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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医生不好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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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杰没听进她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接受卓月榛带著温暖与不造作的碰触,惊讶自己接受她的速度为何会如此迅速。
他身边开始有女人的日子不过才两个月,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奇妙感觉却不断於心中滋长,拂扰他的思绪,却又安抚了他的灵魂。
那究竟是什么?是爱情吗?
「不用过分紧张,世界并非处处有危险,你得学学怎么让自己放轻松,你实在太容易令自己紧绷了。」倒回椅背,卓月榛表现得一派轻松,与雷杰无时无刻的警觉提防成了强烈对比。
「已经习惯了,要改很难。」
「我也没要你改,只要你多想想安列德平常那副鬼德行,就会知道真正的高手绝对不会让人由外在表现看出他有任何异於常人之处。」
提到安列德,他的兴趣立刻被挑起,    「你到底认识他多久了?你们看起来关系挺好的,」
这些天来,他充分见识到她与自己相去不远的定点射击技术,以及对各种暗杀机制的认知,不禁庆幸她并非敌人,也庆幸她的老师不是。
因为两个高智商的人,都很有资格成为魔鬼。
卓月榛浅笑,伸手探向他的胸膛,一眨眼间便抽出他藏在腋下的配枪,紧紧抵住他腹部的旧伤处。
「差不多……和你踏进这噬人的世界一样久。」
趁著前方红灯,雷杰伸出右手覆在卓月榛持枪的手上,巧妙地一个拨转,枪枝便回到他的掌中,而卓月榛并末试图扭转局势,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将枪收回腋下的枪套。
「你和隔壁那家伙聊开了?最近常见到你们俩凑在一起交流。」
「不是交流,是指导。」那人根本不需要、应该也不屑和他交流。
光是入行时间就差了近十年,安列德见过的死人说不定还比他用过的子弹来得多,哪里需要和他交流?
「那个赌鬼最近都没接什么任务,说不定早将技术给忘光了。」她想起自己初来巴黎时,安列德任务接得比现在还要再多一些。
「前辈的价码太高,没几个人请得动。」请安列德出一趟任务的价码,普通上市公司恐怕赚个十年也不见得赚得到,可能也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接到这么多大案子。
「猜到安列德是谁了?」
「Adam,上帝在第六天创造出的男人。」
安列德·;蒙尼根,白天是国际医学界响叮当的明星人物,一入夜,便化身成杀手界最神出鬼没,却也最具权威的帝王。
顶著圣经中的名字,他的崛起近乎传奇,至今尚无人知晓他为何要以那种轰轰烈烈的方式走入这片血雨中,只知道Adam这名字,和死神是画上等号的。
「他承认了?」
「承认了。」所以那天,他才知道杀人无数的杀手竟有一张经年不老的脸孔,笑起来还带著一抹邻家大男孩的阳光味。
卓月榛因此话而露出好奇,因为自己认识的安列德,对於这种猜测从来就不予理会,甚至会赏那人一枪,照此情况看来,他根本就和这位小男孩关系匪浅,所以才会破例。
「我很惊讶,像他这种浪荡不羁的人,怎么会选用圣经的名字作为代号?」
「你会惊讶,是因为你并不了解他,尤其是过去的他。」不知选择继续生活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的安列德,每天望著昔日两人曾经走过的街道:心情上该会有多难过?
「你知道Adam一夕间成名的出道事迹吗?」究竟是什么原因,能驱使这样一个前途灿烂的医生持枪杀人?
