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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变得酸软无力,我用那剑鞘抵在地上撑住身体,直直的看向他,他却不敢看我,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脑中突然浮现出那日他说的话,那日,他说,我若做了对不起将军的事,将军会原谅我么?
突然明白他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瞪大了眼睛看他,却清晰的听他说:“禀皇上,那是将军失忆以前常常配得剑。”
“红鸾,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狡辩不成?”皇帝甩臂一挥,直直指向我,说得痛心疾首:“朕怜惜你是个人才,重用于你,没想到你忘恩负义,若不是那宫女,只怕现在躺在哪里的便是朕了。”
脑部越来越眩晕,我极力支撑着身体冷冷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来人,将这逆贼拿下。”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感觉眼前来了两排人,黄黄的衣衫,闪着寒光的大刀,喊声,脚步声交杂在一起,头部爆炸似的发胀,我看着头顶上华丽的天花板突然旋转起来,眼花缭乱的让人眩目,身体直直摔向冷硬的地板的那刻,脑中突然浮现出临行,周管家递给我茶水的心虚表情,突然明了,原来……
我本来就不会武功,就算不加药,我也打不过这些侍卫,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还是,从我醒来,你就一直怀疑我并不是真的失去武功,只是装装样子……
若是这样,那晚遇刺你又何必救我,让我被那人杀死岂不更好,还是,你本就想让我尝尝这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痛。
周管家,我红鸾何时有负于你,你竟这般恨我入骨,置我于死地?
当天我便被押入死牢,未经过刑部审讯,皇帝便判了我的死刑,一道圣旨下来,明日午时那个叫红鸾的女将军就要人头落地。
牢内充斥着各种刺鼻的臭味,分不清是霉还是腥,里面稻草腐烂的味道,还时不时夹杂着老鼠吱吱叫声。
周围是冷硬的墙壁,面前是粗粗的铁栏杆,我手上脚上还拴了粗重的铁链,每走一步,发出沉重的闷响。
皇帝老儿对我的心防果然不是一般的重,将我牢牢的拴在这里,就算我会飞,只怕也飞不了了。
“丫头,怎么年纪轻轻的也进来了?”
对面那个栏杆探出半个瘦骨嶙峋的脑袋,蓬松凌乱的灰白发丝掩着粘满污渍的脸,看不清容貌。
我蹲在凉凉的硬石砖地面上,身上穿着白色的宽松囚服,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若不是这张脸长的好看,只怕和对面的人是一个样子。我对他笑笑,说道:“得罪皇上了。”
“年轻人……”那人缓缓地摇了摇头扯了脚上的铁链蹒跚的走向里面,昏暗的灯光里,我看到他佝偻瘦弱得背一起一伏的抖动着,“哗啦”“哗啦”的沉重闷响在暗黑的牢内尤其响亮。
石砖铺的地上凉而潮湿,刺骨的冷意浸上肌肤,我蜷起腿环抱住膝盖,叹了口气。
也许一切在我醒来时就已经暗中进行,不管这副身子原来的主人死了也好,昏迷也好,我的到来可能造成了他们的困扰,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或者一开始他就要置我于死地的吧,可惜我没有死,所以只好再来一次。
功高盖主,我想是因为这四个字吧,因为这四个字,三殿下对我若即若离,皇帝明里对我宠爱有加,暗里对我欲加防范。
红鸾阿,你为何趟进这种君臣相争的浑水,还是,你真的有这种野心?
“红将军,吃饭了。”
栏杆外传来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灰色褂子,腰间佩着雕花大刀。
只见他打开食盒,端出几盘色泽鲜艳的饭菜,一碗盛得满满的米饭,和一双紫竹筷子。
“快些吃吧,吃饱了明天好上路。”对面又传来那老头苍老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声,涟漪般的在耳膜旁来回荡漾。
“红将军,刚才来了个丫头说是为将军送行,死牢不允许探监,这是她托小的带给将军的,她还说将军让她办的事她一定不负所托。”那少年说的和和气气,我感激得对他点点头,笑道:“多谢。”
他尴尬的看我一眼,将食盒放在一旁,转身下去了。
清儿这丫头还算有良心,我磨蹭着将身体挪到饭菜旁,一盘水晶肘子,一碗银耳羹和一盘酱鸭掌,还有几个素菜,全都是我喜欢吃的,叹了口气,拿起那紫竹筷子,抬眼看到那瘦骨嶙峋的老头咽了咽唾沫,问道:“要不要一起吃?”
