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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我家有什么事?”
“没事,只是经过这里时,看见洋溢着像白痴般幸福表情的未来新娘子,就忍不住转进来欣赏欣赏这样幸福的表情。”
嘲讽脱口而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讨厌你。”邵星凡站起身,转身想进屋却被身后的人扣住手腕,不得已停下脚步。
“好姐姐的面具不戴了吗?”明明坐在这里盯着订婚戒指发呆还死不承认,这种不认错的个性到底是承袭她父母亲中的哪一个?还是根本就是基因突变的结果?否则那么好的叔叔阿姨怎会生下这样一头黑羊。“真让做弟弟的我伤心。”
“少说得那么好听,你根本没把我当姐姐看。”
“真是冤枉,我这么听姐姐的话,怎么会不把你当做姐姐看呢?”
“以前的你说话虽然带刺,但不会伤人;但现在的你,只是混蛋一个。”贝齿咬住樱唇,邵星凡毫不客气的放话。“让人讨厌的大混蛋。”
“这就叫进步。”说他混蛋,她也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他的混蛋到她面前根本就是班门弄斧。“总比一辈子戴假面具,却没长进的?善者好。”
没长进的?善者?!邵星凡深吸一口气忍住勃然怒意。“我不想和你吵,给我滚。”
吵?封俊麒无辜地笑了笑,只差没喊“大人冤枉”。“我只是想来沾沾未来新娘子的喜气,看能不能也找到一个像姐姐你这么好的贤内助。你真是厉害,让田家人对你赞不绝口,看样子你身上的这层?装已经不叫糖衣,该改名?金钟罩或铁布衫了。”双手抱拳,分明故意激怒她地直呼佩服。
“我不想理你这些好比是败犬的吠叫一样的讽刺,给我滚回去。”
“谁是败犬?”封俊麒说变脸就变脸,毫无预警地捏住她下颚。“谁失败了?”
“你。”
“我?我败了什么?”凌厉的视线炯炯地锁住企图逃开的游移眸子,会让她继续逃避下去他就不叫封俊麒。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放开我。”要是被经过的人看见会有多少闲言闲语。“放手!”
“说清楚,我败了什么。”
一定要这么逼她吗?被激怒的性子和因为他的出现不断累积出的沉窒感压得她无力撑起一身为装;开了口,就再也压抑不住咆哮的冲动。
“你败的可多了──妄自尊大、目空一切,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事物,结果呢?你连我都追不到,偏偏又不接受这个事实,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话讽刺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做的事又全都是对的吗?如果我是为善者,那你也差不了多少!
我隐藏我的真实性格又怎样,你呢?你不也因为该死的自尊,从小就装出一副大人样,为了得到众人的称赞,拼了命的读书,甚至定下无聊的人生计划;然后又为了该死的自尊,放弃我逃到美国去。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像审判者一样,在我面前冷嘲热讽?又有什么资格再干涉我的人生?
如果我虚?装乖,那么你也是!要不,你就大大方方地在众人面前拿话讽刺我、嘲笑我啊!如果你不虚?、不装乖、不故作成熟,又为何只是在私底下、在我面前,才敢说那些刺人的话!“
“就和你为什么只在我面前原形毕露相同的道理。”
相同的道理?“哪……哪有什么道理可言,呵呵,我只是因为看你讨厌才会百般欺负你,乘机压榨你,不看你那张装成熟的怪面具垮掉就不高兴。”邵星凡笑中的牵强连自己都听得出来。“你少胡扯,哪有什么──”结实温厚的拥抱,将她的话吸纳入听得见心跳声的胸口。
“尽量说,尽量再扯谎骗自己。”沉稳的胸口发出哼哼笑笑的低语。“你扯的谎愈多,理由愈杂,就表示你的心动摇愈大。认识你多久了,你这点性格我还摸不透吗?十年来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连恶劣的性格都没变,太好猜了。”
“你闭嘴!”他到底回来做什么的!“在国外念了十年书,就只学会如何破坏别人的幸福这门课吗?”
封俊麒放开她,让她瞧见自己脸上的笑容。“我是这门课的教授。”
“你──你这猪头!”恶劣!为什么她看不出这家伙长大后会变得如此恶劣,差劲到极点!“当年那个听话任我摆的天真小鬼到哪儿去了,该死的,你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你──你这猪头!”恶劣!为什么她看不出来这家长大后会变得如此恶劣,差劲到极点!“当年那个听话任我摆布的天真小鬼到哪儿去了,该死的,你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快二十七岁再像个天真的小鬼就可怜了。”封俊麒为她的气愤没有诚意地惋惜。“去你的记忆库找吧,或许还能找到点蛛丝马?。”
“封俊麒!”