他的世界,本不该染上血腥的。
「我知道所有你们不知道的,关於他的一切。」她别过头去,好一段时间只是默默凝视著窗外快速向後掠去的街灯与楼舍,半晌,终於像是战胜了什么一般,修长的手指迟疑了一会儿後,轻轻地在起雾的车窗上写下一个同样源自圣经的名字。
这名字,是安列德心中最初、也是最末的痛,Adam,便是为了纪念这名字才取的。
她,Eve—;—;上帝在第六天,用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出的女人。
「安列德,是为了替她复仇,才举枪杀了第一个人。」她低声说道。
「竟然连这种事都和你说,看来你们的关系……可真是匪浅。」
「我只是刚好在他生命最低潮时,凑巧出现在他身边罢了。」
她敬佩安列德,因为有他,她才比较出自己所经历的,其实一点都不算痛。
「你知道,他不像你有家可以回,有亲人可以依靠,很多时候,他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孤单,还需要人陪伴。」
也许,他会选择接纳她,就是因为他们曾经都是没人爱的小孩,同样懂得消化所谓的孤单吧?
「你难道不比他孤单吗?」雷杰不小心说出这几天的观察结果,心虚地侧目偷颅她的反应,不料却与她的目光交会。
怦怦!
心悸吗?应该不是吧?
心底浮现同一句话,两人迅速将各自的眼神调开。
「小家伙,专心开你的车别乱瞄。」她看著窗外警告。
「……你们可不可以别一直唤我小家伙?」讲得好像他未断奶似的。
「对我们而言,你真的只是个小家伙,单纯,而且很好戏弄。」
她像是在给他个答案,更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
第四章
    「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
不起眼的小酒馆内,红发男子好笑地举起波本威士忌,朝在他身侧入座的来者摇晃几下以示欢迎。
真是风水轮流转呐,想他当年浑身是血,一息尚存地被雷杰给拎回党分部「归还」时,脸都丢到北极去了。
「怎样?是哪位高手路过救了你呀?」
「一个女人。」向酒保要了杯柠檬水,提到卓月榛,雷杰的脸上便拂过些许柔意。
「一个女人?!」索伦瞠大眼惊呼,随即又被腰间的枪口逼迫地降低音量,「兄弟,你这艳遇来得可真是时候。」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只会用下半身思考吗?」雷杰哼了一声,大略将酒馆扫视一圈,立刻分辨出哪些是来喝酒的当地人,哪些又是别有目的的外来客,「我没叫你带这么多人来。」他嫌弃地皱起眉。
「不是我愿意的,你也知道我老爸非常不信任我的自卫能力。」索伦很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虽然他们的实力差了一大截,不过他多少大了雷杰那么一点点,这个动作还是可以做的。「何况你也不希望那不甚光荣的经历,被全西西里的男人知道吧?」
这些可全是他精挑细选过,口风紧、行事俐落的资深手下,保证不出岔子。
「索伦·;萨普奥·;基曼,你很期望我在你身上开个洞是吧?」他非常认真地考虑这个洞开在哪里会比较适合,若只是眉心一枪就太不够意思了,或许往下面射效果会更好。
糟糕,他好象有点被那两个人传染到不正经因子。
「呿;,不说就不说。」
「东西呢?」
「这儿。」索伦稍举起手,候命多时的属下立即递上黑皮箱。
「点点看缺些什么,晚点我再叫他们调来。」
「不了,我自己也有办法补货。劳你特地跑这一趟,酒钱我付。」箱子连开都不开,雷杰便扔下张欧元大钞,一眨眼便从酒吧大门消失。
索伦微笑著再点一杯威士忌,仔细回忆起雷杰刚才离开时,那种期待要回去哪里的怪异神情。
喔噢!他和那位女人,肯定大有隐情。
「少主,请问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妥吗?」瞧少主若有所思的样子,保镳队长俯身在他耳畔小声低问。
「不,我只是突然对那位出手救狼的女士很感兴趣。」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查。
