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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盛结果看到外头萧妙代笔着四个字,舔了舔后槽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难得有些害羞的卢小四。
才打开这书信,一见信纸上用血所书的字迹不由面色一冷。
仔细读了下去,狐狸眼中的笑意也渐渐消失,冷冽的目光似乎能把这血书戳出个洞来!
卫将军府中正伴着歌舞与麾下将士一起吃着冬至宴。没有理会被挤在角落里饮着美酒有些郁郁寡欢的幕僚费儒,虽说是京中兄长所赠的幕僚。可是同自己话不投机,卫将军觉得既然不顺手索性就弃之不用好了。
这时候,老管家遣来的小厮穿过歌舞的美姬小步快速走到卫将军身边耳语了几句。
卫将军本来就喝的烂醉,闻言却当即推开自己怀中的美妾出手揪住那小厮的衣领,瞪着一双眼大声问道:
“那卢老狗当真气着了?!”
庭中的歌舞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了上座的卫将军。
谁不知道镇国公同自家将军不对付?!那小厮眼珠子一转当即吐沫横飞的大声说道:
“将军听说那镇国公一听把自己藏在府里的宝贝神医让自家儿子绑到别人营里!气的噗的一声喷了好大一口血呐!”
“啊哈哈哈”卫将军手下一松,把那小厮推了出去。一手搂着美妾一手拍着桌案哈哈大笑。
那费幕僚冷冽的看着主位上打着酒嗝说话的卫将军不由目露嘲讽,抬起酒盏掩住唇边冷笑:
“他卢老狗也有今天!去!和彭小子说,这事本将军给他担了。这人既然自个去的他营里,那就算他的人了!我看那卢老狗能说个啥!”
“这亏我就看他不吃,也得给我摁着头吃下去!”
第49章 的四十九章()
冬至是青云郡中随热闹的日子,君岳城更是会连续三日花灯满城。姜府也连续三日设家宴一起吃饺子,都说若能从饺子中吃出福钱,那来年定然鸿运当头,万事如意。
不过姜婵却不怎么在意这些,每年府里的主子都能吃出福钱,这是早已被默认好的了。
这是三日宴的最后一天,因为客居姜家祖地来的三夫人同淑娘也一同入席。姜淑和姜家两位姐妹同席,只是等了许久宴上只有姜苓不见姜婵。
姜淑不耐皱眉看了眼小小年纪就瞅着自己眼带轻蔑的姜苓,这当真是把自己当打秋风的穷亲戚了?!
见状心中也是不喜,姜淑不想理会她便招丫鬟上前,问了姜婵的去处。听闻还没来微微蹙额,寻思了一下便轻声告歉出去寻她。
姜府极大不过姜婵陪她逛过几次,倒也算熟悉。听闻小丫鬟说在,灯楼为老夫人点今夜的祈福灯。想起前两日姜老夫人确实喜欢让姜婵去,也不生疑惑便举步往那方向去了。
才走刚到阁楼前就听闻里头一声惨叫,惊得姜淑带着丫鬟与楼外看守的两个婆子一同冲了进去。
姜婵正在点祈福灯,身边只有锦瑟伺候着。刚才见周氏对着楼角的一盏灯发愣,姜婵也不想理会。可是这才一转身,就听到一声惨叫。
姜婵拿着火折子快步走到楼梯口出,却见刚才还好端端站在上头的周姨娘。
此刻已经趴在这高高的木楼下头不省人事了,那似乎近身伺候的老嬷嬷同两个小丫头正跪在旁边发出凄厉的哭喊。
鲜血渐渐染红了她的下裳,姜婵扶着锦瑟的手,站在灯楼上皱眉呵斥了一声。
“哭什么哭!还不快去请冯老大夫!”
