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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言沉沉的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
她真的愿意将他推给别的女人吗?事到如今,他在她的心里就真的没有半点分量可言了吗?
周纤纤盯着秦子悦那双憎恶的眼眸,淡漠的开口:“只要你将我女儿还给我,我就将他还给你。”
“不可以。”还不待秦子悦开口,秦子言顿时低吼了一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寒和愤怒。
然而周纤纤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静静的盯着有些意外的秦子悦。
看她这副模样,秦子言有些着急和害怕,他不禁伸手握着她的肩膀,盯着她淡漠的眼眸,沉声低吼:“周纤纤,不可以,你不可以将我让给她。”
周纤纤拨开他的手,抬眸静静的盯着他,脸上是一股让他心慌的淡漠,半响,她语气平静的开口:“我不是将你让给她,我只是……成全你们。”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出来的。
秦子言死死的盯着她,深沉的眸色一瞬间变得猩红,身侧握紧的手背上都暴起了青筋,似乎正在极力的压抑着某种情绪。
秦子悦紧紧的盯着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再次问:“你真的肯将我大哥还给我,而成全我们两人?”
“只要你肯将我女儿还给我,我就成全你们。”周纤纤一字一句的开口,无视秦子言那黑沉的眼眸,说得极其的清晰。
秦子悦垂眸,眸中悄然划过一抹复杂,耳边不禁想起了母亲同她说的话:“不要将周纤纤女儿的情况告诉她,她若是向你要女儿,你就说那女儿已经死了,她让我这么痛苦,我也不会让她好过,是她毁了我下半辈子,是她害了邵峰,我要她跟我一样痛苦一辈子。”
母亲似乎很恨这个女人,为了让这个女人痛不欲生,所以才谎称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而她此刻要不要为了得到秦子言,而将实情告诉这个女人。
可为什么她会感觉有些不甘心,如果她真的将那个女婴此刻的情况告诉这个女人,秦子言真的会回到她的身边吗?
周纤纤紧紧的盯着她低垂着眸的模样,一颗心忽的揪了起来。
她都已经开出了条件,为什么秦子悦会是这样一副表情,她的乐乐到底是否还活着。
眸色阴冷的眯了眯,她盯着秦子悦再次开口,淡漠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怎么样,只要你将我女儿还给我,这个男人就是你的了,你不是做梦都想跟他在一起吗?”
“够了!”秦子言忽然怒吼了一声,沉沉的盯着周纤纤淡漠的侧脸,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愤怒和一丝哀怨,“周纤纤,我不是一个物品,我是一个人,一个有思想的人,不是你不想要就能随意让给别人的物品。”
周纤纤紧抿着唇不说话。侧脸看起来依旧淡漠。
可唯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已经因为他这番控诉而狠狠的揪了起来。
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死了,可是在听到他这些控诉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疼,到底还是自己深爱过的男人,是刻在自己心底的男人,哪能说根除就根除。
见她侧脸依旧冷漠,秦子言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越发幽怨了几分:“纤纤,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可是你不可以这样践踏我对你的爱。”
“你对我的爱?”周纤纤忽然转眸看着他,唇边跃过一抹讽刺,“秦子言,你真的爱我吗?你那日不是跟我说你爱的是她吗?如此反复的你,还让我怎么相信。”
我再跟你说一次:“我秦子言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不过是以前,还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将只爱这一个女人,那就是你。”
周纤纤想讽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只感觉难受和悲哀。
眼前这个男人说这些的时候,模样真的很认真很认真,可是她还能相信他吗?
不是她不愿意去相信,只是她不敢去相信,不敢去受伤了。
如果女儿还活着,她现在只想找回女儿,似乎只有女儿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不会离开她,也不会背叛她。
秦子悦满脸哀怨的盯着秦子言,心中满是嫉妒和怨恨。
这一生就只爱过周纤纤那一个女人,而且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还是将来,他都只会爱周纤纤一个人,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果然,即便周纤纤愿意将秦子言还给她,秦子言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只要有她存在的一天,秦子言都不可能回到她的身边。
眸光冷冷的眯了眯,秦子悦盯着周纤纤那张忧伤的脸,冷笑着开口:“你肯将我大哥还给我,我自然很感谢你,可是你所开出的条件我却无法满足你,因为……”
周纤纤心底一沉,语气急促的问:“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扔在海里被鲨鱼撕碎了。”
秦子悦冷笑着说完,周纤纤沉沉的盯着她,顿了两秒,忽然抱着头痛苦的嘶吼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她还那么小,你们为什么要伤害她,你们恨我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去伤害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跟我大哥的野种,我不允许她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有资格给他生孩子,而你,什么都不是。”秦子悦语气阴冷的笑道。
秦子言慌忙抱紧受了刺激的周纤纤,眸光猩红的瞪着秦子悦,冷冷的吐了一个字:“滚!”
