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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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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皮外伤。”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
  桑建川摇头,“你应该谢的是我师兄,这都是他安排的。”
  “是啊,是该谢谢他。”
  从桑建川这儿出去,田禾立马掏手机给赵时飞打电话,响了一下就被他挂了,回短信说在忙,等一下给她回电。结果,他的电话没等来,却等来一封威胁邮件:
  “速速离开南合,不然送你去见你父亲!”
  

☆、第25章

  田禾对邮件传递出的浓烈恐吓气息付之一哂,盯着屏幕看了半天,那个夜半敲门者的身份在心里渐渐有了眉目。
  越想越坐不住,打电话给桑建川,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桑建川回想一下那晚的经过,尽可能详细描述给她听:“灯光很暗,我没看太清,那个男人看上去很老,差不多有六十岁,背有点佝偻,瘦得皮包骨,身上烟味很重。”
  田禾仔仔细细想了一圈,没找到可以对号入座的人,不甘心,又问:“那你有没有在他家发现什么线索?”那人就住她对面,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发现危险就潜在身边,越想越后怕。
  “没有。”
  “我知道了,还是很谢谢你,你好好养伤。”她失望挂了电话。
  那个人逃走了,难道线索就这样断了?
  入睡前接到赵时飞电话,声音很疲惫,却强打精神和田禾聊。最后田禾实在听不下去了,要他早点休息。
  赵时飞挂了电话,正打算睡觉,门铃响了。
  开了门,和室外凉意一起涌进来的是一袭黑色真丝连衣裙的舒雨晴。
  “你来干什么?”他不悦拧眉,高大身躯横在门前没有让开半步,用意很明显。
  她不以为意,横他一眼,“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谈?”
  想到齐云耳目众多,赵时飞不情不愿转身走回客厅。
  门外的女人得意一笑,迈了进来。
  赵时飞打开双手双脚摆成最舒服的“大”字姿势仰靠着沙发,睡衣领口随意长着,不经意露出的性感锁骨和健康小麦色肌肤,无不散发出浓烈的男性气息。
  舒雨晴默默看了他很久才正对着他坐下,她喜欢全部占有他目光的感觉,好像她是举世瞩目的女王。她再次坚定告诉自己,绝不放手。
  “那批货是你搞的鬼?”她问。
  赵时飞冷冷瞥她一眼,“你功力不够,回去修炼几年再来套我的话吧。”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你真以为我会心甘情愿为那个变态残废卖力?我可没那么蠢!”
  赵时飞不耐烦了,“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
  “那就说点你感兴趣的。”舒雨晴两条笔直的长腿优雅折叠起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我知道那批货是你让Wilson捅给美方的,我有百分百的证据,你需不需要验证?你不想看也行,我会拿给齐云过目,让她验明真假。”
  赵时飞望向她的目光除了憎恶还多了一种冷厉,十分恐怖,“你想干什么?”
  她瞪眼:“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好,我再说一遍,我要跟你重、新、开、始!”
  男人轻而易举打碎她的幻想:“你做梦!”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你明明知道我是被逼的,好好的女人,谁会愿意嫁给一个坐轮椅的怪物!你知道我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吗?”
  她吼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愤怒、委屈,还有强烈的不甘。花一样的年纪被当做家族礼物献给赵雷那个瘫子,没有一个人替她感到惋惜,甚至还一个个还舔着脸对她说日后定要多帮衬些家里。呸,她恨不能让那些人一个个倾家荡产捧着破碗上接头讨饭!
  观他神情漠然,她潸然欲泣,“阿飞,你以前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的。现在,你真的忍心看我过这种不人不鬼的生活?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赵时飞唇边掀起凉薄的笑:“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每天晚上躺在赵雷身下,心里想的却是我?”
  她心生诧异:“你——”
  “够了,这种蹩脚的台词你自己胃里消化消化就行了,别污了我耳朵!别装蒜了,什么被逼迫,分明是你自作自受!”
  舒雨晴是赵时飞的初恋,遍布荆棘的陌生国度,胆大泼辣的舒雨晴像一轮太阳烘干了他内心的阴湿。他对她很好,千般呵护万般纵容,然而她最后却给了他会心一击。
  她和赵雷婚礼前一天,赵时飞去找她,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离开美国。她嘲笑他,别不自量力了,你自身尚难保,跟了你我岂不是要穷一辈子。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爱你,反正跟你谈一场不花钱的恋爱也不吃亏,但是决不可能嫁你,即使没有赵雷,也会有其他张雷、秦雷,唯独不会是你。
  她冷漠绝情、盛气凌人的模样尚历历在目,与此刻可怜兮兮说爱他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真是天大的讽刺。
  “你恨我。”默然良久,舒雨晴抬眸,眼睛里含着泪,亮闪闪的。
  以前,每次把她惹哭赵时飞都恨不得抽自己,现在看到她这幅样子只觉得恶心。他严重怀疑自己以前的审美是有多扭曲。
  “阿飞,你恨我,说明你还爱我。”她抹掉眼泪,直盯盯看着赵时飞坚信不疑下结论。
  “……”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赵时飞想嘲讽她一下都觉得那是浪费口舌,直接下逐客令,“你待的时间已经超出我容忍范围了,我要休息了,请你速速离开。你要把证据拿给齐云看,随意。正好我这儿也有份关于荣成电子科技公司的材料要拿给她过目,要不,一块儿送去?”