那嬷嬷似才惊醒,立刻起身夺门冲了出去。姜婵一手举着火折子一边指挥着下头的几个婆子把周姨娘挪到阁楼下头的短榻上去。
这时候姜淑同几个婆子也赶了进来,姜婵见了她心中也有些意外微微挑眉含笑唤道:
“淑姐姐。”
姜淑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的姜婵眉头紧皱,提着裙摆小心避开血污向姜婵走了过去。
虽然府中人都说姜家淑娘性情直爽,眼中最是容不得沙子。可是她又不是傻子,从宴上姜苓频频看来眼中的怪异之色。
与出宴之后,随意寻一个丫鬟便“恰好”知道大姑娘在哪。自己一个客人却在刚到时遇着这么个事儿,这一切仿佛是在做给她看一般。
姜淑心下冷笑,妻妾之争在磐燕郡见得多了去了。这些小手段也不过是人玩剩下的罢了。
只是,她看向含笑似乎无所觉察的姜婵眉头紧皱。
总得先给这丫头提个醒才是!她父亲至今无子,如今若是流了一个男孩儿岂不是要迁怒于她?!
“婵妹妹还站在这儿作甚?你不害怕?”
“为何要怕?”姜婵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火折子递给身侧锦瑟,懒洋洋的往后走了几步倚靠在廊边,抬头看着这阁楼上悬挂的明灯。
这些手段是姜淑看腻的,可在深宫之中摸爬滚打的姜婵又何尝不是?!
她摔下去阁中除了自己也不过这几个丫头,左右不过各持一词。等的便是看其他人究竟是信自己,还是信她了。
若是周氏期待父亲替她出头,姜婵不犹冷笑。
姜贺礼是何等人物?自己亲生儿子被害死也能面不改色,周氏伴他从青云郡到帝都走了这么多年。一朝事情败露,第一个向她挥剑的便是自己枕边人。
若非如今查到了好多前世所不知道的事情,姜婵当真以为自己那位父亲冷心冷肺。他对祖父祖母都平平淡淡,只是涉及自己那位母亲却能做出好多糊涂事来。
如今自己那位母亲满心都是想补偿自己,周氏这般设计!难不成真以为自己在姜贺礼心中能高过他的爱妻去?!
真是愚蠢至极。
姜婵撑着下巴站在高高的阁楼上看着姜府外头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很无聊。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妻妾之争,当真是连一点兴趣都没有。
撇到还在皱眉有些担忧望着自己的姜淑,她直起身冲着姜淑俏皮一笑,丝毫不见慌乱的说:
“淑姐姐莫急,阿婵自有打算。”
姜淑见状也不好多言,只能微微一叹。“想来她们也快过来了,我先下去看看那周氏。”
姜婵笑应了一声,目送她下楼便唤锦瑟为她继续把祈福灯点完。正打算跟着下楼去,却眼神一凝。
她慢慢走到刚才周氏所站的位置,盯着上头悬挂的花灯看了一会儿冲锦瑟道:“锦瑟,你来看看这灯是不是挂错了。”
锦瑟闻言忙快步走过来,认真看了一下登上的图案突然面色有些难堪。“姑娘许是挂灯的婆子不涨心,从哪找了这画的青面獠牙的怪灯给挂出来了。”
“是么。”姜婵轻轻应了一声。
想到之前周氏面上似哭似笑,整个人都木愣愣的盯着这灯似想去取不由有些疑惑。若单凭喜爱这灯,断然不会做出那般表现的。
姜婵让锦瑟继续回去点灯,自己一边寻思着这灯的事情,一边顺着微微有些陡的木台阶走下去。
谁知刚走了两阶却觉得脚下一滑,姜婵当即回过神来也不顾什么仪态按着木阶缓缓蹲下身来。
在有些暗淡的烛光映照下,姜婵微微皱眉往自己刚才走的位置伸出指尖轻轻一蘸。
抬起手指来看了看,她面色微沉。
这是油?!
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姜婵目光冷冽。
这是桂花头油?!
前些日子府里的主子都各得了一罐,只是母亲那罐给了自己,而自己那两罐还未开封。
祖母不喜那味道儿索性给了鸳环
周氏说自己用不得打发人送给了姜苓。
如今府中有这头油的只有姜苓,自己还有鸳环。
那么究竟是谁把头油抹在这里的呢?姜苓?且不说周氏是她亲生母亲,感情甚好就是周氏想把流产嫁祸在自己头上,也断然不会用亲生女儿的头油。
那
鸳环?!利用一盏灯把周氏引过来,又在台阶上抹上头油?!
