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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摹!�
“首先,你肯定没有像看小说那样地投入;其次,那是因为你没有得到一个有能力的人的帮忙;但是现在后者已经有了,只要你有能做到前者,就一定能够成功的。而且这是绝对不能说成是浪费时间的,生命的价值在于去了解更多的秘密。”
刘憬沉默,自行车辘辘前行。
“那么,如果我不打算参加中考呢?”过了半晌刘憬才说道。
哧——徐琳猛地捏死刹车。刘憬顺势一滑,碰到了徐琳的身上,跳了下来,一股热热的暖流,像满天散布的荧火一样在他的思想里燃烧。
“你是说你不准备上高中喽?”徐琳坐在车上转过头惊愕地看着刘憬,情绪激动异常地说。
“是的。”刘憬见徐琳如此激动,有些后悔不该说那句话,但学是做了肯定的回答。他准备做下一步解释,但还没等他彻底缓和过来,徐琳已经开口了。
“不——你一定行上高中!还得上大学——最起码我觉得得上。而且必须得上!”徐琳激动地右腿一滑左手松开左车把,右手迅捷地离开右车把抓住还没有动的左车把,右脚踩了下称子,然后松开右手,前跨一步,和刘憬靠的很近。
刘憬的心怦怦狂跳起来,都能听到自己的激动的声音、徐琳的喘息和动荡的胸脯。刘憬无法说话,两只受惊的眼睛在她的尖锐逼人的眼睛前显得越来越脆弱了。
“但是,”他后退一步说。
“但是,你一定得上!”还没等他开口徐琳就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你一定得上!”他在心里不由自主地重复着这句话。最后终于破天开地似地说:“但是,我一定会上。”他感到她的话语在一点一点压抑着自己的心跳。但是这种压抑却突然间变成一种甜蜜、温存、幸福的暖流,消融着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恐惧。在这一刻他学得一切都可以战胜,甚至包括他眼睛里的这个女孩。因为他已经战胜。他有种向前想要拥抱他的欲望,但是他没有,在道德的面前他是一个很的奴隶,而且她的眼神在告诉他坚定、共进、未来。
“好的。”她说,有点害羞地笑了。“我们走吧!”
“嗯。”
第五章(上)
刚下朗读他就冲出了教室。他实在受不了死气沉沉的教室,那种憋闷让人感觉就像是在蒸笼里一般窒息。他来到教室旁边的那棵合欢树下,着实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整个身体的细胞立刻在四通八达的液管里活路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他用那双微微陷进眼眶里的稍稍发黄的小眼睛环顾四周。整个校园的墙壁,小道似乎都在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鸟儿的清脆的鸣叫声像一羽羽美妙的音乐的金箭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还有教学楼那边的初一新生的声音,给人一种既遥远又熟悉的感觉。他的眼睛已经停留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有背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大大的布书包的,也有背着从商店里买来的式样新颖的背带书包的;但都显得干瘪,破有一种要满载而归的趋向,其衣着也花花绿绿竞现青春美伦。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他们显然来得太早了,大都无可奈何地站在自己班级的前面,用他们那双好奇而从小养就的不敢迟到的心等待着老师的到来。而初二的学生还不见踪影。他们都是过来人,是老江湖了,吃了早饭才会来。再者到了初二,长大了,谁还有那份心情争当劳动模范。
刘憬看着看着,脸突然忧郁下来,仿佛快乐中隐藏着无数悲伤的陷阱,而他就刚好踏进里面。
“在看什么?”忽然有人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身来,是谢军强,就是前些日子说有人找刘憬的那个男生。刘憬挺喜欢他,虽然平时和他交往并不多,但在班里,除了姚洁外他就排在后面了。
“没,只是有点感伤。”
“哦?”
