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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成凰-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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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闻人玥依旧不曾松口,低声道,“打啊怎么不继续打了?你以为就凭你这气力,便能够打死我吗?”

    黎夕妤闻言,缓缓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若是就此打死你,岂不是太便宜了你?”

    “呵”闻人玥冷笑着,竟也缓缓勾唇,邪魅又得意,“真是想不到呢,就连辛子阑那家伙也死了哈哈哈,报应啊报应啊黎夕妤,你如今知道了吗,你就是个灾星,谁与你亲近谁便不得好死”

    赶在黎夕妤再度发狂前,闻人玥又道,“奥,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兴许并不知晓”

    黎夕妤一边摘下铁套,一边听闻人玥低语。

    “还记得司寇瑕是怎么死的吗?”闻人玥压低了嗓音,似在与人诉说某个秘密般,神秘的口吻中却偏生透着浓浓的得意与快感,“你以为当初那一箭,是谁射的哈哈哈”

    陡地,黎夕妤瞪大了眼,目光中充满了惊愕。

    下一刻,她自墨影手中夺过匕首,迅速抬手,将刀刃刺进了闻人玥的肩窝。

    而如此这般,显然还不够,她握着刀柄,手臂缓缓向下移动,利刃便顺势向下倾斜,以凌厉又强势的速度,斩断了闻人玥的锁骨。

    “呃”终究,闻人玥没能忍住,闷哼了一声。

    黎夕妤瞪着她,眼底依旧是滔天的恨意,“你当初曾对我施以酷刑,如今,我也还给你!”

    说罢,她未曾拔出匕首,却看向闻人玥的一头乱发,缓缓眯眼,转而对墨影吩咐道,“扒光她的发,不准留下哪怕一丝一缕!”

    墨影显然被黎夕妤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他有片刻的呆怔,却很快回神,而后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道,“得令!”

    黎夕妤向后退了几步,瞧着闻人玥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模样,又道,“寻御医为她看诊,无论如何,要她暂且活着。”

    “半月后,带去刑场,”她紧握双拳,周身散布着浓浓的戾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凌迟!”

    说罢,她蓦然转身,不愿再多做停留,抬脚便走。

    而就在她即将迈出牢房的那一刻,闻人玥突然出声唤道,“等等!”

    黎夕妤不曾转身,却停下了步子。

    片刻后,一道虚弱的声音传了来,“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能否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

    黎夕妤自然知晓她口中的“他”是为何人,却嗤鼻冷笑了一声。

    “你做梦!”自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后,黎夕妤再不做停留,拂袖便走。

    墨影将手中的破布塞回闻人玥的嘴中,便立即追上了黎夕妤的步伐。

    二人沿路而返,抵达中途时,那几名侍卫正候着。

    墨影对他们低声吩咐了几句,他们便立即向地牢深处走去,回到闻人玥的牢房。

    一路穿行,黎夕妤眼角的泪水早已干涸,可她的脸色却阴冷至极。

    她咬紧了牙关,努力不令身子颤抖。

    还未踏出牢房大门时,突闻一阵沉闷的声响自深处传来,是闻人玥的声音。

    那闷哼声虽极为隐忍,却透着难掩的惨烈,令人毛骨悚然。

    黎夕妤突觉头皮发麻,仿佛有人正在肆意拔她的发。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随墨影一同离开了地牢。

    踏出地牢大门的那一刻,清新的空气灌入鼻中,黎夕妤忍不住大口呼吸着。

    她的身子终究开始颤抖起来,夜色下,有冷风吹拂,她紧了紧披风,却站定在原处,突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忍不住抬首,望向天边的明月。

    而就在这时,墨影突然开口,低声道,“夕姑娘,辛大夫他”

    听得出他话中的迟疑与疑惑,黎夕妤转而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墨影赫然怔住,他想起初见辛子阑的那一日,曾与之发生过口角之争,惹得众人皆不愉快。

    在那时,他对辛子阑尚怀有敌意,可随着时日的推进,他对辛子阑已渐渐有所改观。

    却不曾想,不过出海一趟再归来时,那个如玉般的男子竟永远地离开了。

    “此事,除却我与厉公子外,便再无任何人知晓。我希望你也能够永远地保守秘密。”黎夕妤的面上闪过几分悲痛,“尤其待少爷醒来后,断不能让他知晓,明白吗?”