可是鸳环与周氏争锋相对在府里早就是公认的事实,只是除了口头上膈应她,却也一直未见过鸳环对周氏出手。
她自然知道姜府是何其期待添一个男丁,这般大张旗鼓的做出来真的会是她吗?!
姜婵有些疑惑,自己所认识的鸳环应该不是这般蠢人才是!
且虽然与周氏因为一些陈年往事,常常见不得周氏好。
可若说害她流产应该还做不到这个地步,那么究竟是周氏自己所为?还是鸳环呢?
听到外头一片喧闹,姜婵也知道是自家祖母她们到了。赶快站起身继续往楼下走去,一见疾步走进来的姜老夫人,姜婵抿唇一笑慌忙迎了上去。
见到姜婵安然无恙,一直快步而来的老夫人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抓住姜婵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才不紧不慢的询问周姨娘情况。
听闻,冯老大夫已经在屋中为她诊治,便拉着姜婵的手到外头主位上坐着。
姜婵早猜到自家祖母的反应,丝毫不见担忧蹭进祖母怀中安静的待着。王氏也跟着在老夫人下首处做好同祖地来的三夫人微颌首随意说着闲话,只是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姜婵。
看她无事,心中也缓缓松了一口气。只是看她只同自己客气的行礼之后,便赖进老夫人怀中撒娇,虽然知道她们祖孙俩感情深厚,可看着依旧忍不住有些酸楚。
喝了几口茶,祖地来的三夫人也知道虽说同族。可是在青云姜家自己娘俩也算外人,有些东西不宜知道。便唤了自家女儿行礼,同老夫人与王氏欠声告辞了。
知道她的意思老夫人也不挽留,只是客气了几句让鸳环送她二人回去。
见姜淑一直盯着自己,姜婵也知道她担心。可是也不好说什么,便偏着头冲她安抚的笑了笑。
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姜淑也不再多留跟着母亲一同走了出去。
三夫人看着自家闺女一直垂着眼皱着眉,也猜到她想些什么。看着前头打着灯笼引路的丫头突然噗嗤一笑,同她轻声说道:
“淑儿,青云郡姜府到底不同于磐燕郡姜氏。阿婵也不同于你十七妹妹,她爹虽然薄情却也深情。只要她娘王氏一日还在,阿婵便不用担心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犯到她头上去!”
“淑儿知道了。”听到她娘给了个准话,姜淑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散去。初见时候只当阿婵处境艰难,可如今有祖母宠着,她娘护着。
似乎也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
等她二人走了,老夫人自然知道让姜婵一个小姑娘见了这些却是不好。随便问了几句便出言打发她回去了。
姜婵也不强留,当即行礼退了出去。
直到她走都没有见到自己那位百忙的父亲,来看望一下自己滑胎的爱妾。不由心中暗啧一声,抛在脑后。
等回了院中,进了内室便让锦瑟守在外头。
屋中独独留下锦絮一人,虽然知道今日之事也犯不着自己什么。可是姜婵到底不习惯别人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算计什么,把那阁楼上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便令锦絮去查。
只是,锦絮刚应声打算出去,走到屏风处却脚下一顿。厉声低呵:“什么人!”
姜婵浑身瞬间绷紧,却见一个黑衣人被从打开的窗口扔了进来。
接着身着劲装的少年突然出现在窗棂上屈膝而坐,挑着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明明清冷的好似深埋了千年之久的凉玉,可是顾盼之间却有淡淡光华流连其间。
广袖猎猎,却听到一声轻笑。
“小尾巴,好久不见。”
第五十章()
君岳城外的大营中,萧妙本是陪同陈婉一起来的。见陈婉拎着食盒第四次想入主帐被拦住,萧妙特地站远一些撇撇嘴冷眼瞅着。
才领着巡逻队换防回来的卢小四叼着根野草两手枕着头从她身后走过。
走了几步又退回来饶有兴趣的从下面探头看着神情带着些微不屑的萧妙道。
“喂!你咋不过去?”
