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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只能暗自祈祷刘希东没有把鬼牙放进棺材里,虽然他倚仗着敛阴符能藏在附近,但如果太靠近场中,很难避过对方的耳目,想要潜入棺材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鬼牙在屋里,那他就有机会了。
趁着场中暂时的平静,他顺着屋檐悄然溜向窗子,可还没靠近窗口,就感到窗口传来阵阵热力,逼得他呼吸不畅,他不由苦笑起来,不知这算不算作茧自缚,显然刘希东已经在门窗处布下了镇,防止有鬼魅趁隙潜入,如今却连他也挡在了门外。
不过这自然难不倒他,这可是他家屋子,他当然熟悉的很。
他小时候和林悠悠淘气,经常从林家房头的梯子爬到棚顶房架里去玩,那是他们的“树屋”,里边还藏了不少玩具,从房架子下可以直通他的屋子,虽然他屋里棚顶的那个洞早就被他爹给钉死了,而且后来他也曾在上边刻画了缚灵咒,但都难不倒他。
他转而爬上房顶,悄悄钻进了房檐头的洞子,十年前就熟悉的通道此时还保留着原状,他的破旧积木和弹弓子仍在,只是积了很厚的灰。
他小心翼翼的避过上边的一堆锯沫子,因为下边正是他亲手刻下的缚灵咒,然后绕开了几条捆阴绳和墨斗线,摸到自己屋子的棚顶,顺着板子的缝隙溜了下去,捅开棚顶糊的墙纸,如愿溜进了屋里。
屋中空无一人,虽然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瞥见了叠成一摞堆在炕柜下的衣服,那正是他失魂当天穿的,窜过去一翻,腰包果然就掖在衣服下。
他急忙拉开腰包翻出了鬼牙,他和白小薇签过鬼契,没有他的允许,白小薇是无法现身的,好在他此时虽是阴魂,但这并不妨碍他和鬼牙中的白小薇沟通。
他的气息刚刚包裹住鬼牙,鬼牙上就是一阵阴气激颤,白小薇一下钻了出来,狠狠撞进了他的怀里,把他撞得身形大变,一口阴气没能捋顺,直接坐倒在炕上
要知道,白小薇可是修成了阴身的阴灵,就算是无意的碰撞,也足以让生魂受伤。
好在她醒悟及时,急忙收住身形,但眼泪顿时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呜……师兄,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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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家中惊变()
杨树林揉着胸脯苦笑连连:“这事儿咱回头再说,外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我失魂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Amp;白小薇虽然不能从鬼牙里出来,但只要她醒着,周围发生的事情她还是能知道的。 Amp;“姥爷发现你失魂之后,什么招都用遍了,可你就是不醒。他让二哥去请了鬼泣先生过来一起想办法,后来他们说你的魂魄可能是通过灵台柬下了地府,正月十五鬼门关大开的时候你自己肯定会想办法回来,然后他们就替你沐浴更衣,准备鬼门关开了之后招魂。”Amp;“可昨天晚上,你的身子不知怎么,竟然有了尸变的迹象,姥爷他们都吓坏了,连夜买来棺材用镇尸之法把你的身子镇住,才勉强维持着没有尸变。但姥爷算出你今夜还魂之时将有大劫,而且是个死劫,无法可破……”Amp;杨树林心头一惊:“无法可破?也就是说我今晚必死?”Amp;白小薇下意识的吐了吐小舌头,似乎知道自己说走了嘴,转头瞥了一眼窗外,见外边没什么动静,她神情稍安,却没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Amp;杨树林不由得黯然伤神,难道费尽心机回到阳世,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么?Amp;但转念一想就觉不对,如果真是无法可破,那刘希东等人还那么拼命干嘛?Amp;他转而凝视白小薇,见她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Amp;“小薇,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Amp;他一边说一边试着读懂白小薇的心思,可惜她却闭锁心门让他无法探查,这更让他恼火不已,忍不住沉声道:“你到底在藏什么?再不说实话,以后就别出来见我”Amp;自打两人相识,他还是第一次说出这么重的话来,白小薇听得娇躯轻颤,眼含泪珠,却固执的扭头不去看他,小嘴紧紧呡着,显然打定主意不会说了。