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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好了,你脑子好了。连大名士明叔夜也说你至真至善。五哥厚着脸皮,过来想和妹妹修好。”
朱璺听了,随即揶揄地笑道:“那我若是不搭理你呢?”
朱纵很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妹妹人长得漂亮,至真至善,哥哥相信七妹一定会原谅我的。”
“再说妹妹,都帮着我四哥到这份上,我相信妹妹和我们是站在一个立场上的。”
朱璺被朱纵的憨厚老实逗乐了。
她笑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呢?”
朱璺已经猜到朱纵想和她说什么。
估计纵五公子是看中了她身边的朋友。
最有可能的袁四,当然也有可能是常山。
果然朱纵一听说这意有所指的话,就好像被戳中心思似的,脸红了一片,忙含糊不清地道:“妹妹快换衣裳吧。再晚一会就要迟到了。”
听了这话,朱璺淡笑,也不点破他的心思,倒想看看他能憋多久。
旁边的结香也好像明白了什么,忍不住一笑。
等结香瞥到了纵五公子眼神对她一横,结香才捂住笑不语。
郭后的永和宫她去过几次,但是没有赴宴过,其实皇宫的宴会她都没有参加过。
老夫人特意想让她过去挣面子,出人投地,她不好驳了老夫人的好意。
郭后喜欢小姑娘们穿红着绿,能有多好看就要打扮得多好看。
结香恨不得把所有的首饰都堆砌在朱璺的头上,口内还道:“长乐亭主那边肯定也是,都把最好看的拿出来亮相了。”
“郭后不是被软禁了吗?她们还讨好郭后有什么好处?”朱璺不解地道。
结香笑道:“就算被软禁,大齐最有威信的人还是郭太后啊。且不说郭太后是长乐亭主的嫡姑奶奶,单就是嫡夫人娘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郭太后宴请,皇叔也不能管,就算想阻止也不敢阻止。他禁止了皇上母子相见,却不能禁止郭后正常的交际自由。”
结香说得头头是道。
朱璺最终还是选了一件色少点的霞红襦裙,项上戴了赤金的璎珞,璎珞上錾着漂亮的牡丹,蕊是用黄色的水晶镶上去的,闪闪夺目。
这还是她第一次打扮得这么华丽出现在众人面前。
朱纵看了他七妹的妆扮后,赞道:“妹妹,国色天香,五哥说句实话,七妹才是大齐第一美人。明叔夜站在七妹面前都要逊色了。”
“五哥,你这样说是嫉妒明二公子吧。”朱璺淡笑,“我听说人家是魁。”
一想到这个,朱璺就想笑。
明叔夜若打扮成女装,也一样像个天上下凡的仙子。
朱纵笑道:“他有什么让我嫉妒的。马上就成了我的妹夫,还敢在小舅子面前放肆?”
这个朱纵说起话来没有心计,其实是个善良老实的人。
朱纵看了她一身的装扮道:“妹妹,就打算这样穿着离开?”
“这样不妥?”
“虽然五哥说妹妹这么打扮起来很漂亮,可是郭太后就喜欢姑娘家穿得大红大绿,妹妹,这衣裳的色未免小了些。”
这色还不艳丽,难不成真如郭太后所想,穿成马戏团的样子。
朱璺睨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见郭太后,难不成她会因为别人穿衣她不喜欢,就要指责别人不成?”
朱纵笑笑:“妹妹心里主意大,哥哥佩服。咱们走吧。”
杨柳因怀有身孕,郭太后指名要见她。
杨柳就成了马车上的人重点保护对象。
朱璺出来得慢了些,老夫人已经坐在马车里等她了。
马车里面还传来长乐亭主的抱怨声:“真是的,让我们所有人等她一个人吗?”
老夫人淡淡道:“就算你七妹现在来了,马车一时半刻也走不了。长乐,你是真急还是对你七妹不满?”
被老夫人一下子就说中了心事,朱璧闭了嘴,不敢再多说抱怨的话。
朱璺走过去和老夫人招呼一声,然后上了马车。
老夫人慈祥地拉着她的手,问道:“方才是不是和你五哥一同出来的?”
老夫人年纪虽然大了,可是耳朵还清明得很,朱璺走出来时,她就听见同朱璺说话的朱纵。
兄妹和睦,这是老夫人最希望看到的。
朱璺点点头:“是啊。纵五哥接我出来的。老夫人,什么时候出发去皇宫?”
