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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点头。“好,我来告诉你我从哪里开始遭遇问题。”
乔尔心思恍惚地聆听兰蒂的叙述。成功了,他想道,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住她。他依然是发号施令的人。就像从小孩手中拿走糖果一样的容易。他只需小心,查理所言不假,桑兰蒂是个聪明的小东西,他警告自己。
一个小时后,兰蒂靠在椅背上,双手高举过头伸了个懒腰。此一动作再度使她的衬衫挣脱裙子的束缚,平整的灰色外套也平添了数道惹人遐思的皱褶。“你觉得我的意见如何?”
乔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深锁地望着面前的使用手册。他的内心交战,不知该服从于他的职业本能还是听凭那股命令兰蒂不要插手公司业务的冲动之支配。
他的职业本能得胜。兰蒂的看法颇有道理,他不得不承认。该死!他应该多找几个露营活动的生手来测试这款新帐篷。
“好吧,我想这本使用手册也许真的有些问题。”一个念头自他心中掠过,他满脸期望地抬起头。“为什么不由你来负责更正这本手册呢?”
她的脸上堆满了热切。“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你正好可以发挥所长。”这项任务会让她忙上好一阵子,无暇制造麻烦。无所事事的人正是危险分子。
“黑先生?”她清了清喉咙,瞄了一眼确定它是关着后低声说:“我是说,乔尔?”
“是?”他翻过一页使用手册,纳闷自己何以不曾留意。那些初尝露营乐趣的人正是最简单的使用说明。
“我在想,”兰蒂用笔敲打桌面。“你知道今天下午我要搬进新公寓。”
“我听说了。恭喜。”他又翻了一页使用手册。
“呃,我在想,呃,我在想明天晚上你是否有空过来吃顿晚餐,庆祝我的乔迁之喜。”
乔尔飞快地抬起头。“什么?”
她双颊绯红,但热切的眼眸依旧坚定地迎视着他。“小酌一番,也许顺道一起晚餐。但如果你很忙,我可以了解。”
“不。明天晚上我有空。”乔尔的心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他小心翼翼地合上使用手册。“我会带香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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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该一时冲动邀乔尔一起庆祝她迁入新居。几天以来,邀请他的念头便一直萦萦于怀,然而他在她的办公室训斥她一番后,她几乎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忆令兰蒂不由自主地瑟缩。她打开烤箱,察看一下鲑鱼。不禁懊恼地猜测过去两周不知她是否小心踩到他的脚趾头。
他已经主事十年,自然会认为桑氏该归他所有,而且有权如是想。此外,她也绝对了解一个权责分明的领导体系对任何组织、机构的重要性。
可是,她拥有桑氏,她提醒自己。她有权熟悉它的营运—;—;这是她的职责。
电话铃声惊断了她的沉思。她关上烤箱,抓起电话。想到有可能是乔尔在最后一分钟打电话来告诉她他不克前来,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喂?”
“兰蒂,是你吗?”
电话那端响起的是一个她永远不会错认的有礼的男性嗓音。
兰蒂皱眉。“对,对,是我,菲力。”
“也该是时候了,”狄菲力说。“我已经找了你好几天,你知道你的秘书居然拒接我的电话吗?这一个礼拜以来,我每天都查阅电话簿。我知道早晚你会搬出来,安装私人电话。你那里出了什么事?你还好吗?”
“当然,我很好。”兰蒂好不容易勉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你想做什么,菲力?”另一个念头窜过脑海。“还有,你是什么意思?我的秘书拒接你的电话?”