“真的,我现在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你看那边,”他用手指着,继续:“就是在这校园里疯跑的傻呆呆的焦急的初一新生,是不是很幼稚很可笔。两年前我们就是那样的。可是一转眼,几乎找不到任何感觉,几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们的初中时代就要结束了。像做了一场梦,可是我们确实是很现实地活在这里。每天早起晚归,每天为所谓的分数,所谓判定一个人将来命运的学校而劳苦。我们确实是活生生地活在这个悲苦的地方,无法彻底展开翅膀的地方。尽管我们对它有太多的不满,可是这一切都要忽然间结束了,似乎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就突然感到害怕、空虚,好像失去了好多好多的东西。”刘憬很认真地说着,像与面前这个人在争论一个问题,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反方。
“你这么说,我还真有这样的感觉了!”谢军强笑着说。
刘憬看看他再次看看教学楼那边说:“我觉得我们真的是一个过客,一个很匆匆的过客,而且我们的很多驿站似乎都是为我们的消遣而设定的。或者说是为我们的无知而设定的。”
“你不要说的这么高深吧,我的大哲学家。活着只要快乐就好了,何必要那么多烦恼,反而使自己不开心了。”谢军强略带讽刺地说。刘憬多么希望他能理解自己,就像明白人饿了就要吃饭一样简单。可是他现在失望了,他仿佛看到人们已经被物质生活被快乐的摇滚乐,自由灵活的街舞,磨去了古人遗留的高尚,磨去了那种为崇高理想而奋斗的精神,磨得只剩下一副骨头,一身肉,一个快乐的思想。失去了,失去了,他想。心情沉重地像头发上压着阴沉沉的乌云。
“唉……”刘憬叹了口气,随后说:“对了,第一节课上什么?”他现在很想一个人静一静,去想一些问题,像躲避任何一个让他感到伤心的事一样,他要静默着,是思考恒久的东西,而不是随行在社会的大浪潮之中。
“上什么课还不一样,只要把书往桌上一放,双眼盯着老师就得了。”
“那倒也是——不过我还是去看看吧。”说完他就撇下谢军强向教室走去。
刘憬很漠然地走到讲台南边的犄角,将眼睛稍稍抬起昨天刚贴的新的课程表上若有其事地寻视了一翻。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很机械地从桌子上的一摞书中抽出代数课本。但是,他马上就又怀疑到底是不是代数课。他刚才似乎只是用眼睛看,记忆里现在却没有了丝毫痕迹。他为自己这样快就忘记一件事感到吃惊。他霍地一下站起来,决定再去看一次,以确定自己刚才看的到底是什么字。他站起身刚要离开座位,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他只好泄气地坐下来。
他感到头脑发热,仿佛整个神经都被列车的汽笛抓住了似的。
数学教师进来了,微笑着似乎很虔诚的样子走上讲台,照例向眼前的同学要了一本书垫在凳子上。然后,坐下来开始讲今天要复习的内容,最后在书上选了一些题目,让同学们拿页纸做完交上去——结果,这些纸便被换成卫生纸回收利用了。
刘憬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算着。一元二次方程。二次三项式。三角函数。他像一架机械似地进行着逻辑运算。让自己的眼睛里爬满理性思维的分子。他用数字和字母搭建高楼大厦,在洁白的纸的平坦的工地上完成一项项艰巨而伟大的工程。证明——因为所以——不说也可以——哦,这爱情的漂亮的口头禅,像一层薄薄的面纱罩在害羞的少男少女的天空。然后,放任时间的流星悄然滑过甜蜜的爱的夜空。时间,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让你用思想去亿逐它,它却偷偷拿走了你的年华。小X的健康的胳膊搂着身材苗条的Y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一条笑直的斑马线,两边是守法的公民的住宅,结果却被骗子骗去了所有的财产,成为光棍一条,流浪在衣不遮体的大街小巷。
