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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远的梦--单车上的爱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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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你以后要好好学习啊!——为了将来!”
“为了将来!”
第六章(上)
    “刘憬。”双手拄在讲桌上的班主任朝门外叫了声。正蹲在门口右边想事情的刘憬,听到老师的召唤立刻电击似地站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轻声聊天的同学;感觉一种莫明的激动正潮水般袭上他平静的港湾;这还是他第一次因重调座位而这样强烈反映呢;况且他像所有的人一样对已熟悉的事物有一种依赖感,并不想换座位。
“刘憬。”班主任又朝门外叫了声。只是比刚才的声音稍稍高了点。几个女同学看着仍旧站着不动的刘憬;刘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随后,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似地使劲吸了口气,努力扼制下内心的激动,方转身带着有点发虚的步子走进教室。
月考是在开学的第四天进行的,在烈日暴晒的操场上以前后左右相隔一米左右的距离持续了一天半。这既是对初三学生的一种警示,也是对他们的一次摸底;同时,也是对初一新生的一种提醒;对初二学生的预备铃声。然而谁管你那套,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做示,若都是学习好了哪还有天才的存在;所以想飞的就飞,想落的就落,各有各的自在。
一般来讲,第一次月考后,座位总是要重新调整一下的,这样以显出优胜劣汰的地理位置,和人生道路的前线哲学。初三(4)班的班主任在补课的第一天就声明:“这只是暂时的安排,等第一次月考结束后,我将根据你们的成绩和平时的表现,重新调整一下座位。”
他站在门口刚进来的那小块空地上,朝班主任示意的新座位望去,心不由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那是北边第三排边上的位子。一个很荣幸也很侥幸的幸福。465分。16名。刚好坐在第三排的尾巴上。立定——跳!一个很准确的落地点。他很小心地往自己的新座位上看了下。徐琳正看着他,然后迅速转身看身后的座位。与此同时,刘憬正迈着有些颤抖的步子走上了讲台。他从班主任的身后走过。徐琳惊愕地看着就要走到她跟前的刘憬,脸猛然间一红,装腔作势地低下头看桌上的课本。他很尴尬地走过徐琳的身边,感到两耳朵火烤一般地热。
班主任继续按照降幂的游戏规则排座位。
坐在徐琳的后面,他激动异常,感觉整个心脏都在失掉节拍似地跳动着。即使血液和毛孔也在加速奔跑的奔跑,加速散热的散热,但是他无法凉爽下来,正如他的激动、他的压抑也在他的胸口做着强烈的运动。他几乎中了魔似地看着桌上这个座位原来的主人摆放齐整的地层似的书,决然抬不起头来看下前面的仍在原座位上稳坐的徐琳。但是,这样下去决不是办法,他想。问题总是要面对的,我们总不能永远都这样沉默着,毕竟时间在前进,我们的身体在消化,我们的手脚口都得动作;即便是死亡你也得伸出手去迎接它呀?如果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你何不主动面对呢?他用右手的拇指使劲搓着左手食指。既然这样……他本欲叫徐琳的,但是没叫,反而对着他的新同桌说:“嘿!”他的新同桌是一个瘦小的女生;有点发黄的头发,一张小孩般的脸,大大的眼睛,小而尖的鼻子,和稍有轮廊的小嘴。她没有回答。他便又嘿了一声。这回她白了刘憬一眼。刘憬不服气似地又说:“你叫什么名字?”她有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但又转过去看让别人递过来的她的英语课本。刘憬无可奈何地转回来看下徐琳不由又慌张起来了。他觉得必须冲破这条胆怯的防线,否则今后的日子,就没法想象了。
