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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究竟细致的发生了个啥,她不知道。只是知道光是一个云王之位,传的就特别费劲。
难不成是因为君轻尘在计划着阻碍苏清廉继位,而要自己借着与云王有血缘关系的身份横刀夺位?
华徵嫆细思极恐,扶着扶手一寸寸的往下挪。身边有上次被君轻尘点去的姑娘拿着钱袋路过,有说有笑,“哎,你说上次被董妈妈藏下的那些姐妹是不是气的牙根都要养了?以为小霸王是免费叫我们服侍的,不给钱呢,结果他当日没给,今儿送来的赏钱可真不少!”
“是呀。”另一人道,“他人不怎么讨喜,出手倒是一向大方的。长得也不错,可惜了身子……”
“啊呀,想那些做什么,赏钱够多就行了呗!我之前买的胭脂不怎么上色,看来还要找韶青买,现在不存些货,怕是他真正要卖起来,咱可就买不起了。”
这人说完话后还拿鼻子往身旁的华徵嫆身上嗅了嗅,“哟,真好闻。妹妹给我推荐个?你们韶青制的胭脂和香料,哪些最好用?”
华徵嫆刚放下脑子里那一堆国家大事,正回着神,便随口道:“他制的都是上等。只要姐姐喜欢,买哪个都是合适的。”顿了顿,她又笑得乖巧,“不过姐姐肤白如玉,如此上等的容颜在胭脂上还是要挑细致一些。妹妹推荐还是选些色淡的。熏香么就选味清些的。这样更显脱俗。”
“哟,是这样吗?”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自己确实白皙的手,登时开心道:“那姐姐就多谢妹妹指点了。果然在懂行的人身边儿呆久了就是不一样!”
华徵嫆含蓄的点了下头,“姐姐客气什么,坊里生意好了大家都开心不是。”
女子赞同道:“可不是这个理儿!”说着就扯着一旁的姐妹大大咧咧的往前走去,“来来来咱一起去看看胭脂,我可得给自己选个好的,多接些客给妹妹存嫁妆呢!”
其他二人知道穆韶青制的腌制好,也纷纷说着要买一些自己用。
华徵嫆看着她们离去,庆幸自己刚才多提点了一些。她深知在落香坊里她只有鹿儿一个关系近的还远远不够,万一没了絮姐和穆韶青的保护,她也得站得住才行。那就要从基础上一点一点和人拉拢关系。今日她多一句称赞和提点,他日至少也是个笑脸相迎。她得先从好下手的开始,慢慢得些人心。
第二日,正是她下手的好时候。
话说这张公子成亲也是挺急。虽说是张老爷子早就暗中把人姑娘的聘礼什么都打点好了,直接让人家住到了云来城的驿站里,但张公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成亲的前一天了。也就是无双哭的时候。
也难怪无双伤心欲绝。前一刻还在与心爱之人公话完美将来,后一刻就有人闯入二人之间一棒打散了鸳鸯,还连抵抗的机会都不给。张老爷子直接以命相挟,要么明日娶了人家姑娘,要么我这条老命就和老脸一起不要了,孙子你自己看着办。
张公子选择了娶。无双一时情急就和张老爷子辩解了一场,老爷子却一个白眼昏了过去。这下不管老爷子是对是错是装是真,无双都很难再嫁给张公子了。
六月十八。国历上算是一个吉日。按照当地习俗,张家一大早就要去驿站接新娘。之所以是一大早就要去,是因为沧澜国有个没羞没躁的习俗。新郎进屋接新娘的时候,新娘必须得是三无的:没穿衣服、没化妆、没丫鬟伺候。
算是变着法子勾引人吧。
因为建国之初,开元女帝唯一的孩子——当朝太子不喜女帝为他挑的良配太子妃,死活拒绝娶她。于是女帝干脆自己就定了一条律法,成亲之时男方要在父母监督之下孤身进女方房中,女方不得穿衣、不得梳妆、不得有丫鬟傍身,必须得是从头到脚坦荡的面对新郎,还得面对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由丫鬟将门打开一道缝,将凤冠霞帔与胭脂朱砂一同放在门口再关上门,然后新娘子就完全交给新郎去梳妆打扮了。
反正纯天然的看够了,打扮的再丑也是自己打扮的,都得是自己媳妇。遮上了盖头外人又看不见。
当然当时的女帝想法不止这么简单。把太子和人家全裸的太子妃关进去后,她直接燃了个春香丢进了屋子。一个时辰后,俩人怎么也有夫妻之实了。虽然太子很受挫,是太子妃自己穿上霞帔梳了装的,但这冷静从容的太子妃后来也到底没辜负开元女帝厚望,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只是她一个翻身压在了太子身上——开始垂帘听政,把昔日太子当时圣上当面首养着了。
好在太子妃一心为国,也做出了不少杰出贡献,不然已逝多年的开元女帝估计得气活过来。
027。不过一个男女之情()
可惜强势的女人们代代生儿子,却没有那么多强势的儿媳妇可以选。到后来,终于皇后成了完全掌管后宫的女人。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大概还要个几十年,这种荒唐的成亲方式才会被废掉吧……否则她当时大概连霞帔都没穿上就得被容沅扼杀在婚礼前。
华徵嫆守着屋内安静看书的无双,没觉得她可怜,只替她不值。明明还是一副悲伤得要崩溃的样子,却要强忍着作平静模样来看书品茶,何苦呢?
