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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钧却摇头道:“只怕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区区两块碎片,还不足以构成彦王谋反的证据。
一块上用的黄绸并不是那么难弄到。彦王能得到,赵钧同样有
能力得到。
能刺绣现如此龙鳞图案的巧手工匠以及御用的金线等物……亦
是同理。彦王能得到,赵钧同样有能力得到。
赵钧可以想象得到彦王在王府内深处是着龙袍的,但他却无法
靠两块区区黄绸碎片向天下证明这一点。
彦王既然是在府内深处着龙袍现身过帝王的干瘾,那他那个王
府内部,只怕不仅仅是一套龙袍那般简单。
当然,赵钧无法向铁二说明这些。毕竟那两块小小黄绸是铁氏
兄弟以性命夺来的。
彦王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铁氏兄弟唯一幸
存下来的一个
铁二。
铁钧原本想拔一笔银子赠予铁二,好让他隐姓埋名,去他乡生
活。铁二却只是摇头,说他要留在帝都,等着看彦王遭报应的
那天。
赵钧没有多言,吩咐刘总管在园内收拾出一个独立的小院给铁
二。
天亮了,铁二背起那个大包袱就要离开。
赵钧最后只说出一句:“你放心好了,你的兄弟,绝不会白死
。”
天亮后,赵钧拿着碎片去找金宁公主说明原委。金宁公主却是
叹道:“就算他穿穿龙袍又能如何。龙袍他穿得上也脱得下,
昨晚事件后,彦王又怎么可能留着那套龙袍让咱们搜得到?”
赵钧:“只怕不会仅仅一件龙袍那么简单,他既然会穿别的龙
袍,一定还有其他举动。彦王这个人,不会是过过干瘾那么简
单。他如果想真的穿龙袍,就不会只是躲藏在自家园子里……
他那个园子,里面还不定有些什么鬼名堂。倘若皇上肯去王府
中做客,有臣陪同,也许会有意外的发现。”
金宁公主望着他,终于点了头。
穆帝一向对赵钧言听计从,且极其贪玩。一听赵大人说王府内
有不少有趣好玩的,当下就来了兴趣。果然用不着别人再撺掇
,又吵又闹地带着一大群随从,也没有什么准备,直奔彦王府
。
彦王府,连堂堂天子都被挡了回去。府中下人诚惶诚恐禀上:
“王爷突染恶疾,似乎是天花。皇上龙体,万万不可靠近……
”
纵然穆帝是如何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里冲,一个“天花恶疾
”还是让众随从们死劝活劝,硬是把个少年天子一步步地拉出
了王府。
天子离去,赵钧偏偏不信那个邪,笑言:“你们王爷又在玩什
么鬼花样?”不顾阻拦径直往里闯,找到竹林与石园外的褚红
大石,数到右数第三列第二个“之”字,一掀一按,居然没有
丝毫反应。
试了三次,脚下都没有任何动静。
赵钧心知机关是被彦王事先关闭了。这个彦王果然一条老狐狸
,动作也够快。
王府内那片竹林是出了名的“有去无回”。
赵钧慢慢地从褚红大石上缩回手,笑道:“好手笔。”
转身离去。
至王府门口,见很多下人往府内搬着奇花异草与新鲜泥土,王
府新总管笑道:“我们王爷说了,植物有灵气,可以辟邪。于
是特地从城外最有名的一家购回大批花草……”
赵钧没说什么,皮笑肉不笑的,就此离开了王府。
数日后,彦王公开宣称,自己得的不是天花而是花粉中毒。在
园中散步时吸入有毒的花粉,(全文字手机小说阅读,尽在ωap。1⑹κ。Сn(1⑥κ。cn。文。学网) 一夜之间脸上长满了类似天花的
疱疹。服过解毒药物后,数日后已然消散。
彦王为庆康生,特地请来皇上公主以及护国大将军入园内深处
一叙。
竹林里点缀着各式宫灯,中心以金丝地毯铺成一条长长的路,
两边又是紫色纬帐,众贵人们小心翼翼行走其中。
园内深处,宝塔般的空中花园,种满了奇花异草,上面又放飞
着奇异的蝴蝶,居然夜是亦能出来飞行,翅膀上亮闪闪乏着奇
异的光彩,绕着丛丛奇花,上下翩跹,眩人眼目,华丽璀璨。
竟成隐藏在王府深处的一大奇景。
连穆帝都看得啧啧称奇,领着一帮奴才,把个奇巧花园围着转
了三大圈。
赵钧在桌上笑道:“王爷好雅兴,能盖一座大殿的地方,居然
建起了这么漂亮的一处奇怪花园,让人不得不叹服。”
金宁公主微笑不语。
彦王笑着说:“人也好,物也罢,小王天性喜欢新奇漂亮的…
…如今闲人一个,左右无事,就盖起个小小花园,私下里以为
别致。只是让公主皇上以及将军大人看笑话了。”
赵钧笑说哪里?
