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且蛭涣髂晗不叮趺椿嶙⒁獾叫环崮辍�
谢丰年一天天丰臾起来，也好看起来。从前，她瘦像只竹竿。竹竿哪里有好看？所以她不起眼，不受人看重。“细姐姐，好太！”谢流年拉着她大声赞美。一个女孩子，你越夸她美，她就真会越美。女孩子需要赞美，胜过需要脂粉。
“四妹妹气色真好。”秋风渐起时，谢绮年俏生生站桂花树下，满脸含笑，“许久不见母亲，四妹妹可想念她？”三太太被送回娘家，算来已有半年之久。再怎么着，也该接她回来了罢。
谢丰年低着个头啰啰嗦嗦，说不出话来。让她说“不想”，她没那个胆子；让她说“想念”，打死她也不愿意说。想念？谁生下来是贱骨头不成，上赶着想被人凌虐？
谢绮年不由心头火起，这是什么意思？做出这幅样子，是谁欺负了她不成？自己这做嫡姐半点不搭架子，好言好语跟她商量着，她倒抖起来了！
“母亲素日待你不薄。”谢绮年声音冷冷，“你若有良心，岂能不想念她？”不能再等了，着实等不得。娘亲才回苗家时还不碍，横竖有大舅二舅，都是疼妹子。可如今二舅升官到了外州，大舅卧病床，家事全是两位舅母把持！娘亲她日子一日比一日难过，实是等不得了。
想到三太太来信中提到苦况，谢绮年心如刀绞。她这样从小娇生惯养苗家独女，如今被两位舅母整治常常挨饿！一发脾气就关起来饿着！说让她败败火！不只嫂子们待她不好，连侄女们都对她风言风语不恭敬。哼，一帮没出息，不就是怕有个长住娘家姑母，她们这待嫁女孩儿不好说亲事么。
那是我亲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谢绮年狠狠心，冷冷吩咐道：“我知你定是个有良心。今晚随我一道去见老太太，求她老人家接母亲回来。听清楚没有？”明知谢丰年一向懦弱，只有听命于人份儿。
谢丰年啰嗦着点了点头，颤声应道：“是！”听谢绮年这话音儿，她是已经铁了心，不可改了。
八月初一这晚，谢绮年带着谢丰年、谢之年跪谢老太太面前，哀求“接母亲回来”。“七弟年幼，思念母亲。便是我和四妹妹，岂有不想她？还求老太太开恩。”带着弟妹连连叩头求恳。
谢老太太淡然一笑，问道：“之哥儿，你想念你母亲么？”谢之年歪着头想了想，老实承认，“想。”小孩子哪有不想亲娘。
谢老太太同样问了谢丰年，“丰姐儿，你想念你母亲么？”谢丰年俯伏地上只是哭，一句话说不出来。
谢绮年滴泪道：“老太太，四妹妹她想念母亲，痛哭失声，还望您莫要怪她。”孺慕之思，谁人没有，真是感人肺腑。
谢老太太悠悠说道：“丰姐儿，若你想念于她，我便承许你，接她回来。”若是庶女也想她，可见这人还有可取之处。
谢丰年急切抬起头，一脸惶恐看着谢老太太。然后，她哀嚎一声，昏了过去。
24第24章（）
这时天气尚热，众人都还穿着夏衫。＇siksh＇谢丰年软软瘫倒地上，露出了一截玉臂。本该是粉嫩光洁胳膊上，几道狰狞疤痕引人注目。
萱晖堂侍立了一地大丫头小丫头，谢丰年昏倒了，自然有人抢着上来献殷勤，“四小姐，扶着四小姐！”有那眼神儿好，已看见了谢丰年手臂上疤痕。一个养深闺谢家小姐，手臂上竟然有伤？
谢绮年眼疾手，忙跪爬几步抢她们前头到了谢丰年身边，“四妹妹莫这般！老太太心慈，定会早日接母亲回府，你莫担心。”一边情真意切说着话，一边人不知鬼不觉悄悄把谢丰衣袖放下，遮住疤痕。
这死丫头，素日看着不声不响，原来心肠也如此狠毒！怪不得娘亲说，狐媚子也好，狐媚子所生女儿也好，没一个好东西，全部该死！谢绮年吃了这一吓，心中恨恨。想起从前三太太折磨谢丰年时候，自己还为谢丰年求过情，觉得自己很傻。