无双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华徵嫆手里连一本书都没有,只能干巴巴的坐着,等着张公子那边磨蹭完。
终于待到唢呐声响过这条必经之路,华徵嫆明显见到无双的手带着书一起抖了下。
“听声音是要过来了。”华徵嫆说着站了起来,走到窗口,响唢呐震天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队衣着喜庆的人过来,最前方的人骑着枣红大马,看着十分潇洒。
退回身子关上了窗,华徵嫆瞧着无双道:“该来的总要来,认了吧。做咱们这一行的,总要看开些。”
无双身子微颤,“我不相信……我还是无法相信。他说过接我出去……”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喃喃自语,泪水早已落在了书上。
华徵嫆走过去按着她的肩膀道:“你不要太激动,一个男人而已,每天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你早该看透听腻他们的花言巧语了吧?何必还在执着一个马上要娶别人的人。”
无双猛地扭头看她,“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说着挣开了华徵嫆的手臂冲到了窗边,打开窗户就要往外钻,“不行,我要问清楚,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让我忍气吞声等了五年就给了我这么个答案,我要问他!”
“哎哎哎你当你是双狼呢还往窗户外面钻?”华徵嫆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忙去拽。
她的力气要比无双大些,轻易就把她拽了回来。这时唢呐声已经很近了,祝福的话也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无双魔障了一样爬起来还想往外钻,不停念叨着要问清楚。终于华徵嫆被弄得受不了了,大大的烦了一个白眼,把无双拖过去按坐在了椅子上,“下去了你会死的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哭有什么用,死有什么用,他该娶谁还不是会照样娶!有这时间你不如把自己拾掇拾掇,我去请张公子上来和你解释清楚!”
无双抬起头呆滞的看着她,没动。
华徵嫆扶额,“难不成你还想这幅鬼样子和他说话?不怕吓着他?!”
无双被她一声大吼惊得哆嗦了一下,反而缓过了一些神。咳了两声之后,她垂着泪站起来往妆台走去,步伐虚浮的和幽魂一样。
这哪里还有之前那美丽脱俗的样子!不过一个男女之情,值得让人这样吗?
华徵嫆摇摇头,满心的恨铁不成钢。她真是越来越不能懂所谓的“爱”是好是坏了。为什么她周围一个个的例子都在给她一种想去出家的冲动?
暗自腹诽着,脚上却也没闲着。华徵嫆提着裙子风风火火就到了楼下,也管不得礼数了,在枣红马慢悠悠走到门前时直接冲了上去,打开双臂就要硬拦。
马上的人被她吓得连忙勒住了缰绳,定睛一看,惊讶道:“徵嫆姑娘?”问完之后再看她手边那些戴着面纱的姑娘和她们头顶的牌子,心里沉了沉。
“张公子。好久不见。”华徵嫆笑道,“很抱歉今日要借您一炷香的时间用一下。”
张驰闻言望了一眼上方无双房间的窗户,“是为了她?”
“是。”
“……”张驰低下头,“是我对不起她。我和她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还请徵嫆姑娘让行吧。”
“你对她没有,不代表她对你也没有。”华徵嫆一点也没有打算让路的样子。哪怕周围的人已经在纷纷指着她议论谩骂了。
张弛叹息着摇头:“徵嫆姑娘,今日是在下大喜之日。请你不要太为难在下。”
“大喜之日?”华徵嫆盯着他看,“公子是嫌妾身拦着您的路,惹得不吉利了?若是这样,妾身向您道歉。但也多说一句,您现在若不下马,恐怕后面还有更不吉利的。”
张弛:“……”
“这蠢女人。”骑马殿后的君轻尘看着前面那一幕,眉头深深皱起。
双狼担忧的问:“少爷,我们要不要过去劝她一下,毕竟张公子要娶的人不是张公子能得罪的起的。”
君轻尘眯着眼看了前面那个小小的人影儿好一会儿,蓦地松开了眉头,带着玩味的笑容轻哼了一声,“不用,咱们就看着吧。毕竟是张弛自己闯下的麻烦。”
“可是少爷……”双狼好心提点,“若不是那日你突然说不替张公子给无双姑娘带信,张公子也不会偷跑出去找无双姑娘。还有那次晚上我们分明是借着替张公子找无双姑娘说清状况的由头去落香坊打探消息的,可您得了消息怎么就去玩乐了?结果……”
君轻尘拉下脸看他,“你要说什么?”
双狼被他的眼神盯的心里发毛,低头不语了。
君轻尘摸了摸爱驹的鬃毛,“你是觉得我坑害了张兄?”
双狼继续沉默。可不就是这样么?
