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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这个世界对女子的约束虽不如自己熟悉的历史中那般严厉,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彭盛眯着狐狸眼微微叹息,却也别无他法。
即使穿越而来,即使手握系统。可他现在麾下的军士三千精骑全都是在借助别人的力量上一点一点组建起来的,没有足够的军费粮饷,没有足够的兵马武器。说要争天下,这谈何容易?!
他现在所缺的便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暗中蓄积力量的机会。
而现在,多疑的昌肃帝已经亲自把这个机会送到了他的手中。西陲边境西雍郡使持节都督
西陲边境掌管军政大权的将军皆任上离奇而亡,刺史郭大人却能安然无恙。皇帝本就对此多有心结,且发现镇国公手下多了一员悍将。
索性顺水推舟把他推到那位置上去,还令镇国公与卫将军各遣人马随行。看似随意妄为的举动,却既显示其荣宠又削去镇国公臂膀还为卫将军除去心腹之患。
这调令恐怕是那京都卫丞相的手笔吧。
不过,对彭盛来说却是正中下怀。
“大哥!镇国公与卫将军把军士拨过来了,交接的将军正在外头!”
卢小四掀开帐子进来,话还未说完。却见彭盛已经睁开眼,将披风往身后一摆带着猎猎的风声从卢小四身边大步走了出去。
从哈着腰贼笑着的这偏将那领回镇国公同卫将军所拨出来供他驱使的两千精兵名册,彭盛才由那偏将带路去看看自己新增的兵马。
可越往营中走,他的感觉的越加不好。
果然
等真正看到这所谓的两千“精兵”的时候,真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这名册砸在那偏将的大饼脸上。
彭盛眯着狐狸眼舔舔后槽牙低低的笑着:
“这就是二位大人给我的精兵?!”
那偏将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彭盛的脸色,又看了看跟在后头把手指骨掰的咯咯作响的卢小四和孙老三,不由缩缩脖子心惊胆战的收回自己目光。
巴结的转向彭盛憨笑道:“是啊彭都督你看这你也知道这些日子和辽人打的凶!兵力也严重不足!说实话这些”
他自己看了看躺在帐中,呻|吟成一片的几百号伤员,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也不由有些心虚,但好歹也在军中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个还真就熟得很了!
“这些可都是见过血的好兵啊!伤又不重等养好了!上了战场一准又生龙活虎的!”
“要不是都督是自己人出去的这咱们还舍不得呢!”
“是么。”
彭盛眯着狐狸眼扫视着这些个残兵,冷笑一声。那偏将当即一弯腰头一缩掉头就往外跑去!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大哥!”孙老三想去追,彭盛舔舔后槽牙却一摆手制止住他们的行动。举步走进了全是伤员的大帐,大多数都聚成一团哀声不绝。更有一些还在被用担架抬着往这帐中送,能凑齐两千伤兵给自己送来,那两位也算费尽心思了吧。
这些兵若是能活下来,的确算得上是好兵。可是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像自己这样有系统安全模式保命内功护体的人可并不多见。
战场上受了伤,想要活下来的几率却并不大的。
卢小四从进帐之后,便脸色一直不好。孙老三也是亦然,他牙咬得咯咯作响不停的掰着手指看那模样似乎能生吞一头牛去。
“老贼欺人太甚!”
卢小四也羞恼至极,愤愤转身想去找自己父亲算账。却被彭盛出言打断,“行了!小四去请军中征用的大夫来,至于老三你跟着我去看看伤兵。”
就在这时候,周围的伤兵三三两两的围了上来。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伤员腹部还带着随意包扎后,残留血迹未得到处理的伤口,突然扑了上来跪在彭盛面前。
牢牢地抱着彭盛的腿,彭盛习武多年本就不习惯别人近身几乎瞬间拔出了半截自己腰间的佩刀来。
只是看着这些伤兵突然跪倒了一片,而抱着自己腿的士兵腹部伤口似乎崩裂开来血水正从布条中慢慢的渗出来。
彭盛微微皱眉,却没有了强行挣脱他的打算。
只是狐狸眼高高挑起,冷冽的盯着他。慢条斯理的把自己佩刀插回鞘间,悠悠开口说道:“你有何事?”
本抱着必死之心冒犯了上官的士兵等了半晌都不见那刀斩下,这才慢慢睁开眼来。被彭盛的狐狸眼一盯,只觉得背后微凉。
他慢慢松开手,伏地大哭道:
“求将军不要杀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们能为将军打仗的!”
这一声哭嚎似乎瞬间引爆了帐中的沉默,接着跪在周围的军士,还有那些伤重到无法起身的军士皆开始一个两个的哭嚎出声来。
彭盛皱眉。
久闻军中因为药材和大夫紧缺,对伤势极重不愈的军士都是补上一刀,让他们去的痛快一些。
也不用花冤枉钱,半死不活也不见得能救得活。
虽说听闻但是彭盛自己每次出战军士伤亡皆不多,且每次都会拐镇国公府的林大夫来医治还真没见识过这条传闻。
孙老三凑到彭盛耳边道:“大哥,如今调令下来了全军都知道你要赶着去西雍赴任!这些伤兵”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都手势,紧紧盯着这边的伤兵们不由面露绝望之色。
彭盛眯着狐狸眼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微凉。
突然他抬脚就把皮糙肉厚的孙老三踹了出去,冷声道:“既入我麾下,便同为兄弟!我彭盛还做不出杀自家兄弟的事来,我军中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放弃自己同生共死的袍泽兄弟!孙老三出去围着营地罚跑十圈!”