  “你……”舒雨晴脸色“唰”变得惨白,比吸血鬼还恕�
  打蛇打七寸没错,但前提是你的小辫子别被蛇咬到。赵时飞轻蔑地扫了眼不自量力的女人,站起来甩开长腿几步迈到玄关,打开门,冲她说:“请吧。”
  舒雨晴摇摇晃晃走到门外,突然转身,一字一句:“赵家的产业我要,你,我也要!”
  回答她的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
  张姐上任不久就带着几名成员跑了趟施工现场,恰那天林风也在。
  双方围在一起谈公事,田禾默默翻看资料,时时注意避开林风,然而还是给他寻到了机会。
  田禾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她看得很认真,边走边看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不可避免步子慢于大伙儿,渐渐落在后面。
  她正低头做记录,突然一团黑影落在了身边。
  “贾一洋跟了他那么久,新野能有今天有一半都是贾一洋的功劳,说开就开了,这种冷血的男人你不觉得可怕?”
  田禾套上笔帽,“啪”合上文件夹,大踏步追赶走在前面的张姐。
  林风气得一脚踢开了一块碎石。
  第二天,赵时飞回来了。
  事先没有告知田禾,她毫不知情。下班时她和夏暖照例要穿马路去街对面等公交,却意外看见街边一辆车子缓缓开过来,在她们面前停稳。
  车窗落下那一瞬,田禾分明察觉心脏狂跳了一拍。夕阳映衬下他硬挺的五官变得温柔,对上他明润的双眸,顿生恍如隔世之感。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回来了。
  直到面对面吃晚餐,她仍觉着是在做梦。
  注意到她发呆,赵时飞拿筷子敲她手背,“发什么呆,好好吃饭。”他亲自下厨忙活了一桌子饭菜,可不是为了看她发呆。
  田禾扒了口饭,问:“你回岩州干什么去了?” 
  “公司拍卖品出现了点问题,我回去处理了。”
  他没告诉她,那天匆匆离开其实是和齐云一起飞了趟美国,参加了赵家家族内部会议。因为齐云弄去美国的那条船被海关扣了,赵家几位老人对她很不满意,想方设法要把她踢出董事会。赵雷指望不上,瘫在床上半死不活偶的赵安和更指望不上给,老莫能干,然而毕竟上了年纪,禁不起折腾。她能用得上的,也只有他了。
  “噢。”
  然后田禾没再说一句话,匆匆忙忙吃饭,吃得很快。她急,急着把所有事情说开。急着判断他们之间到底有无未来,如果有,会是什么样的未来。
  饭后,两人来到露台。夜风微凉,赵时飞拿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把她摁在软椅上。
  她背对着他,努力克制住不让自己过分感动,因为害怕下一刻会崩溃会绝望。
  “先说点轻松的,贾一洋……你怎么知道他对我……”
  “我在他办公室装的有窃听器。”没等她说完,他就盯着她的眼睛抢先回答。
  “下面说的话你可能骂我卑鄙,但还是要让你知道。他是齐云的人,是她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曾经一度怀疑你也是。”
  田禾睁大了眼。
  “我很早就察觉贾一洋的真实身份,但一直没挑破,因为他确确实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一边用他一边防他。等到新野渐渐壮大,能者越来越多,我觉得可以踢开他了,但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好让齐云觉着我什么都没发觉。”
  “而我恰恰就是那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是么?”田禾突然发声,声音听起来很落寞。
  看她颓然弯下脖颈,站在她身后的赵时飞有点于心不忍,却没有回避:“是。”
  田禾一阵心酸,他算计对手的同时竟毫不犹豫把她也算进去了。
  赵时飞手臂在半空僵了片刻,终落到她肩上,摸着她肩胛骨,“怪我么?”视线抬高,在霓虹闪烁的夜空里散射,不敢看她。
  “怪。”
  “很生气?”
  “嗯。”
  他移下目光,认认真真看着她恬静美好的侧颜,问得小心翼翼:“那么,你会原谅我么?”
  她沉默很久,他越来越不安,尤其看不到她眼睛不知她心里想什么。他终于忍不住想拉她起来,却听到有人按门铃,响个不停。
  田禾肩往下一落躲开他,“你先去开门。”
  手上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他默默把手攥成拳头,转身走向客厅。
  田禾一直没回头,各种念头在心里作斗争。忽然听到客厅喧嚣不已,一回头,惊愕发现客厅躲了好几个警察,和赵时飞喋喋不休争论什么。
  她一慌,跳下软椅光着脚跑过去。
  “怎么回事?”
  她抓住赵时飞的手,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他捏捏她脸颊,“项目出了点状况,警察要找我了解情况。”
  她来不及思考就撑开双臂横在赵时飞面前,不满地质问警察:“项目是和绿意一起合作的,出状况你们怎么不去找林风?”