Amp;杨树林心里火急火燎的,已经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可能,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不管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肯定都是为了我好。但有些事情比命还重要,绝对含糊不得,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兄,就快点告诉我”Amp;白小薇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的往下掉,但终究还是敌不过杨树林严肃的眼神:“姥爷说,想让你度过死劫,只有一个办法……”Amp;“什么办法?”Amp;“以命换命。用他的命,换你还阳”Amp;“什么”Amp;杨树林悚然一惊,忍不住站起身来就想往外冲,但刚一动作,就被白小薇死死拉住。Amp;他怒从心起,狠狠一推白小薇就想挣开。Amp;可白小薇的手段又岂是他能轻易推开的,不但没能得手,反而被抓得更紧了。Amp;白小薇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现在不能出去,要不姥爷就白白牺牲了”Amp;“不能让姥爷替我死你放开”Amp;白小薇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展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他虽是无形的生魂,但在阴灵那强大的阴气笼罩之下,跟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自然挣脱不得。Amp;他使劲挣了两下,却没有任何效果,拼命扭头向窗外看去,好在外边并没有什么动静。Amp;经此一顿,他的脑子也清明了些。Amp;想及刚才看到的一切,刘希东刚才已经露出疲态,显然不敌来犯的妖邪,可不但他死撑不退,连刘山宗和吴擘也没有露出半点退缩之意,这分明是做好了与对手同归于尽的准备,这让他鼻子泛酸,竟有种想哭的冲动。Amp;但他素来就是个怪胎,越是要命的节骨眼,他脑子就转得越快,此时他虽然心绪大乱,却也知道不是哭的时候,勉强稳住情绪,思忖对策。Amp;“小薇,这种时候你不帮我,反倒给我添乱?你放开,我答应你不去送死,咱们快想想办法,我特么不信这世上还有解不开的死结”Amp;“你骗人”Amp;杨树林极力做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我哪舍得骗你,我是这么想的,咱们趁着姥爷他们跟妖邪拼命的时候摸出去,借着你的眼睛找出那妖邪的真身所在,一起靠上去偷袭”Amp;“还说不是骗人,要去可以,我替你去”Amp;杨树林急得一跺脚:“哎呀,你不就是怕咱们还没凑近就会被发现吗?这个好办,我在下边得了一沓敛阴符,贴在身上能收敛阴气,甭管什么妖邪也不容易发现咱们,等他发现的时候咱们已经靠近了”Amp;说话间,他摸出敛阴符,扭动手臂,吃力的举到了她面前。Amp;白小薇本来不信,但只瞥了一眼敛阴符,眼睛就亮了。Amp;她这才半信半疑的松开了他,接过敛阴符贴在自己的胸口,周身阴气一动,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就连站在她面前的杨树林,若不是眼睛能看得到她,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Amp;杨树林不禁大喜,想不到这东西的功效还会因人而异,显然白小薇实力更强,发挥出的效果也更好一些,如此一来他的把握又大了几分。Amp;“真的能用唉,师兄太厉害了”Amp;“不是我厉害,是画这个符的鬼王厉害,怎么样,有把握了吗?”Amp;白小薇用力点了点头,她自然也不希望刘希东出事,刚才是因为更不舍得杨树林,才拼着惹他发火也不肯放手,但现在事情有了转机,她又岂会再坐视杨树林伤心难过。Amp;“师兄你在这儿等我,我先出去……”Amp;杨树林狠狠瞪了她一眼,白小薇嘟着嘴:“凶什么凶,一起就一起,人家现在比你厉害,你再凶我,我就不客气啦?”Amp;杨树林心焦不已,没心思搭理她,直接窜向棚顶的缝隙,白小薇也紧随其后钻了上去。Amp;二人在房头探出身形,见院中情况还不算恶劣,刘希东虽然坐了下来,但看上去应该只是疲惫,这让杨树林松了口气。转头二人立刻放眼搜寻,从他们的角度能搜索靠近林家这边的小半个院子。