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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贼一箩筐 蜡像馆全本麻辣烫完结出版作品收藏-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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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大伙儿不经意地瞥见绝色公子,都忍不住嘴角上扬,躲灾躲祸之人这世上有的是,躲自己爹娘躲成这副田地,绝色公子当仁不让地是第一人。

他们走得并不快,一来是为了避人耳目,只说是进京奔丧的过路人。走动起来当然不会像绿林好汉那般蛮横。二来是姚庆还需托人打探展茹的下落,所以更不能快。

小球和小包总担心这尸身会不会腐烂变臭,陈青口却说不碍事,这些他都有经验,棺材里放入的药材和硫磺足以保护老大人的遗骸。

富贵山庄的眼线也常常在他们四周出入,一日之内,见个三次五次不足为奇。好在陈掌柜与那三人有过一面之交,似乎其他的队伍也未曾怀疑过他们的车辆。况且余寡妇的易容术如此出色,就算面对面,这些草包也不一定能认出绝色和清风。

寡妇还是很有良心的人,她常常若有若无地提及展茹,不咸不淡地追问姚庆,可有猫姑娘的下落。姚庆也只是摇头,大姑娘有手有脚还有不错的功夫,想要藏起来轻而易举。

陈青口知道寡妇故意刁难,冷冷地说:“余娘娘何必多问,她走了不是更好,一山容不下二虎,何况是母——”他将“大虫”两字含在嘴里,不往外吐。

余寡妇可受不了这偷放冷箭的冤枉气:“我就知道你有话,有话早说,不用憋在心里。大姑娘走了我也不好受,那一日我脑后也没长眼,说几句笑话,大家一乐就完了。再说了,我算哪根葱,比不得你俩的雨露之情。”

小包睁大了,好奇地插嘴:“什么是雨露之情?”

陈青口脑门上的青筋直跳,这寡妇好没分寸:“娘娘,饭不可以乱吃,这话么更不能乱说!什么雨露之情。您就算是挤兑在下,也请口下积德,传了出去,我不要脸皮,这姑娘家还是要名声的。”

余寡妇还真的耗上了:“瓷公鸡,你这个歪种!敢做怎么不敢认了?甭说我看见了,珍珍还瞧见了呢。你俩要是没个三五六,人家闺女身上哪来的那些零碎。我说你啊你,咱好歹出生入死混在一处,口里也没句实话,叫人寒心。”

陈青口扭头看姚庆,他居然目光游离。老实人的不自然,全都落在陈青口的眼底。陈掌柜第一次没有底气地说话:“珍珍也这么说?”

姚庆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脸的苦涩,老实人的谎话还没编出口,陈青口就明白了九成九。千头万缕的思绪归拢到一处——别人不知道他陈青口做过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真是笑话!

啪————

突如其来的雷电毫无预兆地急转直下,打在车身边上,击中路边的一颗枯木,驾车的傻大个子本能地向后倾。马惊了,傻子几乎是歪在马上才把车控制住,车里的人忽地摇晃了一下,幸好个个有功夫,也不至于受伤。

哥几个轮班赶车,这次是小球赶棺材,他本就疑神疑鬼一百个不愿意。这鬼火似地闪电,吓得小球够呛,顾不得缰绳,腿肚子离开马镫,身体往后翻去。

陈掌柜无处不在,在小球亲吻地面之前救下了他,低低地对他说:“你去吧,我来赶!”

越走这天越闷热,陈青口看看天,这雨怎么就下不下来了呢。

走了小半夜的路,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马蹄踏枯叶的沙沙声,好容易找到一个荒废了的牛棚,连人带棺材停下来歇口气。

小包和那条黄狗感情笃深,呃,这也可能是包姑娘一厢情愿的结果。一有时间她就腻着那条狗,也不管狗愿不愿意。总之好吃好喝好招待,饭来张口,渐渐地这狗也犯懒,除了拉屎拉尿,吃喝都在棺材上躺着。

那狗忽地警觉了起来,俩耳朵竖直,狗前爪伸出去抓棺材盖,噘起屁股懒懒地打哈欠。小包似乎沾了狗的仙气,也觉得这棚里有什么似地,滴溜躲到余寡妇背后。姚庆打着了火把向里观瞧,真是添乱添乱,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陈掌柜早已经在皱眉了,比火把亮起来的时候更早些。