他向前探下身体,像游戏运动员进水前那样很劲地吸了口气,轻声道:“徐琳。”
徐琳条件反射似地立马转过身来,那条弯曲的辫子急速在他脸上一甩,感觉很暖很软。“什么?”徐琳用惊奇的眼睛看着他。
他的心澎地一跳:“借代数课本看看。”
“哦。”
他像看一本很好的小说一样入迷地看着,手一页一页地颤抖地翻过,眼睛一点一点地激动地跳过。直到班主任叫到王雪莲的名字,他才猛地抬起头向门口望去。只见他的老同桌竟然羞答答地走了进来。她朝最后的几排看了下,但是除了第一排还剩几个座位外其他的都已有人了。她有点害臊地看着堂上的班主任。班主任指了下眼前的座位,接着叫外面同学。王雪莲有点惊异地一瞅,随后就像害羞的女孩向站着一动不动的男孩走过去一样,慢慢地走了过去。
意识里,他的脸渐渐沉重下来。他不知道徐琳会不会像自己这样不由自主地陷入这可怕的幸福之中。但是他清醒地意识道: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很有可能将要改变他们的日常生活,就像铁因了水气而变质一样,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负面的影响。他越想越沉重,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听课。他是在面对一个重大的问题,一个瞻前顾后男生的感情问题。感情,他和徐琳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同学?朋友?知己?还是懵懂的初恋?他似乎不能肯定,只能站在这些路牌面前看,而不敢真正地拿过来,放在他俩行走的道路上。
他看着物理老师画电路图、电阻、开关、小灯泡、电压器,一条条联起它们的电线。哪里通得好,哪里容易通过,哪里会断路,哪里根本通不过。生活中的物理,有时也是一条条富有哲理的舌头。正像这通电的原理,只要你的脑袋懂得转动,只要你的眼睛懂得观察,同样也会像条条通罗马的大路,让你沉浸在一片广阔的天地里。像是一望无际,又似云里雾里。
生活的橄榄枝仍旧无法幸福而准确地落在他的头顶。他得继续去寻找。在峻峭的山峰间,在辽远的沙漠里,在海洋里,在大水淹没陆地之前,尽快找到救命的方舟。
时间正大水滴石穿,他的眼睛正在退却光明中物质的清晰形态。他像多浮的少年一样,奔跑在意象的舞蹈中。交谈的淡然的汗液,也没重地压在他弹簧的舌上。
第六章(下)
    铃声,还有铃声,像一条美丽的串起来的项链,终于被受尽诱惑的人类撇在等待纺织的垃圾筒里。
他收起课本,收起劳苦,但是他无法收起思想。他在想,是自己先走,还是和徐琳一块走。还有很多人的眼睛睁着,时间紧迫地即将烧到眉头。这时徐琳转过头来,一边收拾课本,一边示意让他先走。
他拎着《凯旋门》,像拎着一包因食欲不振而被冷落的零食,心绪沉重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死寂的灯光,还在继续讲课的,正忙于扫地的,前前后一左左右右都在被校园黄金时分的噪音洗劫着。正像你的脚在被回家的思绪洗劫着一样。
校门口不断进出的人流。人类的嘴和粪便。蛆虫还有尸体。正在回收利用,正在血液里循环流动。
他走下校门口的大坡。灯火辉煌的周遭。以食物为天的生物。还有情感的支柱,正站在阴影里的。悄悄的轻轻的爱情的地平线上爬满了一双双看不见东西南北的眼睛。漫歌漫舞,漂亮的脸蛋,很帅很酷的样子,某一方面的出众才华——爱情的地平线上装满了他们,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幻想,在稚嫩的青春的框架里做着浪漫的工程。没有什么是错的,也没有什么是对的,只不过别人走过的路,我们重新走上一遭;只不过我作为一个另类的对象出现,而你被视为父母老师同学眼里的完美道德的好孩子,走在他们为你描绘的铺满鲜花和掌声的路上,只不过我作为衬托你美丽的丑恶,大义凛然地赐予你好同学的皇冠。你——是榜样;我——是以儆效尤的渣子。
月光很冷很冷地泻下来,一股股下雨的冷风扑向他的脸庞,使他的脑子里被水浇过似地瞬间清凉了很多。他静静地等待着,夜仿佛在延伸,仿佛在飘荡。景物。感觉不断斩死在眼皮的铡刀下,只留下梦与梦交替的身影。
继续向前走吗?他想。可是情况很可能不够乐观。很有可能——我不知道——忽然他的耳朵里钻进了声音。
“妈的,你们的英语老师可真不是个东西。我给你说要是我们英语老师留我到这个时候,我非跑不可。”
“我看你顶多也就想跑而已。”
“你的凳子钱交了没有?”
