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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7章 第一 一 七章 神谕无欺自应验 鬼行诡道戏冥顽(3)()
噶大富看着变回原腔的萧奎,刚想瞪眼,肿痛的眼睛却提醒了他。只好苦笑了一声,说道:“萧兄,请把我扶起来,咱可不能再做闷心丧肝的事情了,拜托你快回去把俺亲的腿请来,同时带两张铁锨,连夜把俺娘的腿放进棺里。”
当萧奎扶起火池里的噶大富以后,才再次感到背上钻心的疼痛和脸上皮肉绷紧带来的麻木。他看着噶大富肿胀、模糊、面目全非的样子,抚摸着自己肿胀麻木的头脸似乎明白刚才发生过什么。
特别当萧奎看到噶大富猛然变得谦恭和顺时,不免联想起连日来的梦境,这才认识到把噶母的腿送来的紧迫性。当他听到噶大富的吩咐时,已顾不上满身的疼痛,匆忙忙往村里跑去。
看了一场好戏的赵玉茁心中爽快到了极点,他虽然乐极,却没有生悲,心中没有忘记对城隍爷的谢祷和对这位山人的祝愿。
赵玉茁心中正在感谢着这位山人,正在捧手念叨着城隍爷的恩典时,山人已经来至身旁,轻声说道:“回去吧,山人可是还要再迷上一觉。”
这人说完,兀自大步走出噶家坟地,毫不担心噶大富发现。赵玉茁却没有了刚才拼命地气势,而是猫腰小心翼翼的溜到路上以后,这才挺拔了几下身躯,紧跑几步去追这人。
跟在山人身后的赵玉茁本想紧走几步与山人齐肩后说几句谢话,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山人始终落他三步之距,直到走进城隍庙里。
来在城隍庙里的赵玉茁,首先跪在城隍爷脚下磕头谢恩。谢过城隍爷后回身再想感谢哪位山人之时,耳边已经响起山人轻轻地鼾声。
兴奋中的赵玉茁回想着刚才发生的怪异,对眼前的这位山人肃然起敬。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山人使用了什么法术使得噶大富与萧奎互相殴打,但他确信这位山人便是人们常说的世外高人。
赵玉茁想到自己有幸得遇世外高人,并且还得到高人如此重的恩惠,感恩戴德之心不免使他再次感激涕零一番。同时也为自己有如此好的运气而暗自庆幸,沾沾自喜。
可当想到天亮后噶大富和萧奎就要来赔情并送还房地契时,激动中倒有了几分急盼天明的焦灼,他坐不住,站不下,动静大了又怕惊动了山人显出不敬,便索性走出庙门在外面徘徊起来。
兴奋而焦灼的赵玉茁终于盼来天亮的曙光,他不认为辛苦了一夜的噶大富和萧奎会在大早晨过来,便想着先到镇上去买早饭。当他才走几步偶然间抬头时,却看到头上包裹了白布只露眼睛的两人正急急忙忙迎面走来。
匆忙走来的两人,此时如果走在大街上任谁也难以把他们认出。赵玉茁则不然,他仅凭包裹在两人头上的白布和浸出的斑斑血渍,便能断定这二人是噶大富和萧奎。
赵玉茁看到二人狼狈不堪的样貌,自感心中那口恶气已出,兴奋、惬意使他神清气爽,眉笑眼开起来。此时好像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恨,心境平和的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
两人远远地便看认了赵玉茁,神情虽然有些异样,脚步却并未放松,说话间三人便遇到一起。
噶大富一反往常的傲慢,对着赵玉茁一揖到地,说道:“玉茁兄弟,愚兄正要拜见太爷,还请兄弟相陪。”
由于赵玉茁心情舒畅,猛然有了挑逗噶大富两人的念头,便明知故问道:“这位仁兄,你认错人了吧?我们好像不认识?这里哪有太爷?倒是有位城隍爷。啊哦,我知道了,你俩是听说了此地城隍爷锄奸罚恶,庇佑百姓的事情而慕名来祈安消难的吧?来到庙前一时激动错把城隍爷说成了太爷,理解!理解。”
