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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并非闻野第一次擅自进她卧室。不是冲动地半夜闯入问她要隋润芝被女鬼吓到的视频……?
衣柜的门还开着,闻野没有顺手关。
阮舒走进去,谨慎地检查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稍稍放下心。
…………
闻野带着衣服往回走,大老远看到庄爻站在门口,监视似的盯着他。
见状闻野哧声:“她偷了我的衣服,我还不能拿回来?”
说着他走进房间,迫不及待地脱掉梁道森风格的外套。
庄爻紧随其后进来,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同情和怜悯。
闻野扭过头时,正巧捕捉到,眸子当即一冷,语气更是恶劣:“你干什么?”
庄爻安静,不作声,两秒后说:“没什么。”
闻野面无表情:“没什么那滚出去,你有那癖好要看我换衣服?”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去见他。”庄爻淡淡。
闻野冷冷一哼:“你不如先担心你自己该怎么向他解释梁道森和庄以柔的失踪。”
庄爻的神色微微起了丝波澜。
闻野的冷嘲热讽马出来了:“怎么?还没想好怎么擦屁股?我还以为你胆量纵容,是早想好退路了。”
“十分钟后楼下见。”庄爻转身走。
闻野冷笑,收回视线,换一件自己的衣服。
穿之后,却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眉头皱起,他抬起手臂,鼻子凑近衣服嗅了嗅,嗅出了一股子疑似阮舒的味道。
愣一瞬,几乎是立刻,他脱掉衣服丢到地。
旋即拿起床的另外一件,也抓到鼻子嗅了嗅。
同样嗅出阮舒的气味儿。
手一甩,又把衣服丢出去。
…………
下雪了。
褚翘也是在挂掉和阮舒的电话时才发现。
亮堂堂的大盏灯光之下,更像纷纷扬扬的雨。
虽然这并非今年的第一场雪,更并非她第一次在江城见到雪,但每回都挺喜欢自己独自一人静默地站着看雪,看周遭的景物满满被染白色。
调来江城的第几个年头了?
默默算了算,貌似马要满三年约定了。
三年啊,她在这座城市度过二十的尾,来到三十的头,彻彻底底将自己变成一个老姑娘。
不过老姑娘前几天成功破处了,而且是和自己喜欢的男人。
嗯。
喜欢的男人。
破处。
两个词跳出脑海的时候,褚翘都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猛地加快了两下,她怀疑这是传说的“小鹿乱撞”。
然后她自己这是老姑娘春心荡漾……?
不由自主地,褚翘的唇角非常大弧度地翘起,并且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不行了不行了,她居然独自回忆独自娇羞?
不应该的,这不是她的风格。
恢复恢复
恢复自己飒爽的女警雄风
整理好心绪,她转过身准备往里走。
猝不及防便见马以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
褚翘:“……”
呃……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多久了?
他不是一直在里面欣赏物?
“马医生。”褚翘礼貌相询,“这么冷怎么还出来?”
马以没回答,而是抬起他的一只手,将手表示意向她,然后问:“褚警官平常都工作到这么晚?”
七点多钟了。
“马医生应该知道的,我们忙起来的时候,是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的。”褚翘笑笑,“不过博物馆这里确实暂时没什么要紧事需要我继续留着了,得回局里把手头的一些案情资料整理掉。”
马以静默地注视她,扶了扶鼻梁的眼镜,然后侧开身:“进来吧,不是说外面冷?”
悄悄攥了攥汗湿的手心,褚翘面的表情仍旧挂着一贯的爽朗,迈开步子:“谢谢马医生。”
经过他身旁,即将与他擦身而过时。
马以的一只手突然按到她的肩膀,定住她的身形。
褚翘的脊背一瞬僵住,话都问不出口,咽着唾沫只敢在心里结巴——他、他想干嘛?
但见马以抬起另外一只手,伸向她的头,看起来像是要摸她。
褚翘的心跳加速到极致,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她时,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儿,遽然歪了头,不给他碰。
“别动。”马以按在她肩膀的手加了力道。
褚翘的呼吸几乎屏住:“马、马、马医生……”——不小心给结巴了……
而马以的手指已经将她头发的星点雪拂落,松开了她,问她的下:“怎么了?”
褚翘:“……”已经没什么了……
怎料下一秒,马以垂落的手抓住她的手:“先一起去吃晚饭吧。”
天
褚翘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彻底没法反应了,全部的感官只集在她的手。
噢不
是他的手他握着她的那只手
电流电流电流滋~滋~滋~滋~滋
褚翘觉得自己可能要触电死掉了
马以仿若不曾察觉她的异常,自顾自牵着她走,只是在抬手推鼻梁的眼镜时,唇角泛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
这边阮舒转进房,关门,行至大班桌前落座,然后重新翻开她专门挑出来的、隐藏着隋父和庄荒年之间似有若无特殊情愫的某些日记内容。
如果可以,阮舒是很想和隋欣面对面谈话的。
奈何条件不允许。
斟酌片刻,组织好一会儿的语言,她拨通了号码。
第一通并无人接听。
阮舒重新拨出第二通。
这回倒是响差不多第四声时,隋欣便接起了:“抱歉,阮小姐,刚刚在哄毛豆,没腾出手。”
“没关系。”阮舒关心,“毛豆怎样?听说醒来后你不在身边,所以哭闹了?”
