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绻业氖直垡部梢晕尴薜厣煺鼓歉枚喟簦〕ご罅酥勒庑┒际俏尥幕孟耄ニ壑螅飧龌孟敫忧苛遥哺游尥髦勒馐且恢治尥一故窍不睹蜗搿9赜诰窒蓿赜诿蜗耄�23岁的我看来,这是一个稍显深奥的话题,有了梦想就要大步迈向前,看不到希望并不代表你不在希望之中。
三年级的这场球踢下来,我和那个罚点球的同学成为全校“唯二”保送到绿茵球队(当时的一个青少队)的球员,我依然司职中场,同样是队长。
在“绿茵”效力的第一场比赛也是记忆犹新,不过这次我们就没有上次的运气了。一开始还雄心勃勃,但是后来发现江湖险恶,适者生存,有些事真的无能为力。比赛从开场就很激烈,但比分悬殊,终于我在最后5分钟的时候有了单刀的机会,直接面对门将。估计是小时候《足球小将》看多了,门将侧扑上来,我纵身跳起,当越过他的身体时,他居然用手绊我的腿,导致我直接飞了出去。记得当时侧翻了漫长的一周半才落地。落地后,当然要习惯性地装死,接着就是在地上的各种打滚。可惜我从小就不是演技派,那个门将比我滚得还厉害,最后的处罚就是给了他一个警告,连点球都没补偿给我。于是那场比赛我们0∶10惨败。
记得有一次踢完球回家,自己根本没意识到大腿淤青了一大块,老妈却一进门就发现了,都说孩子是妈的心头肉,大概她比我疼得多。她关切地问,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当时着急看动画片,眼睛都没眨一下地说,裤子掉色了吧。老妈当场石化,一下子就怒了,衣服掉色是染在你肚子里了吧,全是花花肠子。都说劳动人民的语言最生动形象,听了老妈的训斥之后,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这修辞用得多巧妙,估计语文老师在实战方面都不敌老妈水平高。接着就是那平淡而煽情的殷殷嘱托了:我并不是反对你踢球,但你至少也要保证自己别受伤好不好,你爸我俩没有多高的文化,也没什么大钱,但至少咱还有个完整的家,万一你出点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当时作为一个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孩子,必然是完全不懂妈妈在说什么。但10岁的事故之后,我却深刻地明白了,什么是爱与生命。生命在于运动,我无时无刻不在实践着这句话。有时想来,那场意外的发生有部分原因是我从来都不肯静静地待在家中。
生活,就是生生地活着,重返原来的生活,不是只要有妈妈的佑护、只要空喊几句口号就能做到的,还要生生地努力才行。但是,要一辆脱轨的火车回到正轨,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努力其实都是为了那些曾经的梦想,那些曾经吹过的牛 ……
和球场上的残酷打击一起袭来的还有学习的断档。四年级出事,住了两年医院,回到学校,同伴们都已经升入了六年级。学校担心我的特殊情况,笔记不能写、作业没法做,所以希望爸妈能把我送到特殊学校学习或者让我降级。我又不是差生,凭什么让我留级!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把脚练得和手一样熟练,我坚决不答应留级。可是,口说无凭,几经周折,校方
才商量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入学前要通过考试。
在医院和康复中心的两年,我是从托儿所的吃喝拉撒开始学起的,哪里顾得上落下的文化课程?于是,1999年的夏天,为了能重新回到原来的班级,我用两个月的时间恶补了两年的课。老妈专门请了一个退休老师,60天里我基本上每天都是从早上8点开始,一直学习到晚上 6点,晚饭之后,还要做作业,英语、数学、语文,各种科目都要补习。以前总是疯玩一个暑假,在开学前的晚上,再拼命地补作业。那次却是疯学了一个暑假。