噶大富看了一萧奎的模样,恍然大悟,确信赵玉茁没有认出自己。正待开口解释,赵玉茁又说道:“两位兄台,你总算来对了地方,此地的城隍爷,他老人家可是一位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最容不得奸猾之辈胡作非为、残害良善的大好神仙。不瞒你说,我把俺家的冤情说与了城隍爷以后后,城隍爷非常气愤,显灵说道:天网恢恢撒,岂能漏奸滑?二位仁兄,在下学识浅薄正苦于无人解其深意,可巧您二位来了,还望尊兄不吝赐教,为在下解说两句。”
赵玉茁的话深深刺激了两人敏感的神经,因为昨晚的经历使之刻骨铭心,所以今天对赵玉茁的话深信不疑。心惊胆战的两人,此时已经没有了给赵玉茁说话的心情,恨不得立刻跪在城隍爷脚下磕头忏悔,期盼着城隍爷显灵亲口说几句赦免自己罪责的话才能安心。
两人顾不得在向赵玉茁解释什么,抢着进到庙里,跪在城隍爷脚下推金山倒玉柱般磕起了头。由于白布包头的原因,尽管两人用力很猛,终是发不出“砰砰”的响声,让人感觉不到二人的诚意。
庙内赵玉璞扶起已经睡醒的父亲,看着怪异的两人拼命磕头而不说话,有点莫名其妙。片刻,还是深谙世故的父亲轻声对赵玉璞说道:“咱到外面回避一下吧,兴许人家有难言之隐不便当着外人向城隍爷开口。”
赵玉璞恍然大悟,连忙搀着父亲走出庙门,此时赵玉茁也已经买来了油条稀饭。他看到二弟把父亲搀扶出来,也就在庙外找了一个相对干净一点的地方摆好碗筷早餐。
赵玉茁看着父亲进食心中高兴,本想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他,可转念一想,又怕父亲猛然激动带来变故,便欲言又止。
赵玉茁叮嘱二弟伺候父亲吃饭,自己便到庙里去请那位山人一起用早饭,可他找遍了庙内犄角旮旯也没有找到救了全家危难的那位自称山人的恩人。
赵玉茁进庙只顾找人,没有理论噶大富和萧奎,正要走出庙门时,才注意到跪在城隍爷脚下嘟嘟哝哝、半藏半掩、含糊其辞做着忏悔,发着誓愿的两人。
赵玉茁本想再奚落这两人几句,刚要开口,突然看到城隍爷那威严庄重的神态,猛然意识到这里的神圣和庄严。心中赶紧说了句:“请城隍老爷见谅!见谅!”便退出了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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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 一八章 庙前冥顽还契据 赵府家主命归天(1)()
父子三人吃完早饭,赵玉茁正想着如何婉转的把事情说与父亲和二弟,噶大富和萧奎却战战兢兢,沮丧、鬼祟的来到着父子三人近前。
赵玉茁心想:“看神态,他俩对着城隍爷祈求了半天,肯定是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就不知道噶大富会不会兑现昨天对他娘发下的誓言,我切静观看情形在做理会。”
“啊!哎呦…”、“啊!…”。随着两声惨叫,只见分别飞砸在噶大富和萧奎两人脸上的两个饭碗,随着两人的惨叫声落到地上。
噶大富和萧奎两人也同时双手捂脸,痛疼的蹲在地上哀嚎。赵玉茁一惊之下,正看到父亲手中的第三个饭碗就要脱手而出。
赵玉茁深知这两个“狗头”此时最是脆弱,急忙伸手按住父亲手中的碗,可是怒不可遏的父亲已经发指龇裂,奋袂而起,猛劲挣开赵玉茁的手,再次举起手中的饭碗欲砸萧奎。
回过神来的赵玉璞以为父亲还是因为昨天受到的打击太大,迷了心智找人发泄,便出手抢下了父亲手中的饭碗,心中虽是替父亲难受,却深感对不起被伤到的无辜,想着给人赔情,当他刚要开口时,却被大哥给止住。他心中顿觉事情不像自己想象的如此简单,只好疑惑的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噶大富和萧奎自昨天晚上到现在所有的境遇,尽透着稀奇古怪,不可思议。在城隍爷面前求祷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城隍爷敕免的暗示,失落间正想着再求赵家父子的原谅,谁料尚未开口,又挨了重重两下。此刻。两人还认为是昨晚故事的继续,身体不免颤抖起来。
