么，对不对？我猜，您一定是想方设法让四太太不受责罚。”解语笑吟吟看看她，“我什么都没做。”哪里用着我做什么，四太太三个孩子呢。
流年疑惑，您真什么也没做？可这结果实太理想了呀，谢家还是一团和乐，丫丫和棠年彻底独立了。外人说起来么，全是昭仁错，全是胡月造孽。
解语把家务理了理，“小不点儿，民以食为天，吃饭是大事，你先管管厨房吧。”流年郑重承诺，“一定不负所托，让南宁侯府从老到小，人人吃饱饭，吃好饭。”
交代完正事，解语关心起流年睡眠问题，“小不点儿，阿屷今晚要留宿宫中，回不了家。你今晚一个人睡，害怕不？”这是小两口成亲后，阿屷头回不家。
流年很高兴样子，“不怕！一个人睡那么大一张床，肯定很有趣。”解语笑笑，“晚上让两个丫头值夜吧，要茶要水，自己也不必动手。”平时你们能把丫头们撵远远，今晚你一个人，可不能和平时一样。流年笑嘻嘻答应，“是，让人值夜。”是要有个人身边才方便，要不然晚上想喝水，谁给倒？
黄昏时分，先是沈迈和傅深提着鸟笼子溜溜达达回来了，接着是张雱和沈忱前后脚进了家。听说喜信儿后都高兴，“成，真热闹。”孩子们年纪差不多，往后一块玩耍，不愁没伴儿了。
流年跟解语请假，“哥哥样子一定很傻，我想过去看看。”棠年知道丫丫怀孕，会傻笑吧？这个要看。从小到大，棠年都跟谢四爷一个模子，喜怒不形于色，他难得有傻笑时候，怎能不去参观？
张雱起了玩心，“同去同去。”沈迈和傅深也很有兴趣，跃跃欲试，“要不，咱们也去瞅一眼？”不看白不看。解语和沈忱拿他们没辙，只好看着他们兴高采烈走了。
棠年这会儿确实傻笑。丫丫怀孕了，自己又要当爹了！棠年脑子昏昏，眼神温柔缠绵，怀中抱着小遂平，对面坐着丫丫，越笑越傻。
流年、张雱等人是什么时候进来，他也没发觉。小遂平稳稳坐父亲怀里，静静看着破门而入外祖父、小姑姑、太阿爷、老外公。他们一个一个太坏了，盯着爹爹看个没完！我爹爹今晚是有点不太对劲，可也不能这么看他呀。
丫丫嗔怪瞪了流年一眼。不用问，肯定是小不点儿出馊主意！丫丫冲着张雱、沈迈、傅深一一瞪了过去，三人都讪讪，“走了，走了。”丫丫不高兴了，走吧。
流年又依依不舍回头看看，才跟着张雱、沈迈、傅深离开了。这一眼，刚好看到棠年嘴角勾起一个明媚笑容，宛如秋月春花般美好澄净。流年叹息，谢棠年你真是天赋异禀，傻笑起来都这么美。
过了十天，钱大夫给了准话，“一个多月了。”棠年也恢复正常，不再傻乐。棠年和丫丫都寻思着，先打着“照看孙女”旗号把何离接过来，之后就不走了，让她跟着儿子过。
“跟着咱们，她不用吃苦，不用受气。”棠年和丫丫是一般无二想法，“闲来无事逗弄孙女，或陪陪小七。她又颇通书墨，看看书、写写字、做幅画，都是正经事。”
夫妇二人既要接何离，少不了跟流年通个声气。流年摸摸下巴，“我觉着吧，要是让她跟着我，没准儿她还能来。跟着你们啊，没戏。”哥哥你别不服气，她面前，我比你吃香。
棠年训斥妹妹，“跟着你，成何体统？”流年嘻嘻笑，“你只管回家说去，去吧去吧。”哥哥，不是我幸灾乐祸，你能达成心愿才怪。爹爹才嫁了两个女儿，又搬走一个儿子，你还想要带走她，那爹爹怎么办？连着爹爹一起带走还差不多。
棠年不信这个邪，拣了休沐时节，亲去谢府接人。他是一大早去，至晚方回。去时是孤身一人，回来时还是孤身一人。
“爹爹不许。”棠年轻声告诉丫丫和流年，“她也不愿。”她宁愿天天对着四太太晨昏定省，低声下气，也要守他身边。她对他，原来是那么痴情。
“不只不愿，她还不大乐意跟我说话。”棠年言语间有一丝烦恼，“她好像躲着我似，不知是为什么。”那温柔又歉意眼神，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人事。
流年大为同情，“莫伤心了，哥哥。明儿个我回一趟，包管她会大不一样。”她躲着你，可不会躲着我。我才是她心肝宝贝，是她疼*孩子。
流年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回了趟娘家。她也是一大早去，至晚方回。也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她遭遇比棠年惨，棠年至少见着何离面儿了，她连何离面儿也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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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见我！她不见我！流年简直不敢相信；何离竟有不肯见她这一天。那个从小到大拿她当宝人；那个从小到大对她千依百顺人，那个生她养她人；居然会关上静馨院大门；不见亲生女儿。
