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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雱眉花眼笑,“小阿屷,小不点儿,肚子饿不饿?坐下来吃早饭。”解语也笑,“不用再摆饭了,小阿屷,小不点儿,跟爹娘一起吧。”从小看着她长大孩子,没那么多忌讳,没那么多讲究。
张屷和流年依言坐下。流年好奇问道:“阿爷和外公呢?”侍女替她盛好粥,张雱和解语告诉她,“老人家觉少,早早就起了,早就吃过了。”
流年红了脸,“我太晚了。对不住,一定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张屷嘟囔道:“不晚。”张雱也附合,“不晚,不晚。”解语笑道:“昨儿个你俩可累坏了,专门交代了服侍人,不许叫醒你们。”
沈忱慢悠悠说道:“你俩如今是神仙日子,凡事不用操心。等我和你大嫂搬走了,难道还要娘亲来费心费力管家?到了那时候,你俩可不能这般自。”
张屷不服气,“你们走了,把二哥二嫂叫回来。”我俩小,不管家。流年凑近解语,“娘,咱们想法子让丫丫住回来,大哥大嫂不许走,二哥二嫂也回来,一家子团聚。”
解语好笑看看小儿子小儿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阿屷和小不点儿,两个小懒瓜!管个家而已,把他们吓成这样。小不点儿,管家没多难,你这么聪明,教教你就会了。
棠年过意不去,吃完早饭后把流年叫到一边,轻轻斥责,“起这么晚,成何体统?岳母年纪大了,家里事该你管不许推脱,不许累着她老人家。”流年乖巧点头,“是,哥哥。”
车马早已备好,行礼告辞,棠年带着妹妹、妹夫上了马车,回到谢家。张屷和流年又做了回磕头虫,从谢老太爷、老太太开始,挨个跟长辈行礼,拜来拜去。
谢老太爷乐呵呵送了他们一件西周青铜古鼎,“乃山,小七,以后要和和美美过日子,听长辈话。”南宁侯府祖父们出手豪阔,谢家可不能认输。这给小两口见面礼,不能轻了。
谢老太太、谢大爷、谢四爷等长辈都给了人红包。谢四爷冷眼看着,流年随手把红包交给身边侍女,好似毫不意一般。我闺女改性子了,不爱财了?流年趾高气扬看了他一眼,“爹爹,视金钱如粪土!”人有钱到了一定程度,想法和行为都会改,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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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四爷摸摸鼻子。'siksh'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七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小七;爹爹私房还有一个钱庄;赶明儿给了你吧。你若闲了;去到钱庄数数金子银子;定会两眼放光;精神抖擞,百病不生。”谢四爷慢吞吞说道。
钱庄?流年眼睛一亮。这个时代钱庄其实不是银行;比银行差远了。规模小点儿;根本就只是兑换制钱、白银、宝钞而己。规模稍大点儿,可能会有存款、贷款;发行庄票、银票;凭票可以兑换现银。
一家钱庄啊;流年也不清高了,殷勤凑到谢四爷眼前,“爹爹,您瞅个没人时候给我,莫招人羡慕嫉妒恨。”谢四爷无语。给你,我还得偷偷给你,小七,做你爹爹真不容易。
流年喜滋滋说道:“爹爹,我总算知道世上赚钱行当是什么了。”谢四爷淡淡看过来,流年笑弯了眉毛,“是成亲啊。爹爹,我这回成亲,发财了呢。”传世法书,别院庄子金铺古董之外,有金玉首饰无数,如今再加上一个钱庄。如此,据本人切身经验,结婚实为脱贫致富之首选途径。
