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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尤利安说那么重的话,白尹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紧张的看着他本应该阳光灿烂,现下却变得难以看懂的面孔。
隔了小会儿,尤利安浅色唇瓣张了张:“之前我就知道你在找一个叫哈特曼的年轻陆军军官,告诉我实话白尹,你为什么要找他?找到了,你又想做什么?你们什么关系?情/人?”
尤利安一连抛出了n个问题,白尹怔了怔,然后汗颜了。千般万想,她猜不到的是,尤利安竟也和那弗兰茨一样,扔出了这些个琼瑶问题。
他们都吃错药了吗?她只是那次恳切的拜托了弗兰茨找人的事,他们没找着就算了,为什么总拿这事和她不断提呀提?!以为“提”的是小提琴呀,拉出来美妙绝伦么?
可悲的是,她自己都不晓得找到他后,故事的发展会怎样。如果说弗兰茨喜欢她,那她绝对不信尤利安会是因为“喜欢她”而来问她这番话。
白尹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难道要跟弗金毛一样的说词再跟尤利安也唠叨上一遍?
“在想什么呢?”他走近她,伸手就想捏她的脸,白尹蹙眉退开。
尤利安冷哼,负手道:“别耍花样,今天最好和我说清楚,否则,别想回到你那寒碜的小破屋里去!”
他这话说的不仅难听,还外带威胁加恐吓。白尹皱眉,看着他喜怒无常的表情,她暗付:谁说变化系的男生很有趣?她怎么觉着这样的男生不仅阴沉,而且一点都不可爱……这厮看起来么,不像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拿她寻开心,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我……我怕说了你不信。”
“你说说看,我来决定信不信。”
呃个天!他怎么和弗金毛的语气一个样啊!“近墨者黑”的关系?白尹扭捏了。
尤利安冷笑的脸对着白尹皱成一团的苦逼脸,他也不催促了,反是悠哉游哉的点烟,吐烟圈,慢慢等她金口玉开。
==这架势,她今天是非说不可了。白尹没法子脱摆他,只好用他们的思维半真半假的解释:“我欠哈特曼军官一个承诺,答应过要找到他,他认得我,可我不认得他的脸了,我们……不是情/人关系。”
她将委托用“承诺”来代替,后面说的有点绕舌,反正那是事实。白尹这么想着,带着丝苦笑,理直气壮抬头看向他。
定定瞪了她几秒,尤利安扔掉烟头,一脚踩灭:“‘承诺’……你不认得他的脸……不是情/人?呵呵,你这是打暗号么?”
白尹眉头折扇,面上的苦笑,变成了讽刺的意味:“暗号?我至于么?如果真是暗号或是你们想的那样,那我何苦求你们‘纳粹’来找他呢?这不自投罗网吗?”
她相信自己说的够明白,他也足以能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不就是“间谍”么?可她不屑说出这两个字。
“好!”他低吓了一声。
随着他的声音,白尹衣袋里的手,握紧成拳。
出乎意料地,尤利安没再追问,翛忽间,他就那么信了她的话。但是,有一件事尤利安一定要问个一清二楚:“你,到底喜不喜欢弗兰茨?”
啥?他再次提到弗兰茨……白尹眨巴眼。
她明白尤利安想问的是什么,而她并不想隐瞒,她不会因为二战就要爆发,为了谋求一栖安身,利用感情欺骗对方,更不会违背自己的初衷和纳粹同流合污。
就算21世纪的人会说她是个“圣母”,她也无所谓了,三观够正的她,不管所处何时、所在何地,都不能丢了自己的良心,抛弃自己的良知。不求尽如人意,但求问心无愧。
“尤利安,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会爱上他。”
屏息静待的尤利安,骤然松了口气:“很好白尹,你可不要食言。”
“顶多……”她抬头挺胸,目光坚韧,“顶多算是朋友……好朋友!”
尤利安眉毛高挑,一脸傲气、鄙夷、不屑:“朋友?好朋友?!呵呵,这样最好!但我告诉你,男女间可不存在什么‘纯洁的友谊……至于你么,我倒宁愿相信一回。”
白尹看着尤利安走的潇潇洒洒,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消失小巷尽头,她的脑袋还发麻的转不过来。
可是,白尹依旧相信着,如果她的立场够坚定,她是一定不会爱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话说,白尹可真够倒霉的。
那日,重阳楼正好轮到她值晚班,晚上生意还算不错,八点半仍有三、四桌未走。近日里,那些看着发毛的德国佬少了许多,白尹心里稍稍放下了那么一点的不安。
她在厨房收拾洗好的碗、盘、碟,木钟指向八点三刻,四桌人走了二桌,白尹椅在门旁,等着那二桌人走后赶紧收盘子。
又过了一刻,那二桌一共七人,还在聊天喝茶,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白尹有些昏昏欲睡,刚想站在门边打个瞌睡,伙计李狗子走到她身边拍拍她,小声道:“白尹,你先回去吧,再晚一点不安全,这里我在,没事。”
白尹感激笑道:“成,那就谢谢你啦!后面有垃圾,我去倒了就撤——!”