“大哥……”
“滚!”
明显感觉周纤纤的身子软了下去,秦子言心中一紧,慌忙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居民楼里跑去。
秦子悦死死的瞪着他们的背影,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尖利的指尖几乎嵌进了掌心肉中,可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眸中是浓浓的恨和嫉妒。
周纤纤,我不会放弃的,只要让你们以为那个孩子死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周纤纤死死的揪着秦子言胸前的依旧,哀伤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脸色沉重的秦子言。声音颤抖的开口:“我们的女儿真的没有了,她们真的将她扔进了海里喂鲨鱼,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
“你还有我,别怕。”秦子言沉声说着,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即便刚刚怨恨她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可是这一刻对她也只有心疼,没有半点埋怨和责备。
回到房间,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秦子言帮她掖好被子,摩挲着她额前的发迹,低声说:“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周纤纤死死的抓着他的手,眼里不停的往下掉,哀伤的低喃:“我们的女儿怎么会死呢?她们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办,我想去陪女儿。”
听到这里,秦子言的心猛的惊了一下,沉声低吼:“不可以,你若去陪女儿,那我就去陪你,我们一家三口在地底下团聚好了。”
“好。”周纤纤神色哀伤的吐了一个字,眸光一片死寂。
秦子言听她说了一个‘好’字,气顿时不打一处来,瞪着她低吼:“周纤纤,好死不如赖活着,且不说现在还不确定女儿是不是真的没了,就算真的没了,我们以后也还会有孩子的,可是死了又能怎么样,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她。”周纤纤颤声哭着,脸上尽是哀伤。
“难道我就不想她吗?”秦子言低吼,半响,握紧她的手,盯着她悲伤的小脸,声音放柔了许多,“纤纤,听我的,不要想那些悲伤的事情,好好的振作起来,一切都会好转的。”
周纤纤将手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来,半响,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的颤抖着,可以猜到她此刻正在哭泣。
秦子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心中因她刚刚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而浮起的一丝愤怒和怨恨顿时一扫而空。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纤纤,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可是也请你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不要再将我当成货物一样的推来推去,你不会明白那样会多伤一个人的心。”
周纤纤死咬着下唇,滚烫的眼泪掉个不停。
现在的她,整日都活在痛苦和悲伤中,真的还不如解脱了自己。
然而离开虽然很容易,却少了一丝勇气。
*****
几日过后,周纤纤的情绪虽然稳定了下来,然而整个人却没什么精神,整日躺在床上郁郁寡欢,什么食物都不吃,哪怕是吃了一些也会吐,看她一日一日的瘦下去,有时候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给她打营养针。
而与此同时,他的经济状况也出了问题,前段时间,他虽然被赶出了秦家,然而经济却没什么问题,信用卡什么的都还能用。
然而等秦子寒接手秦家的一切乃至整个VK国际后,他的很多资金来源都被冻结了,可以说,他现在等于是一无所有。
秦子寒夺走了秦家的一切,也将他在秦家所做的贡献全都夺了过去,那个男人果然够狠。
如此下去,他便只能出去找工作。
只是找了几天下来,各种碰壁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故意使坏,故意将他逼上绝路。
就好比这一天,他在一家国际传媒公司面试,那老总面带笑容的盯着他,说:“秦大少爷肯屈尊降贵的来我们这种小公司上班,我龙某自然感觉是蓬荜生辉,只是,我这地实在是太小了,恐怕容不下秦大少爷您这尊大佛。”
去了好几家公司面试,得到的回复几乎全都是这样的千篇一律,让他的心里不禁生疑。
从大厦里走出来,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半响,坐上车,准备去下一家公司面试。
只是他的车刚开走,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顿时出现在总裁室的落地窗前,深邃的眸光紧紧的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子,俊逸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冷笑。
那个自称是龙某的男人站在他的身旁,点头哈腰的笑道:“秦二少爷,哦不,应该叫您秦董事长,龙某刚刚的表现,秦董事长还满意吧?”