他突然停下手里的笔,两眼睛盯着X的根据发呆:两个真理,他想。一大串烦絮的理论,结果却得到两个相对的真理。可怜的人类,就为这个矛盾而活着,就为这个矛盾从生活的原始细胞开始就争名夺利;结果就在一堆黄土里;外面站着有肉的白骨,里面住着光洁发亮的白骨;里面的向外面的招手,外面的哭着喊着要里面的出来。真是可怕。他感到整个思想都在崩溃,身体像海绵一样瘫软。
铃声。解手。做题。铃声。他只有意识,是个自然的火场。
“不管我活着,还是死去,我都是一只快乐的牛牤,自由地飞来飞去。”从他的脑海的深处隐隐约约飘出他在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看过的《牛牤》中的一段话。这句话给他一种灵魂的震撼。尤其是亚瑟死时的描写更让他看到一个人为了伟大的事业坚贞不屈的精神。而他也就是在那时确立了自己的理想——做一个伟大的作家,一个周游世界的旅行家。随生活的阅历的不断加深他更加确信不疑。但是一晃四五年过去了,他仍旧在校园的墙壁里,推动着全面发展的平板车彳亍而行。
他的思想逐渐活跃起来了,像不断膨胀的气体瞬间装满了他文学的仓库。他的思绪激动,有一种想要冲出教室的欲望,有一种现在就要实现理想的强烈愿望。他甚至感到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成功的理想主义者。他面露微笑,幻想的美景放影在他的眼前。美妙的乌托邦,美妙的理想的细胞。上一刻还是幸福的赐予者,下一刻就成为痛苦的溺水者。当他从美梦中醒来,发现现实的砍刀,正坞地砍伐着他幸福的小树苗,他立刻空前地伤感起来。哦,伟大的失败的神灵,用他的魔杖将咒语下到他的身上,消磨着他生命的意志,焚烧着他幻想的金殿。但是人类借助于幻想而生存,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必需为自己创造希望。那样才会有奋斗的力量。他动起笔来继续他的一元二次。但是,他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他要思考要幻想,要为自己将来要走的路铺满斗志的野草。最后,他终于觉得一切都搞定了似的,就又动起笔来做题。
第五章(下)
他微微仰起头,数学老师正看自己的课本,手里不断地动着笔。他看下同桌,好奇怪,她竟然也认认真真地计算着。他再向左看去,徐琳也像其他人一样,头也不抬地运算着数字的定理。这是怎么了,他想。仿佛我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我是被特别地隔离开来了。
他艰难地低下头来,刚要起笔,就愕然地停下来。他想起朗读课下后与谢军强谈话的情景。他觉得谢军强一定认为他神经有问题。大家都能那样地生活,他凭什么就看不惯?大家都能快乐,他凭什么就不行。他不是有徐琳吗?他又去看徐琳,同时一种怪怪的念头袭上他的心头,那就是给徐琳说说他那愕然的感受,看她会怎么样。不觉脸上浮起了笑意。
“没做完的,下午上课前给我送到办公室。”刘憬刚投入没做几道题,下课的铃声就响了。数学老师说完,一边站起来还了垫在屁股下的那位同学的书,一边将交上来的纸纸一卷,拿了自己的书就走。
刘憬有点惊愕,这还是第一次没完成这一位数学老师交待的作业。而且他特别讨厌这位数学老师。为了不听她的过多的唠叨,他利索地转过身对正在做题的姚洁说:“姚洁做完了吗?”
