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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这几个月终于从倒霉中挣扎出来,很怕再招惹点什么,吓得急忙又绕了回来。
他狐疑地看看周围,转念一想:不对,那个电话说的很清楚,说苏三要出事了,要我赶到芙蓉里12号,怎么死的是个老头子,苏三在哪里?
到底是老江湖,做记者二十来年,眼睛一转立马明白过来,明明是这老人死了,怎么说苏三出事呢,难道,难道这老家伙是苏三杀的?
想明白这一点,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苗一:“苏小姐受伤重不重?”
苗一一时没转过弯来:“没事,皮都没擦破。”话未说完,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李主任呵呵笑了一下:“果然如此,原来是你们警方包庇!”
罗隐喊道:“把他赶出去,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滚出去!”
苗一急忙带着一个警察将李主任往外推,李主任举着相机哗哗哗不停拍照,嘴里嚷着:“警察包庇罪犯,围攻记者,天理何在!警察打人啦!”
这么大动静,弄堂里的人已经被惊动了,听到有人喊叫警察打人,有些闲人混混就围了过来,场面一时失控。
此时杨孟生和苏三已经顺着后院墙爬了出去,躲在墙角,听着前面动静,苏三苦笑道:“杨法官,你是聪明人,你也能看明白,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这是有人想利用咱们下一盘大棋啊。”
杨孟生的眉头拧成疙瘩,双手握拳。
苏三只注意听着前面的动静,并没有察觉他的神情。
(。)
第二十章 夜探现场()
杨孟生回到家,林淑凝正在厨房忙碌,扎着围裙笑眯眯地迎上来道:“你去哪里了?等你回家吃饭呢?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咦,孟生,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下周的婚礼取消吧。”
杨孟生怅然地倒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疲惫,精神萎靡。
林淑凝愣住:“你说什么?婚礼取消?为什么?”
“我可能会连累你,我的家庭背景,会让我成为上流社会耻笑的对象,我不想你也被人耻笑,淑凝,对不起,我隐瞒了我的家庭出身,我其实并不是父母双亡,我的父亲是个黄包车夫,他不是什么好人,可能还是个罪犯。多可笑,上海滩最年轻的大法官是个罪犯的儿子。哈哈!这可能成为今年最大的笑话。”
“可是,他不是死了吗?他死了没人能威胁你,那些人没有证据的。我们没有什么可怕的,你是个黄包车夫的儿子又怎样,寒门出身取得这样大的成绩,大家只会羡慕你佩服你啊。”林淑凝蹲在沙发前拉着杨孟生的手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杨孟生蹭地坐起来,目光炯炯。
林淑凝躲避着他的目光,侧过脸去:“你忽然间这么颓唐,我以为是你父亲去世了的缘故。”
“不对,今天苏三说听你叫救命的声音,我开始以为她只是为了攀扯我故意那么说的,现在想,当时可能真听到你的声音。”
“孟生,你是太伤心了脑子都乱了,我怎么能去见你父亲呢,是你告诉的我他早都死了呀。”
“我并没有说在哪来遇到苏三,也没说她在哪听到你声音,你怎么就知道是在我父亲家里?”杨孟生质问道。
林淑凝紧紧握住他的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要疑神疑鬼了。反正现在人不在了,死无对证,他们能查出来什么,敲诈勒索我们也不怕,直接报警就是。”
“不对,不对。”杨孟生能从最底层走到今天,心思缜密程度是林淑凝所不及的。
他将所有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忽然想到那天接到的敲诈电话。
“那天,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听了我的电话!”
林淑凝眼中闪过惶恐,用力摇头:“不是,不是,没有,我没有听到。”
“那天你明明进来了,淑凝你是聪明人,你一定猜到我被人威胁,这件事还能和苏小姐扯上关系对不对?”
林淑凝继续否认:“孟生你多想了,我哪有听到什么。没有的事情。”
“淑凝,你到底做了什么?我父亲,他是个混蛋你知道吗?他也好,我也好不值得你去铤而走险!你和我不同,你天生就是公主,我不同,我本来是个穷小子,大不了一切打回原形,我至少过了十年受人尊重甚至嫉妒的日子,这就足够了。”
“不,孟生,你不要这样,你是非常了不起的,出淤泥而不染,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他死了已经没人能伤害到你,孟生,我永远支持你,永远和你在一起。”说着,林淑凝将脸靠在杨孟生腿上,紧紧贴着,眼中有泪花涌动,“孟生,我们会好好的,再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了,这多好的事情。”
杨孟生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颤抖,最后还是抚上林淑凝的头发,轻轻抚摸着。他什么都没问。不想问也不敢问。
深夜,罗隐和苏三又来到案发现场。
下午,李主任在门口大吵大嚷,罗隐心里烦躁没法仔细勘察现场,索性让苗一以妨碍公务罪名将他关到24小时再说,所以现在讨厌的李主任还在看守所里。
尸体已经运走,房间内的臭气却还没有散去。
俩人捏着鼻子打着手电走进去,破旧的房间里实在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罗隐手里拎着证物袋,里面装着苏三醒来后握在手中的匕首。
那把匕首非常长,但是无法判断到底是不是杨阿根的东西,因为杨阿根和周围人几乎没什么联系,唯一一个熟人是曾经一起拉车的,叫做田三,可是这人失踪了找不到,因此杨家的具体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你一点都不怀疑我?”