“你咒老头子呢,那可是断头饭呐。”那老头撇了撇嘴,眼睛却还是盯着那水晶肘子。
我失笑,将那肘子往外推了推,“你还在乎这个?”
那老头讪讪的笑起来,将脸紧紧贴到栏杆旁去拿那肘子,可惜牢房间的距离太大,我把那肘子尽量往外推,他还是够不到。
“奶奶的。”老头恼怒的吐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大声喊起来:“牢头,把那肘子给我推过来,老头子我饿了。”
“瞎嚷嚷什么,老实呆着。”一个牢头模样的人拿了鞭子过来,一举手中鞭子,那老头立即往里面缩了缩。
“牢头,老人家饿了就给他吧。”我冷眼看着,淡淡的劝道。
“断头饭你还分,以为自己是谁啊,你以为还是风光的将军呢?”牢头转过身来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却往那肘子上吐了口唾沫,大摇大摆的走了。
“你这个王八羔子……”老头气的破口大骂,枯枝般的双手紧紧地握住那粗粗的铁栏杆,额上青筋暴起,下颚花白邋遢的胡子随着他的口型一动一动的。
“这是老天让您长命百岁呢。”我微微一笑,淡淡的劝着,却对面前那诱人的食物一点食欲也没有。
老头骂骂咧咧的依在冷硬的墙壁上,眼睛依然直勾勾的看着我面前的饭菜。
我笑着摇了摇头,索性放下筷子,盘腿和他拉家常。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喧哗声,我听到那个牢头献媚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对面的老头又是一口唾沫。
我笑起来,搓了搓冻得发白的双手,却在眼角扫到一个紫袍衣角而止住动作。
“怎么,也来替我送行?”我冷冷的开口,站起身来拖着粗重的铁链坐到了墙角的稻草上。那稻草上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我却觉不出丝毫,冷冷的看着隐在黑暗里的修长身影。
“将军。”他艰涩的开口,缓缓地从暗处走出来,面容如玉,眉目如画,一身缎带紫袍,那紫袍上赫然带着仙鹤补服。一品呐,我的人头换他一品的官职,到底值是不值?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微笑着朝她拱了拱手:“恭喜恭喜,周管家,不。周大人,平步青云呐。”
“你……”他黯然的看了我一眼,转向一旁的牢头,怒道:“还不开门。”
“这……”牢头为难的看像周管家,“周大人,这红鸾可是重犯……”话未说完,却“唉呦”一声磕磕撞撞跌到了地上,原来是被他打了一个耳光。“罗嗦什么,快点。”
“是,是……”牢头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红肿的脸颊哆哆嗦嗦的开门。
“哈哈……”对面的老头突然仰天笑起来,只笑得捶胸顿足,牢头气红了眼狠狠地蹬了他一眼。
周管家看着牢头哆哆嗦嗦的开门,不耐烦地一把夺过,看了看那拴在铁环上的钥匙,皱了皱眉:“手脚上的钥匙呢?”
