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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听了听，想了想，明白了。敢情是这样啊，若是自己一直太太平平，那便万事皆休。若有不愿许、又不好推人家过来提亲事，那小七便有用了。也是，要不养庶女做什么。
四太太这话真还不是凭空而来，诚意伯府中，确实有人打这样主意。荣庆堂中，金氏不慌不忙站起身，微笑问丈夫：“伯爷怎么忘了五丫头？”
太夫人一心要提携陆家，多少年前便说过“四丫头和琏儿从小玩到大”，“晓琳和兆哥儿情份极好”。兆哥儿，是诚意伯和金氏嫡长子，诚意伯世子。
真牵涉到嫡长子终身大事，连诚意伯这么孝顺人心里都嘀咕，“晓琳这孩子成么？”嫡长子媳妇可是冢妇，人选要慎之又慎。这件事情上可顾不得亲戚情份，也顾不得一味顺从太夫人。依着诚意伯意思，宁可嫁个女儿给陆家罢了，倒不是大事。
所幸前两年儿女们年纪尚小，还不曾定下来。今年又有了辽东之行，陆琏吵闹着要求娶江笑寒。金氏初听闻这事，心里落下块大石：总算不用娶陆晓琳，也不用嫁自己亲生女儿了。
谁知这事后竟是没成。江笑寒定给了岳池，陆琏没了指望。太夫人生了好一阵子气，后来旧事重提，“老大，老大家，晓琳和兆哥儿是从小情份，你们说呢？”
诚意伯满脸陪笑，“儿子冷眼看着，四丫头和琏儿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倒和气。母亲您看……？”还是嫁个女儿吧，冢妇可不是随便娶。
太夫人倒没太坚持，反正能落着一头就行。不管是陆家姑娘嫁进来，还是江家姑娘嫁出去，总之陆家和江家世代是姻亲，不能断了。
诚意伯和金氏回了荣庆堂，原以为一定要落场埋怨。妻子不喜陆家，不愿嫁女，他自然是知道。“夫人，这也是没有办法办法，咱们总不能忤逆母亲。”诚意伯有些歉意说道。
金氏便微笑说出，“伯爷怎么忘了五丫头？”从小到大好茶好饭养着她做什么，便是为了今日。既然江家必要嫁女，那么，嫁五丫头好了。我家慕寒伯府嫡女，可不嫁那破落户。
诚意伯很是彷徨，“可我方才已跟母亲说了？”四小姐江慕寒是嫡出，自小受宠爱，走出来落落大方。五小姐江雪寒是房中侍女所出，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要是能用江雪寒代替江慕寒，其实诚意伯心里非常之乐意。
“这有什么？”金氏胸有成竹微笑，“咱们做长辈，究竟也管不到孩子们是否情投意合，伯爷说是不是？”如果陆琏这小子和五丫头私定了终身，五丫头这儿媳妇，你陆家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作者有话要说：再有一两章样子，进入流年少女时代。
我很喜欢自己写小流年，真希望也能写好少女流年。
留言不是一一回复，都看了，非常感谢。
关于定制印刷，可能是不行。定制印刷必须要从头到尾校对，我真没这个精力。请人校对，据说不是非常可靠。要是印出一本书来，时不时见着个错别字，那多难受。
yy个小剧场
张雱：晚鸿啊，你这一儿一女都太出色了，全是给我家养啊。
谢寻：无忌，你没睡醒？
87、第87章（）
诚意伯怦然心动。他再孝顺太夫人；利害、利益还是会放心上。二弟江雨六丫头许嫁靖宁侯府，寿春长公主做大媒，柴都督夫人来来往往跑腿儿。这不过半个月功夫；诚意伯府可是结交了不少军中要人。二弟嫡女能有这好运气；何以见得自己嫡女便不能？若是慕寒也像她堂妹一样嫁好了，往后用处可多着呢。