流年原本就是位细腻精致瓷美人,这会儿喜笑颜开,欺霜赛雪肌肤上晕出一抹若有若无浅粉,增丽色。谢四爷看着自己捧手心里长大宝贝女儿,淡然吩咐,“小七,未时去静馨院见她。”流年活点头,“好啊,想死她了。”两天没见了呢。
父女二人还没说上几句私房话,有年、丰年、瑞年、锦年等人一齐笑嘻嘻过来,有年笑道:“四叔,开席了。”流年是这一辈人中小女儿,回门宴办很热闹,亲朋好友来了不少。谢四爷微笑站起身,去了外院花厅饮宴,流年则被有年等人拉走了。
“小七,你行啊。”谢家姐妹们聚一起,瑞年捉住流年,啧啧称赞,“看不出,居然是夫人了。”很不坏。对于女子,夫人封诰是难得。
锦年微笑,“圣上特旨,真是殊荣。”自己也嫁了位侯府世子,黄恪已到礼部递过请封世子夫人折子,什么时候能下来,可就不好说了。虽说只不过是早早晚晚事,到底旨意下来了方才心安。
华年艳羡,“太后娘娘和圣上都给了体面,小七有福气,能做夫人。”本朝制度,妻室封诰与丈夫官阶同等。三品官员妻子是淑人,四品是恭人,五品是宜人,六品是安人,七品是孺人。一品二品大员妻子才能得到夫人封诰。南宁侯府是一等侯爵,属超品,小七嫁了南宁侯世子,轻轻松松做了夫人。像自己嫁了米芮这样士子,只能盼着他先中进士,做了官,慢慢升到阁辅之位,自己才能有小七这样福份。
丰年点头附合,“小七福泽深厚。”其实丰年想说好人有好报。小七还是个孩子时候,人前人后都拉着自己亲热,老太太便对自己和颜悦色不少,诸多关照。
有年是长姐,自有长姐风度,和堂妹、庶妹们言笑晏晏,甚是和乐。自从张屷亲事定下,有年之前想不通事全想通了。敢情南宁侯府那位表姑母,是真不嫌弃小七身份,一心一意要聘为儿妇。唉,女子生好看,真是占便宜。谁说红颜薄命?小七一点不薄命,她命好很。
到了宴席间,流年少不了长辈处走一遍,请安问好。四太太表姐妹、堂姐妹也来了不少位。薛氏温和对流年说道:“你母亲一向待你不薄,虽出了阁,依旧要孝顺敬重,不可违逆。”
流年温顺又恭敬,“姨母说是。太太宽厚大度,从小善待我,吃穿用度,和六姐姐一般无二。我和六姐姐虽都出了阁,孝顺敬重太太心,跟从前是一样。”
薛氏等人见流年妆扮虽华贵,举止却毫不跋扈,言语见谦恭,都满意点头,“如此甚好。”阿凝家这庶女还是守本份,知道尊敬嫡母,和嫡母姐妹。
到了谢家大姑奶奶谢寿面前,谢寿拉着流年温和问了几句,“住惯不惯?公婆夫婿待你好么?小七,南宁侯府是厚道人家,要惜福。”
流年笑嘻嘻,“大姑姑,我可懂道理了,我会很好。”我是个懂道理人,爹爹从小就教过我。不过知道是一回事,要不要身体力行另是一回事。能躲懒时候,请允许我躲懒。
流年心里话永远没法敞开了跟人说。有谁知道我是活了两辈子人,有谁知道,上辈子我简直是累死!饮食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精神压力奇大,一桩一桩苦处,只有吞回到肚子里,自己消化。大概是实消化不了,才得了胃癌吧。
二太太和三太太同坐。流年记自己小时候,二太太和三太太是截然不同人。三太太外露,二太太内敛。三太太受冲动,二太太善于克制。如今年华流逝,二太太和三太太相似之处倒愈来愈多了,都交代流年,“女子依仗,是娘家。一定要提携娘家兄弟,小七知道么?”流年含笑应“是”,不肯多说一个字。
流年自己是庶女,对于四太太这嫡母,只求不来管束自己、欺压自己,已是心满意足。若有什么想要东西,或是谢老太爷、老太太、谢四爷会命人送过来,或是流年开口跟他们要。流年和棠年一样,不会想从四太太那里得到什么好处,绝不会肖想四太太嫁妆。
二太太和三太太却不同。谢老太太是少有宽厚嫡母,待庶子们面上虽冷淡,实则心力很,从不亏待他们。饶是如此,二太太和三太太还不满足,还总想从老太太处寻摸些好处。“老太太家底儿厚,手指缝里流出来,就够我们嚼用了!”却不想想,老太太家底儿再厚,跟她们有什么相干?真是人心不足。
