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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辱谁的命呢?他的?他命令她做什么了?
君轻尘想了半天,最后抽动着嘴角揉了揉额角。他和一个梦较什么真!
张弛好说歹说,最终还是没能得到原谅,悻悻的离开了。下楼时见到华徵嫆抱着琴在台上问离她最近的客人要听什么曲子,而那客人却说:“什么曲子不重要,只觉得徵嫆姑娘越来越有意思了,可否一曲结束后单独说说话?”
而华徵嫆则是妩媚诱人的笑着与他道:“单独谈话是要加钱的。公子若想与妾身独处,可去董妈妈那知会一声,而后带着牌子来找妾身。”
旁边有人道:“哟,这话听着可真让人想入非非。不知徵嫆姑娘什么时候能卖出一晚,让哥哥尝尝鲜?”
这人说完话立刻被后面的人拍了下后脑勺,“行了吧你,人家徵嫆姑娘可看不上你这猪头!怎么样,徵嫆,等你有那个想法了先考虑考虑在下怎么样?”
华徵嫆也朝他笑得甜美,“好啊,”答完却不再和人说话,而是径自拨动了一首曲子。
今日是她值曲。帮无双也不能耽误了自己的事情。好在最近她一直细细的留意着其他卖艺姑娘是如何应对客人的,逐渐领悟了如何运用兵来笑挡水来曲掩。
但她却不知道,这样的做法被路过的君轻尘看在眼里,细长的眸子早就不悦的眯了起来。
他以为她会不一样。想来这一厢情愿的想法也是可笑。青楼里的女子,就算进去之前再纯洁简单,进去之后也难免被同化。只可以玩玩,不宜有什么过多的想法。
只是可惜了她那有如安神汤一样的曲子,哪怕他再欢喜,也是不愿占为己有了。
罢了,不就是一首小曲儿么。明溪来信说她也练了琴技,届时让她弹给他听便是。弹一辈子都可以!
此时华徵嫆还不知道。她那两个应付客人的笑,已经被君轻尘当成怎样勾引人的手段了。
029。白骨之琴()
那日华徵嫆出门截花轿非但没给她带来什么灾难,反而令她更出名了。
当从前因为会弹琴而被列入落香坊小头牌名列的姑娘终于在琴技上日益精湛,从前胆怯懦弱的性子似乎也开始变化,她在人们眼中逐渐变得不一样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来去风月场的男人总是喜欢媚眼勾人的。这一招她已然练得不错。一个笑,不知化解恩怨多少。
点她曲子的人越来越多,一首曲子的价格也渐渐从几两银子变成了几十两,有时甚至还会被抢拍到百两以上,这价格在云来城算是不菲的。由此董妈妈对华徵嫆也终于多了几分客气,不再拿着藤条说话。
甚至连鹃山最大的天音琴坊也被惊动了。
有人听出她弹奏的竟是《徵嫆小调》,特去了天音琴坊询问。《徵嫆小调》曲谱失传已久,至今仍未找到。今日听闻落香坊里有姑娘竟然会弹,天音坊主当即决定不远万里到落香坊拜访。
一般女子是入不得青楼等地的。但一般情况下人们也多会给天音坊主一个面子。毕竟现在琴曲盛行,天音坊主还是当朝公主苏明溪的师父,地位是不言而喻的。不过最近落香坊的客人多,是非也多,董妈妈不想因着一个外来的女子惊动客人,便派了两个打手跟着华徵嫆,让她去外面和天音坊主交谈。
见到摘了斗笠落座雅座的天音坊主时,华徵嫆着实吃了一惊。
这……怎么会比前世的她更丑?
天音坊主赫连见状笑道:“小女子可是吓着姑娘了?”