苏三举着手电一点点查看着。
“我只是生气,你怎么还那么冲动,不等我过来就冲进来。”
“主要是我也觉得这地奇奇怪怪,事情还牵扯了杨法官,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然后听到淑凝的声音我就急了,我过去对不起淑凝,不想她受到一点伤害。”
“等等,你说林淑凝,你真的听到是她的声音?”
罗隐站住。
“对,我听到是她的声音。”苏三见罗隐那么严肃地看着自己整个人都愣住,她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淑凝和这件事有关?”
“我们一直认为杨阿根是罪犯的事情暴露对杨孟生影响最大,其实仔细想,更怕这件事的是林淑凝。”
“淑凝,不可能,她不能这样对我的。”
苏三猛地摇头,不相信这样的判断。
“你确定?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林教授那次事情之后,你仔细想想,你们之间还有多少情分在?多久没见面了?”
苏三仔细想想,是,林教授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自己心里,每次想起对林淑凝都充满了愧疚。
那么林淑凝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呢?
她闭上眼睛叹口气:“你是说淑凝杀了人,然后引我过来嫁祸给我。她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试图将这件事闹大?”
“对,苗一已经审问过那姓李的,他承认之前接到一个电话,说你出事了要他赶到芙蓉里12号。声音是个小孩子的,应该是那个凶手指使小孩子说话。”
淑凝……苏三心里一阵难受,眼睛有点模糊,她低下头,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接着抬起头问道:“淑凝是个弱女子,怎么能那么利索的将杨阿根杀死?腹部一刀,背部再一刀?杨阿根身材高大,就算是年纪大了,厮打起来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吧?不行,我现在就要找淑凝去问个清楚。”苏三激动的就要往外走,罗隐伸手去拉她,奈何苏三走的块,罗隐没有抓住她,只是苏三走到门口,因为走的急被桌子撞了一下,向墙那边倒去。罗隐叫道:“哎,小心。”
苏三撞到墙壁上,手电被撞掉了,抱着胳膊喊疼,罗隐一把搂住她肩膀,心疼地问:“走那么快干嘛,疼吧?”苏三则用力推开他,喊道:“不对,这里有血腥味。”
罗隐一愣:“啊?伤到哪里?我看看。”
说着去拉苏三的袖子,苏三指着墙壁道:“是那里,那里来的血腥味。”(。)
第二十一章 婚礼搅场()
墙壁上的血腥味?
罗隐看到苏三没有什么事情,便松开她,举着手电仔细去看那墙壁。
这屋子很破旧,墙壁上糊着破报纸,苏三指着的地方报纸已经被撕掉了,露出黑漆漆的墙壁,上面有一道裂缝。
苏三指着那墙壁说:“那里的报纸一定是溅上血迹被人擦掉了。”
是,这附近都有滴溅的血迹,但是墙上那么高的位置怎么会有血迹?
这时苏三也将掉在地上的手电捡起来,和罗隐一起查看那裂缝。
罗隐看着那裂缝,忽然想起放在桌上的证物。
他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套戴上,小心地打开证物袋拿出那把匕首,然后将刀把对着那裂缝插上去,竟然插进去了,匕首立在墙上。
苏三睁大眼睛看着他做的这一切,恍然大悟道:“你怀疑,杨阿根是自己……”
“对,这个位置,你看……”罗隐说着转身,后背对着匕首。
苏三看着担心,急忙伸手拉着他。罗隐笑道:“没事,你看这个位置,杨阿根和我身高差不多,一米八左右吧。正好这个位置对着他背部的创口。他是对着自己腹部一刀,然后又将刀子插到这裂缝处,将刀子插进去,对着后背又一刀,接着将匕首拿出来。”
“他已经身受重伤,血滴的到处都是,可是他又能将撕下来的报纸扔到哪里呢?这屋子里没有带有血迹的废报纸呀?”苏三举着手电向四周扫视一遍。
“如果不是他撕的呢,是后来进入的人发现他死了,那个人很聪明看到墙上的血迹想到了这个局,于是她想帮杨阿根一把将这个局做的更完美一些,她撕下了报纸扔掉,接着去找人送信,引诱你过来,期间还给姓李的打了电话。”
“淑凝,你说后来淑凝来过,看到这一切就想陷害我。”
“对,她从容地做完这一切,就在屋子周围等待你过来,看你迟迟不上当就喊了一声救命。”
天那,人心会如此可怕。苏三忍不住抱住头,痛苦地呻吟一声。
“具体什么情况吗,我们还要去问林淑凝,只有她能告诉我们答案。”
“可是,杨阿根为什么自杀呢?”
