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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爱我一百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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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宽完完全全沈定下来了。
“嗟,你父亲还说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看,全世界真正了解你的人是我。”火气越烧越旺,她自个儿也无法控制了。“你呀,就是那种出生后从没吃过苦、从没用自已步伐走过的纨?子弟。聪明是聪明,但是,你的心里从没有在意过其他人,从来没有!”
“该死的,你说够了没有?!”玻璃杯被他重重地放下,发出“砰”地巨响。
面对他的怒喝,绕珍反而笑了。“很难受吗?你觉得很难受吗?你也知道什么叫作难受了吗?”
握拳的双手微微发颤,是因为纪宽真的动了脾气。
他的视线直瞅向她,板起了脸。“如果是我事先没跟你讲清楚可能要面对这种状况,让你觉得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是我不对,我道歉。可是,这不代表你有资格对我这个人下评论。”
紧抿着唇,舒绕珍双手抱胸,不发一语。
“舒小姐,敢问你知道什么?你了解我多少?你怎么可以大言不惭地指责我是什么样的人?”纪宽扯出一抹讽笑。
至此,室内温度降到了冰点,纪宽与舒绕珍分据沙发两端,各自消化彼此射来的控诉。然而,直到屋里最后一盏灯暗下,他们都没跟对方说半句话。
接连好几天,他跟她玩起了王不见王的躲猫猫游戏。
每天早上,一定是纪宽上班之后,她才会走出自己的房间;而到了晚上,纪宽则是能待在房间就待在房间,以减少与她打照面的机会。
好惨哪,这样的生活!
“JoJo,你说,这种时候是不是最适合出去好好血拚?反正,刷的是他的信用卡!刚好可以消我心头之恨。”绕珍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着熊宝宝,对着它咕哝。
接下来,却是一记长叹。JoJo,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说得太过分了?”
熊宝宝永远不会变的笑脸,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暖,舒绕珍一把将它搂进怀抱。“我不甘心嘛,JoJo,每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很呕!真的很呕哎!”
“唉,那个时候,他好像真的很难受咧,我从来没看过他这样”她垂头丧气地前倾了身子,额心抵着枕头,闷闷地问:“JoJo,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先去跟他道歉?”
她丢出一个一个困惑,熊宝宝除了笑,还是笑。
“唉,问你也没用,JoJo,你一定也觉得是我不对吧?嘴巴大刻薄了!”她举起熊宝宝,在眼前轻轻摇了摇。“其实,纪宽对我还不错咧,慷慨、又守信用,有时候也挺照顾我的,像结婚那次”
越想,她越觉得内疚。
“算了!”猛然昂起头,绕珍豪气地说。“先道歉也不会少一块肉,怕他啊!JoJo,你说对吧?”
“可是,话要怎么说呢?”一想到这儿,她又皱起眉头,开始哀嚎。“噢,谁来教教我啊!”
JoJo的笑容像是黑夜里的太阳,瞅着瞅着,仿佛力量就从它那里渡了过来。
绕珍紧紧地抱住了它。“JoJo,我不可以怯懦的,对不对?”
一股意气支撑她的决定,绕珍立刻跳下床,正当她打算冲去敲纪宽的房门时,这才发现她自己的房门没关好,而纪宽就站在那里,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这代表刚刚她跟JoJo问的对话,他全看到,也全听到了?!
两人怔仲相对,突然静止的画面底流动着无尽尴尬。
结果,还是纪宽先开口。
“Vicky,我是来说对不起的,那天你骂得没错,我应该要考虑你的感受。”他主动握住她的手。“而且,有的话,我说得太呛了,如果伤到你,我道歉。”
“我也不好。”绕珍低下了头。“对不起,Sean真的很对不起。”
他很清楚她的歉意,杵在她房门口的这段时间里,纪宽着实听了不少。
轻轻一拉,他将她带进他的胸膛,两只臂膀搂着娇躯,双掌在她的后腰交会叠覆,而下巴就亲昵地抵放在她的发顶——这种拥抱方式,很像她会对JoJo做的。
“绕珍。”他唤她,极其谨慎地。
“嗯?”突然听纪宽这么称呼她,她有些讶异。
“往后我都这样叫你,可以吗?”
