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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子哲若是约我不用这么麻烦的,难道果真出了事?
“不许去。”清儿闻言一手夺过张一诺手中的信,瞪着我道:“谁知道徐子哲在搞什么鬼,他若是设个陷阱叫你过去,你也乖乖听话?”
知她紧张我,可是我不能不去,再者我相信子哲不会害我,那样清澈的眸子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我朝清儿伸出手:“拿来。”
“不给。”清儿委屈的把信藏在背后,大大地眼睛很快蒙上一层水雾。
“乖清儿,把信给我。”我盯着她的双眼不急不缓的说着。
“不……”清儿急忙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我,眼底的泪水却是流得越来越凶了。
一旁的张一诺看不下去,不由插嘴道:“将军,此事不能意气用事,若是徐公子被人要挟邀将军前去,将军独自一人去岂不是白白送死么,以在下看来,将军还是找个人同去比较妥当。”
我听他说得有理,点了点头,见清儿满脸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小脸,叹气道:“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嗯。”清儿波光粼粼的双目倏的闪过一丝光芒,她擦了擦眼中泪水,撅着嘴把信塞到了我的手中。
“真乖。”我笑着拍了拍她纤细的肩,怅然的望向远处,兰亭,其实离这里并不远,只是那里正好是通向别郡的驿站附近,而且人烟稀少,他约我在那里见面,到底是何意?
“将军若果真要去,属下便配将军去吧。”很久不见踪影的周官家不知何时过来,清儿顿时露出笑脸,甜甜叫道:“周官家。”
他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还是一袭青色长衫,我望着他愣了愣,想到若是子哲真的有要事找我,我反而怀疑他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将军放心好了,属下会暗中保护,不用现身。”他似乎看出我在犹豫,及时让我安心。
这不还是怀疑么,我翻了个白眼,没有作声。
“将军的安危关系重大,还望将军不要任性而为。”他的语气有些重。
张一诺也赶紧劝道:“将军,有人跟着总比没人好,若是果真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那好吧。”我点了点头,看了看渐渐变暗的天际,扫了一眼周官家:“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出了门,看到门前一个小厮牵了吗在那里等着,不由愣住。
“将军不会想徒步过去吧。”他说着翻身上了马,优雅帅气的姿势引得我眼前一亮。
“将军……”他坐在马上看我,修长的双手伸在我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见我迟疑,他又笑道:“将军若不想让徐大人起疑便只有此法了,属下半途会离开,将军放心。”
我应了一声,抓住他的手上了马。“抱紧。”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着,声音低沉悦耳。
他的腰窄而紧绷,细致的没有一丝赘肉,我双手环住他的腰,不由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将军保重。”张一诺和清儿送出门来,对我们一拱手,清儿撅着嘴看了我们一眼,没有作声。
“好了好了,怎么弄得和生死离别似的,快回去吧,我们一会就回来了。”我忍受不了这种气氛,打着哈哈。
周官家点了点头,一斗缰绳,随着他一声“将军抱紧了。”马便狂奔起来。
面上的风骤然变大,我不由往他背后躲了躲。
记忆里,我从来没有和他靠得这般近,唯一的一次也是他给我把脉。但是很快便离开了,我坐在他的背后看着他背面的轮廓,微微有些失神,他乌黑的发随风飞扬,打在脸上,发间特有的清香散布出来,萦绕鼻底,久久不去。
“给张一诺找份差事做吧,闲置在府里总不是办法。”我不知他听不听得到,轻轻开口。
“前些日子,韩将军送信来说军营里缺个管账的,便派他去吧。”周官家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传过来。我嗯了声,说道:“虽不能上战场,总算也和军营靠上边了。”
周官家没有说话,我看着他后背的青衫随风鼓动,像极了气鼓鼓的泡泡。
“将军。”
他迟疑出声,将用手指戳他衣衫的我吓了一跳:“什么事。”
“若是属下做了什么对不起将军的事,将军会怪属下么?”风中,我听他徐徐说着,微微转动的脸展现着优美的侧面。
手上不由环紧了他的腰,兀自笑道:“周官家对我最好了,怎么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声音突然有些干涩。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没有说话。我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
你能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呢?
“前面就是了。”周官家突然一收缰绳,勒住马,独自翻身下了马,将缰绳塞到我手里,仰头看我:“将军,万事小心。”
我俯身看着那双黝黑的美目,看着那里面透出的几丝关心,虽然很少,但也觉得满足了,我笑了笑,策马前奔。
远远的就看到朦胧的夜幕中立着一个孤零零的小亭子,那亭子里修长的身影凭栏而立,在荒芜的远显得单薄而脆弱,看作到这个情景,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子哲……”急急忙忙下了马,我气喘吁吁的奔过去,那身影也回过头来,一件灰色斗篷趁着他俊秀的脸庞,清澈的双眼微微有些发红,这一看却是消瘦了许多。
心中“咯噔”一跳,我急忙抓住他的衣袖:“发生什么事了?”
