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⒑筒幌肽盖鬃摺�
第194章 茕茕（五）（）
林挽音将衣摆彻底抽了出来；在小嘉和撕心裂肺的哀求哭喊中；冷声到，“别怪我自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想要过的更好罢了”
“继续吧。”她擦去眼泪；看向院中静若寒蝉的众仆从们，眼神和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起来。
“继续吧！”她又一次重复到，“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希望在天黑之前可以赶到落脚的驿站。此外；今日发生的事，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烂到自己的肚子里！若是回府之后；叫我听到谁乱嚼耳根子；莫要怪我不客气！”
“母亲！”小嘉和跌跌撞撞的想要跟过去，却被两个健壮的仆妇拦住了。她几次尝试扑捞；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被挡回去，只能看着林挽音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弱小无力；只是两个妇人而已，便如同不可逾越的大山一般，将她死死的拦住了。她只好又扑到了那个梳妆台上，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死活不肯松手；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挠林挽音离开了一样。
那些仆从们又不是傻子；在一旁看到如今；岂能不懂小嘉和同自家小姐是个什么关系？就算小姐现在要走了；不要自己的女儿了，后者也绝不是他们这些下人们能无视、能冒犯的。于是，被小嘉和这样一拦，那原本搬梳妆台的仆从倒束手无措了起来，只能僵硬的往后退了几步，看向一旁的林挽音。
而林挽音看了一眼后，却只是冷冷的将头扭开了，吩咐那些仆从们，“莫要管她，剩下的东西我都不要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想留着做个念想而已原本就不该带走”
“不、不！你别不要！”小嘉和大哭着，又想继续去追林挽音，又怕林挽音只是骗她，一等到她松手之后，就会立刻命人搬上梳妆台离开，于是只能像个徘徊不定的小兽一般，徒劳的朝着林挽音离开的方向伸着手，身体却还牢牢的扑在梳妆台上，一声比一声叫的凄厉。
李家妇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凑到林挽音面前，犹犹豫豫的叫了一声，“小姐”
“你想说什么？！”林挽音呼的一声将头转了过去，双眼通红，眼中含泪的望向李家妇人，质问到，“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不、不是”李家夫人白了脸，忙往后退了几步。
“哼！我知道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林挽音死死的看着李家妇人，因为愤怒、因为痛苦，鼻翼不受控制的张合着，咬着牙说到，“我知道你们是怎么看我的——自私、冷酷、无情，是不是？但我没有错！我想过的更好，我受够了煎熬，我的这种选择有什么错？！——谁也不能、指责我！”
李家妇人看着每说一句话，便要忍不住粗喘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却还要拼命昂着头的林挽音，突然觉得——其实她也并不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当真冷酷无情到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或许她的心中也很难受，所以才更要说一些残忍的话，做出一副无情的姿态，好像这样，她就不会再觉得难受了一样
但，既然小姐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么她对她的女儿有情还是无情，这二者又有什么差别呢？自己刚刚实在是太冲动了，居然出声叫住了小姐其实在场这些人的心中都很清楚，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是绝不可能再生出什么转机了
同情、怜悯？他们当然是有的，但是他们并没有资格替小姐做出决定，而小姐，就算现在她想留下来，府中的老爷妇人，也是不会答应的。
李家妇人再次往后退了一步，将头彻底低了下去，轻声到，“是的，小姐您当然没有错。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林挽音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了手，咬牙憋回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然后将脊背挺得更加笔直了一些。
李家妇人会意，连忙上前扶住了林挽音的手，姿态卑微、神情恭敬的引着她往院门走去。
林挽音的步伐有些缓慢，却异常的优美。她的目光中则带着一点上等人惯有的目空一切跟高傲——活像是一只高傲的、挺着脖子跟胸膛的鹅一样。
——这当然有些太过做作跟傲慢了，但却是现在的林挽音必须表现出来的。她不能叫门外这些看热闹的、看笑话的、正在心中对她指指点点嘲笑讽刺的人们看出她的心虚、她的痛苦。抛弃女儿跟丈夫已经是无法瞒住的污点了，所以最起码，她要叫这些人们知道，就算是这样，她林挽音也依旧是比他们高贵的想要因此看不起她？——妄想！
在这种刻意营造的傲慢中，院门外的人们渐渐退却了，他们不再围在院门外，而是退回到了自家门前，目光不敢再与林挽音等人的直视，而是窥视一般的，有一眼没一眼的悄悄打量着，看着林挽音被李家妇人扶进了最大最好的一辆马车中，看着高大的仆从们上了后面的几辆马车，然后，所有的马车在车轮带起的烟尘中，滚滚而去。