“等你嫂子来了,就可以走了。”老夫人笑道。
帘子外面赶马车的车夫道:“今日京都的各家夫人都带着家眷前往皇宫,路上应该会遇上熟人,很热闹的。”
朱璺道:“那样的话,老夫人隔着马车都可以和大家聊天了。”
朱璧道:“老夫人最喜欢热闹了。和太后一样。”
话音未落,老夫人的脸僵了僵,笑容还挂在脸上。
朱璧这时蓦地发觉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妥。
老夫人正色道:“长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怎能说出口。”
朱璧红了脸:“长乐知罪。”
她怎么能把老夫人和太后相比,不光不是一个辈分,就算是一个辈分,老夫人只是太妃品级,怎么能和太后相比。
老夫人原本的好心情被朱璧的话弄得消失了一半。
朱璺笑道:“老夫人,您瞧我今天穿的,大红大绿的有点像唱戏。若不是太后喜欢,宜安才不想穿成这样。”
老夫人的心情好些了。
她又拉着宜安的手,道:“今日穿对了。”
朱璧坐在一旁讪讪的。
马车徐徐行驶在京都的街头。
老夫人道:“还有好些工夫才能到皇宫,你们也不必强打着精神陪我说话,想打个盹睡会,就睡吧。”(。)
312 反对()
“是。”朱璧正嫌坐着难受,想靠着马车眯会儿呢。
她靠在马车壁上后,却发觉朱璺依然正襟危坐着。
她不得不又重新坐回姿势,绝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就在老夫人面前失宠。
绝不能被小庶女比下去。
朱璺虽然闭目养神,但是感觉到对面的人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只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朱璧见老夫人也在小寐,才放下心来重新靠在马车壁上小睡。
老夫人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时,感觉到手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老夫人不由得握住了。
寒冬腊月的,大雪遮盖的京都,地上比较难走,马车也走得缓慢,马车里的空间大,就显得有点寒冷,虽然有暖盆,但是并不能完全保暖。
老夫人觉得手中那温暖的东西送得比较及时。
马车缓缓地行了一会,突然晃动了一下。
老夫人蓦地睁开眼睛,怎么回事?
“老夫人小心。大雪天地上有石子被雪盖住,马车轮子磕到了。”马车外面的车夫忙道。
老夫人没有再发话。
她的视线缓缓地落在自己的手上,一只暖暖的护手正套在她的双手上。
陈大娘忙道:“老夫人这是七姑娘给老夫人捂手的。”
老夫人心里一暖。
旁边的朱璧却不以为然。
老夫人看着宜安问道:“你给了我。你怎么办呢?让祖母瞧瞧你的手凉不凉?”
朱璺忙道:“我不冷。倒是老夫人应该多穿点衣裳才是。”
这样的情形刺激着朱璧的眼睛。
就这个小庶女会哄老夫人开心。把老夫人哄得连庶出的身份都忘了。
朱璺正在回话,马车又是向前一撞。
老夫人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陈大娘没坐稳,整个人就要翻倒在地,幸亏旁边的朱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陈大娘直念阿弥托佛,“若不是七姑娘拉婢妇一把,婢妇就没命了。”
这个马车夫到底怎么赶车的!
老夫人刚要发作,车夫朝帘内人道:“老夫人是有人拦住了马车。”
谁敢拦沛王府的马车?
“请问七姑娘是否在马车里?”外面的男人突然问道。
好像是师大将军的声音。
难道真是他?
朱璧这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掀起帘子看向外面,是师叔叔。
南宫师日理万机的,怎么会突然造访?
南宫师看到老夫人,客气地道:“原来老夫人也在,正好我有句话不如直接问老夫人。”
“师大将军但说无妨。”老夫人笑道。
老夫人心里有点膈应。
这个南宫师看起来真像是故意拦在这里的。
宜安与他从未有过交流,他好好的拦在外面像什么话?
“老夫人,请问七姑娘有没有许配人家?”
“呃?”
老夫人一头雾水。
她觉得南宫师有点奇怪,好好的竟然管起宜安有没有许配人家了。
真是奇怪得很啊!
何况还是在大街上。
不过他们这些行伍出身的人说话就是直,想到什么直接就问,也不和你找个恰当的时机,虚与委蛇。
老夫人也不瞒他:“有了人家。”
南宫师的目光微闪,好像稍显意外似的。
“不知道七姑娘许配的是哪家?”
老夫人不悦地答道:“是明家。”
“原来如此。”南宫师好像松了口气,笑笑,作了一揖,又道,“老夫人,宴会马上开始了,请便。”
“大将军也请自便。”老夫人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南宫师没有在意老夫人不悦的表情,他此刻心情畅快,好像积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目的,竟然特意地跑来问这个。
朱璺感觉受到南宫师的排斥,当南宫师问这个问题时,不知为何她就想到了昭叔叔。
南宫师的意思老夫人不明白,但是她心里清楚得很。
南宫师为了与朱室隔绝关系,不惜毒死了为他生过五个女儿的夏林微,只因夏林微的母亲是朱室的德阳乡主。
更何况她这个冠着朱姓的庶女。
他担心的是昭叔叔选择错了人吧。
想到这个又羞又气。
老夫人极为纳闷。
旁边的朱璧敢怒不敢言。她冷冷地盯着对面的朱璺。
“师大将军问这个做什么呢?”老夫人自言自语,想了会又转过头望向宜安,“你和师大将军曾经可见过面,说过话?”
