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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长这么大了。”手指在叶间摩宁,不知不觉间,这棵榕树竟然把枝叶伸展到她家院子了,她却都没发现。
“当初遇见他的时候,你才不过只能遮一点阳,现在恐怕也能遮雨了。”意识到自己竟然无聊的对一棵树说话,她忍不住?自己叹息。
等明天嫁给田劭达之后,恐怕她连能自言自语的自由都没有。
“知道吗?因为他工作忙,所以连蜜月旅行都没有了。”披上柔顺假像的邵星凡,除了颔首表示体谅外,似乎什么也不能做。
若能表达自己最真心的意见,她会说让她自己出去玩,有没有丈夫作陪都没关系。但是,她不能说。
田劭达看上的就是她的体贴和凡事以他?依归的顺从,是她给他这个假像以求往后无忧无虑的富裕生活,所以她得尽职地披着这层?装,做个美丽顺从的好妻子。
“为了明天的婚礼而兴奋得睡不着吗?”封俊麒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当头传来,骇了她一跳。
“这么晚不睡觉,在外面遛达什么?”差点把她给吓死!
封俊麒耸耸宽挺的肩,长腿轻易跨过两家中间的花墙,拍拍休闲裤上的灰尘。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
邵星凡背过身,干脆不吭声。
直到手被拉扯好几下,逼她不得不回头,一回头却看不见高她许多的封俊麒,吓了她一跳,视线往下移,才发现他一声不响的坐在草皮上。
“你……”
“坐下来。”皎洁呈鹅黄偏白的月光下,封俊麒?起的脸正咧嘴朝她直笑。
“我为什么要……哇!”话未完,整个人即被他猛力拉下,害得她狼狈的往地上坐。
本来是想到可怜的屁股铁定先挨疼,但想象中的痛并没有光临她可爱的俏臀,因为她整个人是坐在封俊麒盘起的腿上。
“你跟以前差不多重。”
“是一样轻。”她指正,很轻易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女人最忌讳的是年龄跟体重,你给我说话小心一点。”
“就像以前我笑你是老女人,而你拼了命地报复我一样?”
一双洁白的小手在月色照映下,在他脖子上微微发亮。
“再说一次那三个字我马上掐死你。”
封俊麒哈哈大笑的拉下颈间致命的手,裹在掌心。“我好怕呵。”
“少假了。”什么烂个性嘛!除了嘲笑她、捉弄她以外,其它什么都没有!邵星凡气呼呼地鼓着脸。
“怎么?以前只有你欺负我、捉弄我的份,现在不准我回敬回敬你吗?”
“我告诉你……”邵星凡死命戳着封俊麒的肩膀。“只有我欺负人、捉弄人、整人的份,没有别人可以回敬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不准用在我身上!”
封俊麒刻意装出一脸讶异。“唷,只有你能欺负人,别人不能欺负你啊!”
“没错!”她重重点头。
“但是从小到大,你欺负过多少人?”
“我欺负过……要你管。”
“要我说吗?”俊脸凑近她,直到能感觉彼此呼吸的距离,他的唇正巧贴在她耳畔。
“你、你离我远一点。”这才想起自己正坐在他腿上的邵星凡,不自在地扭动身子。
“只有我一个。”不理会她的挣动,他只顾着说话。“你欺负的人,从过去到现在,只有我一个。”
“封俊麒,你放开我。”
偏偏,经她这么一说后,腰上的铁臂更是箍紧。“封俊麒!”
“对你而言,我是特别的存在,从一开始相遇就是。”
“你闭嘴啦!什么特别的存在,只不过就是隔壁的小鬼嘛,小我三岁的弟弟,一个邻居而已,少妄自尊大,你才不是什么特别的……”
熟悉的热吻火辣辣袭上她的唇,灵舌爱抚似地滑过她的贝齿,撬开本来就没有任何抗拒的齿关,强迫她的舌响应。
“嗯……”双手不自觉地放在他肩头,整个人几乎是软弱无力地躺在他身上而浑然未觉。
她只知道他的吻:好热,一直都好热!
和吻同样具有魔力的大手贴住她颈间加快的脉搏,一路沿着襟口下滑,挑逗地轻按敏感的锁骨。
才不过一夜的生涩欢爱,已经够让他牢记她反应激烈的部位,久久不忘。
“啊……嗯……”
“这样的你还是决定要嫁给他吗?”分开的唇,在伸舌舔舐自她唇角溢出的蜜酿后发出低沉的嗓音。
一句疑问,狠狠敲醒意识逐渐迷乱的邵星凡,将她从涣散的天堂打进理智的地狱。
猛然推开他的结果是让自己狼狈地坐在地上,更被他轻而易举地压在颀长身躯与草皮之间。
“放开我!”为什么要给她甜蜜的感觉再狠狠刺她一刀?
“可恶的混蛋,十恶不赦的大烂人!死猪头!你滚开!”
封俊麒也动了气,扣住在自己胸膛前胡乱捶打的粉拳,将之钳制在她头顶,让她动弹不得。
“你这笨女人,明明就不爱他为什么要嫁给他!那么想做有钱人的太太嫁给我也一样!”