“过去作甚,自取其辱么?”
萧妙目光凝视着远处那再一次被拦下的陈婉慢悠悠的叹了口气。垂下头望着卢小四,低低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若猜得没错,彭将军不在帐中吧。”
卢小四瞪大了眼,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女子虽未施粉黛却依旧娇俏的容颜。嘴里的草根一歪,掉到了地上。
回过神来才呸做一团,跳着脚瞪着她。
“你瞎说个屁!大哥不在帐里在哪!!”
萧妙见他这般反应不由一乐,“卢四想不到出了磐燕郡,你还有些长进了。”
卢小四翻了个死鱼眼,懒得理会招呼都不打直接钻进她身后的帐中。
萧妙也不恼,这卢家老四昔日本来就是个出了名的浑人。
这几日见多了也知道他这人看着脾气坏,可看着却是个心地软的。
也没有传闻中那般不堪,这就令人想不通了。
那因为嫡族尽亡,以庶为嫡的区区王氏一脉嫡女。会放着这大好的姻缘不要,偏偏以死相逼闹得退婚?!
虽然想不通,却也晓得别人家的私事到底不是该自己知道的。
于是不在多想,抬头看着那再次被拦住之后拎着食盒向她走过来,看上去有些沮丧的陈婉。
萧妙看着她唇角笑意微凉,本来同生共死应该情谊深厚!可想到当时所有人都拼死杀辽,唯独她陈婉躲在后头萧妙就觉得这人着实不可深交。
尤其是被彭将军救下,并答应收留这群无家可归的女子,顺路送她二人回磐燕。可现下所有人都安安分分,唯独她总是想法设法往彭将军的大帐跑。
虽然知道经那一事之后,就是回到家中名声也算毁了。可萧妙却也看不上陈婉这般打着报恩的名义,算计自己救命恩人的行径。
冬至宴的最后一天,君岳城中到处张灯结彩。夜市起,绚丽的花灯照亮了整个君岳,一盏盏垂的花灯在极致的黑暗中宛如漫天色彩斑斓的点点星光,美的令人窒息。
晚间风凉,锦絮同一个黑衣人倚在城中河边的木栏上看着下头,蹲在水边青石台阶上被那少年揽着手把手放河灯的自家姑娘。
那黑衣人把头凑到锦絮耳边有些怨念的说:“阿十,咱们就这样看着那小子把主子从姜府偷出来啊!”
“你打的过他吗?”锦絮面无表情的抬起眼望着他问,见他心有余悸的练练摇头继续道:“那就闭嘴。”
被这一瞪,那黑衣人乖乖捂上嘴继续怨念的看着下头的二人。
河边姜婵身边堆了彭盛买的一摞河灯,她靠在彭盛怀中饶有兴趣的拿着火折子,点起彭狐狸折好抬到她面前的花灯,点亮之后便放在水中看着它顺水而飘。
彭盛看她一口气放了十几个也乐此不疲,一边继续给她递着河灯,一边眯着狐狸眼便开始同她说话。
“小尾巴,说赶回来带你放河灯。虽然是冬至宴的最后一晚,到底也不算迟吧!”
姜婵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瞟了蹲在自己身后的彭狐狸一眼见他眯着狐狸眼痞笑着看上去忒坏了。当即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憋着眼中笑意回过身来,故作很认真的把手搭在他肩上。
“若你不把我的护卫打晕了扔我屋里,彭狐狸我会更高兴一点!”
却见彭狐狸舔舔后槽牙,挑着狐狸眼一脸无辜的模样回望她。
“你说什么!这风太大我听不清!”
姜婵给气笑了,伸出手拽住他垂下来的长发趁他一歪头凑在他耳边大声叫到:
“彭狐狸彭狐狸彭狐狸”
见他满脸无奈的歪着头,任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