“五丫头温柔贤淑，是咱们夫妇二人捧掌心长大宝贝女儿。”诱惑实太大；诚意伯后下了决心；“夫人为她打算极好，便依了夫人。”陆家对诚意伯府完全没用，嫁个庶女过去；也算全了亲戚情份。
金氏微笑道：“伯爷放心；五丫头这些年来我面前都是听听说说，是个乖顺好孩子。她亲事，我定会办妥妥当当。”早就盘算好了，不会出一点岔子。
当晚，金氏命心腹陪房祖嬷嬷去了计姨娘处，细细交代清楚了。计姨娘是五小姐江雪寒生母，原是金氏陪嫁丫头，全家人卖身契都捏金氏手里，只有惟命是从。
不出意料，计姨娘果然满口答应，“这是夫人恩典。”五小姐这样伯府庶女，父亲对她漠不关心，亲娘什么劲儿也使不上，前程全嫡母手中。金氏主意，计姨娘哪敢违背。
况且，陆家这亲事对于江雪寒来说，已是上上之选。以江雪寒身份、人才，想嫁到比陆家上一等人家去，根本没可能。真嫁了陆琏，一则伯夫人满意，二则有太夫人这妆奁少不了，往后也免过苦日子。计姨娘不笨，这个账能算清楚。
除夕夜，下了大雪。雪纷纷扬扬直下了两天，整下京城一片银白。大年初二，陆翰林带着妻子、儿女到诚意伯府拜年。江慕寒、江雪寒、江笑寒三姐妹并排站着，一色大红撒花银鼠袄，翡翠洋绉皮裙，大红羽纱白狐狸里斗蓬，似鲜艳娇嫩姐妹花一般。
陆琏看见轻盈袅娜江笑寒，眼睛发直，却没机会上前单独说会子话，叙叙衷肠。陆琏是个才子，心中感概着自己遭遇，中午饮宴时便多喝了几杯。
席间，陆琏起身衣。一抹丽人身影他眼前闪过，那丽人身披大红羽纱白狐狸里斗蓬，身段颇肖江笑寒。陆琏为相思所苦，昏昏沉沉追了过去，将那丽人强抱怀中，喃喃叫着“好表妹”。
这一抱可好，陆琏有媳妇了，江家五小姐江雪寒。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不到半盏茶功夫，陆琏、江雪寒身边围上了金氏、诚意伯以及陆家诸人。金氏面沉似水，厉声吩咐，“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半点风声，服侍人全部打死！”这都什么事，伤风败俗。
陆翰林不想认，江氏不愿认，倒是陆琏看着自己怀中已哭成泪人儿、挣扎着要去寻死江雪寒，幽幽叹了口气，“五表妹，我娶你。”五表妹一向跟个闷嘴葫芦似，虽长好，不够鲜活。这会儿她哭如同带雨梨花，好不招人怜惜。陆琏一向自许为懂得怜香惜玉之人，怀中人腰如杨柳，不盈一握，神情楚楚动人，陆琏如何舍得她去寻死。
陆晓琳冷笑两声，转身去寻太夫人理论，“外祖母您是公道人，要给陆家做主！”至于么，我们陆家长子长妇，是个丫头生庶女！往后陆家人还敢出门么，还有脸见人么。
不知陆晓琳跟太夫人说了什么，等到诚意伯夫妇、陆翰林夫妇达成协议，跟太夫人道恭喜时候，太夫人却语出惊人，“既如此，四丫头便做了正室，五丫头命苦，便做了媵妾。”姐妹二人效法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话。
江氏惊诧之后，面有喜色。陆翰林不动声色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说话。陆家是什么人家，也能一娶两女？这事要真成了，诚意伯府成为笑柄，陆家也落个不厚道名声。不是所有便宜都能沾，一个不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太夫人这话一出口，诚意伯当场傻了，木愣愣站着，眼神呆滞。金氏发了狠，“母亲竟是拿绳子来勒死我们母女三人是正经！”两个女儿都嫁给陆家，你当诚意伯府是什么？我孝顺了二十年，没见着什么好处，今儿我也跟二弟妹学学，做回泼妇！
厉声命人，“拿了四小姐五小姐来，当场打死！等她们死了，我也跟着两个苦命丫头一起去！”真要依了太夫人，还活着做什么，生不如死。