乍凉乍暖的秋末,珍珍姑娘在这牛棚里睡得还真舒坦。余寡妇和小包喜笑颜开,小包伸出一根指头堵住珍珍的鼻孔。活人和死人的最大分别就是活人的鼻子能不分昼夜地出气。珍珍本来呼吸匀畅,小包这么一来,帮她把气孔堵上了。哪还能睡得安稳。手脚并用要摆脱这外来的阻碍,人就清醒了过来。

小包大喊:“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在这儿!”

珍珍睁开眼睛也大喊:“你个没良心的!”看样子骂的是姚庆。

众人问:“你怎么跑我们前头去了?”

珍珍语出惊人:“是展姑娘骑马带我来的!”

“她人呢?”所有人都在问同一句。

“不晓得啊!方才还在这里!”珍珍挠挠脑门。

陈青口嘱咐大家就地歇息,天亮再走。对姚庆说:“你我分头去找!”

寡妇、小包和傻子嚷嚷着要帮忙。

陈青口摇头:“你们守在这里,万一富贵山庄的人来了,还有个照应。”

这一等,又是半宿。

回来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大家自动自觉地闭嘴。

一个一个骨碌上马车。珍珍也想上去。却被陈青口一把拽下。

珍珍简直是在哀嚎:“掌柜的,这么偏僻的道,你留我一个女人家在这里。太没有人性!”

陈青口一字一句:“你留在这里,告诉她。从今往后,我们都不会费这气力,你俩要死要活都与我们无关。最好走远点,别老让我见着。”

珍珍被吓得愣在原地。陈掌柜催马车扬长而去。

听珍珍在后头无望地大叫:“展姑娘你在哪里,快出来吧,掌柜的真的恼了!”可这小路上,也只有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无助。

姚庆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悄悄地放慢了赶车的速度,往后看。

陈掌柜的车却越赶越快,姚庆为了赶上他,不得不拍马扬鞭。两辆车就再也看不见了。

带着面罩的绝色公子开始忧虑,小声地问边上同样带着面罩的清风,“俩姑娘在山里会不会出事?”

余寡妇却很笃定,还有心情看看风景。

这路上无话。

这一日到了扬州城。

春风十里扬州路,这进了城又是另外一幅景象,买的卖的,灯红酒绿,小商小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诗句中楚腰纤细掌中轻的女子,在这扬州城里还真是随处可见,引得女人们在车上指指点点。

寡妇很苛刻:“看那个小媳妇,什么都生得好,只是嘴角上有痣,贪吃之相。”

小包也爬在车窗口:“可不是可不是,您再看那个,简直生了一双男人的脚。”

陈青口也饶有兴致地陪着他们看。

姚庆熟门熟路地赶着马车到胡同里一处大院前停下。

门里迎出来小童和老家人。

“少东家您可算到了,我们早几日就在盼您了。太老夫人和织华小姐前天就住下了呢。”

陈掌柜击掌:“好好好,吾这就去给太老夫人请安。”

 
                  第三十三章 陈织华
扬州的每座建筑都隐约带有佛教或道教的特色,比如石枕,比如拱门,陈青口很少来这里,总觉得房子长得都差不离。这也难怪他,对于称职的贼来说,大可不必欣赏风景,咱只要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就成。

陈掌柜将一行人等托付给姚庆,自己跟着老总管往内堂去。

陈青口边走边回忆太奶奶的喜好。琢磨着待会儿该说啥,不该说啥。老人家年过古稀,这几年深居简出,陈家人拿她当佛爷一样供着。老太太可谓是劳苦功高,十五岁入门,十六就替陈家生下第一个子嗣。这些年来老太太最耿耿于怀的是,曾孙这辈只有陈青口一个。这香火延续下来怎就越来越稀薄了呢。

陈掌柜一只脚刚迈进内堂,生生地被人扯了回来,一个很面熟婆子似笑非笑地将他拉到一边:“祖宗哎,我的小祖宗,您就穿这身?太老夫人把您打出来,咱可不敢管。”

陈青口也笑了,风尘仆仆走得太匆忙。也没带身好衣裳来。转念又一想,他那破柜子里似乎也没有好衣裳,就这么凑合吧。

笑呵呵对老婆子言道:“老人家我没带什么衣裳,不如就这样吧。”

老婆子没等他这话落地,就往边上张罗:“快,还等什么呢?”