Amp;鬼眼之下,院中阴气浮动,好似云雾一般围绕在四周,更让人吃惊的是,院外已经完全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甚至以鬼眼观察都分辨不出这究竟是鬼瘴还是某种阴邪镇法Amp;杨树林压根没想到,这才一转眼的工夫情况已经恶劣到了这种程度,此时就算再想闯出去也已经晚了,对头摆下这样的阵势,分明就是要灭了这院里的所有人,不留半个活口Amp;“好狂的妖邪”杨树林暗骂不已,要知道,此时这个院子里不仅有刘家祖孙,还有鬼泣传人,等闲妖邪避之唯恐不及,可这妖邪竟然敢摆出斩尽杀绝的阵势,实在是丧心病狂Amp;杨树林已经在脑子里反复滤了几遍,但还是想不出,到底是哪路邪神要对他下如此重手,跟他有仇的妖邪厉鬼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遭受这等无妄之灾?Amp;但既然对头摆下了绝户阵,他也不用细想了,今晚注定不死不休Amp;他缓缓探出身形,趴在房头朝其他方向搜寻。Amp;而白小薇则隐匿在黑暗中,双眼银光流转,很快便将整个院子都看了两遍,可惜也是一无所获,她对杨树林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没有,师兄你看呢?”Amp;杨树林也紧皱眉头回应:“什么也没看到。”Amp;他不禁纳闷,如果说对头真有大能耐,怎么会跟刘希东等人对了一阵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要歇口气,也不至于远远跑开吧?Amp;还是说对头的实力太强,即便是鬼眼也看不穿他的行迹?Amp;正疑惑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女人呼声,杨树林听得真切,猛回头,却见白小薇也转头往后看去,显然出声的并不是她。Amp;杨树林瞬间反应过来,心里大叫:“糟了,屋里”Amp;有些事情往往就是灯下黑,他们找遍院子也没找到人,却都忘了屋里这回事,杨家父母,林家三口很可能就躲在某间屋子里,他们这些人在鬼魅面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即便刘希东早有安排,怕是也抵不住强横的对头Amp;杨树林大惊之下飞身而起,立马就要设法进屋,可他这边刚一动作,却被白小薇急忙拦住:“别冲动,让鬼泣先生他们先去”Amp;吴擘等人显然也已经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留刘希东一人坐镇供桌前,吴擘和刘山宗同时朝林家的小屋扑去,看来众人应该就躲在这间屋子里Amp;杨树林这才醒悟过来,刚才惶急之下失了分寸,忘了自己和白小薇是全局之中唯一还没有暴露的底牌了,此时轻易暴露了他们的存在,那可就没了效力,着眼大局,再惊慌也只能忍着不动Amp;然而屋门这边,没等吴擘二人冲进屋去,屋里就已经响起一阵惊呼尖叫,那声音撕心裂肺,每个声音都像是一柄生了锈的钝刀,一下下割在杨树林的心尖上,疼得他双目尽赤,浑身绷紧,不停的颤抖着,屋里的人,无论哪个出了事,他都难辞其咎Amp;尽管心急如焚,他也只能咬牙硬挺,直勾勾的盯着吴擘和刘山宗冲进了屋里Amp;二人刚进门,杨树林就飘身后窗根下,探头往里看去,只见屋中灯火通明,他母亲和林家母女都缩在炕里一角瑟瑟发抖,而他父亲和林铁军各持利刃,正与靠在前窗口的一个女人对峙,吴擘和刘山宗虽然已经闯进屋里,却堵在屋门口不敢擅入。Amp;杨树林本以为窗口的女人定是对头了,可细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那女人,竟是佟赢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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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来自地府的阴神()
“她怎么也来了”杨树林恼火的在心里大吼
“是二哥找她来的,你失魂之后大家都乱了方寸,任何一点希望也不敢放过,佟姐姐是萨满,萨满也擅长招魂,二哥请她来帮忙的”
杨树林急得直挠头,这不是越帮越忙吗?本来这一屋子人都是亲朋,已经够让他揪心的了,现在居然又多了个佟赢娇,简直是把他在意的人都凑齐了,如果这里边谁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算一头撞死也换不来后悔药
他小心谨慎的偷偷打量佟赢娇的模样,果然像他预料的一样,佟赢娇此时已经被某个阴狠的妖邪附体了,也难怪妖邪会选上佟赢娇,她的萨满体质实在是附体的不二之选。 :
此时的她,媚眼斜斜上挑,眼中一片血色,双眉赤红如火烧云般撩起,本来毫无瑕疵的粉嫩两腮上,左右各生出了两撮长长的红毛,随着她的阴笑一抖一抖的,显得十分诡异。
虽然被吴擘等人围堵在窗前,她却浑不在意,兀自咯咯娇笑,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似乎对这具新身体很是满意:“啧啧,你们可真是贴心,居然替我准备了这么好的外套,看在这个份上,吴擘,待会儿你死了,我会宰了他们所有人给你陪葬,怎么样啊?”