华徵嫆闻言摇头道:“没有。”
赫连道:“若是害怕,我戴起斗笠便是。姑娘不必担心言语中伤。我已看淡了世人评论。事实如此,看开了便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华徵嫆想说,她真没被吓着。只是感叹了下世间竟有比她丑的人。脸上的五官完全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劣等货一样,皮肤也差得令人看着不舒服。
不过前世的她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不管怎么样都是活生生的人。没什么好嫌弃和惧怕的。
“坊主不必戴斗笠。说话也不方便。坊主有什么问题直问便是。”
赫连看了看她,才道:“听闻姑娘弹得一手《徵嫆小调》,不知此曲可是叶嫆大师的真迹?”
真迹?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她只知道的是,百年之后,这就是学琴者皆会弹奏的《徵嫆小调》,几乎家喻户晓。
但这个情况该怎么形容?
想了想,她道:“是不是真迹,我也无法确信。但这首曲子确实叫做《徵嫆小调》。若您需要,我可以弹给您听。”
赫连立刻两眼放光:“这样最好不过!我这里带了琴来,你拿去用便是!”
华徵嫆接过了赫连的琴,猛地悬起了心。
“这琴……是白骨?”
“你怎的知道?”赫连惊讶,“我这琴刚做出来不过半年,还是头一次往外带,你怎么知道它叫白骨?”
华徵嫆摸了下额头冒出的冷汗,笑道:“还真叫我猜到了?我只是看这琴身通黑、白色纹路清晰错落的样子像极了白骨,所以顺口一说……我怎么会知道它叫什么呢。”
“原来是这样。”赫连看似也松了口气。
华徵嫆知道赫连这态度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手里这把琴,里面真的藏着一具白骨残骸。但是百年之后她从容老夫人手里接过这把琴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死了几代了,这会儿的才刚死不久,这个冲击还是有点大的。作为知道内幕的人,她手有点儿抖。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谎称在天音坊主面前演奏有点紧张,而后便将琴端正的放在了桌面上,手指轻轻一拨。
寥寥的几个音,带出的是一段不间歇的行云流水。低沉起伏,好似每一个音调都很清晰,却无法细听出这一刻究竟是哪一处琴弦在被拨动,像是所有的弦都在为这一个音共鸣着,又听不出它们烘托的究竟是哪一个音调。
一曲终了,华徵嫆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赫连。
赫连却是听的呆了。低着头眯了眯眼,左右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可脑中除了欣赏完的感受,竟只留下了一开始那寥寥几个音。
多余的,她竟然一个都没分辨出来。
“这曲子……”赫连表情古怪而纠结,“这曲子有谱吗?”
华徵嫆摇头,想了想又点头。“我手里只有自己弹了百遍之后记下来的残谱。有些地方我自己都没记清。这首曲子要弹便要一次弹完,因为过于复杂,断开一个可能脑子里都反应不过来,再也接不上。如此反复断开,是为对曲子的不敬。”
“是这样,是这样没错!”赫连蓦地激动起来,连连点头,“小调无谱,要教授的人用一首歌谣来引出来,通过记歌才能记住曲,弹起来的时候根本不是手随脑,而是曲随手,手随词,词随心,心生自然!”
华徵嫆郑重的点头。娘亲教她的时候就是一句一句的先教了她如何去唱,而后才教她弹。不过那时候她的嗓音不是很好听,所以她学会了曲子就不再唱词了。
“姑娘,妹妹!”赫连猛地握住了华徵嫆的一只手,“能不能为姐姐弹唱一遍?姐姐寻这小调已经有三年了!从叶嫆活着,到她香消玉殒,姐姐都只闻世有其天音而不知其所以,若姐姐无法掌握这首小调,又怎堪当的起天音阁主之号!”
华徵嫆听后有些犹豫。
此时她若唱了,这首小调是否会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明明是百年之后人尽皆知的名曲,万一她在小调不该出现的时候教给了别人,那往后万一改变了什么事情的走向,她岂不成了罪人?
或许只有她在这时唱了,已经绝世的《徵嫆小调》才会往后流传百年甚至更久?