盼望着,盼望着,暑假过去了,开学的脚步近了。考试的时候,真想把这个暑假学到的东西全部倾泻到卷子上,让那些想让我留级的人看清楚,哥在考场上也能做到男一号。考试发挥正常,最后成绩下来,差不多相当于班级里的前三名。这样,学校也就心服口服地让我接着读六年级了。
失去双臂之后,我究竟还是原来的我吗?要想别人用正常的心态对待一个我这样的人,信任我,接受我,那么我需要的就是比别人更努力地对待生活。生活,就是生生地活着,就像球赛一样,有输有赢,有高潮有低谷,不能因为摔了一跤就再也不上场了。
足球是我滚动的梦想,一直走不出生命的界限。球场上输赢都曾经有过,我的梦想有的闪闪发光,有的黯然失色,但是只要上场了,我的人生就没有遗憾。
【第4章 我的“老东西”】
从出事的那一刻起,从积水潭医院到马家堡康复中心,直到重返校园,这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岁月。说完它们,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两位重量级人物也应该隆重登场了,当当当当,我的“老东西”们。当然这是总称,平时我更愿意叫老爸——“老东西”,而叫老妈——“老太太”。
老妈的老家在湖南的一个山村,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全身长脓包,大夫都无计可施,最后是外公自己上山采药奇迹般地把老妈的命保住了。她两岁的时候,我的外婆不幸过世,外公当时还很年轻,不久就续弦了,而新外婆一直很嫌弃她,外公又在外地工作,几乎是一个月才回一趟家,所以新外婆动不动就对我的老妈恶言相加甚至拳打脚踢。或许是从小在后妈的虐待中长大,老妈感情脆弱而又坚强。
所以我可以想象,当看到血肉模糊的我被推进冰冷的手术室生死未卜,站在门外的老妈在手术单上签字的那一刻,她该有多么无助和绝望。事故之后,电击使我的双臂被烧焦,如果要活命,就只能选择截肢。我的双臂就这样离开了我,之后我又陆续做了三次手术才稳定下来。那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手术的时候打了太多的麻药,总是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那才真的是一个很长、很疼、很恐怖的噩梦。在梦里,我不停地叫妈妈,虽然这对于一个“准大老爷们儿”来说,有点丢人,但是梦里我总是依稀看到举起屠刀的大夫,就那样向我砍来 ……
对那时的我来说,妈妈绝对是我生活和精神的双重支柱。尤其是在她说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会帮我顶着的时候,那一刻我觉得天无非也就是一大块棉花糖,塌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就在我的身体刚刚恢复,精神上还需要在老妈的怀里撒下娇的时候,老妈就开始狠心地“逼”我自理生活,还要不停地练字。我恍然大悟,原来她也跟我玩了一场文字游戏。天塌下来的时候,我会帮你顶着,你现在恢复了,天还会塌下来吗?不会,所以小子,你还是学会自理之后去自立吧。
背后这样说老妈,显得我有点忘恩负义了,其实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怎么会不理解她的苦心?她知道不可能照顾我一辈子,而且我也一直觉得,求人终究不如求己,说白了,像上厕所这种事,你能依靠谁?
