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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朱纬的声音:“六妹,那也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这么说宜安?”
朱璺不由得心头一热。
很久没有听到人在背后维护她。
不管是不是因为南宫昭的原因,朱纬没有像朱璧那样处处与她作对是真的。
想不到朱纬在背后对她心怀善意。
听了朱纬的话,朱璧却气炸了眉毛般,指责道:“大哥,你是说你不打算帮衬妹妹了?”
她语气里带着骄横,好像朱纬必须答应似的。
朱纬微微一笑,他与六妹是一母同胞,在所有的兄弟姐妹中他们虽是最亲的,可是,六妹却是府里最笨的,有时他觉得六妹和七妹是互相投错了胎,阴错阳差让长乐成为他的胞妹,而七妹虽是庶出,可是运气好,聪明不说,人还长得又漂亮,放眼整个京都,七妹的姿色在大齐美人榜上可以位居榜首,与明康并论。
只可惜是个庶出,减分不少,但是这并不妨碍昭将军对七妹的袒护,比起昭将军,朱纬觉得惭愧,从没有帮助过七妹,也从没有对她好过。
朱纬看着胞妹气急败坏的样子,再次劝道:“你别被母亲影响了,上一辈子的事,谁说得准呢,咱们晚辈们通共就这几个,看不惯庶出的可以不同他们说话,但是别没事找事,害了自己,误了自己的前程。”
朱璧听了,想了想道:“母亲说房姬是个狐狸精,她女儿也是,处处争夺我的东西,我必须要除掉这个人,这样我的地位才不会受到威胁。大哥,难道你不认为是这样吗?”
朱纬蹙眉:“母亲怎么能跟你说这种话呢?六妹,母亲被仇恨气昏了头,才不计后果地说了那些,你可别当真,试想想,嫡庶有别,嫡是嫡,庶就是庶,七妹再有本事,也不能取代你的位置啊。而且过一两年,老夫人替她相看好人家,顶多一副嫁妆的事,能抢得了你什么呢?”
在朱纬看来,他的妹妹有些笨拙,很多事情看不透,听风就是雨,也许就这点上像郭夫人。除此之外,怎么看都不像亲生的。
朱纬把手中的那枚刚得的九连环递给她道:“这是大哥特意带回来送你的,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掉价和宜安计较,她其实很可怜的,生母不在,父亲又不喜她,在府里就是个隐形人,你真得不喜欢,眼不见心不烦就是了,与其盯着她,处处想方设法同她较量,不如好好提高自己的身价,马上就到重阳节了,老夫人那里的名单上,我看了,有明家。”
最后一句话的威力果然极大,朱璧听了红着脸不再言语。
她接过朱纬的九连环,低声道:“大哥是说,明康也会来吗?
“十之**会来,妹妹可喜欢?”朱纬笑道。
朱璧待要细问,又觉得不好意思。
现在的态度,与方才的嚣张跋扈完全是两个样了。
朱纬自然知道六妹的心思,明康才是长乐的软肋啊。
听到这里,朱璺无心再听,拔腿就要走,忽然山石那边的朱璧又开口道:“大哥,有那个小贱人在,明康是不会留意到我的。大哥难道不帮帮我?”
朱纬提醒道:“妹妹不要被母亲带偏了,不管怎样,她还是你我的妹妹,何况昭叔叔和王夫人是她的义父义母,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要再同七妹一番见识,日后对你也有好处。”
听到这里,朱璧发现她的哥哥一如继往的不闻不问,心里对这位哥哥有点不满,变了脸色道:“大哥,她一直在陷害妹妹,你也不管?从前的种种都是她干的,她自己没了清白,老夫人还自欺欺人,不让人说,上次石婆子就因为说了一句实情,老夫人就命人割了她的舌头,和吴婆子一样,因为这个煞星成了哑巴,大哥你为了整个王府的安危,也应该站在我和母亲这边,一起对付煞星才是啊。
“母亲说你把我们当外人,原来真是这样,你口口声声的七妹,不仅是煞星,还差点要了妹妹的命。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她克死?”
