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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哥,风哥,你走吧,你别管我,你快走。”江思影大声喊叫着,眼泪滚滚而下。
“快扶公主回去休息。”李智厉声喝道,“杀了这小子!”
紫清拉着江思影就要走,秦风却又扑了上来:“你们休想抢走阿影!”
“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拦阻我佛爷。”转轮王冷冷地说,右手五指已经卡住了秦风的脖子。随后用力一甩,秦风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种大力甩向一边,然后重重地被摔到了地上,只觉得全身骨节咯咯作响,就像要散架了一般。他痛的几乎要昏过去了,但是心中一点空明,一定不能昏过去,一定不能昏过去。
他长嚎一声,忽然一拳打向地上,拳头上的痛让他清醒过来,血从秦风的手上流下来。他把流血的手放在嘴边,慢慢用舌头舔去鲜血。随后用力一撑,又站了起来。
江思影惊叫:“秦风!”
“阿影,我死也不会让他们抢走你。”秦风盯着江思影,一字一字地说。
“要死一块死。”江思影大叫道,珠泪在脸颊上滚滚而落。
“把公主给我带走!”李智听到江思影和秦风当着众人的面互吐衷情,不禁勃然大怒。帝国送来下嫁给幽燕世子的公主,竟然敢私下和别的男子定情,传出去,帝国皇室的面子往哪里放!
紫清拖着江思影的手臂往外走去,秦风再次摇摇晃晃地要去阻止转轮王,那转轮王狞笑一声,大手印一掌印在了秦风的背上。秦风扑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汩汩流下。江思影被紫清带到李智身后,李智冷冷地看了江思影一眼,随即挥手道:“弓箭手准备,把这小子乱箭射死!”
江思影低声说道:“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李智举着的手慢慢向下挥去,手臂落下的时候,就要乱箭齐发,他淡淡地说:“你能不跟我走吗?我杀了他,你也要跟我走。你这种要求,有什么资格提呢?”
“我拿我的命,换他的命。你能无时无刻看着我,不让我自尽吗?我死在幽燕的封底内,且不管帝国怎么办,幽燕的世子也不会置之不理吧。只怕瑞亲王的有些私事要麻烦许多。”江思影冷冷地说。
“哈哈,哈哈,思影公主如此聪明,真是我帝国之福。”李智的笑声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的手慢慢收回:“我就给这小子留一条命吧,哈哈。”李智心里暗想,等把公主带回去以后,就派人来偷偷杀了这小子。
“我信不过你,你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起誓说你绝对不会再来暗中伤害秦风性命,否则天打雷轰,不得好死。”江思影怎么能不知道李智的心思,只是眼下情急之下,她也再也不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救秦风。
李智眉头一皱,面上怒气勃发,心道这丫头得寸进尺,自己是堂堂帝国的亲王,怎么能在这群牧民面前发什么誓。
正想着怎么敷衍过去,忽然听到长啸声传来:“嘿嘿,老子生平最讨厌动不动就只知道发誓的人了。你们这些人欺负我徒儿,总有一天,老子要徒儿连本带利收回来。”
话声刚落,一道人影如闪电般掠过,随即地上的秦风已经被那人一把抓起抗在背上,消失在黑夜中。此人身法如此之快,众人竟然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模样。转轮王和白头仙翁对视一眼,心里暗惊,这人身手如此之快,胜我许多,真是鬼神莫测,天下怎么会有如此高手?这小子既然是他徒弟,怎么又如此不济?
