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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已经混浊眼睛中闪过一丝光彩。不过一眨眼功夫,皇帝又摇了头,“对她声名有碍。”皇帝临终前召见一位侯夫人,成何体统。
太子站起身,“南宁侯夫妇来见您后一面,有何不可?阿嶷是您干女儿,您和南宁侯夫妇,也算是亲家。”不等皇帝答话,急促说了一句,“父亲,您等等我。”疾步出了殿。
皇帝已是弥留之际,心神有些恍惚。她会来么,她会来么……殿门开了,太子大踏步走了进来,“父亲,南宁侯夫妇求见。”
皇帝努力睁开眼睛,一道轻盈倩影现殿门口。皇帝打起精神,微笑叫道:“安姑娘!”一辈子只能叫她安姑娘了,能叫她芳名,是张雱那傻小子。
真不想死,真想再活五百年。守护着自己子民,守护着自己儿女,守护着她。可是贵为帝王,一样敌不过流年,和凡夫俗子一样会老去,会死亡。再也逃不过。
四月十一日,皇帝驾崩。全国各地所有官员一律换成青服角带丧服。禁宴乐三个月。京城官员们每日到衙门办公务之前,必要先到会极门外跪祭。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登基大典正紧锣密鼓进行。四月十二日,阁臣和礼部按仪式上了《劝进表》。太子依仪式谕答“览所进笺,具见卿等忧国至意,顾于哀痛之切,维统之事,岂忍遽闻,所请不准。”这样经过两个来回,大臣们第三回劝进时候,太子终于准了,“卿等合词陈情至再至三,已悉忠恳。天位至重,诚难久虚,况遗命躬,不敢固逊,勉从所请。”
钦天监选定登基吉日是四月二十八。四月二十六,太子入住乾清宫。四月二十八,太子祭天、祭祖、祭祀先帝之后,中极殿接受百官朝贺,成为天朝皇帝。
第133()
皇登基;照旧例尊嫡母、生母并为太后。徐皇后尊号为端贤太后,梁贵妃尊号为端荣太后;一居慈宁宫;一居慈圣宫。嫡妻卓氏册封为皇后;总领六宫。
虽是皇登基;朝事却丝毫不见纷乱,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因为皇帝虽是才登基;做太子时抚军监国时日已久,朝堂政务,大多他掌握之中。
九月,贵州总兵沈迈平定苗乱,凯旋而归。皇帝大喜;赐还沈迈东昌侯爵位;“卿原来侯府,是收不回来了。”皇帝笑道:“寿荣长公主府邸空闲已久,和南宁侯府只隔了一条街,赏赐与卿。”沈迈乐呵呵呵答应了。空闲已久府邸才好呢,慢慢修整着,我和阿忱还住南宁侯府,跟我家阿雱一起。要我离开阿雱,真是舍不得。
一时间,京城贵妇们羡慕死了南宁侯夫人。她三个儿子,有两个世袭罔替侯爵爵位!有机灵已是打听清楚了,“长子沈忱,是跟着东昌侯长大,将来必会继承东昌侯府。次子岳池从小给了靖宁侯,如今靖宁侯府住着呢。小儿子张屷,会是南宁侯世子。”
这张屷年纪二十出头,锦衣卫任职,前程有。主要是,他相貌俊美,尚未婚配!家中有待嫁女儿夫人太太们,心里都热乎乎。南宁侯府不只是有爵位有实权,富贵逼人,他家男人个个洁身自好,身边只有嫡妻,并无姬妾。这富贵人家,是多么难得。男人么,田舍翁多收了两担米,还想买个妾呢。
到南宁侯府贺喜客人颇多,明着暗着跟解语打听张屷亲事也不少。解语委婉笑着,“其实已经定了。不过小儿媳年纪还小,要再等等。”
十月初五,是端荣太后寿诞之日。内命妇、外命妇都入宫道贺。端荣太后头回过这么奢华生日,心中得意很。席间拉着端贤太后不停叫“姐姐”,端贤太后面上带着得体微笑,客气叫“妹妹”。
端荣太后如今已是天朝尊贵女人,行事说话和从前大不相同,连皇后卓氏也不放眼里。“姐姐知道不,卓家才碰过一个大钉子。”端荣太后笑吟吟说道:“卓家有个小子不是没成亲么,还放出风声说什么不宜早娶。呸!什么呀,卓家看上位姑娘,人家姑娘看不上卓家!”
