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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盘-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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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家甜品店消磨了一整个下午,结账时居然碰到了排队买糕点的林风。
  一个惊愕,一个惊喜。
  她连小票都没要,急匆匆走掉。林风后脚提着蛋糕追上来,一把抓住她。
  “你跑什么?”
  田禾淡淡瞥他一眼,“放开。”
  车上的司机见他出来极有眼力劲下车接应,他把蛋糕丢给司机,强行拉起田禾往车边带。
  她抗拒,“放开我!”
  他一收臂把她揪到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问:“还想不想找唐施恩?”
  犹豫三秒,田禾投降了。
  林风没带她走远,去了上次给赵时飞过生日的餐厅。
  不快的记忆涌上心头,田禾想走,却被林风硬拉进去。
  喝了一下午咖啡,胃里头涨涨的,她一点食欲都没,也不想和林风说话,于是低头玩手机。
  林风忽然抽走她手机,“田禾,带你来这儿是想告诉你,我永远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
  胃里的咖啡都要吐出来了,她一副作呕的表情说:“林风,求你别恶心我了。”
  “我是认真的!忘掉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田禾张口想骂他是不是有病,深呼吸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林风,我觉得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神经科挂个号!”
  林风皱眉,“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多乖多温顺,近墨者黑,田禾,你被赵时飞带坏了。我查过,他在美国跟黑道常有往来,你快离开他!”
  “……”
  田禾扶额,不知是少时的林风伪装得太好,还是那时的自个儿眼瞎,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他是这种人。
  跟神经病争论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理性告诉自己,快点离开。哪知手刚碰到包就被他摁住了,“答应我,我们重新开始。”
  田禾想说你自己要疯别拉上我,谁知刚一张口一道浓重的黑影就罩了下来,抬头一看,是赵时飞。
  他黑着脸捏着肩把她提溜起来,扣在桌上几张红票票,拉起她就走。
  “赵总。”林风站起来,伸臂虚虚拦了他一下,“记不记得我说过,我和田禾都是恋旧的人。”
  赵时飞挑挑眉:“你错了,女人的天性是喜新厌旧。”
  半抱半拉把田禾丢到车上,赵时飞阴阳怪气地问:“如果我晚到一步,你是不是就答应了?”
  田禾压根儿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还不分青红皂白训斥自己,一挺腰杆,吼他:“你没资格管我!”
  她摔门下车,看都不看这会儿正红灯,跟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勇猛横穿了马路。
  赵时飞气得砸了墨镜。
  *
  回到家,田禾生了好久闷气,准备睡下,又被敲门声吵醒。第一个飘入脑海的念头是赵时飞来找他了。随机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怎么可能会来。那“笃笃”声断断续续,似有若无。这个情况出现过一两次,她以为是有人敲错门了,没太在意,不开门也不出声,声音响几下就没了。但今晚情况似乎不妙,敲门声持续很久,且越来越大。
  她拧开卧室小台灯,披衣下床,借着台灯的光悄无声息踱至黑乎乎的客厅,门外的人还在执着敲,动静越来越大。
  三楼有四家住户,一家住着一位上年纪的老太太,耳朵不好使了;另外两家田禾从没见过里面有人出来,大约是空的。
  想到眼下的处境,她在心底绝望叹息。
  她抱臂蹲在墙角,不敢发出一丝儿声响,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屋内只有一个女人。
  脑子飞速运转,把能求救的人名单搜索了一遍,最后悲哀发现,唯一能救她的正是她最不想见的人。
  眼眶迅速积满了泪,她拿起手机踱回卧室。
  听筒每一声“滴滴”都不亚于凌迟,她身心备受煎熬。终于听到赵时飞的声音,眼泪像失控的洪水再也挡不住。
  “我、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有人砸我的门,我害怕……”话到最后变成了“呜呜”的哭泣声。
  怕他烦,她哭了几声连忙捂住嘴巴,听到那边淡淡的声音说:“我没资格管你。”
  原来,比夜半敲门声更恐怖的是他的冷漠。
  她默默掐断通话,拨了110。而后走到厨房拿了把刀,回到墙根重新蹲下,这个姿势令她莫名其妙感到心安。
  声音渐渐消歇,田禾竖了竖耳朵,不确定那人是否走了,不敢放松警惕。
  片刻后,她有点累了,都快坐到地板上了,猛然听到“砰砰”两下重重敲门声,她惊慌瞪大眼睛。一手扶墙一手握刀,慢慢站起来,腿都麻了。
  她不作声,外边又是“咚咚”两下,还有个醇厚的声音:“田禾,开门。”
  刀“咣当”掉地,险些砸到脚,她两大步跳到门边拧开了锁,劫后余生般哭着扑进那人怀中。
  

☆、第24章

  “好了,没事了。”
  赵时飞抚抚田禾瘦瘦的脊背,柔声安慰。
  田禾心脏复位,像海面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岸,抓着他的大衣蹭干眼泪,张口想说谢谢你能来,却听到旁边有人咳嗽。一看,是两位警察。
  这两个警察是和赵时飞一起上来的,只是田禾太激动只看到了赵时飞。
  民警在楼道勘查一番,没发现可疑之处,去门卫那里调出监控录像,什么也没发现。眼下再查下去也发现不了什么,他们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称有进展会告知情况,叮嘱赵时飞保护好女友。
  田禾敏感地从他们话锋里察觉出,他们以为她在撒谎。
  “我没撒谎,真的有人敲门。”她着急解释,怕赵时飞以为她在骗她。
  赵时飞淡淡道:“嗯,我信你。” 说罢背着手在屋子里四处观察。
  平淡如同凉白开一样的语调,没有一个安抚的字眼,田禾心里却绽开了一朵花。世间最解渴的是凉白开,最好的安慰是“我信你”,信你。一个“信”字,比什么海誓山盟都动听。
  赵时飞决定留下来,然而田禾这里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
  她自告奋勇:“小区门口有个百货商店,东西质量还过得去,你需要什么,我去买!”