江思影见秦风得脱险境,心里顿时又惊又喜。此时李智冷哼一声,挥手示意,顿时众人拥着李智和江思影径直回到专门供李智歇息的帐篷里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智等人组成的护亲队伍就离开了牧区,走上去幽燕龙城的路途。江思影坐在马车中,紫清坐在她身边,同她形影不离。转轮王等人守在车驾四周,看这架势,江思影只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车轮滚滚,江思影揭开车窗的帘子,回头望去,只见秦风背负着她爬过的那座悬崖,峭壁森然,顶上白雪皑皑,在红日蓝天中显得格外高峻。那悬崖的后面,生活着一个人一群狼,此生不知道是否还能再相见?江思影看那悬崖在视线里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不仅怔怔地想到:风哥既然被师父救走,那么想必性命是无碍了。他既知我是被送去和幽燕世子成亲,依照他的性子,定会来龙城找我。他武功不高,来龙城岂非自寻死路?罢了罢了,待我到了龙城,再想办法逃出去找到他。如果到时他们非要逼我跟那个叫辛冥的世子成亲,我索性一钗刺死他。想到这里,江思影决心已定,她用手轻轻抚摸头上的金钗,这金钗是她娘留给他的,钗身中空,分三节套在一起,拉开后,就如一支稍微小点的峨嵋刺。钗头已经磨得极其尖锐,这是她的秘密防身武器。
李智带着送亲车队,昼行夜息,十几日后已经到了幽燕的龙城。幽燕王手下的第一重臣,幽燕国师欧阳龙已经幽燕王之命在城外列阵相迎。李智和这欧阳龙却不是第一次见面打交道了,两个人走得近来,哈哈大笑。
欧阳龙一身黑衣,腰上一圈,用金线绣出大朵的曼陀罗花,触目惊心,而他的脸上,则带着一个黄金打造成的面具,面具也是一朵曼陀罗花的形状,两只眼睛处镂空,只觉得面具后面的双眼湛然有神。据说十年前,国师欧阳龙在炼制丹药的时候,药炉爆炸,他的面容也被火烧伤,此后他就带上面具,不再以真面目见人。
李智道:“和欧阳国师一别十年,欧阳国师还是和从前一样,风采不改。”
欧阳龙大笑道:“瑞亲王一路辛苦。我听说公主路途中曾经遇到劫匪,所幸公主无恙,我已经派出大军,要把这些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混蛋剿灭干净。”
李智打了个哈哈:“这些个小毛贼,也不用欧阳国师动手,好叫你知道,早就被我手下人打发了。”
“哈哈,早就听说瑞亲王手下高手如云,这次有机会要让本国师开开眼界才行。现在请瑞亲王和公主移驾明月宫歇息,晚上王爷和世子亲自设宴招待瑞亲王和公主。”
江思影早在车中掀起帘子看到欧阳龙的形貌,只觉得这个什么幽国大国师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气。她正在偷偷打量的时候,那欧阳龙似乎发现有人在看他,面具中的眼光向江思影看来,江思影只觉得那目光如冰如剑,不禁心中扑腾一跳,急忙放下帘子。
身边的紫清懒懒地说道:“幽燕大国师大概是天下最神秘的五个人之一,你做了王妃,以后和他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江思影吓了一跳:“最神秘的五个人?哪五个人?”
紫清摇摇拂尘:“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公主,自然不会知道江湖上的事情。不过你敢逃婚,这点我到是很喜欢。可惜师父不在这里,否则她没准会收了你做徒弟,你就不用嫁给那个什么幽燕世子了。”
“你师父很了不起吗?哼,你帮着李智抓我,你师父自然也是帮李智,怎么会帮我。”
“小丫头懂什么,我师父是什么人,别说李智了,就算皇帝来了,她也不会放在眼里。要不是当年她欠瑞亲王一个人情,就凭区区瑞亲王,又怎么能请得动紫萝观中人。”紫清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再敢对我师父出口不敬,当心我老大耳刮子打你。就算你是公主,在我师父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江思影伸了伸舌头,心里想道:做道姑做的这般霸道,很有趣吗?但是这番话也只是在想想而已,她可不想招惹这个凶巴巴的道姑。她不禁转移了话题:“道长,既然你们道观这么厉害,那你们一定知道天下最神秘的五个人是哪五个人了?”