吴擘此时虽然依旧是背着手,但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早没了往日那云淡风轻的气势:“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名字?无故殃及常人可是犯了大忌,我劝你最好清醒一点。”
那妖邪脸色陡然转寒,冷笑:“笑话只需刘家、鬼泣沆瀣一气,不许我动一动常人?”
说着,他话锋一转:“那些所谓的忌讳,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可恶的阴阳先生编撰出来为难我辈中人的?今天我若是宰了你和老刘头,岩石镇方圆数百里,还有谁敢给我辈立规矩?”
话音未落他就放肆的狂笑起来,而吴擘脸色阴沉的又说了句什么,但杨树林却没再去听,而是飞快的转动脑筋,思虑对策。
听这家伙的口气,应该也是盘踞在镇子附近的鬼魅,以他这么高的道行,应该早就声名在外才对,但吴擘居然认不出他,显见这家伙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邪灵,这次居然会在此露面,肯定是有所为而来。
以吴擘的性子居然会跟这妖邪废话连篇,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显然使的是缓兵之计,说明他此时也拿这妖邪没有办法。
倒是不能怪吴擘无能,一来这邪灵的道行的确高得惊人,再者他此时附身在佟赢娇身上,周围又有杨父杨母和林家三口,吴擘就算手段通天,此时也肯定投鼠忌器,何况邪灵一旦附身于人,有了实实在在的肉体,邪术、道行都必然大增,吴擘很可能也不是对手。
只有将这邪灵引到院里,吴擘才能放开手脚,他和白小薇也才能有机会偷袭
想及此处,杨树林已经有了计较,叮嘱白小薇先在这儿盯着,随即转头就往院中摸去。
刘希东这会正严阵以待,但杨树林仗着是生魂,又有敛阴符护身并没引起他的注意,径自摸到他身后的棺材边上,朝里边窥探了一下。
他的身子躺在棺材里边,被厚厚的棉被包裹着,但脑门上贴着一张黄符,一看就是佟赢娇的手笔,还贴心的放了几个热水袋,显然是怕他着了凉。
如果此时他想还阳,实在是再简单不过,只要现身出来跟刘希东打个招呼,刘希东开坛引魂,他片刻之间就能回到肉身里去。
可问题是,这么一来,屋里的邪灵立刻就会被惊动,万一还魂被打断,反而糟糕。
更重要的是,他一还魂,他们就没了底牌,他还魂之初肯定虚弱不堪,更帮不上刘希东的忙,反倒会拖累他们,弄不好会被那邪灵来个一窝端
所以虽然眼见肉身就在眼前,他还是强自忍住了立刻复活的冲动,此时再跟刘希东通气已然来不及了,他立马揭开了身上的敛阴符。敛阴符一去,他的阴气外泄,供桌上的蜡烛立马就有了反应,腾起了青蓝色的火苗。
刘希东精神一振,立马挥起烟袋锅准备招魂,沉声低吼:“杨树林”
他这么一吼,杨树林的魂魄顿时一颤
刘希东引魂归位的手段远比他和刘山宗要强,要是让他再这么吼两声,他没准就真的压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