  他挑眉:“你敢出去?”
  她望一眼黑黢黢的天,吐吐舌头,“我敢跟你一起去。”
  “……”赵时飞扶额。
  买完东西回来,快到三楼时田禾一下垮了两级台阶跳上去,想拿钥匙开门却被赵时飞拽回来。
  “怎……”她张口想问,他急忙捂上她嘴巴,压低声音在耳边说,“别说话。”
  他把田禾捞进怀里,目光依次飘过几家住户的门。
  进屋后,田禾问赵时飞发现什么了。
  “随便看看,三楼都住了什么人?”
  她说:“隔壁住了位老太太,其他两家从来没见过有人进出。”
  “哦。”赵时飞点点头,没再问,拿了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田禾兴奋得睡意全无,一想到那人睡在外面沙发,激动得抱着棉被滚了好几圈才平静下来。
  次日一早,她揉着睡眼从卧室走出来,吓了一跳。
  客厅里没有赵时飞的身影,却变戏法似的多了一个桑建川,仿佛是赵时飞变身的。
  “田小姐,早。”
  “……早,你怎么在这儿?”
  “赵总天不亮就飞岩州了。”
  田禾皱眉:“出什么事了?”
  桑建川摇头,“他没说。”
  田禾默不作声了。即使赵时飞说了,也别指望从桑建川嘴里探出一个字。
  “田小姐,赵总走前交代,让你把随身物品收拾一下,不要带太多,搬去和夏暖住。这边房子的钥匙,暂时有我来保管。”
  田禾诧异望望他,他解释说:“是为了你的安全。”
  去公司的路上,田禾无聊,就想捉弄捉弄这位助理,手扒着前排副驾座背,问:“桑助理,你和赵时飞什么关系?”
  桑建川一脸惊诧回头。
  田禾揉揉下巴,“我是说,你们好像不止老板和雇员的关系这么简单,有没有……私人关系?”
  桑建川了悟,“他是我师兄,在美国读书时跟他一个导师。”
  “这样啊。”
  桑建川话不多,回答完就把头扭回去正襟危坐了。然而田禾还没问完话。
  “哎,桑助理,你有女朋友么?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话音落下,瞧见他侧脸抽了抽。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田禾有点失望:“这么说你有女朋友?”
  这失望的语气吓了桑建川一跳,他没回身,咬牙,果断点头:“有了。”
  一进公司,夏暖匆匆迎出来,一把抱住田禾。
  “吓着没有?怎么我刚离开两天就出这种事,早让你搬来跟我住你还不愿意,这下知道教训了吧。”
  她在睡梦中接到桑建川电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再没睡着。
  桑建川看看她们,把田禾带出来的小行李包靠墙一放就走了。
  “真没素质,送到办公室会死啊。”
  “又不重,掉不了你一两肉,人家也挺忙的,别老欺负人家。”田禾替桑建川抱不平。
  “谁欺负他!你胳膊肘怎么朝外拐?我参加表姐婚礼丢了单反被老妈骂已经够惨了,你也欺负我。”夏暖嘟嘟囔囔提起小包,看见贾一洋提着公文包走来,立刻摆出笑脸,“总监好!”
  田禾也干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三人一块儿上了电梯,夏暖和贾一洋兴致勃勃聊天,田禾空对着光亮亮的电梯壁发呆。
  到办公室刚坐定打开电脑,收到了贾一洋发来的短信。
  “十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
  她冷笑,想删掉,犹豫了下,暂时留着了。去茶水间泡杯茶,和同事们调笑一会儿,开始工作了。
  十点十分左右的时候,她起身离开工位。
  贾一洋看到她进来主动站起来,亲自拿纸杯接了水给她。
  她碰都没碰杯子,“贾总监,有话请直说。”
  贾一洋在她对面坐下,“田禾,你很优秀,我看过你大学期间发表的文章,很有见地很有思想。然而,千里马再优秀也需一位伯乐。”
  田禾挑眉,“你的意思,想做我的伯乐?”
  “当然,不然凭你的资历,怎么可能进项目组?你就没想过原因?”