她的耳朵就靠在他的左胸,所以沈沈的声音听来格外深挚。“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为什么要改?”
“因为英文名字叫Vicky的女孩有很多、很多,但中文名字叫‘绕珍’的,恐怕没几个。”名字,是最原始的魔法,确定怎么称呼,就等于为自己的心情洒上了飞翔的金粉,知道方向,绝不迷失。
纪宽的解释,让绕珍绽开了笑,喜悦全埋进他的胸怀。“这个嘛,我早就查过Google了,不是没几个,是根本只有我一人。”
“只有你吗?那最好。”一字一字,纪宽说得很轻,像是路起脚尖跳舞似地。“绕珍、绕珍我喜欢这么称呼你。”
“嗯嗯。”模糊应了,她发觉喉咙开始发哽,肯定是纪宽怀里的温度太暖热,才会教她兴起想哭的念头。
“爸回去了?”
今天一早的飞机,那个冷硬又顽固的老家伙终于搭上返回洛城的班机。经过那次单独的晤面后,纪镇岩对舒绕珍的印象大为改观,虽然每次遇着了,表面还是摆出酷样,但大家都知道她很受纪镇岩的赏识。
“回去了,临走前还特别叮嘱我,要我千万要小心,免得被你吃了。”纪宽向她张开十爪,摆出狂猛动物的凶貌。
“是我要留意你才对吧?”戳戳他的胸膛,她朝他皱了皱鼻。“爸不了解你的底细,才会以为你很善良。”
纪宽笑开俊容。“其实,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哦?”
“爸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到洛城去看看妈。妈的心脏不好,医生说不适合长途飞行。既然山不来,当然是咱们向山走去喽。”
“那得问你啦!”绕珍张大了明眸,无辜地望着他。“我是无业游民,什么时候要去都行。”
“再过一阵子吧,我现在正忙着‘亚特兰提斯’计划。”
这个名称,勾起了她的兴趣。“什么叫‘亚特兰提斯’计划?”
“哈,听起来很好玩吧?名称是棠想出来的。”纪竟娓娓道出。“传说中的‘亚特兰提斯’拥有相当先进的科技文明,连二十一世纪都比不上。我现在着手进行皇霆产销方式的更新,就是希望与同业相比,皇霆能具备跨世纪的领导地位。”
“唔,野心不小么。”她了然地点了点头,却又颇有微词。“这个计划的名称虽特别,但实在有些霉气;后来‘亚特兰提斯’突然从历史消抹去,成了失落的文明,你总不希望皇霆未来的命运如此吧?”
纪宽含笑瞅着她。“小心眼。”
绕珍决定装傻到底。“嗳?什么?”
“没什么。”他别过头,笑意愈深,顿了顿,而后补充说明道:“因为有些元老干部反对更新,所以这个计划目前还在试验阶段。”
她能明白。“纪宽,你想实现这个计划,一方面是不愿输,二方面是想证明给爸看吧,对吗?”
他微笑着默认。
“可怜啊,你真辛苦。”绕珍伸手摸摸他的头,把他当孩子般哄着。
纪宽捉下她的手,揣在掌中摩挲。“可是值得,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说真的,现在还算比较不忙咧。”
“啊,连续一个礼拜天天午夜后才回到家,这样叫做‘还算比较不忙’?那真正忙起来不就干脆以公司为家了?”绕珍摇头咋舌。
“搞不好喔,峻扬没有元老干部主事的包袱,要彻头彻尾来场更新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未来的前途。”
“峻扬?”棠茉齐的服务单位,她记得。
他颔首。“嗯,我目前就拿峻扬来试验。”
“那”该怎么问,问他是不是从早到晚都跟棠茉齐在一块儿?不行不行,这样酸味太重了。
“Hello?Anybody home?”以指节轻扣她的额心,纪宽唤她。
绕珍瞟他一眼,手掌立刻遮住自己的额,不让他继续肆虐。
“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个人的心机到底有多重。”她刻意叹口气,一脸误上贼船的遗憾。
他吃吃地笑。“有吗?”