“我只是想跟你谈一谈,兰蒂亲亲。你走了以后,我一直试着跟你联络。有一次我打电话到你父亲的度假小屋,结果一个姓黑的鲁男子挂我的电话。他居然胆敢自称是你的执行总裁。”
“他是。”
“噢,那么你最好开始考虑解雇他。”菲力说。“从短短的几句话我就可以知道他不是那种你会希望为桑氏效命的人。他就像个低阶层工人。兰蒂,我的亲亲,你还好吗?我听说你没有知会一声就辞去维拉特的工作。”
“没错。”
“亲爱的,这完全不像你的作风。你做事从不冲动。”菲力的声音转为轻柔。“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对不对?兰蒂,你必须相信我说的话。我没有办法形容我对那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有多懊悔。我向你保证,那件事没有半点意义。绝对没有。”
“对我可不如此。”
“亲亲,她只是个研究生,没什么严重的。”
“不,很严重,菲力。”
“兰蒂,我不想这么说,可是恐怕我必须说出来。”
兰蒂瑟缩了一下。这是菲力发表长篇大论的前奏。“如果我们的关系正常,那件不幸事件就不会发生。”
这句话刺痛了兰蒂。“我不知道你认为我们的婚约是不正常的。”
然而,怀着一丝罪恶感,她对自己承认,他们的婚约的确不正常,而她正是问题根源。他们的婚约总共维持一个半月,而她知道最后两个星期她完全收回、封闭了自己的感情。就生理层面而言,她也清楚自己未曾付出一丝一毫热情。
表面上,菲力拥有每一项兰蒂心目中理想丈夫所应具备的特质,还有一些兰蒂不曾期望、冀求的优点。他俊美绝伦—;—;高大、温文儒雅,还有一头耀眼夺目的金发。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跟兰蒂来自同一个世界。他们有许多共同点—;—;或至少她这么以为。菲力聪明,受过良好教育,而且似乎对挑起丈夫的责任显得兴致勃勃。
她的手指一套上订婚戒指,他便开始对她施加压力,要求与她温存。她一直以她需要坚定的婚姻承诺为藉口而拖延。她告诉自己,一旦有了婚姻的承诺,她就没有拒绝与他同床共枕的理由。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一直汲汲寻找藉口的事实便是一个大警讯。
与菲力几次匆促了事的性行为证实了她的恐惧。在邂逅菲力前,她几次有限的性经验令她怀疑自己是否冷感,但是她告诉自己只是还没有遇上能够令她芳心暗许的男人。
然而,狄菲力的出现令兰蒂不得不面对现实。她极可能是一个缺乏热情的女人。
以二十九岁之龄,再加上博览群书,她非常清楚有些女人极不容易达到性高潮,有些人则从未经历过。一篇报导指出,根据估计,未经过性高潮之妇女人数的统计数字高得令人震惊。
菲力出现以前,兰蒂一直告诉自己她可以忍受这令人不悦的事实,毕竟它并不代表她不能拥有快乐的婚姻生活以及养儿育女。
然而菲力出现后,她不得不怀疑也许她对性的冷淡缺乏热情所代表的意义正是如此。如果她无法伪装反应或在床上表现得较热切以抓住菲力的注意力,也许她永远也无法伪装成功、欺瞒不了任何人。
没有人比菲力更自我中心,而即使是菲力也注意到她的没有反应。
第一次与菲力做爱时,她就实际地不曾抱有任何期待。但是她一直冀盼他们之间能够滋长出令他们更紧紧相系的亲昵感。
今晚兰蒂首次发现自己对与菲力几次草率的做爱最鲜明的记忆居然大部分都是他的咕哝与呻吟。他令她联想起某种养在谷仓旁,正埋头于喂食槽的动物。
至于她只记得自己总是对整个过程的速战速决感激不已。
事实上,早在她于数星期前走进菲力的办公室发现他和莉亚合演的好戏之前,她在心里便已认为他们的婚约已经结束。
“菲力,我不知道你打电话的用意,可是我真的希望你尽速挂断电话,我还有事要做。”
“我们的关系发生了一些问题。”菲力说,用他一贯的傲慢忽视兰蒂的抗议。“我们应该一起处理这些问题,我应该协助你,成熟、理智地面对它。我花了很多的时间思考我们之间的状况,我得到了结论,那就是你需要专业的协助,亲亲。”
“专业协助?”