在这种情况下,老妈早早就为我的独立生存开始精心谋划了。我能下地的第二天,她便让我自己尝试着练习穿衣服、刷牙、吃饭 ……开始真的很难,有些想破了脑袋也无济于事,有些虽然有了办法但还是要无休止地练习。比较而言,吃饭应该是最简单的了,但对于身体状况刚有了点起色的我来说,最简单的事都还是挑战。
记得第一次自己吃饭是在某天早上,医院的早饭一般都很简单,无非小米粥、红咸菜、煮鸡蛋之类的。那天妈妈在床上铺了两张报纸,把买好的饭放到报纸上,跟我说,你先试着自己吃吃看。她把勺子递给我,我用右脚夹住,颤颤巍巍地舀了一勺粥,然后一点儿一点儿地俯下身子去,要缩着肚子,屏住呼吸,才能让上身和腿几近贴合,但是这个时候腿上的筋就会被抻到,脚就用不上劲儿了,好几次都是粥到了嘴边勺子就掉了。俯着的身子慢慢抬起来的时候,肚子不用再被挤压着了,所以会不自觉地长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多重的活儿似的。这样反复折腾了好几遍,累得够戗就是吃不到。我有点委屈了,明明知道我做不到,干吗还非得逼着让我自己吃?我扔下勺子,不想再丢人了。妈妈趁着饭还没凉,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我。那一顿饭的时间,我们都没说话,只是第二天、第三天,她还是依旧让我先自己丢会儿人。到了后来,哪怕我把饭洒得满床都是,她也是不肯伸出援手的,不过还好,后来我慢慢练就了一身“绝世功夫”,吃饭什么的当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在医院有大段的空闲时间,这个“老太太”就“逼”我学习写字。开始是用嘴咬着笔写,后来因为这样离纸太近,对视力不好,于是就改为用脚夹着笔写,当时真的是写到流血起泡,浑身发麻。纸像是垫在心上写的,写得力透纸背,笔尖在纸上画下的每一道儿在心里都有痕迹,哪怕是现在回望还都历历在目。对,是红色的。记得那次,最喜欢的动画片开演了,但是当天的练习任务还没有完成,于是我求老妈让我看完了再练,但是她却说医生嘱咐了要早休息,于是我赌气写完后,把笔狠狠地扔在了一边,不顾一切地向后躺去,谁都不想理。妈妈走过来,把“作业”验收合格之后,捧起了我的脚,帮我给起泡流脓的地方消毒,然后又是揉又是捏地帮我按摩。她爱干吗干吗,我还是歪着头,一声不吭。她自言自语似的说:“长大了就该懂了吧。”不得不承认,妈妈这一顿忙活过后,我的脚真的没有那么疼、那么累了。我想当时虽然有委屈和怨恨,但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儿懂的吧。
妈妈的“狠”只是她披的一层外衣,包住的是她从小被亏欠的爱,她却把它一股脑儿地都给了我。前段时间听说美国真的出了一个狠角色——“虎妈”,她是耶鲁大学的教授,说是为了打破在美国亚裔移民“富不过三代”的魔咒,教育她的两个女儿的严厉程度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她让当时年仅 7岁的大女儿从晚饭后练琴到深夜,中间还不准喝水或者上厕所;要求她们除了体育和话剧之外的功课坚决不准拿不到第一;她甚至会骂自己的亲生女儿垃圾……据说“虎妈”现在后悔了,她说女儿应该18岁以前按照“中国”的方法教育,18岁以后再采用西方的方法。我对她所谓“中国”的教育方法的提法暂且保留意见,但是这种先圈养后放养的做法,倒像是步了老妈的后尘。
当初我很多事做不到的时候,她非得让我做;现在我停不下来了,她又总是让我休息。当初我写不好字,她天天让我练习;现在我握着笔,填词到深夜的时候,她却总是敲门进来,甚至霸道地把灯关掉。当初我去游泳训练,她陪我坐了一段时间的公交以后,就让我独来独往了;现在我每次从外边工作回家,她都还要专门挤公交去接我。当初我拿不稳勺子的时候,她总是等着我自己有惊无险地把菜放入碗里;而现在她却恨不得把整张桌子上的菜都给我夹过来。当初我在一条路上犹豫迟疑的时候,她总是激励我,不是路不平,是你不行;现在她看我走得辛苦了,却安慰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实在累了咱就撤。
没想到堂堂的耶鲁大学教授研究多年总结出来的教育方法,竟然早已被我那小学毕业的老妈实践过了。其实想想,老妈的每句话都有一句潜台词——“让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坚强”,意思是“当你学会坚强之后,赶紧回来,妈想你”。