“没有吗?”按在他肩头的手,轻轻一推。
“那你说嘛,我又哪里算计你了?”
纪宽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无辜,但她不为所动。“想听我口中说出来呀?哼哼,我偏不要如你的意。”
他拿她没辙,索性自己跟自己叽叽咕咕了起来。“我真是拿砖头砸自己的脚,找了个那么聪明的老婆做啥?算盘怎么拨,主意还是全让她猜透了。”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她吃醋的模样嘛!
绕珍噗哧地笑了。
“你还笑?我正在为我的下半辈子烦恼,你还笑?没同情心!”
她会在他的下半辈子里继续扮演妻子的角色吗?听他这么说,绕珍蓦地一怔。那纸结婚证书的意义,真的变质了吗?
“纪宽”她咽了咽口水。
“嗯?怎么了?”气氛好像不大对。
“我们”唉唉唉,这问题,比棠茉齐的事还让她难以开口呀。
“我们怎么了吗?”他追问,很少看她这么吞吞吐吐。
算了,先开口想问清楚的人,就在情感的拉拔里处下风了。拉拉他的手臂,绕珍绽开娇甜如蜜的笑容,朝他眨了眨眼,转开了话。“我们去逛夜市好不好?”
“夜市?”这个地点,他从小到大没什么机会去。
“嗯。”感到寂寞的时候,她想看很亮很亮的灯、很多很多的人,还有听很吵很吵的声音。
“那里有停车场吗?”他担心他的保时捷。
“骑机车去好了,方便些,夜市四周通常很难找车位。”
她有一台豪华125,他知道,但问题在于
挣扎半晌,纪宽不好意思地对她嘿嘿笑道:“我是跳级生,直接就学开车。”换句话说,就是——他、不、会、骑、机、车。
他微窘的神态,教她不由得漾开了笑。
眸光滑过他的眼,绕珍勾着他的臂膀就往外走。“欸,那有什么关系?,你载我这么多次,今天就赏我一个表现机会吧。”
“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就站在他的保时捷前。
九点多结束会议,现在已经将近十点,其他员工早就离开了。
棠茉齐无奈地撤撤嘴角。“我的车不知道哪里出问题,就是发动不了。”
“你应该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找人来处理。”语调一沈,纪宽问:“还是你有话想跟我说?”
她犹豫了两秒,重重地点了头。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有什么话在车上说。”
棠茉齐幽幽吐了口气。“谢谢你,纪宽。”
“你现在住哪儿?”他发动引擎。
她挤出一抹尴尬的笑。“老地方,你以前住过的那个老地方。”
纪宽拢起眉头,淡淡地道:“你应该早就搬离那边才对。”
“去年,我又搬回去了。”茉齐低下眼帘,黯然说。“我真的没有办法继续跟他在一起。当全天下的情人甜甜蜜蜜地过节庆祝,我只要一想到他身边的位置不是我,就忍不住满心怨妒。没有情人节、没有七夕、没有耶诞节和跨年,他不在我身边,不管跟谁在一起狂欢,我都只有强烈的空虚感。所以,我离开了。”
纪宽没有应声,两眼直视前方,专注地开车。
“我知道找你说这些很蠢、很笨,当初是我对不起你。”紧咬下唇,她不要泪水掉下来。“可是,这件事,除了我和他,就你知道而已,除了向你吐苦水外,我不晓得还能怎么办。纪宽,这世界只有你能了解我。”
“棠,你错了。”他微微一笑,如同平常对任何人那般,有礼而疏离。“也许我用理智就可以猜测到你的想法,但情感上,我并不想这么做。”他顿了顿,轻缓地跟她说了。“棠,我并不想了解你。”
棠茉齐再难掩饰伤心神色。惨惨一笑,她说:“看来我是自取其辱。”
“不,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只是棠,你想找的,是过去的纪宽,但实际上状况已经不一样了,你不是当年的棠茉齐,而我也不是当年的纪宽了上
“你说的没错,我是跟过去不一样了。”茉齐苦笑。“纪宽,如果当年做决定的是现在的我,我的选择是你。”
“因为你知道我是皇霆集团的总经理,而纪镇岩就是我父亲——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的!”茉齐急急地打断。“我承认,当年我确实是一心向钱看,只想过少奶奶的生活,所以才会跟了他;但现在我不顾羞耻地来找你,是因为”
“因为你怕寂寞。”纪宽替她接了话。“棠,因为你怕寂寞。”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真正的心情。”她有些生气。“你不知道,为了要重新接近你,在峻扬里,我是多么努力地想往上爬!你不知道,为了今天晚上可以重新跟你说话,我究竟费了多少心血”