卓家,是令徐太后厌恶人家。徐太后不动声色问道:“哪家姑娘,眼界这么高?”岂有此理,徐家有姑娘想嫁,卓家竟然还不要。
梁太后乐了,“含山郡主小姑子,谢家七丫头。姐姐,你说谢家倒霉不倒霉,一上来就得罪了皇后娘家。这往后啊,谢家日子怕是不好过了。谢家七丫头,谁娶了她谁倒霉。”娶了她就是得罪卓家,得罪皇后。皇后和皇帝情份非同一般,皇帝对卓家、对皇后,宠信很。
徐太后微笑道:“若是知根知底人家,断断不敢娶。”谁家娶来个儿媳妇,是为家中招祸?要是众人都知道这段**,情管谢家七丫头是嫁不出去了。
梁太后朝不远处一名贵妇淡淡看了眼,“姐姐,南宁侯夫人真是风头正劲。”这话中颇有幸灾乐祸之意。你贵为太后,可你拿南宁侯府没辙!南宁侯府显赫了这些年,如今又多出一个爵位,不服不行啊。
徐太后脸都变形了。皇帝派沈迈平乱,摆明了就是想给沈迈功劳。谁不知道啊,任贵州总兵虽是沈迈,其实打仗却是沈忱。皇帝这是跟自己做对呢,明知道徐家和沈家有仇,偏要抬举沈家。
如果坐那把椅子上人是小九,是自己亲生儿子,自己还用犯愁么?自己若说声收拾沈家,小九难道敢说“不”字?可是阿德么,和自己向来不亲近,他亲近,是和先帝合葬那位。
想到和先帝合葬静孝真人,徐太后是肝儿疼。自己是以元后之礼被迎入宫中,偏偏临了临了,先帝名份上还摆了自己一道!静孝真人死后追封为孝敏敬贤纯懿元皇后,和先帝同穴。元皇后,她是元皇后,自己成了什么?
和先帝争不过,和眼前这些人还争不过么?可是干涉朝政,万万不敢。背地里使阴招,徐家又没人。后宫之中,卓氏奉承是亲婆婆,自己这嫡母婆婆她面上敬着,可实际上么,且得靠后。
梁太后颇有兴致说道:“南宁侯家小儿子成了香饽饽呢,听说但凡有女儿人家,对张屷那小子都有意思。姐姐你说,张屷能娶着个什么媳妇。”
徐太后面色平平无波,“谁知道呢。”脑中迅速想着,谢家七丫头,谁娶谁倒霉,谁娶谁会得罪卓家!张屷那小子尚未定亲,若他娶了谢家七丫头……?还用自己对付他们么,卓家自会出手!
与宴贵妇们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能人,都注意到南宁侯夫人、谢通政夫人被宫女请了去见两宫太后。众目睽睽之下,徐太后温和问道:“张家三公子尚未定亲,谢家七小姐尚未字人,哀家来做个媒,不知你们情愿否?”
张家三公子,谢家七小姐?席间不少贵妇心中吃惊。谢家七小姐是庶女,还是张家大小姐小姑子!身份又不般配,称呼是混乱,这样亲事如何能做?可徐太后当着这么多人面开了口,为人臣子,如何敢不听从呢。这可为难死人了。
谢四太太有些发呆。小七嫁给张屷?小七都嫁侯府世子了,我锦儿该嫁什么人家?锦儿本是四月要定亲,结果因着国丧,推迟了。国丧过后,许尚书父亲老家病故,许家已回原籍丁忧守孝,是以锦儿亲事,还未定下。太后您这不是难为人么,真要结亲,长幼有序,也该是锦儿。
谢四太太还呆着,解语已经领旨谢恩,满口答应。解语暗中推了谢四太太一把,谢四太太醒悟过来,也是满口道谢,“太后看中,必是好姻缘。”
回到席上,解语也不背着人,一脸惭愧告诉谢四太太,“太后娘娘美意,实实推拒不得。谢家是诗礼大族,犬子着实是高攀了。称呼全按着谢家来,往后犬子和令爱生下孩儿,便称呼小女为舅母。”不让谢家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了,先写到这儿。这章没写完,明天再补齐。
脑子都乱了。
135第134()
谢四爷萧萧肃肃;上了张雱马车。'siksh'张雱兴致勃勃问他;“晚鸿,小不点儿喜欢哉风,咱们也去哉风如何?”解语真聪明;我家小阿屷亲事定了!