“是。”本来有些懵的孙老三站起来,听了这话想起往日同自己一块操练的弟兄不觉竟有些羞愧!本来对这些伤兵的到来心有怒气,也没把他们当自己人看所以毫不犹豫的说出那番话来!
可现在仔细想想
孙老三乖乖地站直称是,垂着头乖乖小跑出去领罚了。
彭盛环视周围沉默的伤兵,自然清楚看出他们眼中的怀疑之色。不知为何却突然想到当初利用休假玩天策时候常常听到的一句话。
他舔舔后槽牙,突然轻笑出声抬起右手两指指天说道。
“今日彭盛在此立誓:不负天不负地!不负父母!不负兄弟!若有违此誓那便乱箭穿心!不得好死!”
之前还隐隐传来的低低呻|吟,此刻也随着他的话全都消失了。整个帐中都安静无比,就连刚掀帐进来的卢小四也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半晌。
跪在彭盛身前的伤兵放开了按着自己伤口的手,抱拳行了一个军礼。沉声道:“久闻彭将军仁义今日一见愿为将军效死!”
有了第一个,这些伤兵的一个接着一个行礼开口道:“愿为将军效死!”
就是躺在担架上本来哀声不止的伤兵也都竭力咬牙忍着剧痛,擦去眼角泪光。
压抑着哼了几声也跟着众人努力一遍一遍重复着。
愿为将军效死
其实对彭盛来说这只是一个统帅该做的!可是
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君之大恩,愿以死相报!
彭盛探视完伤员的伤情,表情也愈加凝重了起来。重伤的不说!便是很多伤本不重的人,因为未得到及时的处理,伤口也开始发炎了!
伤口发炎在这个没有有效药物的时代基本已经代表着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中了!
卢小四之前也打着不行就让人了结这些伤员的主意,可听了彭盛的话心情也沉重了起来。便不再犹豫凑到彭盛身边说:
“大哥我有负所托!军中那些大夫我连面都没见着就被好言拒绝了!卫将军那边还未听我说完就把我给轰出来了!汉虎关已经找不到大夫了”
彭盛强行按耐住心中怒气,眯着狐狸眼微微思索了一番。突然舔了舔后槽牙,笑的有些古怪:
“不!还有一位”
第四十八章()
汉虎关中的镇国公府邸,国公爷正拿着笔对照探子传来的消息拟着奏折。前些日子辽军扰关,可这几日却极安静。虽迁出百姓,可镇国公也猜不透这辽军是有何打算。
这位看上去有些瘦弱的老人,鬓角的发丝间又添了丝丝白发。脸色浮肿,眼下青黑。看上去这几日似乎都没有睡上一个好觉。
有小厮轻手轻脚的抬着一碗水饺进屋,放在案前又躬身退下。
老国公写完才把折子放到一侧端起已经有些凉意的水饺吃了两口,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吃了两个他突然表情有些古怪把口中吃到的硬物吐了出来,看着掌心的铜板不由轻笑,不用想就知道是他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儿所为。
老国公放下碗,把手中这枚印铜板擦拭干净。才发现上面竟然印着前朝的年号不由有些唏嘘。
若当初定南王北上抗辽的时候未被自己亲弟所害,成功带着一众老兄弟坐上皇帝的宝座,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这些个一起打天下的老弟兄会不会还像现在这般被逼的走投无路,归隐的归隐,自尽的自尽
就连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镇国公苦笑,真是年纪大了所以总是爱想那些有的没的!昔日追随的主公已逝,当初为了天下安定奉吕明光为帝早该料到今日的下场
“大帅”这时候镇国公麾下幕僚邢方良正提着灯,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镇国公挑挑眉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方良有事?”
邢方良走进来冲镇国公抱拳行礼,在让他坐下之后。才乖乖做到下首的木椅上,有些沉重的把世子挑了许多残兵给彭盛之事一一道来。
镇国公沉默了许久,想起彭盛战时骁勇,且与那位大人有几分神似的长相。一直以为是定南王残留的族人,这才想将女儿下嫁与他。
彼时他不愿,自己也就作罢了。哪里想到自己一双儿女似乎都记恨在心上?老国公轻轻的叹息出声。
“未教好定疆实乃老夫之过,以前只当他性情压抑。哪曾想竟然心胸狭隘,不说统帅千军,便是大将之才恐也难成。”
闻言,幕僚邢方良此刻的神情愈加怪异了起来。看着老国公又继续端起水饺,他有些犹豫着说道:
“今个四少爷回府了”
“远儿?他不在军中回府做什么?”镇国公也有些奇怪,自己这个从小顽皮长大之后只会横行霸道的小儿子,能离家投军已经很令他感到诧异了!一直不肯让别人认出和自己有干系一直都像小老鼠似得能躲则躲!怎么这次
他疑惑的问了一声把碗中最后一个水饺送进嘴里嚼了嚼。却在听到邢方良把话说完时,差点呛进喉咙里。
“四少爷带着军士用软轿把林先生给抬走了”
咳了好半天吓得这邢幕僚赶快又拍背,又递茶直到老国公缓过来才听他问道:
“什么?!”