秦子寒冲他笑了笑,淡淡的道:“好不错。”
男人听罢,心中窃喜,半响,男人疑惑的盯着他,还是忍不住的问:“秦董事长,我有点不懂,您这么大费周章的阻止秦子言找工作是因为什么?他……他不是已经被赶出了秦家么,而且现在秦家的所有家财和产业全都在您的手里,对您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为何您还……”
“我只是想让他成为一个无用的男人。无用到甚至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养不活。”秦子寒淡淡的开口,声音微冷。
那个男人小心翼翼的盯着他冷酷的侧脸,心里想不通那秦子言跟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个男人要这般的害那秦子言,不过不管心里怎么好奇,他都不敢再多问了。
毕竟现在这个男人在商业界里的权势和地位都很大,他得罪不得。
*****
傍晚,秦子言提着菜回到家,整个人有些疲惫。
可不管自己再怎么疲惫,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还在家里等着他,他的心里都会划过一抹暖流,然后觉得再多的辛苦都无所谓了。
走进房间,那个女人跟平时一样,依旧静静的躺在床上,睡得很恬静,仿佛不曾醒过来一般。
他脚步轻缓的走过去,坐到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瘦削苍白的脸颊,心里划过一抹心疼和担忧。
才过了十来天,她就已经这么瘦了,他真的很担心她哪一天会支撑不下去。
他轻轻的抬起她纤细的手臂,仔细看,可以看到那洁白纤细的手臂上有好几个细小的针孔,那都是给她打营养针留下的。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剩下的营养针,沉了沉眸,终是将她的手又放进了被子里。
这样长期的打营养针也不是办法,这样下去,她只会越来越虚弱。
微微的叹了口气,他起身,默默的往厨房里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慢慢的萦绕着一股饭香味,秦子言再从厨房里走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碗。
他端着碗里来到房间,将碗搁在床头柜上,然后摇了摇床上的女人,低声喊道:“纤纤,起来了,起来喝汤。”
周纤纤的眼眸微微的动了动,眼睛半睁开了一条缝,却很快又闭上了。
秦子言见状,心中焦急,抱着她半坐起身,然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紧接着端起碗凑到她的唇边,想让她把汤喝下去,然而周纤纤却完全不张嘴,即便张嘴了,喝下去的汤也全都吐了出来。
秦子言眸色一沉,仰首喝了一口汤,然后照着她的唇贴了上去。
周纤纤开始有些抗拒,却没有什么力气挣扎。
秦子言死死的堵着她的唇,硬是逼着她将那口汤咽了下去,半响,又照着这样的方式给她喂了好几口,直到一碗汤见底。
末了,秦子言小心翼翼的将她放躺在床上。抽出纸巾擦了擦她的嘴,盯着她柔声低喃:“纤纤,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周纤纤变成这样,他也曾带她去看过医生,但是各项身体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说她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心病,心气郁结,只能慢慢的化解,让她慢慢的开心起来才行。
他知道,他对她的伤害是一方面,而最让她崩溃痛苦的则是孩子的离开。
想到孩子,他的脑海里顿时划过一抹念头,然而那抹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罢了。
他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半响,起身默默的朝着房间外面走。
只是在他刚转身离开的时候,周纤纤忽然幽幽的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瘦削的背影,平静的眸中染着一抹悲凉,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再次闭上了眼睛,又浑浑噩噩的睡去。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总让她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她却怎么也看不到自己的女儿。
*****
又到了周末,这天,秦子哲带着沈佳文来看她来了。
沈佳文在房间里陪着她说话,而秦子哲则拉着秦子言在客厅里说悄悄话。
“大哥,那个她……她到底是怎么了啊?”秦子哲惊讶的问着,指了指房间的方向,压低声音说,“怎么感觉比上次看到的时候瘦了一大圈,脸色也苍白无色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上次看着就感觉不对劲了,这次看着就感觉更加不对劲了。”
秦子言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修长的腿叠在另一条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良久,他轻轻的吐了一口烟雾,低声说:“我们的孩子没了?”
烟雾笼罩下,他的脸上似乎染了一抹忧伤和无奈。
秦子哲惊讶的盯着他瘦削的侧脸,愣了好半天才问:“孩子?就是纤纤上次怀的那个孩子吗?我听佳文说那孩子不是活下来了吗?是个很可爱的女儿。”
秦子言摇头:“又没了,被四姨太和秦子悦扔到海里去了。”
秦子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诉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可秦子哲依旧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忧伤和悲痛的意味。
秦子哲呆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你是说四妈和子悦?不是吧,她们怎么会那么狠心?这到底是有多大的深沉怨恨才能对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毒手?”
秦子言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吐出间,他淡淡的道:“很多事情你不会明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