我们家里延续了中国家庭的一贯传统,“老太太”主内,“老东西”主外,老妈是事无巨细地照顾我,而老爸则是为了家庭而奔波劳苦。而且事故之后,老爸扛着一家人的经济负担,他也无力像妈妈一样经常在医院陪着我。当时觉得老爸每次来医院都像上公厕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现在回忆起他在医院待得最久的一次,眼前不是他的脸,而是病房门口那个落寞的背影。那天,我又傻傻地追问起了妈妈什么时候手臂能修好的事,她一如既往地回答,快了快了。而我却分明看到爸爸眼里泛着的泪光、充血的眼睛,鬓发处居然还有些灰白。据说有一夜白头的人,我不敢确定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是我学过“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能否认白发和愁苦是有关系的吧,与其刨根问底具体是一夜还是一周,不如关心一下是什么愁。老爸大概都是因为我吧,他好像意识到了我的不安,慢慢地走出门去,走到我的视线范围之外。然而我知道,他不舍得走远,那背影就淡淡地在那门口待了许久。而我也好像真的意识到了什么,从那以后就不怎么问了。
老爸小的时候家境并不富裕,小时候饭没吃多少,苦却没少吃。当时老爸和老妈的婚事得不到家人的支持,于是老爸就带着一床被子只身从湖南来到北京,即使有些时候根本吃不饱肚子,即使有些时候很想念遥远的家乡,即使老爸的朋友、战友离开人世 ……老妈说,从来没见到老爸流眼泪。但是我出事的那天,老爸背着我号啕大哭了。
前不久一次朋友聚会,觥筹交错之中,想起老爸,有点泪眼模糊。席上的朋友小心地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烟熏的。其实,如果从小算来,我的烟龄也有10年了。说出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我第一次抽烟还是这个“老东西”教唆的。
青春期的男孩子,对抽烟喝酒谈恋爱什么的是最有好奇心的,所以老妈严令禁止爸爸在家里抽烟,一来吸烟和被动吸烟对身体都不好,二来也是怕教坏了我。记得那天家里只剩我和老爸两个人,他就像没有老师看管的小学生,恣意地吞云吐雾起来。我在旁边呛得难受,故意离他远远的。远远地看着那红色的火光随着老爸的吞吐忽明忽暗,再看看他闭着眼睛销魂的样子,鬼使神差般的,我竟迎着“烽烟”走了过去。老爸看着一脸好奇的我,坏笑道,怎么,小子,你想“顶风”作案啊?我看着他手里的烟抽得只剩一小截儿,心里有点着急又欲言又止。老爸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很爽快地又点了一支,放到我的嘴边,诱惑又有点挑衅地问,敢不敢试试?
电视里的男主角总是喜欢在漂亮女孩面前,点一支烟,然后在缭绕的烟雾中投放暧昧的秋波。当时我已经总结出了这点经验,这烟可是耍帅的重要道具,以后都少不了的吧?想到这我决定试试,但是转念一想,老子居然教儿子抽烟,也太离谱了吧,我又询问了一下他的眼神,他微笑(现在想来估计坏笑的成分大一点)着冲我点点头,仿佛在说可以的。呃,那好吧,这可不是我主动的。一口烟进去,我非但没有觉得有多享受,反而呛得眼泪直流,再加上不住的咳嗽,我的狼狈相可想而知。
他好像早已料到会是这个样子,在一旁笑着跟我说,你要学会吐才行啊。到现在,回想起老爸的那句话,是在说烟,又像是冥冥之中给我的暗示。人活一辈子,会遇到多少比“烟”更污浊而又不得不受着的东西,吐不出去,都留在身体里,还不中毒啊。为什么领导大多数都是男的,我个人以为就是男人爱抽烟,遇到再“呛人”的事都能受着,大不了把它当个烟圈吐了,之后便以抽完烟的兴奋状态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
他的那截儿烟抽完了,顺手拿起我抽过的那支抽了起来,一会儿又如梦初醒似的往我这边挪了挪,狡黠地笑着说,儿子,今天的事只有咱俩知道,这是男人之间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你妈!我只是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