“坦然面对自己的感觉对你不会有害处,这十年,我也没有因为承认爱上你而受害,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其实他心里再清楚也不过的是──爱上她姑且还不会受害,真正受害的日子是要从她也正视对他的感情,并承认后才会开始。
邵星凡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灾难,只是他早认命地知道自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信奉者,因而乐于接受这样的灾难罢了。
没有因为爱上她而受害?邵星凡睨了睨他的表情,冷声冷语道:“你心里一定想,真正受苦受难的日子是在我响应你的感情之后对不对?”
封俊麒顿时无语,她了解他的程度出乎他意料之外,连他的心里话都看出了十成十。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你这个混蛋!”邵星凡推开他,气呼呼地转身几乎是用冲的跑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封俊麒搔搔头,含笑吃下闭门羹。
原来不是只有他懂她,她也懂他啊。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黑眸盯着邵家门口好一会儿,他满足地笑开。“这个地狱,我非入不可。”
???想要入地狱,自然要先把不知道自己正往奈何桥上走的笨蛋拦住,并且拖回人间才是。
而这,就是封俊麒出现在嘉田实业的原因。
“封先生?”从内线传来秘书的转述,田劭达皱眉想了想,终于在订婚宴的记忆中抓出这么一号人物。“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在秘书的带领下,西装笔挺的封俊麒走进田劭达的办公室,两只大掌在半空相握一晃。
“不知道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星凡在你心里是什么?”开门见山的话让跟着坐进沙发的田劭达为之一愣。
是什么?田劭达颔首示意送咖啡进来的秘书离开后,一笑反问:“我不懂你的意思。”还有那声“星凡”,未免叫得太过顺口。
“是我辞不达意。”封俊麒啜了口咖啡,换了个说法:“她在你心里占有多大的份量?”
田劭达坐进沙发椅背,双手交叠在胸前。“是星凡托你来刺探我?”
“是我自己要来的。”封俊麒一派自若地学他坐进椅背。
“她并不知情。”
“这算是你做弟弟的在关心姐姐的婚姻幸福的举动吗?”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田先生还不知道我的来意吗?”
看样子答案是否定的。“星凡是我的未婚妻。”
“你娶她是因为你爱她?”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没必要向你说明。”田劭达起身走向办公桌。“没别的事的话请回,我很忙。”
“只要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自然会走。”
“听佳菁说你回台湾的目的是创业,我嘉田实业在台湾商圈算是小有名气,同样的,这也代表我有不小的影响力,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商圈立足,就请自重。”
“这算是威胁吗?”不愧是兄妹,只不过,他向来不接受威胁。“就算是我初生之犊不畏虎吧,请给我答案。”
田劭达打量他好一会儿。“星凡把你当弟弟看待,你又何必作茧自缚。”
“学你一句,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没必要向你说明。”
“你试图挑拨我跟星凡,要我对星凡起疑?”
“没的事。”封俊麒笑着晃手撇清。“我只想知道这样有没有价值。”
这样有没有价值?“什么东西有没有价值?”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封俊麒噤口,回到正题。“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不懂你这年轻人在想什么,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成为我的妹婿。”
“多谢?爱,我心领了。”封俊麒婉转谢绝。“你的时间宝贵,我的也不见得可以轻易浪掷,还是直话直说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请离开。”
“就当作是我无礼,请你给我一个值得我放弃的理由。”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价值?”有些了解的田劭达反问。
“或许是。”封俊麒苦笑,强烈的自尊被细心的田劭达敲下一角,有点挫败。“可以说了吗?”
“她会是个好妻子,进退得体、心思缜密,能注意到我疏忽的细节,她会是个称职的贤内助。”
“你恐怕对她评价过高。”真正的邵星凡最喜欢命令别人做东做西,自诩?女王陛下,又喜欢发呆过一天,只要一动脑就是想整人,爱极戴上光环受人注目又懒得花费力气,老要别人替她保养那圈光环,根本不是田劭达所以为的那么能干。
可封俊麒也明白,若两人结婚之后,邵星凡会依田劭达所要求的那样做个称职的贤内助,但那仅止于他双目所及之处。
虚假的?装将会披在她身上,甚至连带进坟墓都有可能。
他──不希望她这样。
“是你错看星凡。”田劭达笑睨刚进台湾社会的年轻人。
“她是个值得娶进门的好女人,否则你也不会不顾她大你三岁的事实看上她。”
她是个大骗子,连精明的商人都能被她哄骗过去。封俊麒心底暗念道。
“不是我不顾,而是我顾不了。”彼此在对方的生活圈中投下的不是一块小石头,而是好比地震后的山崩大石,所激起的不是小小一圈圈的涟漪,而是惊天动地的巨浪,汹涌得让他毫无招架之力,他还能顾得了什么。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封俊麒起身,已有离去之意。“看来你并不是因为爱她才娶她,而是因为她的用途是吗?”