“嗯,是。他是该换尿不湿了,邦忙看孩子的警官不懂。”隋欣的语气颇为心疼,“是我不好,离开他太久了。”
阮舒默了默,开始尝试切入正题:“你父亲的遗体……”
“我正打算拜托阮小姐这件事。”隋欣有种先发制人的架势,“你能让警察不要再折腾我爸的遗体吗?他已经死了,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隋欣……”阮舒肃色,“不放过你父亲的是你。既然干尸已经被警察发现了,现在只有你向警察坦诚地交待清楚一切,案子落了,事情才会结束,才不会再去问死人要答案。”
“可我已经坦诚一切了是你们不相信我”隋欣变得有些激动。
阮舒颦眉:“你给警方的供词漏洞百出,怎么让人相信你说的是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是实话”隋欣重复着,突然又哭了。
阮舒随之缄默住,心底默叹:生命两个最重要的男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而隋欣在情绪不稳地质问:“你到底还要我怎样?我已经答应你交出日记本邦你指证庄荒年倒卖物还不够吗?现在又要我邦你指证庄荒年杀人是吗?”
阮舒无奈:“之前谁也没想到博物馆的大火会把你父亲的遗体一起烧出来。”
隋欣言辞激烈:“如果早知道后面会这样,我是不会答应你指证庄荒年的”
“隋欣……”阮舒抿直唇线,停顿两秒,嚅喏,“显扬他……”
这种时候,最有用的做法是抬出唐显扬的死,来绑架隋欣。
但因为清楚真实情况,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无法讲出口。
当时隋欣主动联系她,她给隋欣的解释是半真半假的。
真的是前半部分:她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庄荒年利用,引唐显扬现身。
假的是后半部分:她根本不知道唐显扬原来在找他,唐显扬落入了庄荒年手。不过唐显扬已事先将日记本的照片寄放在某个地方让她去取。
自始至终在隋欣面前,她都回避开唐显扬死亡一事。眼下却又必须得借用……最终合计之下,她选择了这种模棱两可的语句。
仅仅模棱两可的三个字,效果非常好,隋欣马又泣不成声。
隔着听筒,仿若都能看到她捂住嘴,竭力想压抑,却压抑不住的痛苦。
“可是还不够吗?”隋欣抽噎,“倒卖物不是已经能够置庄荒年于死地?为什么还要纠缠我爸的干尸?为什么……”
“显扬被烧了,我爸也被烧了,两个人都被烧了……你们为什么全都要B我……”断断续续,言语凌乱。
“隋欣,”阮舒迟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隋欣低低喃喃,尔后自嘲,“我已经抛弃了我的姑姑和叔叔……我背叛了他们……”
“呵呵,二十多年的感情,不得这一次我为了毛豆的未来做出的决定,我成了他们眼的白眼狼……”
阮舒听言眉心一跳:“你姑姑和你叔叔联系你了?”
“联系我了又能怎样?我已经走出这一步,不可能再回头了……”隋欣怅然,“其实我早不欠他们的了。他们的养育之恩,我全部都还了……没有我,没有我爸,他们根本——”
突兀地卡住,半秒后,她有些自说自话:“庄荒年说得对,我确实是最明白最通透的那一个第575章。光凭盗墓和倒卖物这种事,哪里能制衡他二十多年……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将我们隋家灭口的……”
“姑姑他们根本不懂,他们根本不懂……不懂的……”语音哽咽,喉咙堵住,一时之间出不了声。
阮舒听得稀里糊涂,感觉明白大致的意思,却又不完全明白。
隋欣抹了抹眼泪,很快重振精神:“阮小姐,我知道,你们都希望再给庄荒年加一条罪名。我现在认认真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庄荒年确实要为我爸的死负责,不过我爸确实不是庄荒年杀的。”
“我恨庄荒年害死了显扬没错,但莫须有的罪名我无法编造。所以你让那个警察不用浪费功夫了,再怎么追查,我爸也都是死于心肌梗塞。”
不是庄荒年杀的……阮舒愣怔。
“至于我爸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干尸出现在庄荒年的博物馆……”隋欣稍加停顿,先问了一句,“阮小姐不是已经看到过日记本那段关于制造干尸的古法记录?还有我爸和庄荒年的玩笑话?”