适才突发状况,是因为赵襄猛然从体型上认出了二人,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你二人装神弄鬼,追到城隍庙来又不知道对赵家生出了啥样毒计。所以,屈辱和愤怒使他对这二人的仇恨猛然迸发,以致情绪失控,顺手捡起面前的饭碗投砸在了二人的脸上。
噶大富和萧奎再次认为赵襄的行为是鬼使神差所致,此刻,猥鬼神胜猥猛虎百倍的二人,便顾不上鲜血浸满包头的白布,慌不迭抢着跪地求饶。
萧奎颤声说道:“继、继父大、继爹,不对,赵老、老爷,也不、不对,神仙老爷,这不管小人的事,全都是噶大富的主使,他娘的腿已经还回去了,小人是来还赵家房、地契来的,请、请神仙老爷明察。”
相比萧奎来说,噶大富还是沉着一些,他心中虽是恐惧,可在刚刀没有架在脖颈上时,说话还是过一遍大脑的。他说道:“赵大叔,您老人家误会小侄了,昨天小侄想了一夜,觉得您家发生的事情的确有些古怪,咱为了不让您老遭受冤枉,想再此检验一下那条腿时,谁知道那条腿竟然不翼而飞。问萧奎,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故此劝说萧奎,暂且把您的房契、地契送还给您,至于他娘的失踪兴许是个误会,让他慢慢寻访查找就是,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就此息怒吧。”
萧奎的语无伦次,赵襄没能听清,可噶大富的话他听进了心了,因为心中耿耿于怀的就是房子,所以他不顾其它,疾声问道:“我的房契在哪里?”
赵襄开口说话使噶大富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他急忙从怀中摸出两张契约,双手恭敬的呈与赵玉茁的手上。赵玉茁接过来以后,来不及验看真假,便赶紧的送到两眼烁出神光的父亲手中。
赵襄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两张契约,老泪横流,他不用展开观瞧,就凭手感也知道这正是祖上几辈传下来的东西。他抚摸数遍以后小心的把它揣到怀里,又用手摸了又摸,确认得放安全了以后,用衣袖擦了把脸说道:“老大、老二,快备马车把我的两个儿媳接回家来!”
两个儿子相视一笑,同时对父亲说道:“爹,先不急接她们,咱先回家,等您老人家缓过神来再去接她们不迟。”
“好!回家!”赵玉茁果断的说道。
于是爷仨在也没再搭理仍跪在地上的噶大富和萧奎,径直往家走去。
跪在地上的两人看着父子三人远去的背影,沮丧的神态中透出莫大的不舍,不舍失落中又难以掩藏心中那份贪婪和无奈。
两人好像天涯沦落一般,互相同情着对方的遭遇。最后噶大富苦笑着说道:“只晓王法有推堪,难料神明无差池!”
萧奎听了噶大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解的问道:“噶爷,啥意思?”
噶大富看着萧奎血淋淋的脑袋,苦笑一声说道:“奸谋迫得他无奈,神鬼面前自枉然;欺贪刻薄昨天好,血淋白头今日残。”说完,看了一眼更加糊涂的萧奎,径直离开了城隍庙。
回到家中的赵家父子,看到家中并无异样,稍作拾掇以后便坐在一起探讨起家中发生这些事情的缘由。
赵玉璞问道:“爹,这事透着奇怪,莫非那条腿长了腿,竟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再说,如果是着了萧奎的道,到嘴里肉他为何又肯吐出来?我看这件事还没有完,就不知道他们又在打什么鬼算盘?”