    墨影重重点头,神情中竟也夹杂了几分悲凉。

    片刻后,墨影再次开了口,“姑娘,夜里风寒,我们早些回去吧!”

    黎夕妤轻轻点头,便迈开步子,向着宫闱深处而去。

    在这皇宫中,宫墙有一丈六尺之高,看似巍峨庄严,实则却处处透着冷漠。

    黎夕妤一边向前行,一边问道,“这两月来,朝中情势可还稳固?”

    “季大将军日夜操劳,不时以强权压制,倒是不曾出什么乱子。”墨影答。

    “季寻?”黎夕妤倒是有些惊讶。

    她印象中的季寻,仍是那个心思透彻的,整日里唤她“夕妤姐姐”的少年。

    想不到时间变了,人也都跟着变了。

    “姑娘您看,这宫闱深重,人一旦踏入,怕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再离开。可您并不属于这深宫,然此后的年年岁岁,若永远禁足于此,您可甘愿?”

    虽不知墨影为何要如此问,可黎夕妤仍是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番。

    而后,她勾唇轻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缥缈至极,“我深爱的人,他在这里。那么余生,我哪也不去。况且,我的身边,也只有他了。”

    墨影的目光突然沉了几分,嗓音也变得低沉,又问,“这便是少爷拼了数年才得来的一切,可其间艰辛与苦难,却令人唏嘘。姑娘身边的人,也因此而遭受牵累,纷纷离去。姑娘,您认为,这是否值得?”

    黎夕妤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墨影,与其目光相对。

    她隐约明白了他话中的意味,便问,“墨影,你是否认为,我与少爷历经多年磨折,终是走到这一步,一路上却失去了太多,如此这般并不划算?”

    墨影轻轻点头,回道,“这一生,我看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可似姑娘与少爷这般的,却是头一遭。心生悲凉的同时,不免觉得有几分不值得”

    黎夕妤无声轻笑,“当我们踏上一条路,明知这将是不归路,却也依旧披荆斩棘,倔强前行。因着我们不甘屈于命运,不甘屈于邪恶,故而我们别无选择,亦没有退路。”

    她说着,突然再次抬眸,望着夜空中皎洁的圆月。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倘若人生能够重来一次,这一切还是会发生”

    可如若人生能够重来一次,辛子阑,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去。

第217章 骨灰() 
翌日。

    黎夕妤推开殿门时,已是天光大亮。

    苏浅正候在殿外,见到她后,连忙行礼,唤了声,“娘娘。”

    黎夕妤下意识便向回廊望去,却并未瞧见厉莘然,不由问,“厉公子去了何处?”

    “回娘娘,厉公子天还未亮时便离开了,奴婢也不知晓他去了何处。”苏浅小心翼翼地回道。

    黎夕妤转眸看向苏浅,只见她低垂着首,分明心思细致,却显然有些忌惮自己。

    “小浅,你可会挽发?”黎夕妤低声问。

    苏浅先是一怔,片刻后连忙点头,终于抬起双眸,看向黎夕妤,“回娘娘,奴婢会挽发。”

    “那你来替我梳妆吧!”黎夕妤说罢,蓦然转身,步回殿中。

    黎夕妤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恍惚。

    自她当初削发为尼后,至今已有近两年,她都不曾似此刻这般坐在铜镜前,静默地观赏自己的容颜。

    只因着,她不敢面对如今的自己。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苏浅小心翼翼地走了来。

    黎夕妤深吸一口气,将双手绕至脑后,解开了那浅蓝色的头巾。

    霎时间,发丝飞扬,垂落而下。

    如今她的发已有过肩的长度,却远不及从前的一半。

    自铜镜中,她瞧见苏浅蓦然张大了眼,神情有些惊讶。

    她将头巾握在手中,后又缓缓抚上心口,轻轻闭上了双眼。

    苏浅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见黎夕妤甚是宝贝那张头巾,便道,“娘娘,您这头巾甚是好看!”