“周大人不可啊,那红鸾武功高强……”牢头吓得几乎尿裤子,若让里面的人跑了,他一家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又迫于周管家的杀人眼神,极不情愿的从袖中掏出钥匙。
周管家一把抢过,冷冷的出声:“滚。”牢头立即逃命似的离开。
只见他开了门进来,在我一旁蹲下,拿出钥匙,将环住我脚踝的锁打开,抬眼看到我手腕处被勒出的红痕,满眼的疼惜。
“哼,周大人这是做什么,狐狸给鸡拜年,还是猫哭耗子?”我挑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冷冷出声。
第十五章死亡
“将军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吧,我好像也没告诉将军。”
他不理会我的冷嘲热讽,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温柔的抓住我的手腕,将那锁也打开了。
“混蛋……”双手一得到自由,我咬牙切齿的对着那张俊秀的脸猛的就是一拳,他猝不及防,被我打倒在地,手中还捏着那几把钥匙。
“将军恨我也是应该的。”他躺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我露齿一笑,白皙的脸庞上赫然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
我不予理会,上去又是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腹部,他闷哼一声,并不言语。
我疯狂的打着,拳脚并施,直到气喘吁吁的再也使不上力气,还是觉得不解恨。余光扫到地上的粗重铁链,拿到手上,想也没想就抽下去。
然而那铁链却没有落到他身上,他突然坐起身来,一手抓住那打过去的铁链,脸色有些阴森:“你就这么恨我?”
我冷笑,伸手又要打,却被他制住,胳膊被拧到背后,他扔了手中铁链,把我推倒墙上,下颚磕在冰冷的墙壁上,背后火辣辣的,分不出究竟哪个更疼些。
“叫我云启,我叫云启。”他将我紧紧压在墙上,在我耳旁徐徐开口,胳膊也因为他用力的依上来更加疼痛,背后他温热的体温和前身刺骨的凉,形成强烈的对比,我被迫侧着脸贴在墙上,映入眼里的是对面老头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又好气又好笑,也忘了疼,胳膊又被狠狠地扭了一下,我才皱着眉回过神。
“叫我云启。”他不死心的在我耳旁说着,温热的气息喷到我冰冷的耳垂上,引起一阵阵战栗。
这样的周管家并不像我认识的周管家,我认识的周管家总是一脸的平静无波,平静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现在却这样肆意表现自己的喜怒哀乐,这样的人……
直觉的感觉到这人太过可怕,我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勉强喊了句:“云启”
“鸾儿……”他满足的舒了口气,松开我的胳膊,却从背后圈住我,我的胳膊又痛又麻,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任人鱼肉。只是听到他唤我鸾儿,那日皇帝阴森的一声与这一声不分上下,我只觉胸中闷闷的,几乎作呕。
“鸾儿,陛下答应我,若你跟了我,便免你一死,只不过要废去武功,你一个女子要这武功何用,我也保证会好好待你,你可愿意?”他在我耳旁说着,手却紧紧禁锢住我的胳膊似乎怕我有什么异动。
免我一死?他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我?
若是那样就算活着又怎样,苟且偷生罢了。
“好好待我?”我冷笑:“怎么好好待我,天天囚着我?”
他叹了口气,懊恼说道:“虽不会囚你,但是行动上难免有所限制。”
“我真不明白你。”我苦笑开口:“我当初说要嫁你,你不肯,现在倒肯要了,难不成我身价大增?”
“鸾儿,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他在我背后低笑起来,略带尴尬的道:“你那时候只不过故意做给我看罢了,我还能真答应?”
你错了,我暗暗叹了口气,那时我是真的想嫁你,虽然只见一眼,却对你异常信任。可是你现在将这信任亲手打破后,反来让我嫁你,你让我怎么将自己的生命托付与你?