“我……坊主容我我考虑下吧。”
赫连看了她的神情半晌,以为她是舍不得透露,理解道:“妹妹若觉得委屈,大可开价。姐姐不是不讲理的人,听人一首绝曲,银钱总是要付的。”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千两银票塞给华徵嫆,“若妹妹舍得弹唱了,价钱可翻十倍。”
030。他的小情人()
“……”华徵嫆捏着银票默了默,在犹豫着要不要退回去说自己不弹了,可雅间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拉开撞在了墙上,吓得她哆嗦了一下,险些扯坏了银票。
“让你唱你就唱,给钱还不唱?”君轻尘不满的看着她。
华徵嫆呆了呆,“君公子?”
他怎么在这?
“轻尘,态度别这么差,仔细吓着人家。”从君轻尘身后冒出了一个看似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冲着华徵嫆笑了下,“你弹得真好听,我都听入迷了。”
华徵嫆道:“多谢夸奖。”
不过这又是哪位?君轻尘的小情人?他还真喜欢这种年幼一点的?
“公主,不是不让您跟来吗?您怎么偷偷过来了?”赫连站到外面行了一礼,语气却有责备。
公主!?这称呼吓得华徵嫆也跟着站起来了,但在一旁不知是该行礼还是该跪,想了想就矮了身子道:“妾身参见公主!”
苏明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先回了华徵嫆的话:“你别紧张,我又不砍人头的!”然后才扁了扁嘴去看赫连,“师父,是轻尘说这曲子太好听了嘛!我想听听原版的,只能偷偷跟着他过来了,毕竟轻尘好久才去宫里一次呢,他回云来了,我就彻底没机会听到这首曲子啦!”
赫连闻言责怪的扫了眼君轻尘。
苏明溪过去拉她的手摇晃,“师父,师父,别生气嘛,轻尘是想让我开心才带我来的!”
华徵嫆倒是看向君轻尘的眼神古怪了许多。这人还会为人着想?
正巧君轻尘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狠狠地瞪来了一眼。华徵嫆吞了吞口水,低下了头。
“你教我弹唱这首曲子好不好?或者你教给师父,她可以教给我。我要弹给轻尘听,他说他可喜欢这首曲子了!”苏明溪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走进了看着华徵嫆,“你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说,能给你的我尽量给你!”
华徵嫆简直有苦说不出。
这怎么连公主都惊动了,君轻尘是个扫把星吗?不是给她找麻烦就是找麻烦给她!一个天音坊主她勉强还可以拒绝,这当朝公主,还是一个特别好说话的公主这么给她提了个要求,她咋拒绝?咋拒绝?!
说这首词是她小时候听的现在记不起了吗?就现在而言的最多四年前她好歹也十几岁了,不算小了吧!
“我……”华徵嫆吞了吞口水,“我能不能和君公子单独谈一谈?”
“轻尘?”苏明溪回头看了眼高大的男人,再端详了华徵嫆的脸,有点犹豫,但还是说道,“行,那就让轻尘跟你谈吧。毕竟你们俩认识。”
华徵嫆点头,“那麻烦君公子随我出去一趟。”
“你就这么把我卖了?”君轻尘却弯下身子看着苏明溪,“放我跟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出去单独说话?”
苏明溪红了脸,小声嘟囔:“我相信你嘛。”
君轻尘闻言弯起了嘴角,“这才像话。”
虽然自己被夸赞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华徵嫆看着他们俩这恩爱的模样,只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伤害。
调情可以,拿她说事是什么意思嘛?她还能勾引他不成?
刚一出门,华徵嫆就能明显的感受到君轻尘整个人产生的气场都不同了。往前几步到了窗口,她停下步子,转身就看到了君轻尘轻蔑的眼神。
又哪惹着这尊佛了?