    苏浅的话语打破了殿中原有的沉默,黎夕妤睁开眼,眼眸中的悲痛一闪而过,随即勾唇一笑,道,“这是曾经的一位挚友,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辛子阑虽为她准备了无数灵丹妙药,可真正能够永远留下的,却唯有这张头巾。

    而那美轮美奂的夜,与那顿苦涩的鱼汤,却永远停留在了记忆中

    她摸不到,亦碰不着

    许是她露出了笑容,故而苏浅并未听出她话语中的悲凉,便道,“想必娘娘的那位挚友,定是将这世间所有美好的祝愿,都给了您!”

    “是啊”黎夕妤深吸了一口气,复又望向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颇为灿烂的笑,“他将这世间所有的祝愿,都给了我”

    辛子阑曾说过,想要看见她的笑容

    那么,她往后常常挂上笑容,他在天上定也能瞧见的吧

    “小浅,你看我这般短的发,是否能够挽起?”黎夕妤伸手抚过柔软的秀发,低声问道。

    “娘娘不必担忧,奴婢自有法子!”苏浅的眼眸中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溢出,她终不再似先前那般胆怯。

    “好,那便交给你了。”

    黎夕妤说罢,便垂首盯着掌心的浅蓝色头巾,原本勾起的唇角,终究还是缓缓沉了下去。

    时至今日,她终能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发,可当初为她系上这张头巾的男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苏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黎夕妤再看向镜中,眸中闪过一抹惊艳的光芒。

    不得不称赞,苏浅生了双巧手,竟能将她如此短的发挽成一个凌云髻,且丝毫不曾有碎发垂落。

    难怪墨影会将她派来自己身边伺候。

    黎夕妤正欲开口夸赞时,苏浅却赶在她之前开了口,道,“娘娘,昨夜丑时之际,季将军曾来过。”

    “他来做什么?”黎夕妤疑惑地问。

    苏浅连忙回,“季将军本想入殿看望娘娘,却被厉公子拦下,故而未做逗留,便离开了。”

    黎夕妤沉吟了片刻,将头巾叠得整整齐齐,而后塞进怀中,便蓦然起身。

    她踱步至床边的柜前,自柜中抱出一只大匣子,其内装着辛子阑为她准备的瓶瓶罐罐。

    她寻找了半晌,便将其中一个黑色的瓷瓶取出塞进了袖中,而后走回至苏浅身前。

    “带我去见见季将军吧。”她出声吩咐。

    “可是娘娘,您还未用早膳!”

    “回来再吃也无妨。”

    “那奴婢这便带您去往季将军的住处!”

    季寻住在仙云宫,黎夕妤与苏浅踏入宫门时,有宫人立即迎了上来。

    “见过皇后娘娘!”

    “季将军可在宫中?”黎夕妤问道。

    宫人恭恭敬敬地点头,“回娘娘,将军正在书房。”

    到得书房门前时,书房的门正大敞着。

    黎夕妤抬脚步入其内,便闻墨的清香丝丝缕缕地传来。

    她转身,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季寻正伏在桌案前,提笔写写画画,也不知正在处理何等机要之事,甚至连她的到来也未曾发觉。

    黎夕妤便抬脚向他走去,隐约瞧得见他脸上的疤痕。

    “夕妤姐姐!”待她走近后,季寻终是抬眸,欣喜地唤出声。

    “听说你昨夜丑时还未歇下,今早又忙忙碌碌,记得要适时歇息,莫要累坏了身子!”黎夕妤站在他面前,轻声嘱咐。

    季寻脸上的疤痕比之从前淡了许多,黎夕妤虽不知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却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子,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少年了。