“这样说,你可是答应了。”他见我不语,略带欣喜的欺上来,优美的唇几乎贴上脸颊。
“你先松开我。”我没有表态,眯眼睨了他一眼。
他狐疑的看了看我,果真将我松开,右边脸颊凉的仿佛冬日里的寒冰,我吸了口气,缓解一下麻木的身体,抬眼看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不信他能放过去我,你回去吧。”
“你……”他知道上当,脸上又是恼怒又是黯然,突然冷冷盯住我,怒道:“你以为殇恙会救你么,他自身都难保又怎么来救你。”
闻言我哑然失笑,挑了挑眉:“我凭什么会以为别人会来救我,且不说我不知道殇恙是谁,就算知道,我又凭什么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
“你?”周官家惊愕得看我,随即低下眼帘,面无表情的看我,一如我初见。
“你现在再装失忆有什么用,我虽不知道你和他打成什么协议,不过我清楚他这次绝对救不了你。”
“我从没期望别人会来救我。”我冷笑看他,继续道:“就算其他人来救我,也只怕是不怀好意吧。”
“哼,就算我不怀好意又怎样,我处心积虑只不过想要得到你,你以为我在你身边看着你却不能动你会很好受么。”他突然又逼上来,我惊得连连后退,只听他继续道:“我看着你怎样痴迷姓殇的,看着你和张一诺调情,看着你和徐子哲亲热,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几乎贴上来。
“周云启!”我冷冷盯着他,怒道:“你的感受怎样是你的事,凭什么来质问我。”
“你……好……”他先是惊愕,随即不怒反笑,突然上前禁锢住我的双手,未及反应,他便吻上来,扑天盖地的吻肆意而霸道,充满强烈的占有欲。与此同时我感到他温热的大手在我单薄的衣衫上游弋,恼羞成怒的反抗却被他圈的更紧。
“嘶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胸前一凉,领口的衣料却已被他撕破。我只觉脑部充血,愤恨的瞪向他,分不清是屈辱还是羞愤。
“周云启,你若敢如此对我,我做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一呆,充满情欲的双眼看向我,喃喃道:“你果真这样恨我,纵使我能救你性命,你也不委身于我?”
“是。”我咬牙切齿的回答。
你害我这般,我又怎会因为你救我性命而感激你?
“这位大人对老头可真好啊,老头可几十年没看春宫戏了,怎么不继续了?”
这时对面老头苍老的声音传过来,我一听顿时满脸黑线,这老头,是帮我还是害我呢?
“闭嘴……”周云启恼怒的转身对老头一吼,他立即噤了声。
“那你便安心上路吧。”他低下眼帘,这样说着松开我,却站在我面前挡住对面的视线,伸手解了脖口的扣子,脱下官服扔给我,露出雪白的中衣。
我讶异的看他一眼,这样随便就把官服扔给我,可是要杀头的。
只见他又脱了中衣的上衣,露出精壮细致的上身。
我一阵恶寒,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穿上。”他臭着脸在我手中抢过官服,又把中衣递给我。
果然,我叹了口气,一向谨慎的周官家怎会做这种冒险的事,迟疑的接过衣服披在身上,遮住胸前春光。
“我会派人送一套新的过来。”他边穿官服便说着,扫了一眼地上早已凉透的饭菜,头也不回得出去了。
过了一会,有人送了新囚服过来,还有满满一食盒的饭菜,我没有食欲,全部给了那老头,也算报答他刚才就我与水火,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帮我。
晚上我丝毫未睡,懒懒的倚在墙壁上,看着眼前场景,觉得万分的不真实。
几曾何时我还在抱怨周官家一成不变的表情,和清儿拉家常,转眼我成了囚犯,任他欺辱,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不该不停子哲的话,想来那时他已经察觉我身边的人蠢蠢欲动了吧,我却执拗的认为周官家不会背叛我,因为这种执拗,我将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第二天我便被押到了刑场,远远的我看到三殿下坐在主监官的位置上,身后是一脸痛心的周云启。
他还是一身白色锦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紫金冠,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我远远的看着他,一旁的刽子手扛着磨得锃亮的大刀,我跪在一旁,看着指指点点地百姓们,眼角掠过人群,看到一个青色身影泪光盈盈的看我,我对她微微一笑,人群却骚动起来。
太阳升上了头顶,午时已到。
我看到三殿下冷冷的从那令筒里拿出一个扔出来,那木制的令牌“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赫然写着一个杀字。
我缓缓地闭上眼,听着那刀风声阵阵直直的砍向我露出的脖颈……
浮生卷
“将军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吧,我好像也没告诉将军。”
他不理会我的冷嘲热讽,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温柔的抓住我的手腕,将那锁也打开了。
“混蛋……”双手一得到自由,我咬牙切齿的对着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