谢四爷慢吞吞说道:“只要能安静说话,哪里都成。”张雱打了个哈哈;“好说;好说。”敲敲车厢,命车夫去哉风。他哉风凝碧阁预定有雅间。
张雱本是大为得意;却记着解语交代过话;不大敢流露出来。张雱心中默念着“谢晚鸿是个小气鬼”“谢晚鸿是个小气鬼”,小气鬼此刻正憋了一口闷气;自己不能太高兴。
凝碧阁建水中央,宽敞轩朗,景色优美。张雱殷勤把谢四爷让了进去,“晚鸿,请,请!”谢四爷冷眼瞅了瞅,推开窗就能看到院中景致,关上窗则安静很。很好,无忌你选了个好地方。
叫了菜肴,烫上酒,两人慢慢喝着。张雱心虚,不停给谢四爷夹菜倒酒,献足殷勤。谢四爷淡淡看了他一眼,无忌,当初你嫁女儿时是怎么为难我?一口咬定“我丫丫不嫁人”,差点没把我愁死。如今到了我嫁女儿,你弄出个端贤太后!无忌,这事不算完。
“那个,晚鸿。”张雱忍耐不住,小心翼翼开了口,“我家阿屷和小不点儿事,你听说了吧?太后金口玉言,没法子事。晚鸿,内子说知道谢家委屈了,称呼全依着谢家,一切礼仪全依着谢家。”
太后金口玉言,没法子事?谢四爷似笑非笑看着张雱,“无忌,令正是怎么做到?说来听听。”端贤太后很爱做媒么,怎么想起来把我小七嫁给张屷。
张雱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得意”“不要得意”,还是忍不住得意了,“内子很聪明!她怎么做到,详情我也不知。不过,晚鸿我跟你说,内子很久之前就有计较。我家房子也修好,家什也打好,什么都齐齐备备。内子说,下月便可成亲。”
张雱说到高兴处,大力拍拍谢四爷肩膀,“晚鸿啊,内子算准准,我家把什么都备好,到小不点儿十六岁生日前后,瞅准时机,果断下手!”
“下月便可成亲”“算准准”?谢四爷慢慢喝着杯中酒,一言不发。张雱眉开眼笑凑到他眼前,“晚鸿,这计策不错吧,内子是不是很厉害?她早就告诉我,等到要娶小不点儿时候,寻一个位高权重坏蛋出来做媒人上位章节。徐太后这媒人,算不算位高权重,算不算坏蛋?”
她真是很厉害。不只顺利给儿子娶到意中人,而且没有伤到谢、张两家名声。不是谢家、张家不知礼仪,是太后开了金口,违逆不得。
“我家阿屷可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厚道。先帝临终前个月,曾提过要给他做主,阿屷推了。”张雱炫耀过妻子,又炫耀儿子,“我家阿屷说,不忍心为了自己私事,让先帝声名受损。把先帝感动够呛。”张家、谢家结亲违背常理,做了这个主,先帝难免会被人暗中非议。
张雱越说越高兴,和谢四爷推杯换盏,一场痛饮,“我家这回不只能娶儿媳妇,还能卖皇帝一个大人情。他那个嫡母压他头上,不就是仗着名份么?让他那好嫡母多做几件蠢事,言官们话就少了。”皇帝他嫡母端贤太后面前已是做足孝子样子,还有多事言官上表章“圣主以孝治天下”,唯恐他亏待嫡母,偏向生母。这事一出,看言官们话还多不多。
两人直喝到月明星稀,谢家派了车夫来接,方才散了。出了哉风,冷风迎面一吹,张雱才蓦然发觉:解语让跟谢晚鸿定下成亲日子,这事自己还没说呢!怎么办,回了家小阿屷会抱怨。张雱挠挠头,坐上马车回了南宁侯府。
谢家,四太太陪笑把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娘,媳妇也知道此事不妥,可太后娘娘金口玉言,怎么敢违背呢?”小七嫁侯府世子,锦儿该嫁谁?愁死人了。先帝和徐太后真是一家人,都是这般跟自己作对。