朱纬微怔,道:“六妹,什么死不死的,又出了什么事?”
“大哥还不知道吗?就是今日的事。”
朱纬蹙眉道:“今日太后软禁,人人自危,我们王府也会受牵连,父亲正在想着补救的措施,想走咱们姑父的路子,日后真出了事,姑父也好出面调停。”
“不是这件事,是谢表妹的事。”
“哪个谢表妹?”朱纬不解道。
“就是陈郡的谢云,大哥你不记得了?上巳节时还在一块玩过。”
朱纬恍悟过来:“是她啊,她怎么了?”
“大哥居然还不知道!刘大人抓了她,说她是细作,因为刘大人搜到一封信,信是给东月人传话的,落笔的名字是谢云,刘大人就把刘芳意外死去的事借机迁怒到谢云的身上。”
“这事与七妹有何关系?”朱璧蹙眉不解道。
“刘芳其实是七妹克死的,谁都知道七妹是煞星,谁和煞星站一起谁倒霉。”朱璧气愤道。提起煞星,朱纬觉得六妹的话言过其实了。
只是母亲故意渲染的罢了。
朱纬道:“六妹,刘芳的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心里应该清楚和七妹无关。大哥再次好心劝你,不要招惹七妹,看在南宫家的份上,你最好别动她。”
“大哥,你说的什么话?南宫府那来的多管闲事,我不信他们会有这个闲情逸致去帮助七妹,大哥不想帮六妹就算了,不要拿南宫府恐吓我,我才不怕呢。”朱璧说着掉头就走,朱纬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朱璧没有拉拢到朱纬,反而被训了一顿,自觉没趣。
原本以为大哥会站在她这边,却没想到,大哥一如继往地不闻不问,她懊恼得直跺脚,无又无可奈何,搞得眼睛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夏桃见状,就劝说道:“姑娘,咱们去璃园转转吧,菊花开得好着呢。”
朱璧冷眼瞪着她,心生不满。
夏桃吓得花容失色,忙描补道:“奴婢,只是”
只是好意啊,可惜好意当成驴肝肺,朱璧越来越喜欢动不动就欺负下人。
果然朱璧伸出白骨爪,这回没有掐她,只是用爪子直捣着她的脑袋瓜子道:“是什么?别告诉我是好意!自己想贪玩还拉我下水,没瞧见我现在正头疼吗?”
她冷眼盯着夏桃,好像夏桃就是她的死对头朱璺似的,她现在正得很烦心,只要庶女在她的面前晃一眼,就能让她两眼冒出火花。
夏桃唯唯诺诺地受着她的责骂,有口难辩,将这份苦也迁怒到庶女的身上,若不是朱璺,长乐亭主怎么会把罪过迁怒到她身上!
说到底,那个庶女是个杀千刀的,害得她们这些下人被长乐亭主责骂。
朱璧的白骨爪子戳得夏桃太阳穴红肿,夏桃心惊胆颤道:“姑娘,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那个庶女每次逢凶化吉的原因吗?”
原因?
什么原因?
朱璧眸子亮了起来,这才是她感兴趣的,她就是想把庶女踩在脚下,谁让她前几年装疯卖傻,蒙混过关,现在处处来隔应自己。
朱璧眨眨眼睛道:“我大哥都没看出来的事,你能看出来?说说看,她逢凶化吉的原因所在。”
“亭主,打蛇要打七寸,只要我们把这个原因找出来,没有人来保护她,她不死也难。”夏桃提醒道。
朱璧吃了一怔,“你是说她身边的那个婢女?”
