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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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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书房,取过纸笔,低下头,带着一副阴沉的脸色伏案匆匆提起笔来。
  车马一路前行,小蝶斜躺在马车里,被颠得晕乎乎的。一连数日,她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不仅仅因为受伤身体虚弱的缘故,还有害喜的症状。从没经历过的浑身不舒服的感觉在她身体里聚集,好似吸收水分的海绵一般,正在把她身体里残存仅有的一些力气逐渐吸收干净。软绵绵的四肢,再加上晕眩的脑袋,这几日,她几乎无法思考。除了重复着始终双手护住小腹的动作外,她几乎觉得自己像副没有生命的皮囊。
  这些天她只喝些水,吃了些点心,其他几乎没吃任何东西。
  在车厢中呆得烦腻了,小蝶也会探出头来瞧瞧车窗外的景色,这几日一路走来,竟是才发现他们这对浩浩荡荡的人马竟不是往京城去的。这个认识叫她高兴了半天。并带给她一丝极力渴求又害怕实现的期望。具体这种期待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在看了第十次的日落之后,这对人马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扬州城。
  打步入扬州城城门起,小蝶就一直没放下车窗的帘子。自打她来到这个朝代,江南一带的风情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婀娜挺立的一排排柳树首先映入眼帘,勾起了她对水乡一带女子的丰富联想。立秋时分已过,但江南一带天气仍非常炎热。热辣辣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满不在乎地在护城河里洒下自己闪亮的倒影。微风拂面,柳枝荡漾,细长的枝条几乎伸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再往近处走,就见城门下一排排整齐列队的士兵,身穿盔甲,庄严肃穆地跪倒在地。
  守城士兵们齐声高呼万岁的雄壮之声叫她心惊。再一次,让她间接地意识到她对抗之敌人的不可战胜性。皱着眉,她的心情低落下来。目睹到这批整装待发的士兵的、阵容之后,藏匿在她心中的那份期待就变得愈加萎缩了。
  一整天,她就在这份惶然无助又纠结的心情中度过。她是想反抗他的,但是迫于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她又明白自己是完全够不上与他对抗的资格的,这就是矛盾所在。皇帝,君王,享有最高的权力也包括号令天下兵马的能力,她拿什么跟他斗?用什么捍卫自己?凭借什么保护自己腹中的小生命?一想到这些叫她头疼的问题,她就更加地唉声叹气了;不能死,又逃不掉,除了莫可名状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个盼头的等待,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什么。难道,我就这样被历史的相框固定,像一只宠物一般任凭他捏在手掌中把玩?她在心头绝望地吼叫。
  忍住泪,她再次厌恶地朝面前第三次被送进来热过的晚餐摇头。太过专注的思考占据住她的身心,以至于竟没发现端着盘子站在面前的不再是侍女。
  胤禛拉长着脸,重重放下摆放饭菜的托盘。像是故意要引起她注意似的摆放下托盘的动作十分用力。果然,年小蝶抬头望见了他,憔悴的脸色更加苍白。胤禛瞧了心中一痛,原本心中的怜惜在看到她双手覆盖住小腹的动作后,就完全变样了。他恨得咬牙切齿,盯着她的脸,朝她走过去。随着距离的一步步接近,他把她眼中所有的不情愿与委屈也都看了个清晰。而这让他更加想发脾气。
  “你是想饿死自己吗?”