“天下最神秘的五个人:幽冥、漠鹰、蜀妖白帝、越三少、南诏多情王。这五个人都在帝国的边陲出没,一身武功神鬼莫测,都已经到了化境。他们中有的人淡漠名利,痴迷武功,有的人潜心修炼,想得道成仙,有的人纵横江湖、扶危济困,有的人却是野心勃勃,和各地的王侯世家互相呼应。幽燕的欧阳龙大国师,十年前炼丹毁容,从此再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可是欧阳龙自从戴上面具后,一改昔日喜欢炼丹修仙的性子,竟然以国师身份辅佐幽燕王。当年,他虽然被封为国师,但是隐居在龙吟岛,从不过问世事。如今却是权倾朝野,嘿嘿。”紫清冷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只觉得车身一震,车队又开始缓缓前行,行了不到一炷香时分,已经到了明月宫前。紫清扶着江思影下了马车,在一大群侍女卫士的簇拥下去了临水阁休息。
晚宴时分,幽燕王和王后已经在宫里备好酒席,李智带着江思影来赴宴,此时江思影就象是一个木头傀儡一般,一举一动皆受控制。她坐在那里,冷眼看去,只见那幽燕王满面皱纹,颌下一撮山羊胡子,虽然在笑容中依然掩盖不住疲惫感。而王后慈眉善目,温婉可人,只是带着喜色的眼神中不时透出一丝担忧。宫女们如流水般来回穿梭,送上各式精美的菜肴和酒水。
李智向国王和王后说上一番外交口吻的客套话后,始终不见世子辛冥,不禁奇怪问道:“怎么世子不在宫内吗?哈哈,本王还想参见世子大驾,久闻辛冥世子身手不凡,勇猛过人。我在长安就已经心中钦慕,此次护送公主来龙城,正想能一瞻世子风采。”
幽燕王夫妇听到李智说到辛冥世子,忽然面色大变,两个人对望一眼。幽燕王忽然叹了口气,看了看左右,随即又强做笑容:“辛冥日前出去打猎,他性子顽劣,想必是忘了时日,我已经派卫士传讯,让他速速回来,想来这一两日他就回宫了。到时自当亲自去拜见瑞亲王,还请瑞亲王对小儿多加指教。”
李智见幽燕王夫妇面色不对,心想:幽燕王夫妇只有辛冥一个儿子,外界传闻辛冥喜怒无常,百无禁忌,有时杀人如麻,有时又如妇人之仁。只是这几年幽燕王渐渐不管理国事,一些大事都交给了辛冥来处理。护国师辅佐辛冥,更是尽心尽力。幽燕这些年国力蒸蒸日上,可以说是辛冥和欧阳龙两人之力。怎的这幽燕王好像对辛冥很有些不放心似的。
李智这几年跟欧阳龙私下书信来往甚密,但是对辛冥此人,却从来没有过任何联系,他这次来幽燕,也是为而来能够亲自和辛冥一见,探听此人对帝国未来的态度,毕竟此人以后将要继承幽燕王位,继续替帝国镇守东北疆。如今帝国中央政府衰微,边疆封王的首领对帝国的忠心是帝国政府最关心的事情,帝国为了笼络各地分封的权贵,常常将帝国的公主送去嫁给各地的世子。
可是没想到辛冥居然在幽燕王的私人家宴上不露面,这简直是不合情理,更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失礼行为。李智见幽燕王和王后将此事支吾过去,于是也就不再提起,只是他心里却已打算好,要暗自派出手下探听这辛冥世子的底细。
酒宴在宾主各自算计中结束,江思影只是琢磨着如何才能破坏掉这桩婚事,对辛冥到不到场,浑然不觉。在她心中,这个辛冥世子最好是打猎的时候被野兽咬死吃掉才好。
明月宫临水阁中,已经是三更时分。江思影在床上辗转反侧,夜深难眠,她索性下了床,赤脚走在地板上,站在窗前,天上新月如钩,眼前枯枝在冷风中瑟瑟抖动,只是枝桠上已经冒出淡淡的新绿。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初春时节。江思影心里想到:风哥此时会不会也看着这轮月亮?他会不会也在想念我?他的伤不知道怎样了。老天保佑,我江思影宁愿用二十年的寿命换的风哥平平安安。
第五章 落花流水十三疯
秦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泡在黏糊糊的东西中。他睁开眼睛,只有脖子能左右转动,身体的其余部位都像是被浆糊糊住,动弹不得。他躺在一个两丈长,二尺宽的池子里,这池子里装满白糊糊的泥浆,冒着气泡。他的五脏六腑都热的像要融化。而四肢的骨骼更是象在炉子里面被火炙烤。秦风鼻子里面冷哼一声,却也不叫痛。他睁大眼睛,通过热气看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衣服,头发半黑半白的老头子坐在地上。老头子一只手抱着个大葫芦,另一只手拿着半条烤羊腿,正一口酒,一口羊腿吃的不亦乐乎。