“好!”李狗子憨厚笑答。
白尹拽拉着仨——重阳楼的三大袋垃圾,一步一顿走到屋后的小弄堂,堆放居民生活的垃圾点……
忽然,一个黑影纵身一跃。
他想做个superman;结果没做成,反从弄堂的高墙狼狈一翻,就那么傻乎乎地往下坠,可怜的白尹就在墙下晃荡,一个没刹住,那黑影就把白尹扑倒了。
扑倒了小鲜肉……不,不,不是小鲜肉,是小倒霉……白尹刚把垃圾整整齐齐堆放好,还没转身走开,就被某人压住小身板,麻痛且动弹不得。
白尹哀叹!倒霉时刻来临,要是她没这么勤快,要是不倒垃圾直接和狗子打了招呼走人,岔开了这会子晦气时间,她也不会碰上这档子乱七八糟的事了。
她欲哭无泪,这里是中/国人居聚的地方,白尹脑子都没过,就大声用中/国话喊:“救命!有刺客~~!”
晕,叫出的瞬间,她直想打自己两个嘴巴子,这是武侠影视剧看多了的节奏咩?
“抱歉!”上面的男人赶紧爬下她的身体,同样用中文道,“我……没控制好,我不是刺客。”他立马澄清。
白尹一窘,很想回头看看这个人会是谁,会不会是她在唐人街认得的某男。
头还没转过去,弄堂里不知从哪儿冒出四个德国佬,白尹还没张嘴大喊非礼,一个大麻袋就套上了她的上半身,她惊恐的挣扎。
和着她的节奏的是一对人的挥拳踢脚,砰砰啪啪,打的不易乐乎。几个回合下来,一个重物“扑通”倒地,白尹的挣动也不得不停止,她也被人“沉痛”又利索的一拳头打晕过去。
路口昏黄的灯柱下,一男人伫立。
他着帅气的国防军陆军制服,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有些泛白的嘴角,轻轻吐了个烟圈,蓝眸盯着袅袅飞升的烟雾,若有所思的发着呆。
“长官,白猫已被盖世太保捕获,我们是否该离开了?”面对自家军官,年轻士兵一个敬礼,皮靴靠在一起的声响,惹得尤利安…哈特曼微皱了眉。
“走吧!”
“是,长官。”
他蓝色双眸冰冷如雪,离去的步子轻轻一顿,然后,不再留恋,坚定如铁的越行越远。
第37章 36 鞭打()
“喂,醒醒?”
两个巴掌试探的拍在白尹脸上,见无动静,一身皮制服的男人往一旁使了个眼色。
一盆冰水倒了白尹一脸一身,白尹在吃痛中晕迷,又从冰冷中苏醒。
她喘着气,她觉得应该庆幸。这时候的德国可是刚至夏末秋初,天气和温度实在是好,这点冰水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中国人?”皮制手套捏住了她的下颚,另一只手粗暴的拂开沾在她脸上的湿发,“这么年轻?”
“长官,我们见到她和那个共产dang在说话,说的是中国话,我们听不懂,就一起把她带来了。”旁边有人粗着嗓子,“我们怀疑她也是共dang。”
听完上述对白,屏气凝神的白尹眼睛一亮,原来是这么回事……随即,眼里的星火被她一把掐熄。
哈,扔个垃圾也会被抓进监狱。白尹觉着泪流满面,也不能表达她沮丧又懊悔的心情。
白尹的双手和上半身都被绑在了靠背椅上,还好不是让她直立或是悬空,起码她还可以相对舒服的坐着说话。
皮制服男人蹲/下与白尹平视:“小姑娘,如果你还想出去,就说出实话,你们的同dang还有哪些人?”
白尹嘴角下弯,看来德国人也不是个个帅的掉渣。就说眼前人吧,长得气甲由申,看的人直倒胃口。她觉得自己被二战时期的资料给蒙圈了,德国帅哥多,歪瓜裂枣也一样多。
白尹佩服自己能如此淡定的,面对眼前丑丑地、一脸阴险到骨子里的盖世太保,保持得体的微笑:
“先生,其一,我不是共产dang。其二,那个男人从墙上翻下来压到了我,我才是受害者。我们之所以说中文,是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如果翻下来的是您,我想我会说很得体的德文的,可惜,你们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了。”
男人眼珠转了转,对她的回答有了一丝兴趣:“你的德文说的很好,而你说的没错,说德文的机会有的是,现在就是机会,我们很有耐心,会慢慢听你说完。”
他做了个请说的手势,踱步到房间唯一仅有的小桌前,环胸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真如他所说那般,很耐心的准备听她的说词。
糟糕,把自己绕进去了,白尹后悔了,她想/抽自己一嘴巴,最后一句话不该说的啊……
冷静,冷静……她对自己说了n遍冷静,忽地想到,她该用德文完整演绎一遍昨晚上的情景,希望能让他们相信她绝对和那个男的没关系,也绝对不是他们厌恶和抓捕的共dang。
她这么想,也这样做了,说完后她坦诚的望着屋里的那尊盖佛(盖世太保的贬称),男人同样盯着她,时间分秒流走,白尹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突然笑了,白尹刚想松口气,便见他伸手绕过桌子,缓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卷东西。
白尹的视线跟过去,艾玛,完了完了,她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住啊~~!