  他坐到她身边坐下,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张叫他会心神不定的面容。
  年小蝶不说话。挪了挪身体,拉出好长一段和他的距离,在床头处坐下。偏过脸,拿出枕头下一团针线布料,竟开始埋头刺绣。仿佛身旁的九五之尊是空气,完全不存在似的。
  刚刚与常喜趁夜色微服在扬州城里察看了一圈的胤禛,此时,还没来得及换上龙袍,依旧穿着一身青灰色的棉布长袍,黑布靴子上还沾着好多黄泥。这时的他看起来很疲惫,眉宇间尽是焦躁与不安。小蝶虽在低头刺绣,可也察觉到对面男人现在的状态与心情。这份对他的洞察力可是她戴上面具被唤作另一个名字用一年多的时间换来的。因此,仅仅凭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的步伐,仅仅凭他捏住手指发出的咯咯的关节声,仅仅凭他间或的粗哑的喘气声,她都知道他即将要发作的事实。但她仍然不想理他,哪怕是一个虚以为蛇的表情也懒得摆出。自打四川巡抚府邸的那个夜晚之后,她心里早些年对他的朦朦胧胧的感情就变得荡然无存了。
  “吃饭!朕叫你吃饭!难道你没听到吗?”
  他朝她大喊。她手中针线不停,低着头,闭紧了嘴。
  “年小蝶!”
  他又大叫一声,气得走到饭桌边端起好似涂了层蜡般的晶晶亮的白米饭,猛地抓起小勺,转过身,笔直走到她面前,腾出一只手,紧捏着她下巴抬起,逼迫着她抬起头。又说了声“吃饭”,她仍然没有反应。
  胤禛气得呼吸一顿。扬起眉毛,捏住她下巴的力道加大,迫使她张开了嘴,另一手趁机舀了一大勺饭不由分说地塞到她嘴里。正要得意,小蝶却是被这好大一勺饭团噎住,红着脸,捂着喉咙剧烈地一阵咳嗽,竟是尽数把米饭都给咳了出来。胤禛大怒,“啪”地一声把饭碗连同勺子摔在地上砸了,食指戳着小蝶,再也控制不住,狂吼起来。
  “你不吃?你绝食?是吗?太好了,你是要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吗?很好,很好,好极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好,好,你好,你好,你好得叫我简直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
  “其实,你知道怎么办的……”小蝶抽出一块手帕捂着嘴,胃里那翻滚要呕的感觉偏偏这时要来,她竭力忍着,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她又小声地继续,
  “我没有别的要求,你知道的……”
  “是的!该死的!除了要离开!”他的声音陡然低哑下去,忽然转过身,拿微微颤抖着肩膀的背影对着她,低柔无限地问,“难道……难道……还有比作朕的妃子更让你幸福的事吗?”
  问完,他等了半天,没听见她说话,猛地回过头,却见她眼里已盛满了泪水。
  “呵呵,竟是这般不甘愿!看来,朕确实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哈哈,我也真是傻,傻到家了!”狂怒之中,他一会儿以君王自称,一会又直呼自己为“我”,显然这愤怒渗透进他的神经,让他自己也觉得混乱。他舔舔嘴角,斜着眼睛忽而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蝶立即明白他所指的事情,双手自然而然掩护住小腹,身体往床内侧缩了缩,拿惊慌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终于开口。
  “你设计制服十四的那天晚上。”
  “果然……你流泪的时候就醒了,是吗?”他恍然大悟,冲过来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小蝶,你不该怨我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更该知道,我对你……我对你……是完全没有加害的心机的……”
  “哈,”她冷笑一声,“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难道你还想我做第二个允祯吗?你要我相信现在窗外没有等待把我五花大绑的士兵与结结实实的绳索吗?”
  “砰”地一声,他一拳打在桌上,抽起桌布,不仅摆着菜肴的托盘,连桌上本身的一应茶具也都统统掀翻在地。支离破碎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
  小蝶正感不妙,想绕过床头往门边走,却被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搂住。他紧紧搂着她,把她按在胸前,身体与她贴得很紧,不留一丝缝隙。她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忽然一股腥气的味道钻进鼻子,她侧眼瞥了瞥,才晓得他的手方才被瓷器碎片割伤了。
  鲜血的气味直冲她的脑门,强烈的恶心感在她咽喉边翻滚。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扶着男人的臂膀“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一片污渍沾染上他的衣襟。
  胤禛羞愤至极,却又不能拿始作俑者怎么样,流窜在体内的恶气简直要叫他抓狂。
  “年小蝶,你……你为什么偏偏要一再挑战我的极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现很过分?!”
