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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搞得好像能掐会算,早有预料似的。
后山住了高人的书院传说竟然是真的!
而且夷光先生不就是校史里的介绍的带青云书院走上近代大学(不)之路的传奇山长吗!
据说他是当世大儒,当过帝师的那种;还是读书人的意见领袖、精神向导,并且天文地理无一不通,奇门遁甲无一不晓。
刘大耳师兄说书时用八个字来形容“惊才绝艳,再世孔明。”
如果说班主任石花先生在文艺青少年中非常有市场,这位夷光先生则是从十几岁就开始风靡全帝国,五十年过去了,隐居许多年的他还是大周人民心中的top爱豆。
宁逾明粗粗一扫就看见小石屋附近有不少清翠欲滴的小青菜田,还听到了鸡叫鸭叫。如果他没看错,白发老爷爷手里提着一把小锄头和一个小桶。
事情非常明显了,传说中每年都出产着新生宴美食材料的名誉山长,竟然也是这位大神。
看来大神就是大神,养鸡养鸭养鱼种菜都是top。
晚年退休生活充实且接地气如此,可以说是非常吃鸡了。
白胡子老爷爷让开门,淡定吩咐:“扶他进来。”
宁逾明提溜着谢珣,麻利地滚进了石屋。
石屋外间是摆了好几张桌子的工具房一般的存在,充斥着让宁逾明感到可怕的熟悉感。
有放奇奇怪怪的草药和制药工具的,有生着的炉子和沸着的大锅,有拆到一半的农具,有堆到屋顶的书,有日冕、有望远镜、有粗糙的地动仪
最可怕的是,宁逾明还发现了疑似蒸馏瓶的一套器具。
等等,角落里那个圆圆的东西不会是地球仪吧??
word亲娘,这个深山中的小石屋不知道完全可以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科学革命了。
它拥着起码领先外面世界几百年的科学水平。
宁逾明把谢珣弄进古朴雅致的内间卧房躺着。
白胡子老爷爷——还是叫夷光先生吧,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床边,给谢珣塞了几粒药丸,又开了窗台通风。
谢珣几乎是瞬间昏睡过去,房里的竹香飘出窗外,减淡不少。
他现在知道谢珣平时吃的那些让他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小药丸是从哪来的了。
宁逾明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omega抑制剂。”
夷光先生:“?”
宁逾明不好意思地笑笑,一直憋着的呼吸放松下来,空气中的信香浓度已经稀释到他能够应付的程度。
夷光先生自己的摸摸白胡子,没问宁逾明是谁,也没问他和谢珣的关系,也没给宁逾明问这些的机会,而是淡定开口问道:“令堂未有与你坚持用药?”
宁逾明头皮炸了下,从这个问题中意识到背后藏着的因果,骇然道:“您认得我?我母亲给我用的药,是您给的?”
宁逾明三岁前几乎泡在药罐子里,三岁后,与生俱来的味道还未发育便消失殆尽。
从此以后,没人再能分辨出他是乾者。
这种药,药效极其霸道。
在他印象中,很小的时候几乎是由健康到缠绵病榻,直到停药,也养了很久很久才缓过来。
但晏羽就没有,他也服药伪装,但和宁逾明这种摧枯拉朽式搞破坏的效果不同,他的药稳定且温和,只是需要持续服用。
因此宁逾明一直以为自己是给晏羽试药的倒霉鬼。
夷光先生颔首:“令堂与中宫昔年皆往我处求药。你服的是半成之药,从根上摧毁乾者的储阳之所,不可恢复。帝子与我徒所服之药,以阴抚阳,以阳和阴,只一时与庸无异。”
宁逾明:“这犯法吧。”
乾坤相合,是写在大周律上的国法。隐瞒乾坤身份的都是罪人,这种药当然也是禁药。
夷光先生淡定地摸胡子:“然也。”
那为啥知法犯法啊!
夷光先生仿佛能读心,道:“这是个有意思的课题。”
搞半天是个疯狂科学家哦!
宁逾明摸摸鼻子,随口问:“请问您知道我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吗,给皇子试药?”
夷光先生摇摇头:“令堂托我之时,贵妃与中宫皆未诞子。”
那是为什么他娘干嘛非要给他变性当总攻不好吗?
不过随便啦!不重要!
重要的是——宁逾明在心里思索了一堆暗号来相认,犹犹豫豫也没选好。
就算这位大神是穿的,他可能来自任何一个世界和宇宙,他知道很多世界的相认暗号,总不能都试一遍吧。
夷光先生又发动读心术,平静道:“还想问什么,问吧,你幼时所受之苦,有我几分责任在。”
宁逾明思来想去,艺高人胆大,最终光棍地蹦出一句:“夷光先生,请问你是从其他世界穿越来的吗?”
白胡子老爷爷仿佛下一秒就要成仙的仙风道骨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抚胡子的动作停下,笑了一笑,道:“你果然是我要等的人,秦三郎,你晚来了五十年。”
宁逾明:???