流年这份委屈、伤心、愤怒就别提了。棠年安慰妹妹，“她拒绝我时候，已经是万分歉意。要是再见了你，或许就绷不住了。”丫丫也温柔劝解，“她不愿离开爹爹；也不忍心当面拒绝你，索性根本不见面。小七，你要体谅她。”
至于张雱、沈迈等人安慰之语，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你娘不要你了，没什么，还有我们呢。”说这话是张雱。这话让解语很是无奈，不过没法子，安慰人不是无忌强项。
“小不点儿啊，你想见她容易，阿爷背着你过去，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准准能见着人。”说这话是沈迈。沈迈一向如此，动不动考虑以武力解决问题。
“她不见你，应该是不好意思见你。”傅深安慰人话可以说是别出心裁，“她肯定是做了对不起你事。这不算什么，小不点儿，你原谅了她，她慢慢就愿意见你了。”傅深一头说着，一头还寻思：小不点儿姨娘，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女儿事呢。
这拨人说话越说越离谱，解语没法再保持沉默，“好孩子，别多想了，先过来吃晚饭。南园咱们还留有人手，让他们慢慢打听着，好不好？”南园是棠年院子，棠年和丫丫虽搬走了，还留有仆役、侍女看家，都是精明强干。
流年听话坐到餐桌前，乖乖喝粥。亲妈已经变了脸，婆婆可不能再得罪了。她满腹委屈，想好好撒撒娇，偏偏张屷当值，要等到人定时分才能回来。这会子么，只好忍着。
谢家，谢四爷进了静馨院，何离坐炕上，可怜兮兮看着他，“玉郎，今儿小七来了，我没敢见她。”谢四爷轻轻笑了笑，“又看不出来。”月份还浅，小腹还平平。笨阿离，撒个谎都不会。
“小七可精了，她会看出来。玉郎，小七不高兴了怎么办？她不要弟弟妹妹。”何离担着心，未免有些坐卧不宁。谢四爷微笑，“不会，小七懂事了。”没良心小丫头，自己高高兴兴嫁了，抛下爹娘冷冷清清，还不许爹娘再要弟妹么。
毛颖、湖颖抬过来一个小炕桌，桌上放着七八样精致饭食，都是何离素日*吃。两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穿暖暖和和，到花园走了两圈。夜色静谧，两人并肩缓缓走着，只觉安宁美满。
回房后，洗漱了上床歇下。何离舒舒服服躺着，谢四爷拿了本《世说》，读一段，讲一段，“小八，爹爹讲你喜不喜欢？”对着肚皮又是讲解，又是询问。
“如果不是小八，是小九呢？”何离懒懒问道。肚子里这个若是女孩儿，便是小八。若是男孩儿，该排行第九。玉郎啊，谁知道这肚子里孩子是男是女，你一直小八小八叫，若生出来是个小九，怕你哭了。
谢四爷浅浅笑着，妥主眉目生春，“阿离，咱们不是商量好了么？说话算话，不许食言。”我说“给我生个小八”，你说“好好好，生个小八”，说好事，不许耍赖。
何离躺枕上，脸上满是温柔笑意，“才不食言呢，我怕胖。”人若食言，会变肥。谢四爷俯身她脸上亲了亲，“阿离便是胖了，我也不嫌弃。阿离乖，不许哄我，一定给我生个小八。”
何离抿嘴笑笑，“我若当家，自然给玉郎生个小八。可是玉郎，生不生，生什么，我真不当家呢。自打小七两三岁时那会儿咱们就想再生个孩子，这不，直到今年才如愿。”
谢四爷心中也是感概，容易么，盼了十几年，才盼到姗姗来迟小八。对了，小七什么都好，可惜琴上造诣略差一点，小八可不能重蹈覆辙，从小底子要打好。
“打明儿个起，晚上抚琴给小八听。”谢四爷盘算着小八胎教大业，何离喜滋滋点头，“好啊，这又是读书又是抚琴，小八往后一定是个小才女。”
说着话，两人搂抱一起朦胧睡去。临睡前，何离迷迷糊糊问着，“明儿个还不用早起？”这阵子四太太生病要静养，不许闲人打扰，一应晨昏定省全免了。
“不用，三年五载都不用。”谢四爷本是有些困，听了这话睡意全无。小孙女经历一回凶险，儿子儿媳搬到郡主府，谢家从上到下被傅侯爷指着鼻子一通臭骂，这种种遭心事，全是因她而起。她既怕了，装病躲避，便由着她好了，想病多久病多久。
“哪能三年五载。”何离疲倦嘟囔着，沉沉入睡。谢四爷怜惜她脸颊上轻轻一吻，这怀了孩子真是不一样，*犯困。若是平时，自己不睡，阿离哪里会睡。
睡到半夜，何离醒了，“我这会儿，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