邢方良有些迟疑,见老国公已经被惊到的模样只能哭笑不得的解释说:
“四少爷说是要随彭都督远赴西陲林先生与他一块长大感情深厚放心不下他所以也想跟着同去”
“放他娘的屁!”镇国公听这鬼扯当即气得拍案而起,这小子从小就没少捉弄借住府中的林小子!还感情深厚?!怎么这才多久就变得满嘴胡话,堂堂镇国公府四少爷这还要不要脸?!
“这兔崽子抢人抢到他老子我头上来了!看老子不去砍了他这龟儿子!”
“大帅息怒——”惊的邢方良忙起身把这蹦起来的老头儿拦住!
闹出去别人都知道,国公府的神医被自家小主子给弄出去送别人军中!不是平白让姓卫的老匹夫添了笑料么。
而与此同时,彭盛军营里。从孟老二手里抢过送饺子这差事的卢小四,正端着一大海碗捏的形状有些奇怪的饺子掀开军帐走进来。
看到端坐在案后,捻着炭笔对着地图勾勾画画的大哥。忙走过去把烫手的大碗放在桌案上,帮他把火盆挪挪位置自个坐到了桌案对面冲着彭盛嘿嘿直笑。
“大哥还在看军报呢?”
“西雍匪寇流窜,能让前七位都督都离奇死在任上必定有得让我们谨慎之处。”
彭盛没有抬头也知道进来的是谁,听他开口便出言应道。
认真的分析地图和从系统那里得来的势力分布图,一一在桌案的牛皮纸上标明。彭盛转着笔,眯着狐狸眼细细琢磨着一条可行的路线。
卢小四探头看了看他写的密密麻麻的东西,就觉得脑壳疼索性不看了。想起之前大哥吩咐的事,当即嘿嘿笑着小声冲彭盛说道:
“这我不懂!不过大哥林先生我倒是给请来了!”
“小四你这速度挺快的嘛!”彭盛抬起头,狐狸眼盯着卢小四微微上挑,其中笑意盎然。
卢小四也颇为自得,拍拍自己胸脯豪气的说道。
“能不快么!兄弟们都还指望他来救命呢!”
彭盛转着手中的炭笔,若有所思的盯着案上的地图说。
“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哪有这么容易,卢小四听了盘腿坐好,抬着下巴挺直了腰背看上去格外嘚瑟。
“我糊他治完了就放他走!不过,等治好了咱们把他敲晕绑上一块带到西雍去!”
“你小子。”彭盛大笑出手轻锤了他的肩膀。
其实也猜到以林先生的冷静自持自然不会信了卢小四的鬼话。可也不打算说穿,只觉得这小子跟着出来从当初傲气的公子哥到现在的小无赖当真是变化极大。
卢小四看着彭盛面露感慨,也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也没打算继续说啥,当初在磐燕卢家被所有人看做只会玩乐给父兄拖后腿的废物,是卢小四至今还不愿去面对的事情。
即使他现在军功也能令人称一声将军,可依旧不愿意去见见自己的家人。
他一扫面上惆怅之色,把彭盛案上地图拿到一旁!把刚才抬进来到现在还冒着热气的饺子挪到自家大哥面前,坏笑道:
“对了!大哥来吃饺子!今天冬至了孟二哥在营地支起了大锅给大家煮饺子,没见你出去就让我给送过来了。”
彭盛依言发现手中的笔,皱着眉看着碗中形状怪异的饺子。知道孟老二总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看着这有大有小形状各异的饺子也忍不住想叹息。
眯着狐狸眼冷冽的扫过捂着嘴笑得幸灾乐祸的卢小四,彭盛慢条斯理的夹起一个送进嘴中。
在卢小四期待的眼神中,彭盛努力无视嘴中那怪异的甜味。
做出一副挺好吃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夹起了第二个。卢小四有些怀疑,为了逃避吃孟老二煮的东西特意抢了这差事跑进来。可看自家大哥这模样?莫不是孟二哥在做饺子的事儿上挺有天赋的?!
待会出去尝尝
“今天冬至啊。”彭盛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些怅然,顺手把饺子放回了碗中叹息。不知道小尾巴怎么样了?
卢小四也没注意,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面色微沉的交到彭盛手中。
“还有这个那日带回来的女子有部分愿意跟着去定州安置可是大部分却联名写了这个求我带给大哥”
彭盛结果看到外头萧妙代笔着四个字,舔了舔后槽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难得有些害羞的卢小四。
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