然而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这种时候他要是说“是”,多半不会有好下场。主子摆脸色时不可怕,但等他神色微霁,开始顾着左右去说这件事的时候,那他多半是要开始做一些不太友好的事情了。
但这次例外的是,君轻尘竟没出什么难题给他,甚至连一丝不友好都没有,只是叮嘱道:“若一会儿有什么意外发生,比如张兄的马要从那小矮子身上踏过去的话,你替她收尸。”
双狼无语凝噎,凭咱这身手您就不能让去救下?
再次郁结。主子这阴晴不定的,这么多年他都没法分辨出主子什么时候是刀子嘴豆腐心什么时候是刀子嘴刀子心。因此有时候他按照主子说得做了,还是会做的令主子不满意。
028。出头鸟只能遍体鳞伤()
到底隐藏的意思是救不救?
双狼看着主子专注望着前方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救吧。好歹一条人命呢。况且徵嫆姑娘可是唯一能让他多说说憋在心里的话的人。
前方两人僵持不下,由于张弛没有要骑马踩过去的意思,华徵嫆已经在将他往下拽了。她的力气确实不小,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不由分说就被她拽得摔在地上打了个滚,脏了一身红衣。
华徵嫆也没给他时间拍打,接着就把他往落香坊里拽。姑娘们见状都纷纷让出了一条路,留下懵逼的唢呐手和在被桃江缠着的喜婆。
张弛一进去,桃江立刻不缠着喜婆了。喜婆直叹气,“哎呀桃公子,您何必难为我这个下人呢,耽误了尚书大人之女的婚礼,咱们这儿可没几个人会好过啊!”
一直坐在轿子里昏昏欲睡的新娘也终于发现了不对,撩起了轿帘。这时一个冰冷带威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有事暂离一下,你回去乖乖等着就是!”
新娘心里一惊,听出了这人的声音是父亲让她不要招惹的君少爷,想了想便识趣的钻了回去。
这场婚姻不过是对两家都有好处的联姻罢了。方才见过其人,她对张弛没什么感觉。还听说他在青楼有一个相好,这会儿听外面的声音他是去见那老相好了?见了就见了罢,他也只能见这一次了。不像她,她的小情人还在鹃山等着呢。
倒是可惜了君少爷这一张勾人的面孔,却是个花瓶空架子。
君轻尘见新娘子钻了回去,便下了马,让双狼看着马,自己则跟着进了落香坊。
霓裳居里,道歉赔罪声不断传出,甚至还有跪地磕头声。无双梳着张弛最爱的发髻,穿着他送的衣裳,带着最美的妆,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道歉。
哪怕泪水已经花了妆,她还是平静的坐在那里,没有怒斥也没有怪罪。
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说:“我爱了你七年。为你进了青楼身败名裂。日夜期盼你回来娶我,而今你却成了别人的夫君。”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想拖延一段时间,等到爷爷同意我娶你做妾,对不起……”
无双流着泪浅笑,“原来你一开始,就是要娶我做妾啊。”
“……”
华徵嫆深深叹了口气,厌恶的评论了一句:“伪君子!”便要转身出房。
没成想回身竟看到君轻尘也站在这。想起他和张弛是好友,华徵嫆僵硬的冲他笑了笑,行礼道:“君公子。”
君轻尘倚着门框斜睨她,“你方才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勇气可嘉啊。可你没想过你那样做了旁人会怎么看你?若是新娘子的父亲知道了,又会怎么处置你?”
华徵嫆心里一跳,“这……妾身当时只是想帮一帮朋友。”
“帮朋友。”他点头,“不错的说辞。”顿了顿,他伸出一指挑起她的下巴。“我不知道你是靠了什么手段才活到现在的。但这样冲动的做事足以让我确定你靠的不是脑子。若不是看在你助我完成了让张弛来亲口说明的计划,我也不会提点你——往后做事前多动动脑子。出头鸟只能遍体鳞伤,不如缩在壳里。这世道,明哲保身才最是要紧。”
“明哲保身这话在君公子嘴里说出来可没什么说服力。”华徵嫆低声道。
君轻尘猛地捏住她的下巴。
“你要清楚。你与我不同。我想干嘛就干嘛,不需要看别人脸色也没人敢动我半分。但你不一样。你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捏死的小鸡崽。”
华徵嫆下巴被捏得直疼,“君公子……是想证明您可以捏死我么?”
君轻尘闻言立刻松开了手。
“我想应该不止一个人会和你提过,不要惹我。被我盯上的人,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华徵嫆低头作礼:“……是,妾身知道了。那妾身便先告退了,省得碍您的眼。”
君轻尘看了她离去的背影一眼,扭过头再看依旧不住道歉的张弛。
是不是,所有关于爱的字眼谈的深了都会对人造成伤害?在他身边怎么就没一个美好的例子,能让他真正安下心去向喜欢的人诉说心情。
每想到这些关于感情的麻烦事就心烦意乱。他方才真想问问她,何时能再为他弹奏一曲,给他灵感让他动一动许久未用的画笔。梦里的那个身影在他醒来之后就已经冲淡了。回到家里他多次提笔却都不知如何落下。只有那句“妾身幸不辱命”久久在脑海回荡不绝。
她不辱谁的命呢?他的?他命令她做什么了?
君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