其年、养年、之年资质都属中等,虽不太笨,却也不太聪明。他们之后学业、仕途,要借助谢大爷、谢四爷地方还多着呢。二太太执着很,直到如今还时不时提起“其儿、养儿若能常大爷、四爷跟前讨教,许会有些进益。”还梦想住到灯市口大街呢。这种人,实沾不得。
谢老太太年纪大了,这种场合一般不出席,只萱晖堂自歪着。菜上齐后,流年看看时辰,陪笑说道:“要到萱晖堂坐一会儿。”众人都知老太太必有体己话要问她,笑着放她去了。
流年到了萱晖堂,得意洋洋炫耀,“祖母,往后我不用往您这儿存小金砖了!”我自己有钱庄呢,自己打理。谢老太太笑见牙不见眼,“成啊,我小七阔了。”
流年南宁侯府种种,丫丫早已事无巨细都禀报了老太太,倒省了流年不少事。逗老太太乐了一会儿,流年殷勤凑过来央求,“祖母,我看看她去,好不好?”老太太乐呵呵应了,“她生养你一场,不易。去吧,悄悄,莫惊却了人。”
流年抱着老太太亲热,“祖母好了!”歪缠了半晌,方笑吟吟起身,带着侍女怀庆、怀明去了静馨院。妈妈,我回来了!流年心中雀跃,步履轻盈进了屋。
屋里,正当中是一张黄花梨雕花四柱长榻,榻上并排坐着两人,一位是谢四爷,一位是何离。谢四爷意态闲适,何离却颇有些局促。张屷垂手一旁侍立,态度很恭敬。
“对不住,对不住!”流年满面春风道歉,“让诸位久等了,久等了。”看看这架势,分明是等我嘛。我知道自己很重要,你们实太客气了。
张屷神色温柔,“我也是才到。”没等多久。何离看见流年,激动想要站起身,谢四爷轻轻咳了一声,何离看了他一眼,忙又坐了回去。
流年冲张屷甜甜一笑,转过头活看着何离,“您肯定想我想不得了,对不对?我也想您,可想了。”何离含泪点头,“是,想不得了。”谢四爷并不看她们,只淡淡扫了旁边小丫头一眼,小丫头机灵拿了两个拜垫过来,放榻前。
小丫头心里很犯嘀咕。虽说庶女出嫁后私下里给亲娘行礼不是没有,可七姑爷是位侯府世子呢,身份尊贵,会不会磕这个头?如果七姑爷不肯,拂袖而去,说出来也是谢家不占理呀。
流年和张屷相视一笑,走到拜垫前端端正正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何离掉了眼泪,“起来,起来。”流年笑嘻嘻,“您应该训示几句话,然后,您该给见面礼。”
何离哽咽说不出话,谢四爷替她说了祝福话,“百年好合,白头到老。”替她送了和阗白玉雕童子童女,玉质润洁,雕工精美,童子童女栩栩如生,顽皮可爱。
流年和张屷又磕头道谢,方才站起身。流年笑道:“口渴,请赏杯茶喝。”何离忙站起身,亲自倒了茶,先递给张屷,次递给流年。后才想起来榻上还坐着个人呢,忙给谢四爷也斟上一杯。
谢四爷不接茶,神色淡淡看着她。何离嚅嚅,“方才,不合规矩。”所以我心里歉疚,不知该如何弥补。所以我心神大乱,方寸全失。
谢四爷淡淡说了一句,“他家讲规矩么?”他家若讲规矩,不该巧取豪夺我宝贝女儿。他家若讲规矩,该先跟我商量定了,再相机行事。若我来做主,小七后年这时候方会出嫁。我闺女才过了十六岁生日,做爹还想多留她两年。
谢四爷接过茶盏,缓缓拨动茶叶。茶盏中是汤色翠明,叶底绿嫩休宁松萝,专于化食。“松萝香气盖龙井”,谢四爷慢慢喝了几口,稍有苦涩感觉,再仔细品尝,滋味方转为甘甜醇和。
张屷拘谨喝着茶。流年殷勤给他看茶盏,“乃山,茶盏是黑色。”张屷仔细端详过后,认真告诉流年,“这是定窑黑瓷。”定窑黑瓷,黑如点漆,瓷器中珍贵之极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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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你看;这茶盏色如黑玉;光可鉴人;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朴典雅。'siksh''‘小说‘'”张屷看着手中乌黑发亮茶盏,客气夸奖,“定窑白瓷已是惊世绝艳,黑定胜一筹,像黑天鹅般高贵。”