“对,就是她,朗月!”夏桃点醒道,头头是道地分析一通,“那个朗月害得春桃失了手,俨然成了废人,连从前水月庵的李师太都怕她。如果先拔了这个眼中钉,那人庶女也就没有盾牌,到时搓圆捏扁,都由着亭主来。”
从前就听母亲提过,吴大娘怀疑朗月那个丫头会身手,母亲一直想除掉她,总没有机会,区区一个丫头,除起来不难,不如她自己来个速战速决,一来向母亲证明自己的实力,二来日后才更有机会拔除朱璺这个大的眼中钉。
“亭主,璃园四周无人,池塘又大,有荷叶遮盖,是个好地方啊。”夏桃暗示处理的地点道。
朱璧想了想,眼角流露出得意的笑:“去璃园走走!”
朱璧带着夏桃一起来至小梨山亭俯看璃园,璃园的荷叶虽然枯黄,但是仍然密集,尚无人采摘,人站在那里,若是失足落水,就算呼救也很难有人找得到落水的地方。
朱璧眼角带着恨意望向远处,不想看见青鸟白鹄舫那里站着一个婢女,她蹙眉指着那人:“那边好像两个人在说话呢。”
夏桃顺着长乐亭主手指的方向望去,道:“好像是一个人,咦,亭主,是她!”
没错是朗月!
原本还想着踩点,密谋,合计把朗月先骗过来,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功夫,朗月已经送上门来了。
夏桃欣喜道:“亭主,择日不如撞日,那里的水深着呢。我听说朗月丫头不会游水。”
暗示的意思不能再明显了。
不过,朗月丫头竟然一个人悄悄来这里,让人奇怪,朱璧方才好像看见还有一个人隐在茂林里,只是没看真切,被夏桃这么一说,就忘了方才看到的那个人影。
她兴冲冲地带着夏桃,悄悄地来到朗月身边。朗月正望着水上的树影想着什么。
朱璧看了一眼夏桃,夏桃会意,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伸手从后面偷袭,用力猛朗月。
谁想朗月透过水面的影子看到了背后的那双手,身子迅速地侧到一边,夏桃猝不及防,因用力过猛,不受控制,连声惊叫着把自己送进了水塘里。
真是个废物!
朱璧气结无语,不由分说从另一面偷袭,伸出她的白骨爪从侧面猛推朗月,没有料到的朗月,被狠狠地推了下,竭力控制着自己,站定在河边悠了悠,差点就跌入塘里正在扑通着喊救命的夏桃身上。
夏桃不会水,在水里慌乱地搅动着水花,期望长乐亭主能救她,可是长乐亭主已经杀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去推着朗月。
每次朗月的躲避,都引来更疯狂的反仆。
朗月心里一凛,回头发现三番两次想推她的是长乐亭主,目光变得凶狠:“长乐亭主想要谋杀吗?”
“明知故问!”朱璧咬牙切齿,那双眸子因为杀红了眼,变得难看,五官也因为生气而扭曲得难看极了。她已经忘了自己是沛王府身份尊贵的嫡女,亲自干起了密谋杀人的勾当。(。)
175 反咬()
朗月生气地瞪了她一眼,脚底踩到一颗石子,她抬脚扬起石子,朱璧的白骨爪突然像被电击般。
她惨痛地大叫,左手捂着右手的伤,站在那里中止了谋害性命的勾当。
“亭主,救救奴婢!”还在水里扑通着抓着岸边救命稻草般的突起的石头,害怕地呼救着。
然而朱璧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朱璺捂着手,疼得眼泪都快流下来,朗月看了一眼水里挣扎的夏桃,冷冷道:“真是一对蛇蝎心肠的主仆,不仅要谋害我们姑娘的性命,现在还要图谋害死我!夏桃你如果死了,就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主子,是她眼睁睁地看着你,见死不救的。”
朗月说着微微一笑,准备转身离开。
夏桃自知找长乐亭主解救无望,哭道:“朗月,你行个好,把我捞上来吧。我快沉下去了。还请你高抬贵手。”
朗月睨了一眼又惊又怕的朱璧,淡笑:“亭主,要不要下去救你的忠仆?”
朱璧的两只爪子乱舞着,大呵道:“你还不死,快给我死!”