哭了,她还是哭了。
看她掉泪的模样,纪宽心有不忍,却更清楚温柔是此时的大忌。
“棠,感情是有保存期限的,必须常常加热,经过这些年,和你在一起的记忆已经过期了。你该寻找的是一个真正爱你、而你也爱他的男人。”
“难道,那男人不可能是你吗,现在的纪宽?”笑得牵强,这是她最后问的。
“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自己。”纪宽认真地注视着她。“棠,不可能。”
也许他这么说显得很冷漠,但总是这样的,当心底种下阳光之后,即使黑夜里五彩霓虹再闪烁、再华美,也无从眩惑双眼。
舒绕珍,就是他的阳光。

第六章

纪宽又是忙到凌晨才回家。
峻扬是他拿来一展抱负的实验品,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尤其,舒绕珍已经让父亲愿意试着松开对他的箝制,他自己总要拿出实际成绩才是。
“咦?绕珍,你还没睡?”一进家门,他意外发现舒绕珍窝在沙发角落,身上盖着棉被,手里正忙着。
绕珍揉揉眼睛。“嗨,你回来啦。”
“不会是在等我吧?!”
瞟他一眼,笑纪宽自作多情。“我熬夜,是为了赶工。”
“赶工?”老实说,理由不是等他,还真让他有一点小小伤心哪!
“喏,就是这个。”扬了扬手里的织物,她笑着说。“明天要交的作业。”
“作业?”
“前几天,我报名的编织班开始上课了,每个星期三下午。”
听她这么一说,纪宽这才发现,对她的生活,他知道得有限;没来由地,罪恶感在心底深处泛了开来。
“嗳嗳,你不用内疚啦。”
绕珍的话让他一惊。“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话也教她一震。“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知道喽!大概是住在一起久了,大家都有默契了吧。”
绕珍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好忽视心里大量冒起的粉红色泡泡。
就在这时,“叮”地一声从厨房里传出,解救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听到响声,她立刻从暖被里跳了出来,一边兴奋地嚷嚷。“快快快,去把西装换了,来吃吃看我烤的蛋糕。”
“蛋糕?你烤的?”他不知道自己娶的老婆竟然这么贤慧——半夜烤蛋糕?
“难道是你烤的?”朝他翻个白眼,虚应了话,舒绕珍就钻进厨房赶着看成果了。“这是我在烹饪班里学的啦。”
瞅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形,纪宽摇了摇头,颇有人不如物的慨叹,可不晓得为什么,在他脸上的笑容就是收不下来,只能任它恣意展放。
“喏,你的。”
当他换了家居服出来,眼前马上就有盘现烤的海绵蛋糕。
纪宽盯着盘里散发香甜热气的蛋糕,迟迟没有动作。毕竟,做蛋糕是一回事,蛋糕做得好不好吃又是一回事。
“喂,别这么不给面子嘛,你看你看,我自己这块都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你放心啦,蛋糕保证能吃,OK?”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纪宽瞠大了眼,诧异地看着她。“绕珍,你除了编织班和烹饪班,还去学了读心术?”
“拜讬,哪有人在教授读心术的?一句话,这蛋糕你要不要吃?”绕珍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因为他的叩问而漾起涟漪。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辨识他的情绪、猜测他的想法?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好像很自然而然就走到这一步了他和她
纪宽以行动表明决心。他立刻又了一小块蛋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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