“谁要嫁给你这只猪!刚回台湾连个工作都找不到的家伙,凭什么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想做有钱人的太太嫁给你也一样,你根本连工作在哪儿都没有着落,无业游民、社会米虫!”
“你这白痴!”说他无业游民、社会米虫!“你倒是做贼的喊捉贼!谁才是无业游民、社会米虫?想找个长期饭票的又是哪一位?”
“你──”没得反驳的她,只能气得撤过头不看他。
可他空出的大掌好象早知道她的反应似的,扣住她的下颚,逼她正面迎视他气愤的目光。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长辈?”
“不要辩不过我,就拿长辈压我,你也不过多我三岁,更重要的是你这三岁都长在狗身上,一点用都没有。”气得低头咬了她唇办一记,他重述:“警告你,不准再提起年龄差距。”
“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女人一样爱计较年龄了。”她冷哼。
“我是为你好,免得让别人知道你空有年龄,心智却幼稚得让人同情,落得马齿徒长的评语。”
“封俊麒!”他竟敢这样说她。“你混蛋!”
“总比你死不承认,拚命逃避要好。”低头用唇封住她的怒吼,趁她失神当头又道:“不要嫁给他,他不适合你。”
不适合她?“哼,难道全世界就你封俊麒适合我?”
“没错,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可怜,但放眼世界,只有我最适合你。”
“你不要脸,这种话也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你心里有数,我说的是事实。”故意再放低身子压住她,看她被压得涨红的脸,他扬起得逞的恶意笑容。
心里有数……事实……邵星凡忽然不再挣扎,异样的黯然神色让封俊麒敛起笑容。
他翻身坐起,同时也抱她坐回自己腿上。
邵星凡并没有挣扎,事实上,她根本不想挣扎,就这样静静地倚在他身上,感觉时间都静止了似的。
封俊麒也没有吵她,就像以前任她把自己的大腿当枕头睡到他整只脚发麻还是不愿吵醒她一样,静静的让她靠在他肩上。
第十章
不知过了多久,邵星凡主动打破这份自重逢后就没有过的沉默:“一切都……来不及了。”
封俊麒拉起她右手到唇边,亲吻空无一物的中指。“只要这里还空着,一切都来得及。”
肩上的螓首左右摇了摇。“明天就不会空着着。”她苦笑。“明天就会有一只更昂贵的戒指套在上头,吸引众人羡慕的目光,其实……我讨厌钻石。”
“我知道。”
她讶然地离开他肩头,与他平视。“你知道?”
“你喜欢猫眼石。”封俊麒被她看来有点憨的表情逗笑。
“你怎么知……”
“你的喜好我一看就知道,别忘了被强迫陪你去逛街的人可是我啊。”还是高中生的她老拉着他往百货公司跑,逛遍了各楼层,停留最久的都是卖猫眼石的专柜,可是就不见她买过任何一颗。“我敢打赌你是怕别人笑,所以只看不买对不对?”
“你──”
“其实猫眼石并不廉价。”封俊麒边说边伸手进裤袋拿出放在身上好几年的绒布盒,打开在她面前。“真正天然的猫眼石,如果里头的图案很特别,它可是很贵的。”
一轮镶着猫眼石的戒指在月下闪现它特殊的光芒,银色环戒上有个发亮的黄润色泽,教人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
“我在美国用第一笔收入买的。”搂紧她,封俊麒笑道:“一直想送给你。”谁知道回国后立刻得到她订婚的消息,只能一直藏,藏到现在。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愈来愈不懂他,或者,她从来没有懂过他,只是他单方面一直懂她而已。
因为打从认识开始,她就不断在压榨他、捉弄他,要他平白无故付出一堆东西,而她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所以只有他懂她,她却不懂他。
“难道你是因为那一次──”
“别胡说。”封俊麒迅速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好不容易能平心静气相处,他可不想再回到斗嘴的局面。“在那之前我就喜欢你了,想想看,我可是唯一个看透你性格的人啊!既然看透了你还向你告白,可见绝不会是因为那一夜的事、更不会是为了负责才说喜欢,没有人会自讨苦吃,我当然也一样。”
自讨苦吃?邵星凡玻鹧郏辉玫氐溃骸凹热晃沂悄歉觥嚎唷唬愫伪匚!�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认识你如此透彻还向你告白,这就代表我不是因为你的容貌、也不是因为你的假像才喜欢你,我要的,是真实的你。我不只说过一次了,我爱你,就连你恶劣的性格、虚假的?装和肩上那只老实猫都爱,你还要装作听不懂吗?”封俊麒取下戒指,往她中指套去。“我希望套在你手上的是这只戒指,好吗?”
“我……”邵星凡慌张地阻止他套戒指的动作。“不行,明天就是我结婚的日子,你别再说这些该死的话来扰乱我的情绪。我……我要回去睡觉。”
“你真是执迷不悟!”她那该死的固执是为了什么?笨女人!封俊麒被激得恼火。“你要真嫁给他,不单是他的不幸、也是你的不幸!”