“治疗。”菲力温和地解释。
“我不认为辅导协谈会有多大用处,菲力。”
“胡说。它正好可以帮助你解决缺乏性反应以及无法达到高潮的问题。”
兰蒂发现自己因羞愧及愤怒而双颊酡红。“菲力,拜托。”
“我很乐意与你一起参加辅导课程,当然,我们必须共同面对这些事情,就某个角度看,我想我们的情形会演变至此,可以说是我的错。我一发现你需要协助,就应该坚持你参加辅导。相反地,我却愚蠢地让自己的挫折感在心里愈堆愈高,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要挂电话了,菲力。”
“我绝望地四处寻找安慰。”
“再见,菲力。”
“兰蒂,我那样做也是为了我们。”
“真可悲,菲力。你希望我买你的帐吗?”
“你不可以挂电话。”
“为什么?”
“我说过,我们必须谈一谈。”
“我不想讨论我们的关系,菲力,那太令人灰心了。”
“我了解。”他安抚地说。“我们慢慢来。我知道由于你所继承的遗产,现在你的压力很大。图书馆里的同事康妮告诉我你的叔公将他的公司留给你。她说你真的打算亲自经营这家公司。”菲力发出笑声。“那责任可不小哦,兰蒂。”
“对,是不小,不是吗?我希望藉这项责任遗忘不愉快的事情,那可比什么专业治疗便宜多了。”
兰蒂挂了电话,皱紧眉头,纳闷菲力所说她的秘书拒接他的电话究竟怎么一回事。一定出了差错,留待明天再去担心吧,乔尔随时都可能到达。
门铃响起,兰蒂冲出厨房,冲过短短的走道,打开门,发现乔尔带着一瓶香槟等在门外。上头的标签出自于一家她不熟悉的西北岸酒商。
“闻起来不像寿司。”乔尔说。
兰蒂放下悬荡的心,回以乔尔一笑。不会有事的。他来了,而且不再对她不悦。她感到一股莫名、不知何以的紧张与晕眩感。
“我用洋菜跟赖马豆准备了一、两道菜。”兰蒂从容不迫地说。“洋菜可以变化出各种令你惊奇的佳肴。加上软糖,就是一道上乘的甜点,加上那种培根口味的管状乳酪,则是一道美味冷盘。当然,如果你把它跟汉堡加在一起,那就没有什么不能用来混着洋菜一起吃了。”
乔尔眯紧眼。“我相信你是在寻我开心,桑小姐。”
“我相信我是,黑先生。事实上在烤箱里的鲑鱼以及我在回家路上买的新鲜菠菜。”
“听起来很棒。我可不可以进屋里去开香槟?”乔尔轻柔地询问。
兰蒂发觉自己挡在门口。“当然,请进。”
“好地方。”乔尔的视线环顾整间公寓,然后将窗外的艾略特湾全景尽收眼底。
“谢谢。”兰蒂在他身后将门关上。她发现今早仍显得宽敞的新居突然之间变得拥护、狭窄不堪。她朝厨房走去。“我还没有收拾好,不过再过几天应该就整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电话已经通了。”
“下雨会让你心烦吗?”乔尔跟着她走进厨房。“最近下了不少雨。”
“老天,当然不会。”她打开烤箱再察看一次鲑鱼。“我喜欢雨天。”
乔尔轻柔的笑声在她背后扬起,好象她刚刚说了一个只有他才懂得的笑话。“我有预感你会这样说。”香槟酒的瓶塞被拉开,发出哔剥声。“有杯子吗?”
“这里。”兰蒂关上烤箱,就近取出两个高脚酒杯递给他。
乔尔注入香槟捧起酒杯,递过一只杯子给兰蒂,坚定地望着她。兰蒂在他那目不转睛、炯炯有神有凝视下不禁微微颤抖。
“你知道,”乔尔的手握住她的,深思地说。“如果我还有点常识,就不该这样做。”他俯下头,双唇轻轻刷过她的。“天知道,事情已经够复杂的了。”
兰蒂的嘴张得大大的。他吻了她,那么突如其来地吻了她。她垂眼偷偷凝视着他,半是担心,半是期待。他眼里燃烧的是炽热的欲火,在她的背脊送下一阵期待的寒栗。
兰蒂知道自己无力应付眼前局面。像乔尔这样的男人所要求的远超过她能给予的。
“你说得对,事情已经够复杂。”她屏息低语。“如果你认为我们最好不要在上班以外的时间碰面,我绝对可以了解。我知道也许这不是个好主意,我甚至不确定今晚你会不会来。”
“兰蒂……”
“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我是老板而不得不接受邀请。我是说,我把你当做我的同事以及朋友,可是我不要你觉得被迫必须与老板来往。”
他的手指轻触她的唇,制止她再说下去。“兰蒂,你变过戏法吗?”