“玉璞说的在理,他们明知道咱家冤死也不敢打这场没有时日,没有善果的官司,还主动赔情了事,真是让人费解,从今往后咱全家人还真得多留点意。”
赵玉茁接过父亲的话,笑着说道:“爹,您和二弟尽管放宽心,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那两个狗头再也不敢轻觑咱们赵家了。”
赵玉茁话中的“狗头”二字提醒了赵襄和赵玉璞,父子两人这才想起噶大富和萧奎那包裹严实的脑袋,当联想到赵玉茁“再也不敢轻觑赵家”这句话时,同时瞪大着惊奇的眼睛,又同时问道:“两个狗头模样是你打出来的?”
“爹,儿子哪有这等本事,这就要感谢咱赵家的一位大恩人了。”
“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是咋回事?一夜之间咋就出来一个赵家的恩人?”
当赵玉茁讲述完在噶大富家坟茔地发生的事情以后,赵襄和赵玉璞两人惊嘘不已,半天没有又合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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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 一九章 庙前冥顽还契据 赵府家主命归天(2)()
庆幸之余,赵襄不仅对那个自称山人的术士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他对两个儿子也郑重其事的嘱咐道:“你们分别接回媳妇来以后,先放一放手头上的活计,到处打听访找这位恩公,他对咱家的大恩咱不能不报。俗话说得好: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方不失为君子。何况他救咱全家于难之中,这份大恩何止是点水?”
“放心吧爹,儿子会细心寻访的。”
“这就好,我没事了,你们分头去岳父家接媳妇吧。”赵襄又回到从前的神态,声音也爽朗起来。
赵玉茁虽然看到父亲的精神状态回到从前,可内心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这种不安时不时地会使他出现一阵莫名的心惊肉跳。基于此他对父亲说道:“爹,我看这样吧,让玉璞去先把弟妹接来,然后我再去接他嫂子,这样也有个人陪您说话不至于烦闷,您老看可好?”
赵襄深知儿子的良苦用心,为了不使儿子挂心,也就爽快的答应下来。就这样赵玉璞出门去接媳妇,赵玉茁在家陪着父亲聊天说话。
当父子两人再次聊到哪位自称山人的术士身上时,赵襄突然心悸心慌起来,等到赵玉茁察觉到他的异常时,他的呼吸已经几近衰竭,潮红的脸上也渐渐泛起了微黄。
赵玉茁看到父亲如此情状惊骇不已,连忙问道:“爹,您哪里不舒服,您说话啊?”
赵襄浑浊无神的眼睛望着儿子,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走后你哥俩要相依为命、互相照拂,并切记住让后辈们刻苦读书考取功名。咱家若有个做官的,今次之事是断然不会发生的。”
赵襄说了几句话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赵玉茁一边用手为父亲捋着前胸一边安慰说道:“父亲您不会有事的,这些事情待您病愈以后再说,儿子这就去给您请大夫。”
“没用了,爹的身体爹知道,还是多说句话吧。你一定答应为父接下来说的这件事情,否则为父死也不会瞑目。”
赵玉茁本想去请大夫,又担心父亲身边无人,犹豫中说道:“爹,您不会有事的,您让儿子办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儿子照办就是,您可不要胡思乱想啊。”
赵襄喘息稍有平缓以后说道:“成殓为父以后,不要急于下葬,一定要找到昨晚那位恩公,请他无论如何给为父点一处上好的墓穴,为父笃信那位恩公是有这个本事的,为父生前未能让你们兄弟两人念书取贵,死后也要尽可能做些弥补。孩子,前车之鉴呐!”
赵襄说的平淡,赵玉茁却听得悲情万状,他流着眼泪点头答应着父亲,口里仍哽咽着劝慰着父亲。
就在赵玉茁正想着把父亲携到床榻上让他休息时,却见父亲精神猛然一震,瞪起双眼说道:“你和玉璞一定要谨遵为父嘱托,无论如何要使赵家后人出官显贵,出官显…”
赵玉茁早已看出父亲神色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所以他边哭喊着父亲,边顺手把住父亲的脉搏,他感到父亲的脉搏正由手腕慢慢向臂弯处消失着,他跟着父亲脉搏游走的手指直至再也感觉不到父亲脉搏的存在时,这才放下父亲的手臂,把父亲的两眼抚闭。随即把父亲抱在怀里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