苏三百思不得其解。
“那得问问我们的杨法官。”罗隐冷笑一下,“真是天生一对,一个逼迫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走上绝路。一个在人死后还费劲心思设局害人,法官,正义?”
“恐怕在杨法官想帮柳树生翻案的时候,是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吧?”
苏三叹口气,人生啊还真是变幻莫测。
结婚仪式开始的前一刻,罗隐和苏三赶到了。
因为杨法官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这场婚礼是西式的,林淑凝一身洁白婚纱站在礼堂门口迎接客人。
看到苏三和罗隐走过来,她很明显神情一黯,接着露出笑脸:“苏苏,你能来参加婚礼我真是太高兴了。”
“淑凝,祝福你。”苏三由衷地说道。
“谢谢。”林淑凝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你……我看了报纸,你牵扯进一起案子,现在没事了吧?”她关心地问。
“目前看还好,不过有些事我想和你,和杨法官说清楚。”
“现在?”
林淑凝看看周围:“这么个场合,怕是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正好在现在讲明白,也防止以后你们夫妻互相猜疑离心离德。”
罗隐冷笑。
“罗探长,你这可不是好话,今天说这样的话你觉得合适吗?”林淑凝勃然变色。
”淑凝,没什么,有些事情说清楚也好。”一身新郎礼服的杨法官从远处走过来,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
“两位随我来,咱们去后面休息室说话。”
他点头示意道。
休息室内,林淑凝一脸的不高兴。
“苏苏,我们这些年朋友,你不该在今天来扰我兴致故意捣乱,太过分了。”
“林小姐,我也很想知道,你既然当苏三是好友,为什么还会陷害她?”
罗隐看着苏三继续说道:“昨天她还对你陷害的事情半信半疑,直到我们发现了田三的尸体。”
“怎么又来了田三田四的,罗探长,就因为我重启了柳树生案,得罪了你们警方,你们就非要在我婚礼时闹这么一出吗?”
杨法官一脸激愤。
“杨兄,不管你平时论不论私人情谊,现在我说的一切代表的是私人立场,我也不想毁掉一个法官的前途。”
听到罗隐说到毁掉前途,林淑凝紧张地握住杨孟生的手,后者则用力回握一下,示意她不要担心。
“一切都是围绕着柳树生案重启产生的。”罗隐往沙发上一坐,又拍了一下,示意苏三也坐下,然后才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道,“杨兄,如果你知道重启的结果是这样,恐怕肠子都会悔青吧?”
“不!虽然重启造成现在一团糟,但我不后悔,不管那个青年当初做了什么,是真的杀人还只是强——奸没有杀人,我都需要还给他和他的家人一个清楚公正的审判结果。”杨孟生依然义正言辞。
苏三拍手道:“杨法官就是杨法官,都到这时候还死鸭子嘴硬。”
“苏三!”
林淑凝忽然大叫一声,指着苏三道:“你知道什么?谁允许你这样评价他?你了解他多少?我告诉你,我十六岁就认识他,亲眼看到他的努力,他真的是一个公正的理想主义者,虽然他有时固执的可笑,但不管环境如何,他依然坚守着内心的那份执着,你知道什么?”
“那份执着也包括结婚的执着?要和自己的杀父凶手结婚?”
苏三冷笑。
杨孟生如同被人重重击中,苦笑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林淑凝感觉到他的手僵硬一下,急忙紧紧握住道:“不是的,杨阿根是自杀,我找上门他就已经要断气了,不是我杀的,他真的是自杀,他把一把匕首插到墙缝了,他说是不想被人当成畏罪自杀,担心会给孟生的前途带来麻烦。”
听到这句话,杨孟生整个人都镇住了。他嘴唇哆嗦,身子微微发抖:“淑凝,你说什么?他自杀?为了我?自杀?”
“是,是的,孟生,你不要伤心,你的父亲最后还是选择了你,选择帮你,不给你带来麻烦,他不再是你十年的噩梦,他是爱你的啊,孟生。”
林淑凝泪如雨下。(。)
第二十二章 最佳夫妻(上)()
杨孟生闻言愣愣地看着林淑凝,满眼都是震惊。
他不相信。
“他?自杀?为了我自杀?开什么玩笑?淑凝,我一直没有问你这件事,因为我不想知道,也不想揭开这道伤疤。”
他转向苏三:“苏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淑凝是你的好朋友,你就是用这样恶毒的心来对待好友的?明知道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故意跑来捣乱,用最大的恶意猜测淑凝,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友?你自诩的友情?”
苏三气的瞪大眼睛要和他理论,罗隐则轻轻搂了一下苏三肩膀一下,苏三抬头看看他,罗隐点点头,示意苏三不要生气。然后看向杨孟生问道:“杨法官,之所以急于在今天来向你们通报这件事情,是因为我们昨晚才发现了田三的尸体,上午发现了田三和杨阿根的关系,也找到了目击证人,证明最后和杨阿根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