仿佛一滴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锅中，人们顿时炸了锅一般的议论起来——
“嘉平先生家的娘子怎么了？这是家去了？”
“不像、不像，倒像是偷跑”
“偷跑怎么会搞出来这样大的阵势？看看那些仆从们，好家伙，个个都又高又大的！”
“可嘉平先生也不在家啊！”
这之中，当然也有记得还在凄厉哭着的小嘉和的人，但他们并不敢直接踏入院中——谁敢进去呢？毕竟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谁想把麻烦拦身上呢？他们拥堵在院门外面，探头往里面看着，并不带恶意，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议论着——
“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娘！”
“可不是吗”
“嘉平先生怎么还不回来？”
忽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嘉平先生回来了！——先生，你家出事了，你回来晚了！”
随着这声喊叫，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袍的清瘦男子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他脸色苍白，神色慌乱，一只手中还拿着一张包包子的油纸——而那包子，却早已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多么可怜的人啊，有才华，气质不凡，长的也不差，但有什么用呢？过的还不如他们这些人呢！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教书养家，同时还要照顾年幼的女儿，结果不在家的时候，娘子却叫了娘家人来，趁机跑了——还是当着他们的女儿的面！
果然，这妇人，还是要找老实顾家的好！看看嘉平先生家中这位，长的好看，出身又好，有什么用呢？到底是留不住的啊
——嘉和先生真是可怜！
人们心中叹息着，围了上去，争先恐后的向嘉平表达着自己的遗憾和同情，仿佛少说上一句，便会损失什么一般。
嘉平被这些人围堵着，却根本分不出一点心思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伸手努力将这些人往一旁推，想要尽快赶到家中，去看看他的小嘉和、他努力想要保护着的小嘉和——她是不是还在哭泣？他的心中从未如此后悔过，他一直知道小嘉和很聪慧，却从没想过，她竟会察觉到不对，自己跑了回来她只是个小孩子啊，这样的事，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他根本就不敢去想
“都滚开！！我看谁还敢拦着嘉平先生！！”人群外，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声音高亢气势十足，顿时将所有人吼的一愣。
嘉平抽了这个空子，立刻往人群外一窜，朝着自己家奔去。
人们愣怔之下望过去，却原来是街上卖包子的王大娘正拉着自己哭成了个泪人的小孙女潇潇站在那里。
“一群就知道看热闹，心肝烂成稀泥，没有半点同情心的东西！”王大娘伸手指着这些人，破口大骂，“你们要是真的有自己说的那么好心，刚刚为什么不拦着嘉平先生的娘子？！为什么不把小嘉和先带出来？！为什么不找个人去叫嘉平先生回来？！看热闹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跑的快，事情结束之后倒是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一群马后炮！连我的小孙女都比不上！连她都知道赶快去叫嘉平先生回来，你们这群大人干什么去了？！怕惹麻烦上身是不是？！”
众人被骂的讪讪，看看王大娘身边不到她腰高的潇潇，又看看小姑娘哭的通红的眼睛，不由的脸上一阵发烧，也不等王大娘驱赶便自发散去。
而王大娘还叉腰在后面继续骂着，“别想着来看热闹！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嘉平先生这样的人，也是你们能嘲笑的？！别当我看不出来你们那些黑成污水的坏心思！！”
林挽音的背影早就看不见了，那些高大的家丁们，仪态不凡的侍女们，也跟在她后面鱼贯而出，很快就走了个干净。小嘉和瘫坐在地上，抱着那个梳妆台，哭的几乎要喘不上来气。她的面前还站着两个健壮的仆妇，她们一直看着她，只要她有一点站起来追过去的意思，便会立刻张开双手，逼到她的面前
随后院门外响起了马儿的嘶鸣声，有个什么人进来喊了一声，那两个仆妇就也跟着走了。但小嘉和已经没心思去追了，她虽然小，却已经明白了——林挽音是真的不要她了，就算她追出去，追在马车后面跑，她也不会为她停下来
天下的母亲都是这样狠心的吗？还是只有林挽音这样？这几天来，她终于愿意跟她说两句话，不再无视她，是不是也是因为——她要走了、要解脱了，所以终于有心情把她看在眼里了？
什么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什么自己只要再乖一些，母亲就会喜欢自己其实全都是假的、骗人的！
林挽音从没有喜欢过她，也从没有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孩子看待，她走了、不要她了。为了更好的生活，她就把她、把爹爹当成是垃圾一样，扔掉了什么‘不能忍耐’、什么‘你不懂’？——全都是瞎话，事实就是她不愿意同他们一起吃苦，事实就是在她心中，他们比不上荣华富贵！如此自私、如此不负责任！她凭什么、她哪里来的脸叫她不要责怪她？！
小嘉和咬着牙将眼泪忍了回去——她再也、再也不会把这个人当成是自己的母亲了——因为她不配！