“没嘞,我妈不给。”
刘憬还以为这届新生挺有福份不用在家里拿凳子了,原来学校开学前几天拉来的几大卡车崭新的凳子是用来销售的。
“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他们已驶到刘憬的身后。
“我们班……”
嗖——地一声,从刘憬的身后穿过。
“……一个女生喜欢上我了。人长得还不错,就是我不太喜欢她。”
声音渐去渐远,逐渐消失在黑夜的帷幕里。
他的脑子忽然乱了起来,思想里爬满了爱情的鱿鱼。他的心脏更加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快走吧。”他转过身来,徐琳已停在他的身边。
“哦。”他本来是想让徐琳陪他走几步夜路的,但是他现在意识脆弱,更乐于服从别人的安排。
“又有什么事了吗?”没走几分钟,徐琳就关切地问。
“没,只是感到身体很虚弱,没有力气。”他说,“而且缺少斗志,似乎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
“怎么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想得太多了,神经受不了了,突然瘫倒下来了吧。”
“那就少想点,或是干脆就别想了。”
“这是不太天真,太自欺欺人了吗?人只有懒于去想的份,但是不可能不去想的。否则他就是一个最实在的死人了。”
“那就把想的东西说出来,也许是因为你想的那些东西太软了,就像海绵一样经不起压力,可是一旦把它说出来,压偏了,它就成为实的,就可以经受压力了。”
刘憬没有马上回话,而是等了几秒钟才说:“你对我们成为前后桌的事怎么看。”
“我是感到挺不可思议的。你呢?”
“我?我刚开始也是。但是我感到别忸不自在,而且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似的。”
“为什么要这样想呢?我觉得挺好的呀。”
“可是我总是激动难耐,而且时常不能很好地集中精神听讲。”
“你是恐惧了吗?”
“也许是吧。也许是距离太近了,反而损害了美的事物;也许是这近的距离让我着实感到有些不安了。”
“那是我带来的吗?”
“不,我不是这样说,我只是怕影响你的学习。”
“怎么会呢?我倒觉得会促进提高你我的学习。你在我的后面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可以随时问我,我在语文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也能随时问你。这样互帮互助不是很好吗?”
“可是……”
“可是如果你真的恐惧了,那就把这当作一次挑战,就像我们第一次上领奖台会激动会慌张一样,我们有理由集中一切力量,控制住激动不已的心情。就像今天你在我后面叫我一样,我能够感到你是说服了自己多少次才最终开的口。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否则,我们以后将会有可能遇到更棘手的问题,如果不能心平气和地处理,面对我们的将会是不知所措的惨败。”
忽然间世界寂静下来了,一切都显得清晰,清晰的像刚从清泉里涌出的水一样让人激动。
第七章(上)
    他点头的频率不断慢将下来,上下眼皮之间似乎只能挤出两丝倦怠的光。他慢慢的拖也似地抬起两条软绵绵沉甸甸的胳膊,交差放在桌子上。刚把头慢慢向上枕过去,就听:啪——啪——啪——三声暴厉的巨响,震得他的神经给小孩子打针似地速捷警醒,腰身也捆在柱子上般地直挺挺的,两只眼睛也睁得贼圆贼圆的发着求知的亮光。
“我知道天敢挺热,不过还有一点就讲完了,大家都挺起精神来,再坚持一会儿。”数学老师说完,仔细审视了几秒钟,好像确定堂下的人都已活过来似的,将手里的擦板:啪地一声干净利落地扔在讲桌上,转身接着讲课。
他立马恢复了无精打采的模样。他用痴傻的眼睛看了圈教室:同学们都将书本高高地垒在课桌上,眼睛底下放一本代数课本,一支笔,还有一个练习本,两眼微眯看着前面。尤其是最后两排,已有完全进入梦乡的。除了没有酣声和平时上课说话的声音,一切都似乎合情合理的安静。