金氏身为伯夫人，教养气度一向不差，面子上事圆熟世故，轻易不会跟人红脸。这时却不一样，金氏柳眉倒竖，怒目圆睁，一幅拼命三郎模样，陆翰林、江氏、太夫人等都是心中发寒。
诚意伯也回过神了，颤抖着伸出手臂吩咐，“多拿根绳子来，我也跟着两个丫头去！”做爹护不住亲生女儿，让她们被人羞辱。一起死了，倒也省事。
被儿子媳妇这样明目张胆威胁，太夫人气够呛。先是指着诚意伯和金氏怒骂，继而伤心大哭，“老伯爷呀，你早早走了，撇下我一个孤苦零丁！”从前她只要一祭出这两招，诚意伯肯定撑不住。可这会儿不一样，事涉两名亲生女儿终身、诚意伯府名声，都是要命事，诚意伯心里跟火烧似，哪还顾得上心疼亲娘。
闹了一个时辰，太夫人疲累已极，让了步，“五丫头身份不配，使不得。还是四丫头嫁了过去。五丫头，出家为尼罢。”庵堂里修行两年，之后，远远嫁个庄房人家。
金氏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是慢条斯理，“母亲吩咐是。我教养不力，这便和五丫头一道出了家。”伯夫人身庵堂，我看谁敢替我嫁女儿。
诚意伯这回也铁了心，“还请母亲费心，寻个有寺庙、有庵堂地方，我也落了发，六根清净。”不跟太夫人对着干不行了，妻子、女儿全要搭进去。母亲大人，不是我不孝顺，实您也太不疼爱孙女了。她们好也罢歹也罢，总是我亲生，您就这么糟蹋？做媵妾，出家，您心也太狠了。
直把太夫人气昏了过去，才算完。江氏扶着亲娘，眼中两包泪水，“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等母亲醒了，这个忤逆罪名，看你们担不担起！”
金氏对着大姑子再也不肯客气，讥讽一笑，“如今顺天府衙门还封着印。要告忤逆，大姑奶奶且等上一等，到正月初十罢。”等衙门开了，随你告去。
她竟是有恃无恐！江氏恨恨瞪了眼弟媳妇，转过头求助看着丈夫陆翰林。丈夫才是一家之主，这事到底要如何收尾，还要听他。
陆翰林长相斯文，性情也温和，“是咱们儿女结亲，自然是咱们做父母定人选。方才已议定了，琏儿聘五丫头，再不改。”自己这媳妇实不聪明，你没见江家这一对夫妇都要拼老命了？还闹什么。你是想结亲，还是想结仇？
江氏虽心有不甘，还是温顺点了头。等到太夫人服了汤药，悠悠醒转，江家和陆家已经定下亲事。“娘，便是五丫头罢。”江氏她床前陪着笑，“那孩子生好看，性子也柔软好拿捏，往后倒省淘气。”庶女有庶女好，腰竿儿不硬，婆婆让她怎样，她便怎样。
太夫人本来是坐着，听完这话，直直瞪了女儿大半天，蓦然倒下——又昏倒了。这回一直昏迷了三天三夜，等她老人家再次睁开眼睛，江家和陆家已经换过了庚贴。
我们陆家，江夏名门，竟要娶个庶女做媳妇！太夫人伤透了心，转头向着墙壁，任由儿子、女儿如何陪笑呼唤，也不肯回头，不肯看他们。
正月初八，南宁侯府请年酒，陆晓琳和谢锦年都座。陆晓琳和谢锦年一样，跟南宁侯府都是拐着弯亲戚。两人本是闺中密友，见了面自是亲热非常。“恭喜恭喜！”锦年打趣道：“表妹做嫂嫂，知根知底儿，好福气。”熟人啊。
陆晓琳皮笑肉不笑道了谢，“承您吉言。”丢死人了，嫡亲大哥竟要娶个庶女为妻。陆晓琳近常常起了杀心，“怎么着能让江雪寒那死丫头无声无息消失不见才好！”大哥就不用娶她了，自己也不用跟着丢人。
陆晓琳心中一股邪火，面色便较平时不善。锦年何等乖觉，说了几句闲话，笑吟吟站起身，“我家五姐姐和七妹妹贪玩，我过去看看。”
陆晓琳抬眼望过去，谢瑞年身穿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青狐袄，明媚娇憨；谢流年则是青底紫花缂丝白狐袄，那缂丝面料质地莹洁，设色秀丽，一看就是御赐贡品，外头是没有。