    “夕妤姐姐,昨日你归来时,我因着公务繁忙,故而未能及时去看望你。待到夜里得了空,你却早已歇下。本想着今日抽空去看你,却不想你倒先来了!”季寻的脸上洋溢着欢欣,可一双眼眸却染上了沧桑。

    黎夕妤转而瞥了眼桌案,只见其上摆放着厚厚一沓奏折,季寻方才便是在提笔批阅。

    自司空堇宥出事后,这朝中的大小事务便都压在了季寻以及墨影等人的身上,倒也辛苦了他们。

    “这两月来,还要感谢你,为少爷、为夕荣国做了这么多。”黎夕妤由衷地道谢。

    季寻却摇头轻笑,摆手道,“我这不过是班门弄斧,待皇上病愈后,一切都还要由他来决断!”

    黎夕妤凝眸望着季寻,静静地盯着他半晌。

    岁月竟当真已流逝而去,从前的名门望族,如今却也只剩下他一人。

    “夕妤姐姐,你怎么了?”季寻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黎夕妤连忙摇头,而后自袖中摸出那黑色的瓷瓶,递给季寻,笑道,“这是辛子阑为你准备的伤药,长期涂抹,能够祛除疤痕。”

    季寻的眸色微微暗了下去,自黎夕妤手中接过瓷瓶,“多谢夕妤姐姐。”

    “不必谢我。我不打扰你处理公务了,告辞。”

    说罢,她蓦然转身,离开了书房。

    苏浅正在外候着,见她走出,连忙迎了上来。

    主仆二人便又结伴而归。

    一踏进宫院,便有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那香气再熟悉不过,是兰花。

    黎夕妤立即转眸,一眼便瞧见了厉莘然的身影。

    他躬身站在院中,手中抓着把锄头,正在忙碌着。

    而在他身侧,几株兰花连根躺着,他似是想要将这几株兰花移植在这宫院中!

    瞧见这一幕,黎夕妤心头一震,随后便是阵阵钝痛来袭,逼得她眼眶竟也泛了红。

    曾几何时,辛子阑也做过这样的事。

    彼时她失去了嗅觉,却在某个夜晚骤然转醒,而兰香传进鼻中,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个瞬间

    “娘娘,您为何红了眼眶?”苏浅的疑问自耳边响起,透着几分关切。

    黎夕妤连忙眨了眨眼,轻声答,“不过是眼里进了沙子,不碍事。”

    说罢,她便抬脚,向厉莘然走去。

    “阿夕,你回来了!”厉莘然将锄头暂且丢至一旁,转而笑望着黎夕妤。

    “谢谢你。”她莞尔一笑,轻声道谢。

    可自她的笑容中,却透着几分难掩的悲凉,灼痛了厉莘然的眉眼。

    “曾经想要赠你一番盛景,却不想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厉莘然的嗓音有些低沉,有抹悲痛自眼底一闪而过,“如今在这深宫里,怕是再无那样的机会了。”

    听他说着,黎夕妤的脑中闪过一幅画面。

    画面中有座不算高的山头,她与厉莘然相依而坐,旭日初升,山脚下是大片的兰花丛

    若是不曾发生那件事,她将会永远怀念那一刻,并且将那副盛景牢牢记在心间。

    只可惜,人生无法重来,已经发生过的事,如何也挽回不了。

    “阿夕,”厉莘然的目光微微一变,有几分灼然,“你还恨我吗?”

    黎夕妤先是一怔,而后轻笑着摇头,“我这一生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如今终是得到了安宁,我已然没有心力再去怨恨任何人、任何事”

    这样的回答,听在厉莘然耳中,令他不由失声苦笑。

    也便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无论他如何做,在她的心中,都已然再装不下任何人。

    哪怕他此刻如同辛子阑那般悲凉死去,她也不会露出半点他想要看见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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