而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这位让索伦好奇的女人,正意兴阑珊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且富磁性的男音,然而卓月榛的心非但没有感到舒适,反而像在瞬间跌至马里亚纳海沟底一般。
「有什么屁事赶快讲。」
「那个……有个满有权威的外科医生最近要嫁女儿,我想……」
「人家嫁女儿关我什么鸟事。」她的额角青筋微浮,手已搁上断话钮,盘算著何时按下去。
「史密斯医生的儿子在纽约医学界也是小有名气,我想问你要不要……」
「想都别想,要嫁你自己嫁。」她又不是洋娃娃,没义务受人摆布,尤其是受这位造就她悲凉童年的男人左右。
她恨爸爸更甚於妈妈,当年要下是这男人没胆地一走了之,那桩荒谬的指腹为婚,也不会以她的诞生做结局。
「小榛,对方的观念非常开放,你嫁过去绝不会受到种族歧……」说到最後,就连在医学界名声响亮的卓鸣风,也开始心虚。
他希望女儿能嫁到美东,就是盼望自己能有多点机会关心她,尤其当他发现女儿被他们伤得如此之重后,他是真心希冀能够弥补。
「请长话短说,我时间宝贵。」
「小榛,相信我,爸不会害你的。」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女儿曾经失去的幸福,并不是他这辈子补偿得完的。「我是真的希望,你的下半生可以幸福。」
卓月榛对生父的回应是长达三分钟的沉默,以及最後,一句字字心酸的话。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幸福,当初就不该生下我。」不再让对方有机会辩驳或道歉,她直接切断通话。
轻轻放下话筒的她,注视著珍珠白壁面的神情,有著超出她原本年纪的沧桑。
这么多年来,她从一个大家族里被忽略的小女孩,跳级考上医学院成为医生,却又任性地对待那纸执照,扛起画具离去,然後与千千万万个陌生面孔擦身而过,独自在这世界流浪。
她没有家,也不了解什么是家?
她没爱过人,只因,从来也没人爱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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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熙来攘往的人潮,雷杰在一间商店前停下脚步。
只见商家擦得洁亮的落地窗清澈地倒映出冷峻的脸庞,但他却在左右颠倒的虚像里,看见最真实的笑容,以及温暖。
难道,他……喜欢上她了吗?
依著记忆弯进他曾以为是条绝路的防火巷,尽管里头阴暗依旧,却已不再如当日那般叫人感到绝望,反而在窄巷尽头,他看见了阳光……以及一道身影。
「为什么要托人送货?」安列德双眼微眯。
杀手,本该自力更生,任何环节都不该留下痕迹。
「对方父母坚持要送,我想反正也无妨。」对於前辈出神入化的探查功力,雷杰不得不佩服。
Adam不愧是Adam,当真是上达天听。
「在我的印象中,黑手党可不是什么公益组织。」
「的确不是。但西西里的男人一向最讲义气,我若坚持要划清界线,他们的少主恐怕就得自尽谢罪了。」
雷杰本来也不打算和这组织有所关联,可惜自从当年他顺手捡了个人後,就失去和这个组织撇清关系的机会,
只因他们首领夫人的眼泪攻势,还真令他招架不住。
安列德轻哼了声,「你的心太软了。」
「我爸也常这么说我。」雷杰了然地点点头。
「若我是他,我会希望你的心一辈子都这么软。」说完,巷口已失去了人影,但雷杰发誓他在安列德的眼中瞥见了认同。
他提起皮箱,俐落地翻过围墙,站直身的瞬间,那股浑然流露出的傲气,彻底将他衬托成一匹独霸荒野的孤狼。
可这匹狼却在都市丛林里,迷失了心的方向。
他缓缓仰高视角,迎上二楼窗口那道犀利的目光。
别爱上我!卓月榛用唇语无声警告。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雷杰也以唇语回应。
只见二楼的女人似笑非笑地缓缓握拢右手,倏地伸出拇指往下方比,做出古罗马皇帝操纵生死的手势。
你、去、死吧!她说的不再是德语,而是中文。
他的心微微一颤。面对这样冷眼睥睨人间的她,无论是多么坚强的战士,也只能成为竞技场上的输家吧!