穆帝也跟着说哪里哪里。
金宁公主笑道:“王兄果然风流雅致,小妹敬王兄一杯。”
举杯饮酒,甚是爽快。引来一片喝彩与恭维声。
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一桌子皇族把酒言欢,至少从表面上来
看,极见融洽。
饭毕,免不了在园内一游。
偌大的园子处处见新奇,连久居皇宫的穆帝都大开眼界,连声
赞叹。
绕了一圈,还回到“空中花园”附近,赵钧看似不经意地伸手
去采摘花朵,脚下一滑,似被青苔滑倒,整个人向前扑了一下
,“空中花园”登时被撞断一角。
赵钧把那些泥土花丛用脚踏开,果然脚下用力,踩出一不大不
小的坑,其下金光闪烁。
赵钧蹲下身,拂开泥土笑道:“王爷,你这个花园还真值钱,
下面居然是铺着金砖……而且,砖上面好像还刻着点儿龙……
”
穆帝听了甚是来劲儿,大呼小叫地跑过去看,嘴里还说着:“
原来除了皇宫那鬼地方,别人家里也能见得着龙这样的东西。
”
彦王面不改色,笑道:“以前大病过一场,请来的道士说了,
最好找点雕龙的金砖埋在土下,方能辟邪。小王贪生怕死,听
了道士的劝说,又晓得这金龙砖只有皇上能用,不敢报上,私
下里埋在了园内土下。的确是小王的不妥当处,望皇上惩罚。
”
穆帝吊儿郎当:“你居然这么怕死,想埋点金龙砖也没什么大
不了。你放心好了,朕体贴臣下,不治你的罪就是了。”
彦王果然拜倒高呼“谢主龙恩。”
穆帝笑嘻嘻,还问:“是不是嫌少,要不要朕再赐点儿给卿?
”
金宁公主和赵钧默然无语。
彦王拜倒在地,脸上无法掩饰的鄙夷。
出王府,赵钧骑高头大马送公主凤舆回宫。
宫内,隔着一道窗,金宁公主低声嘱咐:“还望赵大人以后多
加留意。”
赵钧点头:“臣晓得。”
金宁叹道:“这个彦王,如果只是心里想想也就罢了。怕只怕
,以他的聪明,以后不定会有什么举动……”
赵钧:“如果他真的有计划,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动手……”
金宁公主:“如果他真的有出其不意的那一天……调动天下兵
马的虎符在赵大人手中,到时候,就要仰仗赵大人了。”
赵钧半跪倒:“臣誓死保护皇上与公主,保护大衡江山,不落
在奸人手中……”
公主长叹一声。
两个人都无言,都晓得对方内心的心思。
赵钧刚刚告辞,身后公主又突然问出一句:“听说格丽公主在
大人府上,刚刚……刚刚受了伤……”
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赵钧立刻明白过来。
自从那一夜,他赵钧固然在药力的作用下昏迷了两天才醒转。
格丽公主,却是比他要惨得多。太医后来悄悄跟自己说了,公
主“那里面”伤得很重,怕是要好一阵子只能躺在床上了。
细细一想,格丽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女人。但她毕竟给自己下了
那种药,又害得自己失去了苏宇,至今无法找到对方……
赵钧醒转后再也没有去看过格丽一眼。
如今听公主说出,自己亦是默然无语。
金宁公主隔了良久,方叹道:“本来赵大人的家事,别人是不
方便多说什么的。只是闹到如此地步,居然还是为了那个姓苏
的……的公子……”
“格丽公主身份特殊……关系到两国的大事,真的就比不上一
位……一位汉阳侯的苏公子吗?”
“无论赵大人是不是只爱些少年,只望赵大人以后……处理家
事的时候,能多多体谅一下自己的妻子……毕竟,这不仅仅是
赵大人一个人的家事……”
赵钧低下头,只道一声:“臣告辞。”
不待对方开口,转身离去。
出宫,上马,扬鞭策马,在帝都的宽阔大道上狂奔。
一口气奔至城外,至河边。
天色已黑,河水在月光下静静地流淌。
蛙鸣阵阵,却丝毫见不到成双成对的白鹭身姿。
赵钧高高在马背上,望着对面的河滩。
泥滩,杂草,大石。仅此而已,见不到白鹭,亦看不到半点人
影。
赵钧突然仰天长啸,啸声划过天际,在夜空下久久回荡。
正文 第九十九章宋飞被擒
更新时间:2009…12…3 22:49:14 本章字数:3965
帝都百里外的一处深山,因为地势险峻,珍禽异兽甚多,却极
少有人涉足。当日苏宇从彦王王府竹林机关中死里逃生,曾在
此深山中养伤练剑两个多月。
如今重回故地,回到当日所居的一处山洞中,地上兀自堆着最
后一日留下的草木灰,灰中亦隐约可见烧焦的骨头果核等物。
木头刻出来的粗糙的碗,草堆与兽皮铺成的床铺,仍然在原地
,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就和自己当日离去时一模一样。
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到此处,没想到,终究还是有回来的一天
。
苏宇拿起那个积了一层厚厚灰的木碗,百感交集。
稍稍打扫,在山洞中一住就是差不多十天。
打鱼、采鲜果野菜,加上随身带来的一包盐巴,过着原始人一
般的生活。
没有外界的打扰,生活平静如止水。然而内心深处……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苏宇躺在兽皮与草堆上,总是辗转反侧
,久久不能入睡。