“还有两道。”姚洁说,仍旧埋头苦算。
“做完让我抄下。”
姚洁抬起头,笑眯眯地看了看刘憬:“好的。”就又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晚上放学,刘憬都闷闷不乐,踌躇满怀的样子,一下课,就跑到操场那边,扒在围墙上看着远处发呆。
“你在想什么,整整一天都没精打采的样子,上课恹恹的,下课却跑得无影无踪?”徐琳关切地问题,语气中略带一点责备。
单车在河边的柳条下行驶,略带一点凉意,略有一点浪漫。正像潺潺流水,正似飘飘轻舟。
“你觉得我们是在上学吗?”他看着挂满繁星的夜空,像没听见徐琳的话似地,过了半晌才说。
“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徐琳似乎不假思索地追问。
“我总觉得,我是在脱离了理想,把自己装在与自己想要走的路的背道而驰的列车里。”他顿了下接着说:“或者至少我正在做着,或者最起码正在做着与将来毫无瓜葛的事情。”
“那你就是说你在浪费时间了。”徐琳打断了他的话。“或者至少说你是在做着额外功了。”
“当然,我是这样认为的。歌德曾说过人是要集中精力搞专业的,而不该在副业上浪费太多时间,那样你就无法在自己的领域里获得更高的造诣。正如我所理解的那样,一个人越早确定自己的人生目标,他就能越早地痴迷于自己的事业,疯狂于自己的事业,才能创造出自己所应该达到的成就。正如牛顿,正如安迪生。”随他的话语自行车越来越慢,像一个疾病压在身上的饥饿者,最后终于倒下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准备再读书了吗?”徐琳看着他嗓音有些嘶哑地说。
他以沉默来回答她的问话。
“可是前几天你还说的好好的要上大学的?”徐琳说着,他感到她的眼里闪烁着亮光。
“可是琳,”他看着徐琳伤心的样子,心里既难受,又不知道怎么说。他不知道自己爱她有多深,正像不知道生命有多长一样,半晌才小声说道:“年华易逝,我是觉得时间太匆匆了。”他看着前面的路,无限延伸的路接着说:“很小的时候我就立志要踏入文学的殿堂,我拼命地读书,耽误了学业的读书,也就是从那里我开始梦想去周游世界,开始梦想着魏玛、莫斯科、维也纳、威尼斯、巴黎。但是今天当我再忽然一转身,发现时间已经从我的这一转身间过去了十七个春秋,而我做了什么呢?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被困在牢狱里的囚犯,在那里接受命运的裁判:说我好我就好,说我不好我就坏。”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空发感慨不去实现你的梦想呀!”徐琳的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惊得刘憬瞪大两眼看着她。使他像掉在水里一样一下子清醒过来,想起这些年来积攒稿费的目的。
“因为——因为——因为没资本。”他羞愧地说,感觉徐琳正在自己思想的死水边挖掘着一条通向大海的小渠。
“是啊,而且言语不通,你怎么和人家交流,就是找翻译,不仅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也会使你的旅行大打折扣的。”徐琳说着,刘憬从内心里对她更加敬佩了。
“你说得对,正像我的一个朋友所说,作家是用无数的金钱堆积起来的,而且歌德也说自己的每一个思想都付出了大把的钞票。”刘憬一边说一边坐上徐琳的车子。“确实,没有足够的金钱安定自己的生活是无法让自己静下来读书创作的。看来生命不仅在为我们创造理想,也在给我们制造无数的困难。只是当我们冲破这层层险阻,真正站在一片晴朗的天空下的时候,我们才能算是一时的成功者。”
“嗯。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一定!”他说,感觉生活的战斗正在进入炽热化的状态。
“对了,下礼拜一就要月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一会儿的沉默后,徐琳问道。
“还好,除了英语没把握外。”前几天徐琳劝他学习英语以后,他除了晚上在家里的时间,其他休息的时间几乎都在啃英语。自从今天早上那事起,他本已打算彻底放弃英语了——拉维克正在巴黎上演着最后的悲剧,他却必需在夜里煎熬他那两只欲要洞悉人生秘密的眼睛。但是刚才的那席话又点燃了他学习英语的欲望的火苗,让他的内心的空间里充满了更为广阔的生命的遐思。
“呃,那你以后要好好学习啊!——为了将来!”
“为了将来!”
第六章(上)
“刘憬。”双手拄在讲桌上的班主任朝门外叫了声。正蹲在门口右边想事情的刘憬,听到老师的召唤立刻电击似地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