夷光先生表情未变,周身却似笼罩上了一层极欣悦的气息。
“不急,”他温言道:“我还要给子瑜制新药,一边做一边说吧。”
他那层飘飘不似真人的外壳脱了一点,宁逾明如拂去窗上的雾花,这才注意到这位老爷爷,是个极英俊的老爷爷。
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行走言语间有平和安然的气度,一举一动尽显肃肃风姿。
他突然想到夷光先生号夷光。夷光,大美人也。夷光先生年轻时到底有多受帝国上下颜控们的喜爱,才有此号流传至今。
宁逾明茫然地跟着他走到外间,夷光先生朝角落指了指,他便去抱了浑似地球仪的事物过来,看夷光先生捣药制药。
夷光先生时切、时洗、时蒸、时炒、时火熬、时捣膏,动作不急不缓,又如行云流水。
在禅意的氛围中,他缓缓开口:“数年前,我还在束发之龄时,观沧海与星辰,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也许并非天圆地方,高远苍天无边无际,实际并不存在;大地其实是一个日夜不歇自转的圆球。”
“对啊对啊。”宁逾明狂点头,“这个世界的确是的。”
“哦?”夷光先生兴味道:“看来还有其他并非如此的世界。”
有的,也不是每个世界都以宇宙的形式存在,也有星界类的,或者位面类的。
夷光先生轻轻笑了,手中动作不停:“真有意思十五岁之后,我仿佛才第一次睁眼看这世间万物运行与生灭。水为何从高处往低处流,日月星辰为何升落,群花为何开放,游鱼为何溯洄;我等凡人,从何而来?”
夷光先生眼神发亮,笑得很孩子气。
——这就是科学的魅力!
他唇边好笑道:“我同他人交谈,人皆异我。于是我开始疑惑为何世人蒙昧,只我独醒。我猜,我并不属于这个世间。”
“二十岁时,我想,我可能是个下凡历劫的神仙。”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最苏的人终于出场!
为仙风道骨的先生打call,你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这位并不是新出场的人物,在前面的章节出现过,大家猜猜看嘛~答对有红包拿呀!
最、最近两个星期第一次收到了一个雷感谢昨天投雷的秀屿!
是因为我在作话里偷懒没感谢投雷,小天使们生气了吗?
第85章 古代ab之公子嫁到(18)()
“二十岁时;我想;我可能是个下凡历劫的神仙。”
宁逾明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看来我不是。”夷光先生端详了宁逾明的表情;并不是在意地说。
宁逾明沉思道:“据我所知,这个世界处于末法时代;已经没有神仙鬼怪这种设定了。”
夷光先生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顿了顿;继续说:“二十岁以后;我渐渐通晓了万物运行的规律。唯有一事不得其解——我为何人;从何处来;为何来;要往何处去?”
哲学家!
“这般过了数年;我于青云书院授课;将所思所想传授给学生。有趣的是;他们与仿若异想奇说的真理间存在一道看不见的壁障,最聪颖的学生也无法理解。
“直到数年前;令堂向我求药,又几月,中宫要了一样的药物;再几年;我收了子瑜做学生。
“冥冥之中;我突然知道,这便是我来此世的因由。”
他讲到这里,突然停下。
夷光先生点起药炉,手持小扇;不紧不慢地开始熬药。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宁逾明,含着笑意缓缓道:“小友,可是对我的身份来历已有头绪了?”
宁逾明心情复杂地点头。
时隙塔把异界来客判定为三种:
一、合法的。虚构世界的土着在掌握了穿越时空力量、打破本世界的引力束缚的一瞬间,会收到时隙塔的接洽和备案要求,签一份承诺不扰乱时空秩序的协议,依法穿越;
二、非法的。除了拒绝备案的时空旅者,还有一些混乱邪恶力量为了搞事,会从现实世界非法偷渡穿越者,种上病毒源,从而向虚构世界传播大量病毒。比如说,最近比较流行的病毒源叫做“系统”。
听说死在打工皇帝南宫手上的系统可绕地球一圈。扫除非法穿界者也是游魂的工作内容之一。病毒源直接捏死或者抓回塔里,无辜被骗的非法穿越者遣返回现实世界,现实世界**已死回不去的,可自由选择投胎、或者到时隙塔来当游魂。
三、土着。
有时候,一个虚构世界的世界主线就是一个穿界者重生逆袭复仇改变世界的故事。这种穿界者实际还是世界线的组成部分,受法则辖制,与前两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在根本性质上不同。
但是宁逾明推测夷光先生不属于以上三种。
要说为什么,因为他也不属于:3j
时隙塔拐新人入塔时,都会这么装逼卖安利:
——我们来自异界,但我们寄托于此世之身时,便属于这个世界。我们既在彼岸,又在此岸。我们是漂浮在时空海中的幽灵,我们是三千虚构世界至高管理者的触须和枝干,我们是人民的公仆。
——我们是时隙塔的游魂。
宁逾明脑海中针对非法穿界者的警报并未拉响,夷光先生并非非法。
但一个合法的穿越者纵使因为某种原因失去记忆,也已经跳出了世界法则的束缚,是不会产生“一定要去做某事”、“不做绝对不行”、“无法影响这个世界核心的进程”、“存在己身知识与他人的壁障”的情况。
这些情况发生,那么有很大的可能性——夷光先生也是一只正在执行任务的游魂。
“您应该是我的同事。”宁逾明老老实实地说。