“你这庶妹，衣饰当真华贵。”陆晓琳轻笑道。锦年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功夫做十足，“我家七妹妹受含山郡主宠爱，时常送她衣裳饰物，件件精美。”笑盈盈说出这番话，好像很为妹妹高兴一般。
锦年这涵养功夫倒是见涨。陆晓琳心中微晒，含笑点头，目送锦年离去。她是跟着诚意伯夫人金氏、卢氏、江慕寒一道来，诚意伯夫人金氏并不待见他，她也不想往金氏这舅母跟着凑。看见金氏，就想着陆琏被算计，心里恨要死。
要不是陆家京中亲友不多，我才不会跟着你这狡诈女人出门！陆晓琳对金氏不满，故此并不理会金氏，宁可二舅母卢氏身边。可惜卢氏和南宁侯夫人是亲家，见了面自有不少休己话要说，温和把她打发走了，“没倒闷坏了你。”小姑娘家，跟一帮小姑娘玩去。
可是陆晓琳近日来跟江慕寒也很不好，已到了见面不说话地步。江慕寒对陆晓琳受搭不理，心存蔑视，“你巴巴跟着来，不就是想勋贵人家多露面儿，或许被哪位贵夫人相中了做儿媳妇？”既想沾诚意伯府光出来做客，又想我巴结着你，做梦呢？
同行三人是这样。南宁侯府两位主人，侯夫人忙着，含山郡主和陆晓琳向来话不投机，只是客客气气主人本分而己。陆晓琳这回到南宁侯府喝年酒，颇受冷落。
“陆晓琳真倒霉。”回家路上，锦年和四太太同乘一辆马车，靠一处说私房话，“大嫂定了那么个人，诚意伯府又待她疏离。”从前不是这样，从前江慕寒跟她还算亲热。
四太太笑道：“这会子，你好生想着明日穿什么戴什么，才是正经。”明日，是定海侯府请年酒。四太太母亲出自定海侯府，谢家和定海侯府又结了亲，这是必须要走动人家。
说起穿戴，锦年沉下脸，“娘亲，明日小七穿什么戴什么？”要是再跟今儿一样，小七穿戴清贵非常，惹人注目，自己宁可不去了！
四太太好笑看看她，“小七不去。”玉郎说了，小七性子娇，好少出门。像南宁侯府这样常来常往人家倒还罢了，像定海侯府那样亲戚，小七不去为好。
锦年松了口气，趴四太太肩头撒娇，“她那件衣服，我也要！”满屋子小姐，就她穿好看，比含山郡主穿都好。小七她凭什么呀，小小年纪，这么招摇。
“乖女儿，这可真不成。”四太太很是心疼，却不得不拒绝锦年，“那衣裳料子是御赐。小七过生日你们一道做了披风，是显着谢家姐妹一体，姐妹相亲。过后可不行了，只能给小七做，还要让她穿出来，显着尊重圣上。”含山郡主说了，缂丝和紫貂是她和圣上“合着送”，那便是御赐了。小七怎么着也要单做几回，方不辜负圣上美意。
锦年无奈，只得罢了。回府后命侍女把两柜子衣衫全拿出来，细细挑拣了合心意，准备到次日穿戴着去定海侯府。
大太太推托了定海侯府贴子，不曾去。谢家去定海侯府喝年酒是三太太、四太太和锦年。本来三太太吩咐之年也去，可之年要随侍谢老太爷身边，拜会一位书法名家。三太太想想，之年往后是要科举入仕，定海侯府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罢了。
亲家们见了面，分外亲热。定海侯夫人见谢家只来了一位小姐，有些诧异，“不是三位亲家姑娘么？”那两位呢，难道是嫌定海侯府酒席不好、戏文不热闹？
三太太谦虚，“那两个丫头素日胆怯怕羞，见不得您这样贵人。”四太太微笑道：“我家五丫头和七丫头素日是跟着老太太，极孝顺听话。今儿老太太突然有兴致要斗牌，这两个孩子一听，连门也不出了，陪祖母。”
“好孩子，又孝顺又懂事。”定海侯夫人赞叹道。谢绮年侍立婆婆身边，无奈看了三太太一眼。您平日总是不服气，说庶子媳妇如何，嫡子媳妇如何。如今您看看，您和四婶婶能比不？四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