“没有。”
“那么我们只好期望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移开她的手指,再度吻上她。
一个炽热、有力的吻。
第五章
兰蒂抖着手搁下那杯香槟,环住乔尔颈项,回应他的吻。
很猛烈地。
这种感觉真美妙,是一种空前的感受。她感到狂野、奔放又自由。一股不熟悉的能量扫过全身,她立刻知道那是纯粹的激情。
她的镜片蒙上一层雾水。菲力吻她时从未发生这种事,任何人吻她时都未曾如此。
“老天!”乔尔贴着她的红唇说道。他的嗓音低哑。“我就是害怕会这样。”他铿锵一声将酒杯放下。
兰蒂感到自己被挤迫抵着柜台。乔尔一手捧住她的后颈,另一手抵住她背后的瓷砖支撑住他们俩。他凑上前去。他还真不轻,兰蒂颇为惊异。他像桑氏羽毛夹克一般裹住她,暖得令人惊愕。她感到通身发热。
一阵惊慌攫住了她。
“噢,天哪,乔尔,乔尔!等等,住手!”她喘着气,利用攀住他肩膀之便硬是扳起头来。她张开双眼,透过蒙上雾气的歪斜眼镜瞅着他,发现自己直视着火焰熊熊的炉心。
“兰蒂?”
“我的菜,”她递给他一个颤巍巍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呼吸太过急促。“已经好了。现在去烤箱中取出来,马上。”
“好的,晚餐可不能烤焦。”乔尔脸上缓慢堆出笑容,把她放了下来。他低垂眼睑,掩住闪亮的黄褐色眼眸。等他再度抬眼,炉中的火焰业已敛起。
他抽回卑鄙在她颈项上的手时,她几乎要瘫痪了。亢奋感流遍全身,她自觉方才是逃过一劫,但心底透着隐隐的失望。
他们俩之间还有的是机会,兰蒂边从抽屉中取出两个防热手套边想道。若是注定,就一定会发生,不必操之过急。
她留意到自己又能看得真切了。
她蹒跚地走到烤箱那边拉开门,一阵芳香的热气使得她的眼镜又蒙上一层白雾。
“兰蒂?”
“嗯?”她正忙着把菜自烤箱中取出。这平锅好象重达一吨似的。她不晓得把食谱配方加倍是否行得通,但是乔尔是个大男人,显然需要许多热量来维持体能。她可不想在这么特别的日子来个粮食短缺。
“我想我会喜欢做个良师。”乔尔柔声说。
她“哐啷”一声放下平锅,转身面向他。他注视她的那种专注眼神令她既警戒又兴奋。“乔尔,我要把话说清楚。”
“让我先猜猜看,”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你不想操之过急,对吧?”
她这才放心地笑了。“对的,我原本不太确定你的感受,不清楚你对我有兴趣的程度是否跟我对你一样,也不晓得自己是否想象力太过丰富或是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吧?”
她搜寻他的眼神。“是吗?”
“我是很有兴趣。”他拿起酒杯,向后倚着柜台。“非常有兴趣。”
兰蒂深深吸口气,这才鼓起勇气一头栽进去。“是的,呃,我也是。可是我的家乡那边不时兴急就章的做法。”
乔尔亮给她一个笑容。“你已经不住在堪萨斯州了。”
他摊摊手。“很公平,我会努力记住这一点并加以包容。”
“我想还有别的事你应该一开始就明白。”她又坚定地往下说。
“我在听。”
“我对一夜风流或短期韵事不感兴趣。”
“我也是,太麻烦,太危险了。”
她把弄着防热手套。“如果我们—;—;也就是我和你—;—;如果我们开始了,我希望是因为我们俩相信我们会有共同的未来。乔尔,这实在是很尴尬,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