丫环们鱼贯而出,将陈掌柜请进去。里头早就准备好了,洗脸水,干净的袍子,茶水点心一应俱全。陈青口觉得自己像只端午节的粽子,被人扒了一层又裹上,抬手抬脚都不舒服。

太老夫人贴身的丫头来请:“唉——我说吴妈,少东家好了没?太老夫人等急了!”

陈掌柜在吴妈满意的表情之下,这才如新鲜出炉的白面馒头一般,里外都新鲜地被请了出去。

老太太信佛,屋里终年供奉观音,香炉只比大号的马桶矮了一半,里头点一支长香。香灰老太太都舍不得扔,总要积满。

陈青口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在太奶奶面前跪了下去,老太太用鹤头拐棍击地:“罢了,你这孽障,起来吧!”织华小姐带着丫环婆子上来给陈青口见礼,陈掌柜身子偏过去受了她半个礼,继而又还礼。忙活了半天,这才分长幼坐下。

老太太看到曾孙眼睛都笑开花了,还要故作生气:“你这不孝的孽障,要等我死了,才来见啊!” 丫环婆子都劝,太老夫人您长命百岁,莫说这不吉利的话。陈青口的屁股刚能沾椅子,又站了起来跪下去:“太奶奶,曾孙儿知错!太奶奶息怒~”

年纪大的人总会拿生啊死啊放在嘴边,似乎他们都不在乎这些,其实心底里比谁都忌讳。

见陈青口又可怜巴巴地跪了下去,老太太心中不忍,可口气还是硬的:“好了,你起来吧。”陈青口这才又站了起来。老太太不让他坐,拉到眼前左瞧右瞧,在老太太眼里,陈青口永远是很小很小的孩童,她还像是十年前那样,喜欢摸曾孙子的脸。到底是陈家的宝贝疙瘩,怎么看都看不够。

接着老太太叹气:“孩啊,你都这么大了,太奶奶果然老朽了。”

“哪有哪有,太奶奶洪福齐天,寿比南山。”陈青口甜言蜜语地哄着老太太。

老太太唤过织华:“华儿来来来,你瞧你堂兄,才几年没见,也会口吐莲花了。不定在外头学了什么坏了!” 织华小姐微笑着迎上前来:“太奶奶~兄长说的是,您身子骨好得很,定然福寿无疆。”

老太太很高兴,从眼底里笑了出来,左手拉着陈青口,右手握着织华:“好好好,都坐都坐。”

各自回到座位上,丫头们送上香茗。

陈青口陪老太太唠唠家常,比如叔叔伯伯那些事儿。东一句西一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话。

老妈子给老太太使眼色,拉拉她的衣襟,老太太这才把话题说开:“孩啊,你叔公在朝为官,多次向我提起给你也谋个一官半职可好?”

陈青口像是遇到了蛇蝎:“太奶奶不可!不可!曾孙儿自由惯了,做不了庙堂那些官事。”

老太太的拐杖敲得地面笃笃响:“一个是这样,两个是这两,我陈家的子孙怎就不学上进!你爷爷整日居无定所,你也要如此这般过一辈子?”

老太太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八面玲珑的陈掌柜只有手足无措的份儿。

厨房的小脚婆子用油腻腻的围兜习惯性地擦手,气喘吁吁来报:“太夫人、少东家,斋饭准备好了。”老太太丧夫之后就念经吃素斋,所以这里的厨房不备荤腥。

姚庆也一同前来,小声在陈青口耳边言语:“掌柜的,外头张罗了一桌酒席,款待咱的客人。”

陈青口咬牙切齿:“什么什么!哪来的客人!什么酒席?”

姚庆结结巴巴:“就是余娘娘他们。”

陈青口不好发作,只得将以眼杀人大法用得淋漓尽致。幸好姚庆脸皮儿厚,可以泰然自若地从他眼前走过。讨好似地跪在老太太面前:“小人姚庆见过太夫人!”