“嗯……”阮舒应着,听隋欣紧接着道,“那是我爸的个人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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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寂寞牢 583、在即 含52100钻加更()
“个人意愿……?”阮舒怔怔重复。
“是,我爸的个人意愿。”隋欣确认道,“日记本写的那寥寥几句其实不是玩笑话,我爸是当真的,他生前希望死后自己的尸体能制作成干尸,永远不腐不朽。”
阮舒愣在那儿久久无法言语,震惊这世界竟存在如隋父这般的人。
他这算是以他一生之热爱作为他生命的结点……?
生前研究物,死后成为物……?
在她的生活经历和人生观念里,她对此难以理解,甚至认为有点葩。
连带着,她认为隋欣和庄荒年也葩:前者明显认同了自己父亲的遗愿,后者则真的亲自动手将人的尸体做成了干尸。
他们这些人……
当然,这其并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
“阮小姐很吃惊?”隋欣猜到她许久不出声的原因。
“嗯,是。”阮舒不否认,舔舔唇,“抱歉,我的吃惊并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我知道。”隋欣淡淡嘲弄,“吃惊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
阮舒抿抿唇,不吭声,因为暂时不知该针对这件事说什么。
隋欣倒还在喃喃:“我在警察那儿做的笔录,很大一部分是真的。一开始我确实以为我爸下葬了的,我也是亲眼看见装着他遗体的棺材入土的。直到几年前,我给我爸迁坟,才发现棺材里是空的,连骨头都没有。”
“我当时想报警,庄荒年阻止了我,告诉我我爸的遗体当年被他带走了,并把我爸亲笔写过的一封遗体捐赠拿给我看。别人是把遗体捐赠给医学,我爸是把遗体捐赠给了物……”
“我了解我爸,这确实非常像他能干出的事,而且当时我也已经在日记本里看到过这段‘腌咸鱼’的记录。才后知后觉恍然,原来根本不是玩笑之语。”
“所以,这件事我没有追究庄荒年。终归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他没有和我商量,这么偷偷做了……”
可既如此,为什么她之前的反应,貌似也并不知晓自己的父亲在博物馆?还请求去见……?阮舒狐疑。
未及问出口,便听隋欣话锋一转:“只不过,庄荒年骗了我。”
语音里也随之添了分冷意:“庄荒年骗我我爸的遗体做成干尸后送进了研究所里做研究,我才没探问我爸遗体的去向。如果不是这次的火灾,我也不知道原来被庄荒年私藏了。”
阮舒霎时得到解惑,至此,也总算把事情基本捋顺了。
但——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而已,你坦白告诉警察,也没有关系的。”阮舒质疑。
“我不想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隋欣的言辞依稀有些闪烁,“这件事我只想到这为止。而且和庄荒年倒卖物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说。”
阮舒略略一顿,心下兜转些许心思,尝试先把话题转到一件事儿:“隋欣,显扬曾经无意间和我提过,你父亲去世前的一阵,和庄荒年发生过争吵。似乎还吵得挺厉害的,关系僵到不往来的状态第496章?”
“什么争吵?没有的事”不知被触及到什么痛点,隋欣的情绪陡然激动,不仅音量拔高,连音色都有些变调。
反应强烈得阮舒一时怔忡。
隋欣俨然也察觉自己的失态,迅速说了句“抱歉”。
她安静下来,安静了两秒后,恢复如常道:“应该是显扬听错了。因为我大姑姑嫁进了庄家,我们隋家和庄家两家人的关系以前更紧密。”
“我爸和庄荒年依旧是很好的朋友,只是毕竟还有各自的生活要过,所以来往不如早些年两人一起盗墓时那般频繁了。这很正常。”
阮舒听言凤眸轻狭,心轻叹——她方才的一时失态太明显了,后面说得再多,也无法说服别人相信……
“隋欣——”
“阮小姐,”隋欣果决地截断她,“我还是那句话。我只答应你交出我爸的日记本作为指认庄荒年违法盗墓倒卖物的罪名,也只想做这件事,其余的与我无关,我也不希望我爸再被牵扯进去。”
“请你放过我吧,请你让警察把我爸的遗体还给我们,不要再做无意义的追查了。阮小姐,我只想早点有个了结,好无债一身轻地带着毛豆离开这里。”
“你和显扬十多年的朋友,算看在他的面子,也请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
话至最后这一句,伤心事勾起,隋欣再度泣不成声。
阮舒的脑子有点乱。
她在犹豫。
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讲,隋欣的话没有错,违法盗墓和倒卖物,已经足够告倒庄荒年了。如果再逼隋欣,确实有些残忍。
尤其,她越发认定她对庄荒年和隋父之关系的猜测是对的,能解释,隋欣不愿意警方继续追查干尸案,是为了防止被人挖出隋父的这个隐私……
隋欣在这时则是威胁:“阮小姐,如果你们再B我的话,我要反悔。我爸的日记本我宁可烧了也不会交出去”
阮舒没有说话。
隋欣抹了抹眼泪,并没有意愿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