流年墨玉般大眼睛中满是专注;听很入神,“原来是这样啊,真有趣。”妈妈日子过不错嘛;用这么珍贵黑定茶盏饮茶。也或许是自己要回来了,妈妈高兴不知如何是好,压箱底好东西都搬出来了?没法子;谁让谢家七小姐招人待见呢。
张屷见状,来了兴致,“小七喜欢瓷器么?色定之中有黑定、紫定、红定,其实上釉是一模一样,不过火力不一样,色泽便不一样。火力适中得黑定,再大得紫定,再大得红定。红定是色定之中名贵,传世极少。”
“乃山你真有学问;什么都懂。”流年由衷赞美;“我都没有见过红定;只依稀记得苏轼写过‘定州花瓷琢红玉’诗句,依他这句诗来看,红定该是有。”
张屷温柔看向妻子,“有啊,外祖父外祖母送过我一只定窑小碗,色如红玉,莹润通透。该是库房里放着,家去寻了出来,给你把玩。”
张屷脸微红。这只定窑小碗是他十岁生日之时,安瓒和谭瑛送给他。安瓒当时捋着胡须微笑,循循善诱,“谢家都是文人雅士,你若没有学问,谢家怎能答应嫁女?便是勉强答应了,也会瞧你不起。小阿屷要好生读书,做高雅之人,知不知道?”自己当时傻呼呼点头,跟着外祖父学习琴棋书画,可用功了。如今回过头想想,外祖父不就是怕自己偷懒荒废学业么,真是煞费苦心。
流年放下茶盏,甜甜笑,“乃山真好,乃山待我好了。”张屷飘飘然,“小傻瓜,我自然是待你好。”咱们是夫妻了。娘亲说过,夫妇是五伦之首,也是五伦之本,夫妻和睦,一家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小两口很是亲密。何离入神看着女儿、女婿,跟喝了蜜似,心里甜丝丝。丫丫昨儿个已把南宁侯府事全说了一遍,当时听着就放心,如今亲眼看见,踏实了。张屷这女婿真好,待小七又温柔又体贴。
谢四爷慢悠悠喝完一盏茶,站起身闲闲吩咐,“小七留下,乃山跟我去书房。”张屷忙站了起来,恭敬答应,“是,岳父大人。”
流年跟何离也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张屷衣衫本来就齐齐整整,流年这才上任贤妻偏要装模作样替他整理,张屷心神俱醉,“宝宝,回屋吧,外面凉。”温柔看着妻子,低声说道。
谢四爷好似没有听见一样,闲庭信步般从容离去。张屷舍不得走也要走,留恋看一眼小娇妻,冲何离长揖行礼,步跟上谢四爷走了。
流年目送他们走远。谢四爷虽已是人到中年,身姿还是清雅不群,超凡脱俗。张屷也是名美男子,站他身边总显着稚气犹存,及不上他有风度。唉,美人迟暮,风采依旧啊。
流年挽着何离胳膊慢慢回了屋,偎一起说悄悄话。何离又是喜欢,又是自责,“你爹爹犯了执拗,我也没法子。乖女儿,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唯恐姑爷不高兴。”
“他不会。”流年嘻嘻笑,“我们本来就打算看您来,想陪您好好说说话。”不过没打算磕头下跪。自己从小到大也没冲何离磕过头,人和人之间感情,并不需要靠磕头下拜来表达。
“你爹爹舍不得你,总觉得你是被抢走。”何离轻抚女儿鬓发,“乖女儿,你多体谅他。你爹爹这么多儿女当中,是宠爱你。”
“我知道。”流年直起身子,沾沾自喜,“我从小招人喜欢,爹爹这么有眼光人,自然会偏爱我。”别人都是真小孩,我不是好不好。真小孩好起来像天使,坏起来像魔鬼,我可是自始至终都可爱。话说,自始至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