没等朱璺回答,朱璧已经先开口道:“祖母,七妹上次去凤洲围场行猎时与师叔叔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师叔叔同她说了几句。”
“不过都是些无关紧张的客套话。此后,就没有同师将军再说过话了。”朱璺淡淡地补充道。
老夫人若有所思。
朱璧笑道:“老夫人,您不知道,虽然七妹与师叔叔没有说过多少的话,可是与昭叔叔就不一样了。昭叔叔把七妹看得很重,知道的都以为七妹把昭叔叔当成义父,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婶娘去世后,昭叔叔又重新找了位——”
说到这里她故意不说下去。
老夫人转过头望着她的目光微生异样。
朱璧这才不敢继续往下说。
老夫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估计是南宫师误会了。
不过宜安曾经寄养在南宫府半年,南宫师应该知情的,他不可能会想往男女关系上想吧。
何况昭将军只是宜安的义父。
也许,南宫师只是想替宜安介绍对象。
现在问清楚了也好,省了不少的烦心事。
朱璺扭过头去。
还好,马车很快就刹住了。
朱璺先跳下马车,换了话题笑道:“老夫人,已经到了。我扶您下马车吧。”
永和宫的门口已经集停了几十辆马车。
朱璧由着后面跟过来的夏桃扶着下马车后,就狠狠地瞪了朱璺一眼。
朱璺只笑着扶老夫人下马车,没看见她。
老夫人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向永和宫飞檐上闪闪发光的琉璃瓦,叹道:“物是人非啊。”
郭夫人娘家的舅母杨氏朝这边走过来,老夫人迎上杨氏满面堆笑的脸:“听闻老夫人要抱曾孙子了,可喜可贺,我那个外甥媳妇呢?我这里正好带了些小孩的玩意儿,送给她。”
礼多人不怪。
杨柳从后面走过来,朝舅母杨氏行了礼。
杨氏看过她的肚子笑道:“这有四个月了吧。”
“还有十来天就是五个月了。”郭夫人喜上眉梢。
杨氏呵呵笑着,叫身边的婢女把一箱子婴儿用的鞋袜虎头帽子等玩意交给了杨柳的婢子晴香。
当初荣姑姑介绍四知堂杨家的姑娘给朱纬时,舅母杨氏乐见其成。
杨氏与四知堂的杨家出自一个宗族,不过四知堂的名号响一些。
现在她与杨柳走动,也是好事。
郭夫人当初还有嫌贫爱富的意思,可这天底下除了朱室就是南宫府为大。
南宫府不可能与朱姓的人联姻。
虽然最后杨七姑娘还是成了沛王府的宗妇,但从这其中的曲折也可看出,郭夫人对杨氏的轻蔑。
杨氏说话不显山露水,郭夫人自然不知道杨氏对她的不满。
晴香抱过小衣箱后,感觉这位杨氏对自家夫人有点大方。
这是晴香不敢想象的。
一直以来,少夫人与沛王府的人,除了宜安乡主外,都是不咸不淡的。
姑娘出嫁那日,也不曾留意过这位舅母夫人。
晴香觉得奇怪,为什么舅母夫人对少夫人这么好。
老夫人看了一眼一箱笼的礼物,就笑对杨柳道:“你舅母的一片心意,日后好好报答。”
这句话像雨打荷叶般说到了杨氏的心坎里。
杨氏口头上犹道:“哪里,哪里。”
“多谢舅母。”杨柳又再次谢道。
杨氏笑道:“论理我们娘家同宗,我们也是亲上加亲,送这点礼物算什么。等小世子出世后,舅母还有好多东西要送给小世子。”
杨氏虽然说了这么多话,但是老夫人只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点。
杨氏之所以对她的长孙媳妇这么看重,是因为同宗。
杨柳也想不到会是同宗。
“我娘家出自弘农杨氏本族,可不是与四知堂一个出处。”杨氏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
朱璺突然明白了杨氏对杨柳好的原因。
郭夫人脸色有点难堪。
她突然想起了从前为了反对杨七姑娘嫁进门时,还特意地跑回娘家诉苦,和这位嫂嫂说了不少杨柳的坏话。
现在想想,嫂嫂那时心里肯定对她极为不满,面子上还要强笑着安慰她。
郭夫人脸色讪讪的。
杨柳听了舅母这番热络的话,只觉得这位舅母很亲切,也愿意日后多与舅母走动。
永和宫的大宫女已经亲自过来请老夫人前往大殿。
老夫人笑笑道:“我们先过去吧。”
“是啊。站在外面说话,里面的人都等急了。”郭夫人讪讪地道。
她说着特意留意一下杨氏,只见杨氏满面笑容,携着杨柳朝大殿走去,自始至终就没有看她。
越是这样忽视,越说明她这位嫂嫂在记仇。
郭夫人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老夫人那里已经不得人心,如今又要被嫂嫂冷落,嫂嫂是娘家的当家主母,如今不同往日,可不是她在家里当姑娘时可以闹性子了。
若是嫂嫂在大哥面前吹吹枕头风,大哥再对她这位妹妹冷落下来,她还有什么本钱立足于沛王府?
郭夫人想到这里,忙笑对嫂嫂道:“纬儿从南洋带回了几根参。明日我派个人送支到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