  说后一句的时候,他激动的面孔已趋向平静,身体四肢四溢出去的怒气正在一点点收回,她把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完全明白他这种欲盖弥彰的表情。
  “过分?”她重复着他话里的词语,甩开他的手,抽出手绢不停擦拭嘴角。背转过身,默默道,
  “或许我的确需要道歉,为我弄脏了皇上您干净的衣衫而心怀歉疚;可是比起这种无心之失,蓄意地耍心机,不择手段地对待身边每个人,甚至是至亲的那个人,似乎更需要为他的行为负责!又似乎区区‘过分’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那等人的狠毒与阴险!”
  “你是在说朕?”
  他一把抓住她。从她后背搂住她身体。强大的力道顿时让她无法动弹。她是他的珍宝,仅次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东西。其重要程度甚至超越了在他爱新觉罗胤禛的生命之前而在他心中排到第二个位置。
  关于这点,胤禛是完全可以确定的。早在她被乌雅氏密旨赐死的时候,他就把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更重要了。为了她,他不惜冒天大的风险把她悄悄藏匿在京郊;为了她,他甘愿耐着性子(所谓有耐性只是胤禛自己的说法)等候她说愿意的那一天。在这期间,持续的付出与守候都是他坚持的。他做到了。照顾着她,呵护着她。
  在乎她的喜好,在乎她的哀乐,在乎她的心思。一心一意地要对她好,让她幸福这,是他对她真实的心意。
  身为亲王的时候,这份情意就曾把他最热烈地燃烧过,不管是方不染,太子还是十四,都被他嫉妒过,那时的他一直躲在她背后,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去偷偷把她关注。在没有绝对的足够守护她的权力法器的日子里,他并不敢直接吐露出这份心意。一个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的男人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别人呢?
  潜于深渊的日子过去了,威临天下的巨龙终于一步登天。他终于可以高高抬起头颅,对着曾经那些围绕在身边的蝇营狗苟露出轻蔑的微笑了。于是,他不可一世,他睥睨万物,他笑傲众生,。伸出手指,能够像捏死蚂蚁般主宰他人生死的权力,终于落到了他的手中。在他处理好必须排除掉的人事障碍之后,他满怀希望地开始憧憬他把她捧在手掌心里的甜蜜的未来了。甚至,他曾幻想着她依偎在他脚边温柔撒娇的模样,幻想着她会为他生许多像她一般聪慧有灵气的孩子,幻想着今后自己那颗不再孤单的心时时刻刻被温暖包围的情景……
  幻想……幻想……破碎了……
  好似被打翻掉地的镜子,摔得粉碎!细微的渣滓一颗颗散乱着,在折射曾经粉红色幻想的同时也把他的双脚割破。叫他流血,更叫他心伤!
  不再继续往下想,他所有的忿恨与怒火全通过另一种途径来表达。
  咬住她的脖子,狠狠地,他发疯似的不松口,心力耗尽的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迫使她屈服。就像她永远不打算在他脚边臣服的事实一样。她厌恶他!这个事实把他刺痛。让他受了刺激。
  言语调和不了的问题似乎只剩下一种解决方式。这时候,他不打算再继续做君子了。再不动手,连一副令他朝思暮想的躯壳都得不到了。至于那颗他想要了很久的心么,不急,不急,一定会有机会。为今之计,是要叫她屈服。而需要暂时抛开灵魂与肉体的区分。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要她属于他,只属于他!