谢之年还是一派天真，惊叫道：“四姐姐！你怎么了？”也爬了几步过来，想掀开谢丰年衣袖看仔细。那是什么？看着怪吓人。
谢绮年哪容他掀开，稳稳捉住他小手，柔声说道：“七弟放心，你四姐姐没事。”把谢之年揽到怀中哄着，声音舒缓动听。果然谢之年信服亲姐，乖巧听话偎依她怀中，不乱动了。
“老太太！”谢绮年跪坐地上，怀中揽着年幼谢之年，身边躺着昏厥谢丰年，泪流满面，形状凄惨，“我们姐弟三人思念母亲，尚求老太太怜悯！”此情此景，哪怕只是为了名声，哪怕只是为了不被族人、世人指责“苛待庶房”，谢老太太也会同意把人接回来。
谢老太太全部看眼里。她淡淡一笑，向一旁侍立怀盈点了点头。怀盈会意，轻斥身边小丫头，“一个个楞着做什么？没见四小姐昏倒了么，还不去请大夫！”打发两个小丫头速去请大夫，又命一名身强力壮大丫头把谢丰年抱到罗汉床上躺下。
谢老太太端坐罗汉床上，谢丰年躺她身边。“咦，老太太，这是什么？”一个才留头小丫头指着谢丰年露外头手臂，无知问道。原来，方才大丫头抱谢丰年时候，手臂上疤痕又露出来了。
谢绮年心一紧，耳边只听得谢老太太淡然道：“二丫头带着之哥儿下去歇息。怀盈，命服侍四丫头教引嬷嬷前来见我。”不怒而威声音，根本不容人违背。
谢绮年行了礼，带着谢之年出了萱晖堂。夜幕下，谢绮年任眼泪肆意流了满脸，算来算去，竟是这个结果？怎么从没想到，谢丰年也有这份心机，这份算计？
萱晖堂中，头发花白卢嬷嬷恭敬回禀着“……今年春上，教引嬷嬷才开始服侍四小姐便见到了，报了我。我忖度着，回了老太太也是白惹您生气，是我大胆，自作主张给瞒下了……”卢嬷嬷是谢老太太陪嫁丫头，府里老人了。
“……实可怜见，一个正经小姐整日不是被打，便是被罚，动不动不给饭吃。这还罢了，每逢三爷宿去别处，便拿着四小姐撒气，又掐又咬，诸般虐待……”口中骂还不堪，好似是谢丰年抢了她男人。
谢老太太气浑身发抖，“怎不早报了我？”卢嬷嬷忙上前给她顺着气，“我好小姐，您看看您气，我便是怕把您给气着！”若不是被逼无奈，真不愿说出来给老太太添堵。
大夫来给谢丰年悬丝诊了脉，“姐儿是受了惊吓，吃两贴药便好了。”开了镇惊安神方子，不过是些人参、天麻、陈皮、白术、归身之类。谢丰年喝下汤药，渐渐醒转，也不说话，只是怔怔流泪。
“丰姐儿莫哭，你委屈，老太太都知道了。”教引嬷嬷替她擦去泪水，“往后都是好日子，丰姐儿且放心。”老太太既知道了内情，莫说三太太回不来，便是她回来了，也奈何你不得。
谢丰年拿被子蒙住头，无声大哭。“你委屈，老太太都知道了”？不会，老太太那样养尊处优人，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受究竟是什么样屈辱。
谢丰年身上疤痕不便请大夫医治。有天去萱晖堂请安时，谢老太太赏了两瓶玉容膏给她，“宫里出来，番邦进贡之物，有奇效。”谢丰年感激涕零道了谢，磕了头，陪着说了两句话就出来了，并没敢逗留太久。她有眼色，知道谢老太太只是心善，并不是喜欢她。谢老太太看她眼神是怜悯，看四房哥儿、姐儿时，才会满是喜悦。
九曲桥上，谢绮年拦住了她，“四妹妹，你可知道，母亲苗家过是什么日子？只因跟娘家嫂子说话略有不恭敬，便被关到屋中面壁思过。”还不给饭吃。
谢绮年形容憔悴，谢丰年脸色倒红润很多。谢丰年轻轻笑了笑，“那有什么？我跟她说话很恭敬，毕恭毕敬，也会被关到屋中面壁思过。”小孩子被关到漆黑屋中，吓哭都不敢哭。三太太么，她好歹是大人了。