老太太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也拉起来叮咛一番。说陈青口长大了,她这个做太奶奶的管不了他,这些年是不是在外头胡作非为,还问陈青口吃饭有没有规律,冬天有没有添衣服,夏秋有没有乱吃东西。总之都是陈青口的生活点滴。

姚庆的回答很巧妙:“老夫人您放心,少东家其实很有分寸。”

老太太摇头:“他哪里有分寸,没一丁点儿让人省心。这么大的人也不定下心来好好成门亲。他爷爷在这个年纪,早就添丁了。”

姚庆居然很好心地替陈青口解释:“太老夫人您不必挂心,我家少东家有姑娘了!”

“啊~~”老太太吓得一哆嗦。这个跳跃性太大,太老夫人不得不扶着桌子大喘气。

边上那些最最八婆的丫鬟老妈子窃窃私语。

陈青口很想把姚庆一把掐死,或者活埋,或者水淹,要么凌迟。一句话,弄死埋了就一了百了。人都说女人多舌,这男人怎么也这么饶舌。

老太太把拐棍当斧头,力劈华山这个招数似乎就是这么来的:“让你糟踏别人家闺女!打死你个孽障!打死你!畜牲!冤家!”陈青口也不能躲,只能眼泪汪汪挨打。老太太打打也心疼,心酸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冤家,你你你,气死我了!”

陈青口双膝跪地,不住地哀求:“太奶奶这真是莫须有,曾孙儿百口难辨!”

姚庆不住地冒汗,悔自己又说错了话。也跪倒在地,眼珠子定住在一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个丫鬟居然不嫌乱,在这时候还打抱不平:“太老夫人呦,针线房的大脚婆总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依小梅香我看来还真是的。太老夫人不能怪咱少东家,一定是哪个不要脸的贼婆娘勾搭我们少爷。正经人家的小姐哪来的这本事。”

织华小姐嗔怒,打断她的言辞凿凿:“梅香休要胡言乱语,吴妈,还不掌嘴。”小小的身躯说出来的话居然这么有力量。

屋子里忽地安静了。陈掌柜抬眼看了这个平日里柔弱的堂妹。

厨妈见缝插针:“祖宗们,这饭菜可要凉了!还是请太老夫人和少东家去前厅用饭!”

大厅里余寡妇哭丧着脸,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她不爱吃素菜,即使它们被做成鱼啊虾啊排骨啊这些形状的东西,假的就是假的来不得半点马虎。一口咬下去 满心都在流血,为啥要花这么多心思把豆腐皮做成虾仁炒松仁。小包还好,她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觉得好吃。清风和小球也不怎么爱吃素,只能说将就了。绝色公子还挺喜欢这种精致的小菜,特别是盛菜的器皿也很讲究。终于可以不带面具吃一顿,绝色公子胃口大开。添了一碗饭。傻子只知道喊吃不饱,虽然跟着陈青口从来就没吃饱过,但这小碟子小碗塞不了牙缝,还不如平日里那些白面馒头顶饿。

陈青口本来憋屈了一肚子怨气,见到外头这惨状,不由得开乐,人么,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老太太哪里吃得下,坐下来之后还在掉眼泪。好似别人把她们家唯一一根独苗给连根拔了。心疼呐,以世界上最冰冷的眼神,打量厅里那些年轻人,想找出罪魁祸首。

小字辈当然识分寸,鱼贯起身,一一通过审查。

老太太用疑惑的眼神看姚庆,似乎要他指认真凶,姚庆老实地摇头,似乎在说不是这些人。老太太的情绪才稍微缓和,示意大家归座。提起筷子也是装装样子,心思早就不在这餐饭上。

陈掌柜见老太太拿筷子,心中暗喜,可惜一块素火腿刚放到嘴边,就见老太太皱着眉头又把筷子放下去。他也只能搁在一边,老太太反复几次,陈掌柜彻底对吃口饱饭丧失了信心。只听得肚子咕咕叫,五脏六腑打群架,他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吃一餐饭,好难!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曾是火爆的性情,这么别别扭扭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将筷子啪地拍在桌面上,陈青口那块素火腿,只咬了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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