冰冷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小嘉和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松懈下来了，她木愣愣的抬起头，这才发觉自己的爹爹终于回来了但他的脸色似乎从没有这么难看过，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也被泪水润湿了，红通通湿漉漉亮晶晶的，好像稍微眨一下，就马上会有泪水流出来一样
“我的小阿和”嘉平的双唇抖了抖，却只是哭泣般的叫了一声，俯身将小嘉和抱进了怀中。
在上一刻，小嘉和觉得自己已经想清楚了，再也不会为那个叫林挽音的自私女人难受痛苦了。但是等到嘉平颤抖着将她抱紧怀中的时候，她的眼泪却又一次夺眶而出
“爹爹我好难受啊”
她伸手揪着胸前的衣襟，仿佛这样就可以止住心痛了一般，又迷茫又哀伤的问着嘉平，“她为什么不要我？”
嘉平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将小嘉和抱得更紧了一些，滚烫的泪慢慢的将她的鬓发打湿了
第195章 茕茕（六）（）
事实证明；这世上没有谁会因为离开了某个人就无法活下去；尤其是在这‘某个人’的存在感本就不算不上多强的时候。日出复日落，生活总会继续进行下去。
距离林挽音离开那天已经有月余之久了，当时那种绝望无能为力到眼泪都快要流干、嗓子都叫喊到嘶哑的感受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得浅淡嘉和再回忆起来那天的事情的时候；总是有种局外人看戏一般的超脱感——当然，这不是说她已经放下了，已经不会再去怨恨林挽音了；她只是觉得当初为了挽留林挽音而流的泪、做出的努力太过不值、太过幼稚——一个打定主意要走的人、一个将自己看的最重要的人、一个从未将自己真的放进过心中的人；她当初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可以挽留住她的呢？
其实连怨恨也是不必有的，毕竟；有林挽音、没林挽音；本就没有太大的差别——她想走，就走好了。如果不是因为林挽音的行为算得上是背叛；实在自私自利到了极点，恐怕她真的不会去怨恨她的——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
或许是因为被王大娘说中了心中那点隐晦的、阴暗的、幸灾乐祸的心思；那些街坊邻居们在后来的日子中都没有再提过林挽音离开一事——最起码，没有再当着嘉和的面提过。
至于嘉平，自然更加注意这一方面。在林挽音离开的第二天，他就将她曾用过的东西全部搬走封存起来了，而她曾经住过的正房；也被他寻了个时间，叫了几个匠人重新翻修了一遍；以力保屋中不能再寻出一丝一毫她曾住过的痕迹。而在平时；他同嘉和说话的时候；更是细致到近乎小心翼翼，每句话在出口之前都仔细推敲了一遍，以免会从哪里提带到林挽音，又引起嘉和的伤感情绪——那天嘉和孤零零坐在院子中大哭的画面，实在是吓到他了。
所以，在这种多方面的原因的促使下，很神奇的，林挽音这三个字彻底从嘉和的生活中消失了。
其实要嘉和来说，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她虽然还怨恨林挽音，但是却绝不会再为此感到伤感难过了，还是那句话——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她本就不曾从林挽音那里得到过什么，所以就算她抛下他们离开了，她也不会失去什么啊。把她当成一个渴望母爱，却失去母爱的普通小孩子来看，实在没有必要。
但她也不会对此多说什么。虽然每次看到爹爹在同她说话之前，都会仔细斟酌上好久，她都很心疼，但换个方面想，正是因为要担心她，爹爹才没有多余时间去为林挽音的离开伤感了啊——这也算是好事了。
她已经长大了——人们总是会在某个瞬间突然长大的。过去，爹爹总是为她操心、挂念，所以现在，也该轮到她多为他想想了。
林挽音离开前命人送来的那些钱财、帛锦等等，嘉平并没有将它们封存起来放着落灰的打算，事实上，在林挽音离开一事在镇中造成的风波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后，他就取了几匹颜色比较鲜嫩的帛锦，拿去给嘉和做了几身新衣服。至于学堂的职务，也早在林挽音离开那天就已经辞去了——反正，有林挽音送来的钱财，他已经不必再去为了生活而劳碌了。而且，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小阿和。
对于这一点，镇中也有人说过闲话，什么‘没有骨气’、‘为了钱财卖妻子’什么的，对真相一无所知的人们，总是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事情的经过、抹黑他，但嘉平对此不过一笑置之，从来不曾试图去解释什么。
嘉平有时候甚至觉得，只要这些人不会将这些闲话传到小阿和耳中，随便他们怎么说都行，他无所谓。
自林挽音离开后，他好像也放下了重担，从什么中彻底解脱出来了不过不同于林挽音的那种解脱，她是去迎接新的、她所梦想的生活去了，而他，却是在解脱之后，又陷入了茫然的空虚之中——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朝气、失去了很多东西。
他开始总在午夜梦回，想起一些年少时候，还意气风发，怀揣着做一番大事业的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的鲜活啊而等到梦醒时分，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然后便是辗转难眠，直到天明。
但是，他从没有对谁说过。
白天，他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