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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规矩,每位受邀嘉宾都可以携一名伴侣出席。
在上个月,翟少爷发短信问她赏不赏脸做他女伴,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今日是以杨颂玲的女儿这个身份出席宴会,不会做任何人的女伴。
宴厅内部无处不散发着华贵典雅的气息,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手托高脚杯来来去去,这场景就像是好莱坞电影中的画面。
在人流密度最大的地方——
她见到许承光。
区莉莉站在他右边,哥哥站在他左边。一群名流围绕着他们,谈笑风生。
区莉莉在笑,笑起来一如既往地令她厌恶。
她选择不去看这个不知所谓的贪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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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9点钟方向,董事添叔的女儿linda正和两个年轻人交谈,待她看到许克诗后,立刻叫出她的名字:
“克诗?”
许克诗闻言,看向她,打量了她一会儿,开口:“linda?”
linda一脸地喜不自胜,迈着小碎步上前,拉过她的手臂:“回国了也不找我们这帮老友,你不够义气哦。”
linda说话的口气和她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许克诗不禁面『露』微笑:“今天不就见到了。”
linda牵着她上前,向她介绍两位穿黑白套装的年轻男人。
“eric和邵文,你还能认出来吗?”
“当然记得。”
eric模样变化不大,略显娃娃脸的面庞上仍散发着贱贱的气息,个子则长高了一大截。
倒是邵文,许克诗费了不少功夫才认出来。原因是——邵文长残了,没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eric眼睛微微瞪大,嬉皮笑脸道:
“如果不是看过时装广告,都快认不出来了。”说罢,他夸张地半弯腰,“超模大人好。”
“eric只知道开玩笑。”许克诗笑道。
“哪里是玩笑,克诗真是又漂亮又能干。”邵文一脸笑眯眯。
“我说,真——高——才对。”eric说着,挺了挺自己的身子。
他本来就是站直的,之所以刻意地挺直身子是因为——
穿上4。7英寸高跟鞋的许克诗比eric高出了将近3厘米。eric身高183,个子不矮,但此时感到压力很大。
“不知道你吃了什么『药』,明明比我小两岁,小时候就比我还高了。”linda故作不满地撅起嘴。
“要我说,还是克诗厉害,不靠老爹吃饭,一个人在英国混出名堂。哪像我呀,要吃爹的老本在城光做事。”eric耸耸肩说道。
他们是儿时伙伴,eric说的虽然是吹捧的话,但在许克诗听来,比其他人虚伪的拍马屁要顺耳不少。
三人很快聊开话题。linda与eric留学回国后都进入城光集团工作,邵文则自己在外经营高端连锁餐饮品牌。
他们从工作聊到感情问题。
“猜猜这家伙有多想不开?”linda一手搭在邵文肩上。
原来邵文在半年前就已经订婚。他只比许克诗大三岁,得知他这么早结婚,许克诗感到有些惊讶。
eric和linda则一个游戏花丛,一个流连草丛,结婚两个字对他们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29章 得心应手()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另一个同样不知所谓的女人走在他身旁; 但没挽着他的手臂。
她穿一身白『色』抹()胸晚礼服,脚踩白『色』细高跟鞋,拎白『色』珠饰手袋,长发梳成鱼骨辫挂在颈后; 双边耳垂上挂银『色』长耳环。
许克诗立刻反应过来——
区若菲是作为黎仁轩的女伴而来。
区莉莉还没和许承光举办婚礼,以区若菲在城光国际的地位,她完全没资格获得入场邀请。
也许是她那不要脸的姐姐让她去做黎仁轩的女伴,也许是自己那不要脸的爹让黎仁轩请她做女伴。
又或许是黎仁轩自己的决定。
算了; 这不重要。
今晚; 有更为重要的事。
黎仁轩的视线与她相遇。
许克诗别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他和那贪钱女人的妹妹。
linda见许克诗毫无惊讶,说:“你回来后已经见过他了?”