华徵嫆真是一脸大写的无奈。掏出赫连塞给她的银票就塞到了君轻尘手里。
君轻尘看了看手里的银票,“你这是干嘛?”
华徵嫆抿唇道:“妾身想请君公子帮一个忙。”
“请我帮忙?”
“对。”华徵嫆颔首,“常闻公子与多人交道甚多、见多识广,妾身想问一问公子,云来城或是周边可有一户姓容的人家?”
“容?哪个容?”
“容貌的容。”
“这个容啊……”君轻尘撇着嘴想了想,忽然以拳锤掌,而后微微蹙着眉,认真的看着华徵嫆,“我……凭什么告诉你?”
“您方才偷听了妾身的曲子,总要付出些代价吧?就算您可以耍赖,跟着您的公主总不能一同耍赖吧?您的一个答案换公主一个名声,值不值?”
君轻尘面无表情道:“不值。”
华徵嫆:“……”
“琴是你自己要弹的,我们俩只是在隔壁喝茶。你的琴音扰了我们的清闲,我还没找你要补偿呢。”
“扰了清闲?可公主说了公子夸耀了妾身弹的曲子好听,这怎么能算扰了清闲?或者公子是说公主在说谎?”
君轻尘终于有些不悦,“你别总拿明溪说事。”
看着他的样子,华徵嫆不甘的闭嘴了。
君轻尘道:“明溪要听,你就给她唱,若你觉得赫连与明溪给的赏赐不够,还需要什么,和我说也无妨。能给的我都会给。”
他说出这段话时,不仅眼神里多了温柔,连语气都轻了些。华徵嫆听着,心里有股莫名的失落。
或许只有像明溪公主这样拥有高贵的身份、精致的容貌加上讨喜的性子以及她有一个清白的身份,才能如此被重视并且得到别人的付出吧。
无双爱惨了张弛,张弛还是娶了尚书家的女儿。君轻尘对所有人态度恶劣,唯独宠爱明溪。
“我哪里说的话令你不满意么?为何做出这样一幅表情?”
华徵嫆晃过神,摇了摇头。
“妾身只是细想了一下,觉得对这首曲子的配词记得已不是很清楚。这样贸然教给公主,怕是会影响到她以后对这首曲子的记忆与理解,如此只会坑害了公主。妾身还要回去细细回忆一番才敢拿来教给公主。”
“这样啊。”君轻尘考虑了一下,“那就明日好了。给你一晚上时间,明日我去落香坊接你。”
“好。”华徵嫆点头,“至于公子手里的银票,麻烦帮妾身还给天音坊主。今日一曲就当做替公子舒缓了心情,只希望公子以后不要总是针对妾身,妾身只想好好的安身在此。并且妾身会尽快将自己赎出去,往后您也不必再担心妾身勾引君老爷。”
“你要出去?”话音未落君轻尘便问。
“只要有机会,出去是必然的。”华徵嫆欠了欠身子,“妾身今日无颜与公主拜别,还望君公子能替妾身知会一声公主,望她莫要怪罪。妾身今日便先回去了。”
“等等。”
华徵嫆收住了刚要迈出去的步子。
君轻尘撇了撇嘴,把手里的银票还给了她,“我就讨厌你们这种人,让人花钱都花的不痛快。给你就拿着,赫连家财万贯,不会在意你这一点,你还她反而会让她觉得你假清高,瞧不起她的容貌。”
“是这样吗?”华徵嫆将信将疑,但衡量了下,还是把银票收了起来。
“还有,云来没有姓容的。容这个姓属于右岸的津淮国,除了临近津淮的道巳山可能会有两个,其他地方正常情况下是看不到的。”
华徵嫆了然,却惊讶,“您竟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得有人用敬佩的语气和他说话,虽然对他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君轻尘还是听得有些发燥,侧过脸道:“多大点儿事。”
031。我针对的人多了()
华徵嫆却像是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表情起了些变化,最后道:“多谢君公子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