  个子最高的警察回答她:“林风已经在接受问话了。这位小姐,我们现在只是找相关人员了解情况,不是定罪,请你理解。”
  赵时飞心里暖暖的,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不由分说挡在他面前,替他挡掉一切危险和麻烦。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抱她,“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等我。” 
  “嗯。”她小脸惨白惨白,浑身都在抖,“我等你,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门关上,空荡荡的房子只剩她一人,她怅然跌坐地板,失魂落魄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第26章

  赵时飞裹着深夜的寒气推开家门,客厅亮着灯。
  听到动静,田禾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披在身上的男士西服外套掉地,她揉揉惺忪睡眼,迷迷糊糊看向长身玉立站在玄关的男人。
  第一次看到她梦中惊醒后这种呆呆傻傻的模样,赵时飞扯扯嘴角,关上门,走到鞋柜边换鞋。
  下一秒,她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她身上热乎乎的,还散发着淡淡馨香,赵时飞觉着体内的血液都烧开了,低头,有点迫切吻住她。
  她柔软的唇瓣带着不可思议的魅惑,一沾上便欲罢不能,更要命的她柔软的手臂还主动勾住他脖子,热烈回应。
  他难以自持,但是理智告诉他再这样下去要出事。最后咬咬牙,托着她软软的腰臀抱孩子一样把她抱到沙发上,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
  “对不起。”
  赵时飞喝了口凉白开,正想着如何告诉她事情经过,就听她突然莫名其妙道歉,倍觉好笑,“你对不起什么,是不是看到警察吓傻了?”
  “不是。”她摇摇头,深深胳膊腿坐直了,白嫩嫩的脚丫子踩在地毯上,“是我举报的。”
  赵时飞手腕一抖,杯中水溅了出来,“你说什么?”
  “昨天去工地,我看到了那块如意浮雕,我认识的。那个庙被偷拆以前,我爸爸带我去那里玩儿过,我还带了画板把原样画了下来,所以印象很深,一眼就认出来了。”
  田禾说的是几年前轰动一时的大案,一座有好几百年历史的文庙,一夕之间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许多文物专家痛心疾首,控诉有关部门监管不力。好几年过去了,这仍是一桩悬案。
  昨天田禾乍见那块如意浮雕吓了一跳,起初还以为自个儿看花眼了,有可能是仿造的,仔细观察了一阵,确认是她描摹过的那块浮雕,毫不犹豫打了文物部门的举报电话。
  “我听工地的人说那批材料是林风派人送去的,我才放心举报了。”
  绿意的人一早就知会过他们,设计中最重的望岳阁是留给林家老爷子养老的,各项施工材料由林总亲自甄选。田禾心想事情捅出去林风即使不倒大霉也要丢丢人,唯独没想到警察会来调查赵时飞。
  “对不起,我太蠢了。”她早该料到,既然双方合作,哪一方出了事都会累及对方。
  赵时飞揉揉眉心,没说话,田禾以为他生气了,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没生气,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
  赵时飞心里五味陈杂,既赞赏她的勇气和正义,又为她做事莽撞感到担忧。
  “你捅了大篓子,警方盯上了这件事,一定一查到底。”
  “这岂不是好事,还是……”她捏捏指腹,说出那个最不愿发生的可能事实,“你也参与了?”
  赵时飞把手放到她胸口,掌心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
  “你担心我?”
  她晶亮的眸子聚起薄薄的水雾,“担心,很担心。”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上,“我没有参与。”
  她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贾一洋那件事我很生气,浮雕这件事,不管我是有心还是无意,都给你带来了麻烦。我们算是扯平了。”
  多么像和平分手的铺垫,赵时飞心头一紧,生怕她说出“我们到此为止”之类的话。
  “你方才说担心我,担心我什么?”
  听她回到了刚刚的话题,他安下心。
  “你不清楚这里面水有多深。偷拆文庙一定和林家有关,还有田家。如今被人举报,你说他们会轻易放过举报者?我不是责怪你,只是实在太危险了,五年前你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他们都那么丧尽天良污蔑你的身世,如今要是知道你举报了他们,他们会怎么对你?”
  “你知道?”这些最不堪回首的事情,她一直讳莫如深,跟谁都没提起。
  “当然。”他语气有点古怪,“你可能还不知道你那位齐阿姨功课做得有多足。”
  赵家就是靠走私倒卖文物在美国起家,后来渐渐洗白转做地产,但老本行一直没丢,由长房操持。
  嫁给赵安和以后,这项业务就由齐云把持。她以前在国内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凭借这层身份,积累了一定人脉,她就是靠着这些人替她在国内非法盗掘收购古董,她负责在美国接应,寻找买主。
  田家的盘子在圈内名气不小,然而长久以来仅仅是个传说。为此,齐云专门和田仲礼搭上了关系,一搭上才惊喜发现,这位搞教育出身的田先生老早就是此道中人。齐云饶有兴致问起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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