这是从前话都不敢说一句庶妹么？这是从前唯唯诺诺好似傻子庶妹么？这是从前对着自己和母亲大气都不敢出庶妹么？谢绮年睁大了眼睛。
“嫡母管教庶女，天经地义！”谢绮年冷冷教训道。其实谢绮年不笨，甚至还说得上聪明，她明知道自己和谢丰年纠缠无益，不如一言不发。可她只是名十四岁少女，父亲出门外，母亲又被遣送回了娘家受苦，她已是心神大乱。若是再不训斥谢丰年一通，觉憋屈。
“那是自然。”谢丰年脸色发白，依旧是一声轻笑，“妹妹我恭候太太回府，再来管教我这庶出女儿。”有本事你回来呀，有本事你莫留苗家。
“好！好！”谢绮年连连冷笑后，疾步走了。不能再说，再说自己会像娘亲一样动手！闺阁小姐若跟自家庶妹动了手，徒然毁了闺誉，沦为笑柄。
“娘，你为什么要这样？”谢绮年回到自己精致小巧香闺，倒床上哀哀哭泣，“咱们回府后过日子又清净又尊贵，您为什么要生事，为什么要毁了它？”要整治什么狐媚子，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任上时候，那些妾侍姨娘是很烦，整天妖妖娆娆勾引父亲、明里暗里陷害母亲。可那是任上，这是谢府！四房姨娘碍着您什么了，惹这场祸上身。
萱晖堂中，谢老太太也想着三太太，“倒是让人为难。不接她回来罢，碍着她还有一双儿女，再者累着苗家女孩儿没法儿说亲；接她回来罢，只怕又是淘气。”如今还跟娘家嫂子拗着气呢，可见也没学乖。
冬天里头喜事多。这年冬天，谢家大小姐谢有年定下亲事，夫婿是杜阁老长孙。“杜家，那可是高门弟好人家。”二太太闻讯，谢老太太面前说着恭喜话，“咱们家大小姐，真是有福气。”
四太太抿嘴笑笑，“依我说，那杜家公子能娶到咱们谢家嫡长女，才是有福气。”杜家不错是世代簪缨，谢家也不差着什么，正是门当户对。
二太太憨厚笑笑，“四弟妹说是。可不是么，咱家大小姐容貌、性情、家世、才能，全都是一等一。”谢有年小姐父亲出自太康谢氏，母亲出自太原王氏，真正是世家贵女。
紧接着，谢家大少爷谢松年也定下路国公府嫡孙女为妻，又是一门好亲事。二太太闭目静了半晌，打点精神去了老太太处道喜，“路国公府女孩出了名教养好，温柔娴淑，定能好生孝顺老太太。”
谢老太太处正热闹着，谢延年、谢棠年、谢锦年、谢流年四个孩子都。二太太笑咪咪问小谢流年，“小七啊，要娶大嫂进门了，你高不高兴啊？”
谢流年已经能说整话了，眨眨大眼睛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二伯母，娶大嫂进门，我有没有红包可拿？”一脸财迷相。
二太太乐了，“有，小七有大红包！”哪家嫂子进门，不给小姑子一个厚重荷包？堂妹也会有。再说大房和四房一向亲密。
“那，我就高兴！”谢流年站起身，毫不害羞大声宣布。本来嘛，谢松年我见都没见过，他娶不娶媳妇跟我有何相干。可他娶媳妇我有大红包拿，那我就高兴，很高兴！
大伙儿都乐，“这孩子。”。谢棠年悄悄拉拉谢流年，“小七，坐下。”他和谢四爷一样性情有些恬淡，从不提银钱，听了自己亲妹妹这财迷言论，小眉头微皱。
晚上，谢四爷回来后听说了，刮刮女儿小鼻子，“小七拿不着红包了，你大哥京城娶亲。”等到回太康庙见，不知是后年还是大后年事。
谢流年楸楸自己小鼻子，表示不满。“真丑！”谢四爷摇头叹气，嘲笑道。谢流年扑到他怀里，小鼻子作势欲蹭，把谢四爷吓够呛。怎么，不流口水了，改蹭鼻涕？岂不是脏。
“小七乖，有你一封信，爹爹读给你听。”谢四爷柔声哄女儿。谢流年扬起头傻呵呵笑笑，“好啊。”读来听听。
25第25章（）