“师父,师父,是你救了我。”秦风不禁叫了起来,想挣扎着从池子里站起来,没想到身体一动,只觉得浑身骨骼就象被大锤砸碎一般,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小子,你给老子乖乖地躺着吧。你这样烂的身手,老子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的徒弟。我老头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生平大错小错也犯了无数,我靠,我现在才发现,老子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收了你这个不成器的小子。”老头子一阵怒骂以后,喘了口气,“等老子吃饱喝足再教训你。”说完又开始大嚼羊肉。
直到把一个羊腿啃得干干净净,老头子才恋恋不舍地把骨头扔到一边,葫芦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老头子这才又开口说道:“要不是老子恰好到那牧区去办点事情,你小子只怕这个时候已经到阎王爷那里去报道了。嘿嘿,不过那些个人竟敢欺负我老人家的徒弟,嘿,我老人家的徒儿再也用,也只能我来欺负,别人是不能欺负的。否则我老人家肯定让他活的很郁闷,死的很难看。”
“师父,阿影、阿影,她,她被他们带走了吗?”秦风喃喃地问道。
“好小子,原来是和别人抢女人才被揍成这样子啊。”老头子从地上蹦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这男人要是跟女人沾上点事情,那就麻烦大了,甩都甩不掉。我说你这个小狼崽子,你好好的狼王不当,和女人混在一起干嘛?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这就是沾染女人的下场。妈的,当年要不是老子和女人打个什么赌,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老头子说道这里,忽然一下停下了话语,面上神色颇为尴尬。
秦风不禁惊讶问道:“师父,你和人打赌,打什么赌?什么困在这里?”
“靠,老子说错话了,你别问了,总之啊,这女人还是离远点好,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会骗人,越是会欺负人。不说了不说了,你小子好好给老子在这里养伤,然后乖乖地给老子练功,等老子把你调教好,你出去找那个番僧,把他打个落花流水,这样老子才不枉费收了你这个徒弟,陪你在这荒山野岭待了这么多年。”
“师父,我这次一定好好跟学武功,我一定不会再说武功没用了。原来我的武功只是够打打野兽而已,可是人比野兽厉害好多。”秦风挣扎着说。
“这才是我的乖徒弟。”
“对了,师父,我要学几天才能打败那个番僧?”秦风想起江思影被带走要强迫嫁给什么幽燕的世子,不禁心急如焚。
“那个番僧嘛,小小的西域转轮王,你练个两年三年的,就能揍得他哭爹喊娘。嘿嘿,到时,你想踢他脸就踢他脸,想踢他屁股就踢他屁股,想在他身上撒尿都行。”老头子说完哈哈大笑,不禁手舞足蹈之,似乎已经看到红衣番僧转轮王在自己徒弟手下求饶的样子。
“两年三年,这么久啊。”秦风心里一冷,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什么?这么久?要是换个别人,你小子就是学了十年二十年也挡不住人家一个小指头。奶奶的,老子的武功当今天下,那个那个排不到第一,也能排个第二第三,你这个小狼崽子没用,也不好好跟我学功夫,天天要回你那狼窝跟那群狼混,能学到个什么狗屁好武功。现在我老人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老头子越说越气,手掌在秦风头上使劲拍了两下,打的秦风顿时眼冒金星。
秦风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怎么也起不了身,那白色的泥浆就像浆糊一样粘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