“同事,可是取共同行事之意。”夷光先生沉吟道。
宁逾明漫不经心地点头,眉头微锁。
不正常,一个世界有复数游魂做任务的情况,不可能不提前让任务者知道——无论任务者选择以各种方式进行任务。
夷光先生神色沉静地看着他,探求数年的答案离他咫尺之远,他却没有一点急躁之色。
宁逾明想了想,苦恼地说:
“按规定,您没想起来,我不能跟您说太细我自己想起这些事都是个意外。我只能同您说,我们的确来自天外,却并非天庭,为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而来。抱歉,没完全确定您的身份,我的任务也不能同您讲。等您百年之后,返回我们的来处,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一切了。”
夷光先生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好奇之色,微微笑道:“也许不需要百年。”
宁逾明有点不好意思,夷光先生想要知道来处,他却不能说太清楚,夷光先生想要知道自己是谁,宁逾明也不知道哇。
时隙塔游魂千千万,他资历再老,也不可能认识每一个。
夷光先生看他为难的表情,举起小扇轻轻拍了宁逾明的脑袋。
他温言道:“重要的并非我求的答案,而是秦小友你来到了我的面前。我与你相处的这两刻,已胜过茕茕孑立的五十载。”
宁逾明:“好的先生,是的先生!”
救命呀,这个老爷爷好会撩,好会撩!
一番对话下来,宁逾明心中感受颇为奇妙。
这件事最可信的地方难道不在于——他们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对方的话语,所谓倾盖如故是也。
夷光先生问他:“你可要拜我为师?我虚名不少,可成小友助力。”
宁逾明耸耸肩膀:“我已经有老师啦,荀石花先生您认得不?”
夷光先生摸着胡子笑道:“你本可做你老师的师叔。”
“哈哈哈那我现在不就是先生您的徒孙孙等等!那子瑜兄他???”
夷光先生莞尔道:“然也。石花是我亲传弟子的亲传弟子,该叫子瑜一声师叔。”
怪不得班主任日常辣么看重维护班助,搞半天班助还是班主任的师叔了。
颤抖吧,小庸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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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瑜从被揭穿身份而失学的梦魇中推醒过来。
宁逾明把他扶起来,腰后垫一个软垫,低眉顺眼地把药递给他。
“师叔祖,请喝药。”
谢珣还处于茫然中,见着这人便后颈一痛一酥麻,差点软了腰去。
他接过药碗,迷糊地一饮而进,被苦到瞬间清醒。
宁逾明朝他嘴里塞了颗蜜饯,又故作殷勤地问:“师叔祖,要捶背吗?”
谢珣被他逗得眉间虬结也微微一松,嘴角的弧度还未弯起,已被他强自摁平。
谢珣低低地问:“你都知道了。”
“是,我已知道子瑜兄其实是我们全班的师叔祖了,请务必让我抱大腿。”宁逾明继续低眉顺眼。
“我没说这唔!”谢珣有些激动,宁逾明趁机又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堵嘴,笑道:“我以为你早知道我知道而且,现在你也知道我的秘密了,打平。”
谢珣咽了蜜饯,后颈一麻。
是了,眼前的人,虽从头至尾没叫人闻出信香来,但能够通过啮咬坤者后颈,暂时平息坤者,显然是个货真价实的乾人。
“为何?”谢珣喃喃,乾者在这世间的待遇比庸者好得多,远了不说,与他同龄的贵族乾者哪还会在山里读书,早和太子一起做事去了。
唉,谁知道他亲娘那个皇后毒唯是怎么想的呢。
宁逾明安慰他:“总之,我这人不搞性别歧视的,也不会往外说。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谢珣慢半拍地想起“今天这事”是什么,整个人都“pen——”一声红得开始冒烟。
“三郎,我、我轻薄了你我”谢珣把结结巴巴地说,他想说我会负责的,却低了头,羞耻到完全再说不出一个字。
宁逾明摆手:“没事没事,不用负责,忘了吧忘了吧。”
——那怎么可以!
谢珣抿了嘴唇,把心中若隐若现又酸又苦的情愫归结于秘密暴露的担忧与恐慌。
以及担忧好友对自己的看法。
秦明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鄙夷不屑他做的事情吗?
又或是,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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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珣又歇了会,喝了夷光先生熬的神奇药汤后,除却那微微苍白的脸色,又变回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冷班助。
宁逾明同他一起出后山回寝舍,进了院门皆被吓了一跳。
天色已黑,月光映到院里,只见晏羽拄着一把大刀,杀意逼人地做在院中央。
他对宁逾明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