21世纪的她不是共产dang员,来到20世纪30年代,她还没来的急入dang,就要被惨遭恶打杀害,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太坑人了,真要打死她,也得让她先入dang啊~!
沾了水的鞭子往她的右侧虚挥了一鞭,白尹闻声缩了缩身子,很快她的左侧紧随着又是挥过来一鞭,白尹紧紧闭起眼,嘴巴里神、佛、上帝、菩萨统统念了一遍……
“你考虑清楚了?”他最后问话。
“先生啊,这些就是我的实话——!”
“你可真叫人失望!我不会心疼女人,况且你只是个排在元首种族榜第四的中国人。”
纳粹种族法还有种族排行榜?!白尹大跌眼镜,很想问一问眼前的盖世太保,这榜单有多少个种族?犹太人排在第几?(才能看出来中国排在第四位是个什么情况)在不久的将来德国会与小日/本结盟,那日/本人排在第几呀?
这话只归想想,她还没问出口,男人手上的鞭子已经狠狠地,如狼似虎的朝她飞来了。
四鞭子又狠又重打下去,白尹很鸵鸟的没有成就英雄儿女,她咧嘴大叫,痛哭流涕完后,再一次没有形象可言的昏厥了。
没错,白尹虽不是个软骨头,可她还是怕痛流血的,不如一/枪了结了她干脆清爽。她会跟了结她的人说一句:谢谢……毫无疑问,她会用中文对他说,并配合中指对着他笑——去死!
白尹以为她死了。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大哭大叫,伤心落泪;梦里她见到了墨晋,那个成为她师父的奇男子,抱着她陪着她流泪;梦里她发现她上了战场,在硝烟战火中,艰难的生存,最后她被一颗炮/弹击中,死无全尸……
然后,她醒了,一身的臭汗,一脸的泪水,还有一脖子疼痛的鞭伤。
她以为回到了中国,以为见到的是温泽似玉的墨晋,可入目的依旧是异国他乡的风情,五官分明的老外,战火突起的欧洲。
“艾德里安……”白尹颤着嘴唇,念出了他的名字,那有着温柔的表情,俊美无俦面孔的男子。
“你有个好运气,出事的那天,我和我的学生被分派去各个监狱,给囚犯们看诊,正巧碰上了你。”
事出突然,白尹自觉幸运,发了会儿呆,原想着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却是这位大学教授救了她,白尹心中怎么不感激?她怀着感叹,想着他一定是她的贵人。
“我大致了解了情况,也给你做了担保。白尹,你这样下去人身安全没有保障,你需要其他的身份。”
白尹带着苦笑点头。
“上回的提议依旧有效,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还想待在德国,加入医疗志愿者服务队会是个好主意的。如果你想回到中国,我无话可说。”
“教授,我还不能离开德国,我有必须去做的事……”
白尹坐起来,手指扣着被子,犹豫了一会,才说道:
“您的提议,我同意了,我……请求加入!正如您说的那样,它能保障我的安全,或许对我要做的事也有一定的帮助。但我的这份初衷并非出于热爱医学,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您会因此……而鄙视我吗?”
艾德里安神色微动:“我的好姑娘,这样的时代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不管是什么理由,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白尹一愣,只顾呆呆望着他出神。她对他有着惊异、迷惑和讶然。
她刚才说的这些,无非是在为自己开脱,为自己求个保护,但是他说话的理念,不合适宜的带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白尹在自己的租房里养了几天伤,艾德里安教授隔三差五的给她带来疗伤的药,白尹脸上的伤口已消肿,问题不大。可被鞭子打在身上,那些隐匿的伤痕,好多都没有消下去。白尹恨恨地想:都打在看不到的地方,臭盖世太保,敢做不敢当吗?
那日白尹被教授送回住处,醒来后见英格为她在擦药,还为她掉了半晚上的眼泪,不得不说白尹很感动,弄到最后变成了她在安慰英格。白尹感叹,这姑娘大约没见过如此狰狞的伤口吧!
现在伤口的情况还算好的,白尹听教授说起,他见到她时的情形简直可用惨不忍睹、不忍直视来形容。
这日,英格回校准备为自己和白尹办理交流生反回老校的相关事宜,下学期她们要回汉诺威大学了。
艾德里安教授来看白尹,他塞给她一个纸包,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想是只让她私下里打开。
正好英格有事离开,屋里只剩她和艾德里安,白尹小心打开纸包,顿时大惊:“这是……教授,您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她炸开的声音回响在小屋内,像刚拉开弦音的小提琴,突然崩断了琴弦,余音颤动中绕梁三回。
“不要问怎么来的,这些证件你要小心收起来,听说你要回汉诺威了,希望你早日完成想做的事。”
那种怪异感又出现了,白尹蹙眉凝视手上的各类证件,神思恍惚。
艾德里安…冯…格莱姆教授对她这位异国人好的出奇,他看她的眼神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