  她摇头,“没想过。”
  她当然困惑过,想过很多,就是没料到真相如此龌龊。
  贾一洋笑,“田禾,你很真诚,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真诚,如今年轻姑娘身上不多见了。所以,我想留住这份真诚。”翘起一条腿,补充,“你懂我的意思么?”
  “不懂。”
  他忍了忍没忍住,一拍沙发背,大声说:“田禾,不要装了,我知道你看过我的电脑,那就应该明白我对你多感兴趣!我帮了你,把你从资料室弄进项目组,给你施展才华的机会,你不该有所回报吗?”
  田禾默默看他一眼,他的五官那样陌生,带着一丝猥琐丑陋的陌生。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憎恶,这个伪君子实实在在亵渎了她对信仰的解读。她一度认为,只有百分百善良正义的人,才能在古建被拆被毁之时发出那样振聋发聩的呼号。然而现实告诉她错了,大错特错。
  她愤怒,端起热水朝他泼去:“这就是我的回报!”
  他“嗷嗷”叫了两声,一脸狼狈,恶狠狠威胁田禾:“信不信我开了你!”
  “随便!”
  晚上,和夏暖一起收拾完客卧,洗完澡趴在沙发喝饮料,田禾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听完,夏暖从沙发滚了下来。
  “卧槽!禽兽!”她骂了半天,最后说,“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那么崇拜他!”
  第二天,一到公司就听见同事嚷嚷:“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田禾好奇,“谁跟谁吵?”
  “贾总监和桑助理,据说赵总要开除贾总监,他气不过,赵总人不在公司,就拿桑助理出气了,骂得可难听了,桑助理脸都绿了。”
  田禾大吃一惊,握了握拳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没有乘电梯,爬楼梯上楼,远远听到贾一洋叫嚣:“桑建川,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没资格跟我对话,叫赵时飞出来见我!”
  田禾心想糟了,搞不好两人会打起来。
  幸好,下一秒就看见几个保安冲上来了。
  她躲进秘书室,看着保安把骂骂咧咧的贾一洋带走才出来。
  桑建川也从办公室出来,脸色很差劲,看到田禾,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说:“回去工作吧,稍晚些时候会宣布新任组长。”
  新组长的桂冠毫无悬念落在张姐头上,大家起哄让张姐请客,没人关注到底为何开出贾一洋。田禾松了口气。
  下班时接到赵时飞电话,那会儿她正和夏暖一起在超市买菜。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你……”她抓了只水萝卜抠上面的根须,“你是为了我开除贾一洋的?”
  “是。”
  她沉默了,直到把萝卜抠得干干净净,说:“谢谢你。”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方也沉默良久,“不用谢,只要你知道真相后不骂我卑鄙就好。”
  “?”田禾迷惑,正要问他怎么知道那件事的,话筒又传来他低沉醇厚的声音,“田禾,我可能……我其实是个糟糕透顶的人,有很多不堪的过去,你介意么?”
  心里“咚咚”跳了几下,她不知作何回答。如果是他的身世,那不是他的错,她当然不介意;如果是舒雨晴……她做不到不介意。
  默了片刻,她把萝卜放下,走到菜蔬区最里头的墙壁,对着话筒心平气和道:“赵时飞,你早点回来,我必须和你谈谈。”
  那头赵时飞等不到她回答,心里很着急,忽然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
  “好,我一回去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田禾心里舒畅许多,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找你一大圈,原来你在这儿,跟谁讲电话,赵家哥哥?”夏暖提着大袋子吃力走过来。
  田禾点头,伸手把袋子接过来,“忘了问,他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别多想,等他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等了两天,赵时飞还没回来,田禾也没猜出答案。她起先怀疑是夏暖背后做了传话筒,夏暖坚决否认,差点起誓。
  正为一个表格操作绞尽脑汁之际,夏暖偷闲跑来找她,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说:“桑建川受伤了,伤口在手腕。”
  “你没看花眼?我早上还见他呢,好好的,不像受伤的样子。”
  夏暖偷瞄瞄每四周,没人注意她们,压下脑袋继续说:“刚才我们主管派我跑了个腿,找了一摞资料回来,在电梯和他撞上了,他弯腰替我捡资料时候我看到他手腕缠着纱布。”
  夏暖走后,田禾去找了桑建川。
  桑建川看见她很诧异,赶忙起来给她倒水,“不用了,我不渴。你坐下,我有事问你。”
  他坐回沙发,“请讲。”
  田禾直入主题:“你抓到那个半夜敲我门的人了?”
  一听此言,他挺直了腰杆,“你怎么知道的?”
  “你要我搬出来,还把钥匙留给你,很明显是要守株待兔。早上夏暖又发现你受伤了,我想肯定是因为抓坏人。”
  他点头,“你很聪明,我是找到凶手了,可惜大意了,让他跑了。”他不无遗憾捶了下沙发。
  “伤得重不重?”怎么说都是为她受的伤,表示关心也是应该的。
  “不重,皮外伤。”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
  桑建川摇头,“你应该谢的是我师兄,这都是他安排的。”
  “是啊,是该谢谢他。”
  从桑建川这儿出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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