  察觉到他的动作,她脸上的表情变了。讥诮不屑愤怒统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只剩下惊慌。哦,老天,她几乎要忘记男人偏爱掠夺的本性了。她该怎么办?非暴力不合作的对抗显然此时派不上用场;身边没有花瓶;他咬着她,却没攻击她的唇,因此,她也咬不到他的舌头。论武功吗?论力气吗?她显然都不占优势。唯一令她引以为豪的敏捷的头脑也在此时乱成了一团浆糊。随着对方一步步的逼迫,她似乎感到自己就要被蹂躏。
  但这股恐惧并非年小蝶此时心中唯一剩下的意识。相反,她还站在另一个角度去努力思索着逃离虎口的良策。这个角度的名字叫做母亲。恰恰像人类千万例伟大的母亲在面临危境时会出现的思路一样,小蝶在这时做出了同样的反应。直觉让她明白即将被侵犯的事实,可摆脱出逼迫的一丝理智仍提醒她身为母亲的职责。职责就是要守护好身体里另一个弱小的生命!此时此刻,她腹中所正在孕育不仅仅是与那个男人情感结晶的证明;更传递给她某种如钢铁般强硬的信念,去支撑她咬牙挺过一切困厄与苦痛。
  重拾起这份信念,她又找回了力量。颤抖着肩按住他灵活的双手,让冷静做主。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皇上……”
  “又想拿你的那套所谓明君的歪理困住我吗?”他扎人的胡须把她刺痛,看着她因为过分紧张而脸红的模样,他暗自吐出一声□,“小蝶,你觉得这个时候,再说些别的有用吗?”狩猎者满载而归的胜利微笑在他的嘴角边浮现。忽然,他变得兴奋起来。他的珍宝,只属于他一人独有的珍宝,终究是要完全属于他了。兴奋完,他又觉得有些害怕,好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是画里的,他连忙伸出手臂又把她搂紧,反转过她的身体,捧住她的脸与自己对视。
  “不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那只会让我更期待……”此刻由她脸上蔓延到脖子周围的红晕足以弥补掉原先单薄的苍白颜色。娇艳欲滴的诱惑力在眼前悄悄展现,拽紧了胤禛的呼吸。
  在认清楚逃不掉的事实之后,她使出杀手锏。垂下脑袋,做出最后的挣扎。
  “你当真不介意吗?”她一边说,一边捂住小腹。嘴唇几乎咬破,似乎是在竭力衡量着什么。
  “多够味儿的话……”他笑了,异常得意,挑起她下巴,用力吻了上去,许久才放开她,继续大笑,“你这种说法可以被朕理解为另一种顺从的表达方式吗?”
  还有别的办法吗?与虎谋皮,向来没有好的结局。横下心,她很想给自己一个巴掌。这是必然的结局,不是么?无论是既定的历史,还是天生的宿命,注定了她无法从他的掌控范围下逃开,不是么?能做的,只有低头。如果,她够聪明的话。
  她思考的时间愈来愈急迫,他密如雨点的亲吻纷纷落下,似乎是压根不想给她思索和说话的空隙似的,他贴紧她的身体仿佛一团火,越来越烫。
  “不……皇上……不……您请先听我说……”
  “你应该自称年妃……”波涛般汹涌的喜悦淹没了他,席卷了他,在这一瞬间之前,他还在万分沮丧,而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运的男人。同时低骂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对她用强。
  “皇上……年妃……只求您一件事……”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爱妃只管说。”
  她沉默下去,双手覆盖住小腹。
  他立即明白了。眉梢一根青筋跳了跳,一手搂紧她,提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趣青的半个脑门,接着垂下的手臂蜷曲,放在嘴边摩挲。
  “我……答应你。”在说我字的时候,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古怪。小蝶没有注意,也来不及注意。说完这句,他眼里的光线暗了。如猎鹰般扑向她。而被捕的小白兔几乎施展不出任何的反抗,就束手就擒了。
  过于善良过于天真的年小蝶满以为这是一笔牺牲掉她母体为腹中生命换来的交易。但显然,她错了。错在疏忽狩猎者的老奸巨猾。十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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