他看着讲台上不知疲倦的大声讲课的数学老师,眼皮子终于中了魔似地再次跳起了缓慢而优雅的交际舞。
这是下午第八节课,但是空气却闷热异常。即使将教室两壁的窗户每扇都以120度以上的角度打开,也只能嗅到各自呼出的在鼻前打转的气流,就像猪不舍得浪费资材而在自己的粪便里洗澡一样。
教室里很湿,很暖和,无数的水蒸气,正从上第七节课时数学老师让值日生洒的水里蒸腾出来。淡黄的灯光亲蜜无间地照在教室里,映照着因羡慕它而众星拱月似地围绕着它飞舞的小虫子。
啪——啪——啪——你因习惯而不感惊讶,或因过度饥饿而不在乎法律的人一样,他带着自己此时此景应有的困顿表情看着讲台上面带胜利微笑的数学老师,像已躺在地上的尸体一样,等待着命令的尘土将自己埋进士兵的墓穴。
“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了,大家翻到第XX页,做下练习题,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他听数学老师讲话,发觉她的每个细胞都异常活跃,就像不断胜利的部队追赶总是失利的敌人。他翻动自己的课本,无意间抬了下头。他发现徐琳已经动起笔来了。自从上星期他俩成为前后桌以来,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情,像洁白的玉上的一个小黑点一样附在他的心里,使他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想换个座位,但是不想让徐琳像那天夜里一样反应强烈,就掐灭了这个念头的火苗。这几天来他和徐琳之间变得越来越默切了,时常用一个眼神或一个动作来帮助彼此克制内心的强烈激动。正像刘憬坐在徐琳的自行车上的情景一样,他的心已能够长时间地平静下来。至于那突然而至的莫明悸动,则被他看作小说里一个非常的情节一样藏在心里。生活是一个蹩脚的舞蹈,一边踩着智慧的节拍,一边想着欲望的花园,一边却又在现实的训练营里扎挣——他边把头移向已经坐在凳子上的数学老师,边看了下门外灰沉沉的世界。随后,提起笔做题。但是他的笔尖,还没有吻到洁白的练习本上,铃声就拖着长号的鼻音响了起来。教室里也流窜出几丝清爽的呼吸。校园里也随即快活起来了。
“耽搁大家几分钟,把这几道题讲完就下课。”教室里立即就脑袋耷拉的耷拉,伸长脖子的伸长脖子。
“啊——”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门口,就听到起床的冗长的歌声从后面的角落里传进了门十多个听众的耳朵里。紧接着就有人噌噌噌地向外跑,同时伴随着扰扰声。然后就是慢腾腾地边走边闲聊的人。最后教室里空空荡荡地就剩下几个睡觉的和看书做作业的。
“化学作业做完了没有?”徐琳一边转身一边问。
他刚爬在桌上准备睡觉,就朦朦胧胧地答道:“啊?哦,完了——睡会儿我。”说着就要将两只眼睛埋在胳膊里。
“很困吗?”
他将头微微抬起,“呃——”了一声,闭着眼睛点了两下头,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将头斜枕在胳膊上。
徐琳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微微一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刘憬。”他好像听到有一股细细的风一样的声音,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但立马又被自己沉重的睡意的狂风卷得无影无踪了。
“刘憬。”别吵,再睡会儿,他梦中无声地说。
“刘憬。”他感到自己的胳膊很温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就在这时他意识到自己被人狠劲推了一把。他的爬在桌上的身体左下一滑,左胳膊啪地掉在了板凳上。他猛地抬起头,用一双惊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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