“小七，这是信皮，谢流年小姐亲启，专写给你。＇siksh＇”谢四爷不动声色把小女儿扭转身子，背对着自己坐怀中，方给她看信，“小不点儿如晤：半年没见，你好么？我们都想你。随信附西洋巧克力一盒，甚美味，乞笑纳。张屷顿首。”
信是张屷亲笔写，字体稚嫩，有大有小，有粗有细，有字很工整，有字歪歪扭扭。七八岁男孩儿，字写成这样，谢四爷暗暗摇头。
张雱和谢四爷一直有书信来往。不过从前只是信尾问候一句半句“小不点儿好么？”“小不点儿牙长齐了罢？”，这是第一回单独有信给“谢流年小姐”。
信摊面前，谢流年睁大眼睛看了半天，才把这封繁体、又不大工整信认了个七七八八。“巧克力”啊，真有这好事？拿起信，回身仰起小脸，讨好笑笑，“爹爹，念念。”不大敢确定，要谢四爷给她念一遍。
这会儿求着我了吧，这会儿不蹭鼻涕了吧？谢四爷淡淡看了小女儿一眼，抱着她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给她听，边念边解释，“小不点儿如晤，如晤意思是如同见面，这是书信用语……”从开头一直解释到结尾，不过“西洋巧克力”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甚了了，一带而过。
我没理解错！谢流年兴奋拍拍小手掌傻乐一会儿，扶着谢四爷站起来，冲他张开小手讨要，“爹爹，西洋巧克力！”信我看过了，随信附上礼物哪里？一幅讨债模样。
谢四爷拿了一个石青色锦缎靠背倚上，一脸浅浅笑意看着谢流年，不置一词。“爹爹！”谢流年想念巧克力，顿足大叫。看谢四爷依旧不理她，一只手臂叉着小蛮腰，一只手臂伸到谢四爷脸前去，“我！”那是送给我，您凭什么非法截留？
还有，那封信拿给我看时候，已经是拆开了！可惜谢流年现口齿还不足以流利讲出以上质问。既然讲理讲不明白，只能靠声音大了，“爹爹，我！”一再申明主权。
何离坐一旁埋头做针线，跟没听见似，也不帮忙。谢四爷倚炕上，安逸闲适，神态自若，不理不睬。谢流年叉着小蛮腰生了会儿气，看看何离，看看谢四爷，改了策略，“爹爹。”凑到谢四爷跟前，甜甜笑着，甜甜叫着“爹爹。”
这还差不多，谢四爷眼中有了笑意。伸手抱过一脸乖巧相小女儿，告诉她“你张伯伯另有信过来，说西洋巧克力虽是美味，你却不可多食，尤其不能晚上食用。”那自然不能带过来了。
谢流年撅起小嘴。敢情是不让吃，那您还让我看信？这不是白逗人玩儿么。谢四爷柔声安慰，“小七乖，明日午晌给你吃一粒，好不好？”谢流年无奈，只好点点小脑袋，表示同意。
这晚谢四爷没让谢流年挑书，给她读了一首诗，李白《长干行》。“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美好啊。
“小七，床指是胡床，坐具。”经谢四爷一讲，谢流年才恍然大悟，原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是说小女孩折了花门前玩耍，小男孩骑着竹马颠儿颠儿跑过来，围着坐胡床，也就是马扎上小女孩儿撒欢儿。青梅竹马，是这么回事呀。
“小七，这是爹爹代你写回信。”谢四爷拿过一张宣纸，宣纸上廖廖数行字，笔力遒劲，态致萧散，舒朗洒脱，风姿翩翩，真是好书法。谢流年一脸羡慕看了又看，字写真好看呀，真有气势。
有这么个爹，自己长大后是不是也会练出一手好书法，也有一肚子学问？才女谢流年！谢流年想到美好未来，仰起脸自顾自傻笑了好一阵。
冬日天短，日子悠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