满脑子都是赵钧与自己的妻子赤身相拥的画面。
那两具赤裸裸纠缠在一处的身体……
纠缠中赵钧把头埋在了女人高耸的怀中;
纠缠中赵钧拼命地吻住了对方,暴风骤雨一般,就跟当初吻自
己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总是在梦中惊醒。
睡梦中,自己跟一个木偶一般站在那个床榻前,根本无法迈动
脚步。近在咫尺,看着那对赤裸裸的肉体纠缠,看着赵钧意乱
情迷地吻着那个女人,终于抬起头来,却是冲着自己笑,笑得
很诡异。
那个纠缠在自己夫君怀里的女人亦是抬起头冲自己笑,笑得很
得意。
赵钧诡异地笑着,低下头在那个女人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两
个人齐声大笑……
苏宇在刺耳的大笑声中终于可以抬起臂,他举着长剑,冲那对
大笑不止的“狗男女”疯狂地砍着,却根本砍不到肉体,仿佛
从空气中砍过,那对男女仍然赤着身子拥在一处,肆无忌惮地
大笑……一直到苏宇扔下剑,扑到两人身上,恨不能掐死那个
男人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两具肉体都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苏宇从简陋的床铺中滚下来,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外面数
得过来的几颗晨星,睁着眼,一直到天蒙蒙亮……
天亮了,打鱼、采摘野果野菜,坐在小溪边静静地发呆……生
活简单而枯燥,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天,一直到那包盐巴终于吃
完。
苏宇离开深山,重返帝都。
这时候的苏宇,白衣上面全是脏,满面蒙尘,胡子亦是长出不
少。与昔日的俊美风流已然是判若两人。
走在帝都的闹市上,身上的兽皮味儿和鱼腥味儿,让路人尽皆
掩鼻纷纷避让。苏宇面无表情,在一双双嫌恶的眼神包围中,
报以更恶毒的白眼。
苏宇的白眼惹恼了一个手上带着十枚金戒指的矮胖子,矮胖子
一声令下,手下刁奴们立刻围上来打人。不多时,七八个刁奴
手断腿断倒了一地,众人哀号中,苏宇又顺手把那个呲着满嘴
金牙的暴发户揍得满脸开花,一脚踢飞到了茅厕里。
很快有人去报之官兵。附近官兵听说是个“厉害的主儿”,被
打的又是个小财主,捞不到什么油水。竟是没有一个肯出头。
满街人围观中,苏宇一个人坐在地上,苦苦思索了半天。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回帝都的目的。当然不会是为了一包盐巴。
回将军府找赵钧算帐吗?怎么个算法?
杀了他,当然犯不着;打他骂他,似乎也解决不了问题。
就算再打断他的两条腿,又能如何?
抬起头,阳光很刺眼,连头都痛了起来。
苏宇思索不出个妥当的结果,站起来,慢慢地向前走着。
所到之处,所有人呼啦一下向两边避开,空出一大片地来。
苏宇在很“空旷”的地面上走着,不知不觉,转过了三条街。
他终于抬起头,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邋遢道士追了他两条街
,终于把他喊住。
道士观其气色,说他定是被情所伤,又拿出个小小锦囊,说这
位公子只要肯出十两银子,就可得一条“锦囊妙计”,不再为
情所困……
苏宇没有掏银子,反而翻出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道士嘿嘿笑着,说公子倘若没有银钱,拿腰间那把长剑来抵也
是可以的……
苏宇拔出长剑,没有递给他,却是拿剑尖对准他……
道士手一抖,扔下锦囊,拔腿就跑,跑得跟兔子一样快,边跑
还边回头,唯恐对方会拎着那把明晃晃的长剑追过来杀人。
之前道士挤人堆中远远的看着,瞅苏宇身手已知对方绝非等闲
之辈。八成是个有钱的主儿,不可被表面现象所蒙蔽。更何况
腰间那把长剑,且不说长剑本身价值如何,就剑柄上那块汉白
玉也瞧得上是顶顶上等的货色,把那块玉挖下来也值得好多银
子了。
道士凭阅人无数的眼光,已瞧得出对方是“为情所困”。这才
巴巴的赶上来,满以为说中对方心事,再趁势拿出个小锦囊,
自可赚一笔银子。
不想对方神情木讷,却根本不上当。
道士捞不着银钱,反而平白损失一个漂亮小锦囊,跑过了五条
街才停下脚步。心下懊恼异常,躲角落里骂了老半天。
苏宇当然没有追上去,弯腰拾起那个锦囊,倒出一个字条,上
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
苏宇看了半天,脏兮兮的脸上终于现出个笑容。多日来第一次
笑,笑得却极是古怪。
那个道士一看就是个骗吃混饭的主儿,不想一条“锦囊妙计”
,居然歪打正着……
苏宇把锦囊字条扔一边,收起长剑,向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赵钧一直在拼命找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