疼痛感消失后,朱璧又想报仇,不由分说地上前推朗月。
夏桃无望,慢慢沉下去,惊恐的呼救声慢慢消失了。
这时朱璧才懵住了,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脸色陡然一变,继而犀利地看着池塘,喊道:“夏桃!”
朗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复归平静的河面。
“如果夏桃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朱璧龇牙咧嘴道。
朗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面:“长乐亭主的侍女是自杀的,奴婢可以替长乐亭主作证。”
“故扯!”朱璧气得涨红了脸,“明明是你,我看见你推夏桃入水的。”
朱璧心里惊慌,她原本是想一不做二不休,干净利落地处决朗月,谁知朗月这个眼中钉未除,搭进了夏桃的命。
虽然夏桃的命不值钱,可是朗月不死,她很不甘心。
夏桃的死一定要让朗月做垫背的。
朗月见朱璧要把夏桃的死怪罪到自己头上,没有搭理她,自顾离开。
朱璧望望左右,只有她一个人,无法奈何到朗月,她看了一眼朗月的背影,怒道:“杀人偿命,你拿命来。”说着就上前要猛推朗月。
朗月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身手矫捷地侧过身子,躲开了她的魔爪,璃园里果然是太荒芜,两个人闹了一柱香工夫,都没有扯清,也没有人来看到。
直到摘梨的小厮悄悄跑过来撒尿时,才发现了璃园里有人争执,小厮忙去禀报了李管家,这件事又闹到了灵苔院杜老太妃那里。
老夫人正在担忧皇宫变天的事,突然听李步说璃园死了人,大惊失色,真是祸不单行,这已经是璃园两次有人溺水身亡了。
上次的连香,这次的夏桃,老夫人只看了一眼被打捞上来的婢女,叫李步抬出去厚葬,然后耳边就一直受着朱璧的狂轰乱炸。
“老夫人,我的夏桃好冤,是受了七妹的丫头陷害致死的。”
“老夫人,你不能坐视不理,留下朗月这个祸害!”
“老夫人,长乐是亲眼所见,这个朗月不仅推了夏桃落水,还想要长乐的命,幸亏长乐命大,若不是李管家找过来,我就没命了,老夫人也看不到孙女了。”
朱璧边控诉边垂泪,反观一直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朗月,老夫人蹙眉地看着这一切。
五公主望着朗月,见这婢女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慌张,她选择相信朗月,毕竟朗月是她公主府调教出来的人。
五公主心里对朱璧是有意见的。
朱璧一直说朗月的不是,有没有想过朗月曾经是她公主府的婢子?
五公主面色不悦道:“长乐,照你的说法,姑姑是巴不得想害死你?”
朱璧脸色变了,道:“荣姑姑,为何这么说?荣姑姑疼长乐,长乐一直感激在心呢。”
“朗月是我公主府里调教出来送给你七妹的人啊,你这么说,分明是在指责荣姑姑有私心,派朗月来谋害长乐与长乐身边的侍女?”荣姑姑冷冷道,“这件事是我的不是,荣姑姑对长乐的好,还不够让长乐信任。”
“荣姑姑,长乐是不是这个意思。”朱璧一怔,忙道。
荣姑姑只装作没听见,又淡淡道:“是不是上次从长乐院子里搜了不好的东西,没有替长乐说话,让长乐觉得姑姑坏,姑姑想害长乐?”
提起上次的巫盅,朱璧的脸色变了,老夫人的面色也陡然一变。
不说还好,一说就想起来,老夫人最宠爱的嫡孙女竟然用小木人诅咒老夫人,这是多么狠毒的人啊。
朱璧看到老夫人的脸色,吓一跳,原来的嚣张气焰已经熄灭,她赶忙道:“荣姑姑,上次是有人诬陷长乐,人证物证都没有,怎么能——”
“够了!不要再提上次的事,你头上的疤痕还没好,难道又忘了长记性?”老夫人生气地将茶碗敲得哐当哐当响。
朱璧心里咯噔一下,强词夺理道:“祖母,难道长乐的婢女被七妹害死,长乐也差点被七妹害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