大太太一旁微笑不语。她也进宫领宴,却和解语、四太太都离远,并没说上话。宫里情形,她自然也都看到眼里。这事透着些奇怪,好端端,徐太后怎么就想着玉成小七和张屷了?先帝世时都没管过这事。
谢老太太心里又是诧异,又是欢喜。徐太后怎么忽然生了这个念头?真真令人想不到。要说这门亲事么,太喜欢人了。张屷那孩子一表人才,和小七正是天生一对。
四太太看着谢老太太脸色,陪笑说道:“论起来,这门亲事真是做不得,单单称呼便混乱不堪。好亲家夫人说了,称呼全依着咱们家,一应礼仪,全依着咱们家。如此,倒好多了。”横竖谢家不吃亏。
谢老太太失望看着四太太。到底不是自己亲生,凡事都不上心!南宁侯府什么都依着谢家,谢家便能坦然接受么。怎不想想,小七嫁过去之后,还要婆家过日子呢。
若说南宁侯府诸人心性坦荡豁达,不计较小节,依旧善待小七,那便不应该了。太康谢氏,岂能风度上输了给人?亲家大度,谢家应该大度才是。
谢老太太温和说道:“你累了一天,回去歇着罢。”她已是四十多岁人,四十不智一辈子愚,多说无益。况且,不是自己亲生,不会真心疼爱,也是人之常情。
打发走四太太,谢老太太问起详情,大太太一五一十说了。谢老太太沉吟片刻,“倒让人摸不透。不管怎么说,这事算是定下了,改不得。既如此,咱们便好生操办,让小七风风光光出嫁。”
“出了宫,南宁侯夫人跟我说过几句话。”大太太抿嘴笑笑,“意思是小七和乃山早日完婚方好,求媳妇跟您递个话。媳妇算着,瑞年好日子已定这月底,难不成小七赶到下个月?可还有锦儿呢,越不过去。”若是小七先嫁,锦年再慢慢挑拣,只怕锦年有些尴尬。
“锦儿一辈子事,定要拣个妥当人家。”谢老太太缓说道:“不能匆匆忙忙胡乱嫁人,宁可晚个一年两年,给孩子慢慢挑着。”锦儿年纪并不算大,急什么。
大太太给出着主意,“许家那孩子,明年也该出了孝期。若是不拘早晚都成,不如依旧定许家。许家是湖州大族,世代书香,子弟都是有出息。”
谢老太太叹了口气,“锦儿也是婚事不顺。”要定亲时节,先帝驾崩。出了国丧,许家老太爷又去了。锦年亲事,只能一拖再拖百界修仙。
大太太服侍了一会儿,告辞回了房。她心里有不少疑惑,等着谢大爷给一一解答。谢大爷这阁臣回家颇晚,天擦黑才到了家。“张屷这小女婿不错。”谢大爷拈着胡须微笑,“他是玉郎亲自教出来学生,玉郎定是满意。”并没多余话。
晚间谢老太爷回来,又是吃惊,又是喜欢。“表妹,我早就觊觎阿屷。”谢老太爷凑妻子耳畔私语,“这孩子跟咱家小七,多般配呀。”原本想着棠儿娶了丫丫,小七和阿屷只能作罢。谁知徐太后慈悲心肠,办了大好事。
“是般配。”谢老太太笑咪咪,“表哥,我跟你一样,早就看着阿屷那孩子顺眼。”开始听说南宁侯一家,觉着匪夷所思。怎么一双夫妇会有四个爹,四个儿女倒分成三个姓?真相处下来,觉着这家人很好,胸怀坦荡,不拘小节,都是真性情。
晚间谢四爷醉酒回来,谢老太爷、老太太都心疼,“怎么喝醉了?”就算有喜事,也不能这么喝呀。这么大人了,不知道保养身子。命人送回房去,精心服侍。
四太太本有一肚子话要跟丈夫说,见他醉不省人事,也只得罢了。亲手替他洗漱了,喂下醒酒汤,看着他沉沉入睡。
次日谢四爷依旧早早走了。四太太表姐妹、堂姐妹纷纷上门,“你家小七,倒寻了门好亲事。锦儿怎么着,可有着落没有。”这是怎么话说,嫡女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