“吁……”他将手指放在嘴前,看了看四周,这才定定的看我。
“怎么了?”看到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满肚子的疑问。
“我终于见到你了。”他抓过我的手对我笑起来,明媚的笑在俊秀的脸上簇然绽放,仿佛一时春光明媚。温热的热度从他掌上传过来,突然感觉温暖了许多。我压低声音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眼光一黯,突然伸手勾住我的腰一手将我揽进怀里,我们虽然要好,但也没有这般亲密,一向羞涩的他竟会有这一举动,着实让我吃惊。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我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老母就麻烦你照顾了。”他没有看我,将头搁在我的肩头,声音有些颤抖。
我一愣,心中疑惑越来越多,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第十三章陷阱
“鸾儿,皇上今日突然下旨将我调往漠北、,明日一大早就要出发。”
子哲在我耳旁徐徐说着,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热浪几乎灼烧了耳朵。
漠北,那是一个苦寒之地,且战乱频繁,民不聊生,朝廷每年都回拨款过去,可是人们依然颠沛流离,大多数官员们对那个地方唯恐避之而不及,皇上怎么突然将他掉到哪里去。
想到今日那皇帝老子在我耳旁说的话,身上一阵战栗,难道是我反倒害了子哲么。
“其它的话我不便多说,只能提醒你一句,万事小心。”子哲见我不语叹了口气,松开我,见我衣衫单薄,伸手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我身上,深深看我一眼,补充道:“特别是你身边的人。”
我没有说话,眼前依然是那张俊秀而略带稚气的脸,狂风飞扬,将他乌黑的发吹得零乱,只是一日不见那少年的脸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沧桑。伸手勾住他的衣袖,我叹了口气:“连你也要走了。”
“来日方长,我们总还会相见的,只要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希望你还没有嫁人。”子哲伸手将那斗篷的盘扣系上,他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碰触脖颈肌肤,带着微微的凉。
我抿嘴淡笑不语,这种离别的场合我太不愿意面对,开口,声音却已经有些嘶哑:“我明天不会去送你,但是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伯母的,你放心。”
“我知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很容易受伤,我不在你身边,你至少要学会照顾自己。”他凝神看我,清澈的目光在暗色的夜幕里闪着粼粼的微光。
鼻子泛上酸意,我强自扯出个笑容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要待自己好好的,我也希望下次见面你没有娶妻。”
子哲一笑,叹了口气:“我该回去了,只怕皇上派来的人找不到我又要上报了。”
“嗯。”我吸了口气,笑着看他转身,然后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风更大了,我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上面有那个少年特有的味道,仿佛又回到那次宴会上,那双清澈的眼神,那个略带羞涩的少年。
我失神的走到马前,跟着周官家上了马,然后一路狂奔回到府内,再然后倒头就睡,希望梦里能看到一双温柔清澈的眼眸。
这个季节似乎离别的日子颇多,过了几日,军营里公文下来,一听是我介绍的人立即就用了张一诺,他走的那天穿着我特意给他裁的劲装,与一向看似清秀淡雅的他相比,穿着劲装的他多了几分英气,他笑着和我道别,脸上挂着迷人的笑,看得出来,他很高兴,而且是出自真心的高兴。
府内又剩了我们三人,有时候我会听到清儿将她不知从哪听来的八卦消息,那些八姑六婆的琐事,还有一些名人的风流韵事,听到最多的便是三殿下的,我笑吟吟的听着,漫不经心而茫然。
前一阵子听他们说朝上有人参了我一本,说我勾结文官,集结成党,我听后无所谓的笑笑,清者自清,子哲走后,我的心境平复了不少。
不知哪个名人说过,平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我安分守己的守着这份平静,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果然不负众望,它来了。
用过早膳,我躺在藤椅上和清儿聊着天,远远的便看见周官家走过来。
他总是那样平静,平静的让人摸不透他的情绪,往往这种人却是最可怕的。
“将军,皇上传将军进宫,说是有要事相商。”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双眼依然那样深邃,看不清情绪。
我笑起来,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我笑着站起身,抖落了身上零星落下的落叶,看着那枯黄的叶子瑟瑟的落于地上,我若有所思地看像周官家,笑着说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兀自摇了摇头:“你说我是不是也学落叶这般。”
“将军,你这是什么话?”一旁的清儿听我说的悲怆,略带恼意的瞪我。
我不语,拍了拍她水嫩的脸蛋:“清儿,帮我个忙,若我这次回不来,帮我照顾子哲的母亲。”
“不理你了……”清儿听我越说越不像话,气得跺了跺脚,眼底很快又是泪眼汪汪。
我没有看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周官家,叹了口气:“走吧。”
我又一次穿上那重重的盔甲,走下马车,跟着那太监走进长长的公道,余光中看到周官家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笑笑,没有回头。
那太监把我领到一个诺大的宫殿里,金碧辉煌、气势磅礴,唯一感觉格格不入的便是那殿的中央放着一把剑。我情不自禁的走过去,那剑看似笨拙,线条粗狂,实则锋利,是一把难得的宝剑,我掂在手里仔细胆量了一番,看着有些眼熟。
余光扫过上方的宝座,那宝座的后方隐隐的露出一个白色的裙角,我疑惑的上前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下看着那裙角,似乎是宫女平常穿得长裙。
不敢贸然上前,皱皱眉,略感疑惑,这里怎么会有宫女藏在这里。我咳了几声,却依然不见那裙角反映。
也许是看错了,我转过身,这时背后却传来微弱的呻吟声。似是极痛苦的挣扎。
“谁在那里?”