她摇头,拒绝再听更多,推开他站起身,她想立刻遁逃进屋子里。
偏偏,被他拉住只能站在原地,但就是拒绝回头再看他一眼。
面对她别开脸不看他的样子,封俊麒已经有点倦了,老是在强迫她看着他,而这次他只是摊开她手掌,把戒指放在掌心,再强按她握成拳。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她忍不住回头。“你……”
“送给你。”封俊麒苦笑。“在买的时候就决定要送给你,虽然现在注定没有什么作用,但我也不知道要送给谁,还是送给你吧,就当作是:结婚贺礼。”
“封俊麒……”
“明天我不会去。”再度扯开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头看向天空。“别要求我去观礼,我会受不了。”
“对不起。”
对不起?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他讶异地移回视线,看进一张真的饱含歉意的美丽容?。
“认识你这么久,头一次看到你脸上真的有歉意。”还记得以前她唯一一次的认错是多么的趾高气昂。
“我是真的在说对不起,你──”
“我知道。”大掌拍上她发顶轻抚,他叹道:“我知道。”
邵星凡默然,任他像在安抚小孩般地摸着自己头顶,彼此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能这么自然地相处。
“祝你幸福。”蜻蜓点水地送上最后一吻,落下祝福后,封俊麒转身以同样的方法回到自家院子。
邵星凡捂着发烫的唇,他的唇,哪怕只是轻轻一点,都好热……???
“喂喂,封老弟,做人要认分,不该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叹气也没用。”临时租用的办公室里,云淡风轻外加看好戏的声音唤着窗边兀自发愣的男人。
封俊麒恍若未闻,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表,上头指着十点整。
她……应该已经穿著白色婚纱站在教堂里了吧。苦涩一笑,他到底还是扭转不了干坤,敲不醒她固执的脑子。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办公室里第三个男人的声音淡然响起。“感情事难全,总不能连公事都放下吧,俊麒。”
“你说得对。”虽然是自小便不幸结识的损友,但有时候还是能发挥朋友的作用。
虽然他心知肚明,他们两个看好戏的成分比安慰来得更多。
“开会吧。”坐回办公桌,封俊麒试图强迫自己忘记在这同一个时间里,有对新人在教堂里接受众人祝福的事实。“首先是针对和嘉田实业合作在硅谷的扩厂计划,我评估过了,嘉田实业的结构完整,对银行的负债值是零,再加上雄厚的资本额,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嘉田实业……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是你心上人的……”
最不会安慰人的好友,想也不想就挑起他的痛。
“你闭嘴啦!”还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俊杰的好友之二急忙阻止。“不会讲话就不要讲,给我闭上鸟嘴。”
“我──”
“我不会把公事和私事混?一谈,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封俊麒说道。
“就是说嘛,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
“你闭嘴啦!”不行了,为什么这呆瓜就不知道沈默是金这句至理名言呢?
“好了,回到正题。”封俊麒拿出企划案,准备进行下一个议题。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
Missionimpossible的背景音乐讽刺地回荡在办公室里,主人当然是那个老是被迫执行不可能任务的封俊麒。
在两位好友颇有兴味的注目下,封俊麒拿起手机接听。
“什么?你说慢一点,这到底怎么回事?”讶异之色挂上他的一张俊脸,异样的笑容更是让当场两个男人看得是一头雾水。
“好、好,我知道了……我会的,我明白。”关机收线,封俊麒脸上的笑容仍然未变。
“发生什么事?”两名损友同声问道。怪了、奇了,这家伙怎么笑得这么恶心。
“呵呵,没什么,今天的会就到这里结束。”封俊麒边说边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喂!才开会不到十五分钟啊!老兄!喂──”
可惜,任凭他们千呼万唤,封俊麒就是死不回头。
???她绝对是个笨蛋!迎着风,邵星凡觉得自己像是童话故事中那个卖火柴的可怜小女孩。只是,她没有火柴,只有掌心里这枚冰冰凉凉的猫眼石戒指。
悠扬的乐声、神圣壮观的婚礼场面、此起彼落的镁光灯、?
人赞美的低语、羡慕的眼神、台上神色庄严的神父,和台前等待她一步步缓缓走到身边的新郎。一切就彷佛刚上映的电影一样,历历在目。
事实上,那是她一刻钟前所在的地方──“田劭达,你愿意让你身边的女子成为你的妻子,承诺一辈子爱她、照顾她,不论是生病或贫苦,都会一样爱她、尊敬她吗?”
“我愿意。”身边微沉的声音重重许下承诺。
“邵星凡,你愿意让你身边的男子成为你的丈夫,并承诺一辈子爱他、照顾他,不论生病或贫苦,都会一样爱他、尊敬他吗?”
“我……”新娘捧花下的双手频频冒汗,一直没有人注意到新娘手里的捧花下还有另一个不该在这婚礼上出现的东西。
紧握在掌心里的一只戒指烫得令她好难受,偏偏从天亮就一直呈现失神状态的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把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带在身上,就在掌心里。
“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