陷在她如恶魔般邪恣的笑颜里,他甘愿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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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巴黎,很静。
阳台上某道孤单的背影独自注视著远方,是家所在的方向。
忽然,壁灯被点亮,卓月榛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玻璃拉门旁。
「来杯酒应景如何?」
「我讨厌乙醇。」虽这么说,雷杰还是接过她递来的酒杯,上头残留的手心余温,给予他心口小小的满足。
「有时候啊,人还是不得不学着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那你不喜欢什么?」
「……我讨厌姓『卓』,讨厌我户籍上的那个家。」
站至雷杰身侧,卓月榛的眼光同样掠过眼前的层层屋墙,比他眺得更远,远到几乎已横越过整块欧亚大陆,回到那让她有些怀念又感伤的故乡。
那里,有她的家,却不是个让她感到幸福的家,里头只有永远的不公平,以及永远的漠视。
「告诉我,家,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一直以为,你比我还了解答案。」雷杰柔声地盯著她。
「我为什么该了解?」她背过身,抵著墙缓缓滑坐地面,「你至少还有个待你如己出的养父,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那些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包括我的生父母,根本就不曾正视过我的存在。」
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敷衍一桩荒谬至极的闹剧,父母之所以会生下她,图的不过是以新生命的出现,交换他们的单飞。
然而爷爷奶奶一心盼望的是长孙,而不是个女孩。在他们的观念里,女人唯一的责任就是结婚生子,书读得好不好一点也不重要,他们要的是足以传宗接代的男人。
这也注定了她的出生是个不受祝福的错误,尽管双亲汇进她户头的钱足够让她不花祖父母的一分一毫而长大,但再多的钱也无法买到小女孩心头渴望的关怀,经年累月的打压、漠视,终於造就了她的叛逆难驯。
像是祖父母老夸堂弟功课好,她就跳级上报纸给他们瞧;叔伯们要堂弟成为家族下一代的第一名医生,她便先抢得头筹;姑姑们耳提面命女孩子必须温柔贤慧,她就偏要冷血无情。
既然她的出生已是个错误,那就让她一直错下去吧,反正她永远不能再变回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也不能再回到原点将过去一笔勾销。
未尽的香槟气泡随时间流逝而於杯中逐渐减少,卓月榛的愁与不谅解,却在酒液下肚後,越发浓烈。
而雷杰著实被她眼中的情绪所震慑,他一直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对所有遭遇都能镇静地以冷笑面对的她,终究也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血肉之躯,也有情绪上的反应。
「你以为我为何要扣留你,又会那样吆暍;你?那不是冷血,而是嫉护。我嫉妒你有家可以回去,有亲人可以挂念。」她盯著玻璃门,说得心酸,「我向来讨厌像你这种一心想回家的人。」
尽管给人的外在印象都是一样的冷漠疏离,但雷杰的血液却是热的,灵魂是烫的;反观自己,从皮肤到心脏皆是绝对零度,摸触不到属於年轻该有的热忱,拥有的,只是凋零中的梦,与行尸走肉的灵魂。
望著卓月榛被阴影遮蔽的脸庞,在一道冷风中,他的唇吐出了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语句。
「也许,等你学会爱人,就会找到可以挂念的人。」
她抬头瞥了眼雷杰,忽然绽出一抹冷笑,「从来就没人爱过我,凭什么我又该学会爱人?」
「你怎能肯定从来没人爱过你?」在昏黄的光线中,他不自然地撇开睑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赧红。
但眼尖的她还是瞧见了,「你是在说你吗?小鬼。不是我要嫌,条件比你好超过一万倍的男人我见多了,法医商政行行皆有,你算哪根葱?说不准哪天我还得替弹尽援绝的你扫除追兵呢!」
「你等不到那一天的。」他说得坚定。
在他快速翻新的记忆里,她的影像已深刻地进驻在他心中的某个角落,无法删除也无法覆盖,和她生活、陪她任性,是场甘醇的美好体验,他不愿轻易放弃。
凝视他半晌,她默默将酒杯再度斟满。
「如果哪天你的名声足以和隔壁那个死人头并驾齐驱,或许我会好好考虑,小鬼。」卓月榛将酒杯贴上他的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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