我皱了皱眉,出声询问,那声音却更大了,我看了看那高高在上的宝座,有些犹豫。
作为臣子,贸然跨上去,一不小心便会落个篡位的嫌疑,何况是在风口浪尖上的我。
可是,那上面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见死不救,这种事我做不来。
几步登上台阶,站在宝座旁,我迟疑的看着那白色的裙角,咬了咬牙转到宝座背后,却见一个宫女面容苍白的躺在那里,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身下是汩汩殷红,染红了白色的裙裾,仿佛开在冬日里的花朵。
“你怎么样?”见状,我急忙上前想弯腰扶她,那宫女一看到我却突然抓住我盔甲的下摆,红色的血染上红色的盔甲,仿佛微小的石子沉入大海,分不清,辩不明。
“你还好么,我带你去看大夫。”我想也没想就伸手拉她,却见那宫女艰难的抬头看我,满目愧色,缓缓摇了摇头,轻轻阖上了眼。
我怔了怔,伸手探向她的鼻底,竟是了无生气。心一沉,看着她死死抓住我下摆的手,又想起她满眼的愧色,突然明了,有种想笑的冲动。
这时门突然开了,外面站着一脸惊诧的皇帝和身后面无表情的三殿下,还有那些个个目瞪口呆的红袍官员们。
果然壮观得很,我站在高高的宝座旁,俯视着下面的若干人,终于明白为何有这么多人想要争这个位子,那种世界在我脚下的感觉竟不是一般的好。
“红爱卿,你这是做什么?”皇帝震惊的看着我,看到我手上拿着的剑,目光不由更加深沉了几分。
他身后的官员们开始骚动起来,交头接耳却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我看向他身后的三殿下,他也正看向我,我看到他目光里的清冷和漠然,却没有发现厌恶和讽刺。
“皇上,红将军竟敢带刀刃进宫,还私自登上宝座,杀害宫女,请皇上赐其死刑,以儆效尤哇。”一个红袍大臣终于出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得痛心疾首。
皇帝沉吟一声,微微皱眉,缓缓开口:“红爱卿,你可知罪?”
我不语,看向地上跪着的那个红袍大臣,冷声道:“田大人果然好眼力,有着宝座挡着还能看清这里躺着一个宫女,莫非你早就知道不成?”
“你……你血口喷人,我怎么知道,我……”那红袍大臣知道自己说露了嘴,急忙转向一旁的皇帝,双手抓住他绣着金龙的黑色下摆,痛哭流涕的道:“皇上,皇上,微臣冤枉,微臣也是为皇上着想……”他一眼看到我手中的剑,立即伸出颤抖的手指,得逞的道:“微臣……微臣是看到她手中的那把剑才猜到的……”
皇帝略显厌恶的踢开他,看了看我手中的剑,沉声道:“红爱卿,不管你是否杀了人,你配剑进宫又擅自登上宝座是万万不可饶恕的。”
我冷冷看他一眼,笑道:“皇上,微臣每次进宫都会有人要微臣解下兵刃,况且自微臣失忆以来已经不配剑了,何来配剑进宫之说?再者这剑确实不是微臣的。”
“胡说,不是你的难道是皇上的不成?”那红袍官员变本加厉的指责起来,似乎要置我于死地。
我冷哼一声。“田大人果然是明理之人,这剑确实是皇上的。”
“放肆。”一旁的皇帝龙颜震怒,他黑着脸看向我,怒道:“红爱卿,朕平时宠你护你,就换来今天这种结果么?你的意思是朕诬陷你不成?”
我猛地转头对上那双狭长的双眼,那双眼睛亦是深邃而黝黑,若是平时我一定会喜欢这样的眼睛,可是现在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冷意。笑了笑,扯动嘴角,极没有诚意的道:“微臣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事?”皇帝大袖一甩,似是气愤异常:“剑也配了,宝座也登了,人也杀了,是不是朕头上这顶王冠你也要戴戴?”
第十四章入狱
大殿里鸦雀无声。
我看着皇帝那双盛怒的眼睛没有说话。
这时;一旁的那个官员突然跪直了身体;“皇上,那剑是不是她的,叫她府内的人来问一下不就明白了。”
头稍微有些眩晕,我看到擦得光可鉴人的地板照出那身红色的盔甲成为两层,仿佛带着腥味的血液海水般的涌到地板上,红的骇人。我听到皇帝说来了一声:“宣。”过了不久,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我看着那张熟悉的俊秀的脸,一时无语。
“朕可问你,红将军手上那剑可是她的?”皇帝如是说着。
周管家看了我一眼,很快就别开,我不知道他是再看我还是在看我手中的剑,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闪烁其词,第一次这样快的扫我一眼,仿佛怕别人抓到些什么。身上不知为何变得酸软无力,我用那剑鞘抵在地上撑住身体,直直的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