田劭达?这年轻小伙子的浪漫为之哂然。“经营婚姻并不一定需要爱情,家人一般的感情才能长久。”
“你倒是和她有些相像。”可惜只有前半句,封俊麒暗暗补充。若是她,绝不会说出后半句。
因为她连自己的双亲都蒙在鼓里,亲情在她眼里恐怕是另一种压力吧!因为叔叔阿姨一直都要求她做个小淑女,才会让她连在家里都一直披着那层?装不敢卸下。
看来真正能让她原形毕露的还是只有自己了。
“田先生,在此先预祝你与威克公司的合作案能成功。”
威克?“你怎么知道?”田劭达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知道他与硅谷威克公司正在商谈合作计划!
“威克有两个老板,不是吗?”封俊麒颔首,笑玻ё彭痈嫱恕�
???“邵小姐,董事长现在正在和经理级主管开会,要不要我进去转告说你在找他?!”
“不用了,我等他就可以了,谢谢。”坐在会客室的邵星凡笑着对一脸歉意的秘书说。
“那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尽管吩咐。”
“谢谢。”合宜地道了谢,邵星凡开始盯着天花板等候。
愈来愈不安了!按着胸口,动摇的心预先警告似的拉起危险讯号,随着婚期愈来愈接近,这份不安也就愈来愈强烈,怕有什么变化似的。
老妈说是新人都会有的婚前恐惧症,等结婚后就会没事。
但她知道,这份不安绝对不会是什么见鬼的婚前恐惧症,因为这份不安的来源不是即将到来的结婚,而是那个天天找名义上她家的封俊麒。
泡茶、下棋、聊天、送点心……他能找上门的理由有千百个之多,完全契合他无业游民的身份,每天无所事事,只会上门借口找她爸妈,其实,都在暗地里卯上她。
就连田劭达到她家,他也照样登门不误,甚至还和田劭达有说有笑,真的气死她了!他像只讨人厌的苍蝇一样,在她面前四处乱飞,吵得她心神不宁、心绪大乱,就像当年她捉弄他那个样子,存心不让她好过。
这算什么?他的报复吗?偏偏选在她快结婚的当头。
“你找我有事?”会客室传进田劭达的声音,拉回邵星凡的心神。
“劭达,我──”
“我还在开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的时间?邵星凡为之愕然。他可以把一个下午的时间给工作,却只可以给她五分钟?
“还剩四分钟。”田劭达看着表精准计时。“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他紧紧抱住她,好替她稳住这份不安,可是她似乎来错了,他的回应与态度只会让她更不安,站起身的她无措地绞着手。
“星凡?”
“我、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月后的婚礼准备好了没有。”
“一切都打点好了,你只要乖乖等着做新娘就好。”田劭达伸手轻拍她的颊。“就为了这点小事跑来找我?打电话不就好了?”
邵星凡突然冲进田劭达怀里,深深吸进淡雅的男性香水。
谁知道脑子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和封俊麒薄荷味较重的古龙水气味不一样。老天!她竟然开始拿他们来作比较。
“星凡?”
“吻我。”在他面前从未失控的她忽然慌慌张张地提出要求。
“在这里?”
“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合宜,但是唔……”辩解的话被吻进温厚的男性唇瓣,邵星凡闭上眼,黑漆漆的视线里乍然一亮的是薄唇轮廓的景象,那是──点到为止的亲吻离开她唇瓣,田劭达笑着拍抚她背脊。“怎么回事?今天有点怪怪的。”
“没事,只是想见见你而已。”找了个最烂却也最能够敷衍过去的理由,邵星凡说得心虚,怕被他一眼看穿。
但,似乎没有,因为田劭达正低头看表。“时间到了,我得回去开会。”毫无歉意的脸淡然地诉说事实。
“我知道,你去忙吧!”邵星凡低着头说出从交往以来就一直在说的体谅话语。
田劭达视?理所当然的点了头,离开会客室。
邵星凡捂着唇,任苦涩爬了满脸。
怎么办?田劭达的吻冰冷得好比北极冰山,让她不由自主想起另外一个人像是存心把她烧成灰的热吻。
她该怎么办?待嫁新娘的心,愈来愈不安了!
???今夜是单身的最后一个晚上。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该入睡的三更半夜,等天亮就要当新娘的邵星凡却失眠的在自家前院徘徊,一会儿?头看天空,一会儿低头盯着花圃。旁人看来也许她是在欣赏什么,但实际上她只不过是盯着某个点发愣,颈子酸了就低头,头垂得太累了就?头拉长脖子,如此而已。
今夜的失眠,她双亲是归因于兴奋,只有她心知肚明,这根本就不是因为兴奋。
死刑犯在执行死刑的前一夜,不也是躺在牢里一夜无眠?
此时的她就是这般心境。
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踱步,时而?头时又低头的她,不小心撞上东西,引起沙沙作响的声音。
她?头,白天绿得发亮的树叶,到了晚上只剩黑压压的一片,间或透点月光。
伸手抓住几片叶子,她讶异地发现这是隔壁那棵榕树的分枝,再往上看,树顶好像离月亮很近似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长这么大了。”手指在叶间摩宁,不知不觉间,这棵榕树竟然把枝叶伸展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