“嗯。”
“他可真是厉害了,都快架空掉你哥了; ”linda脱口而出,“上次收东岛那块地皮,本来谈的七七八八了,他突然临时决定退出竞标; 结果我们忙了一个月全部泡汤了; 我还熬出了三条鱼尾纹……”
eric抿了抿嘴唇,看向linda; 脸上立刻浮现责备的神『色』; 意思是:
你少说一句死不了人。
linda轻轻抛了个白眼; 以示不以为然。
eric笑着打圆场:“你可别听她瞎讲; 她一个星期有三天上班是清醒的; 就要求神拜佛了。”
“啧啧啧,你自己上次开着公司的车,泡女人泡到忘了时间还有脸说我?”
“我是在谈公事,人家和我们有业务往来。”
“(『性』)业务是吧?”linda眉『毛』倒竖。
eric被激到差点将手中的细脚杯捏碎。
……
邵文担任起协调eric与linda的职责。
没多久,许克诗被一位董事的太太亲切地带到另一桌,与几位集团中极有分量的大股东以及董事进行交际。
这几个长辈她小时候见过很多次。
在伦敦的时候,这样的社交聊天她也经历了无数次。
她自如从容地与长辈们交谈。
她天生就是这一类人,听着这些话长大。
若换做另一个场合,她完全说不出现在正说的这些话。
这些话甚至会让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但在这样的场合,她显得能说会道,简直是得心应手。
“颂玲知道克诗现在这么漂亮,又能干,一定很欣慰。”一个挽着优雅发髻的中年女人轻轻拍了拍许克诗的手背。她是linda的母亲。
“谢谢伯母,linda也很出『色』。等下的慈善拍卖,我这个做晚辈的还要指望各位多多出钱。”许克诗说话的语气乖巧中又带一些俏皮。
一群股东都笑了,许克诗也笑。
只不过这次她是发自肺腑的笑。
linda的母亲和杨颂玲关系不错,是杨颂玲少数几个交心的朋友。
“克诗嘴巴这么甜,做基金会『主席』挺合适。”另一董事笑着说道。
“我哪有滕叔精明。”许克诗说。
“滕叔三个月前辞掉了基金『主席』职位,说年纪大了,没办法兼顾集团和基金会。”linda的母亲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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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谈笑的间隙,许克诗的目光穿过人群,见许克狄已经离开许承光所在的那一拨人群,而是在大厅一隅和另外几个人模人样的西装男交流。
黎仁轩站在许承光左边,器宇轩昂,潇洒优雅,极为醒目。
一群西装中年人围绕着他们。
这群中年人里,有3个人正面对着她而站。
3个她都一眼认出——
他们各个都是商界政要,名流中的名流,名头响亮,非富即贵。
其中一个,便是翟恺彬的父亲翟伟业。
她目光一转,又在人群里见到翟恺彬。
他同样穿黑西装白衬衫,端着高脚杯,身边没女伴,在和几个和他一样的钻石王老五聊天说笑, linda也在这一波人群中。邵文和eric则不见了踪影。
翟恺彬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许克诗的身影,他嘴角一翘,向着她的方向举了举杯子。
许克诗和长辈们寒暄一番后,又与其他几个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一一碰杯交流。
一转眼,就见翟少爷来到她面前。
“难得这么漂亮,居然不做我女伴,可惜,可惜。”
许克诗抿嘴而笑:“你是说我之前不漂亮?”
翟恺彬黑亮的眼珠子顺时针转了半圈,像在回忆什么事。
“你小时候打喷嚏,鼻涕流到嘴边的样子给我的阴影太深了……”
许克诗微挑眉梢:“这么久的事情你也记得?难道你有恋童癖?”
“你这个指控好严重,我就算恋童,也不会恋你的。”翟恺彬说罢,微微晃了晃脑袋。
他单手『插』兜,侧过身,望向许承光和区莉莉那一边。
“真是由不得你不信……”他又喝下一口香槟,“姐姐厉害,妹妹也学到不少本事,你看她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叔叔的女儿。”
区若菲站在区莉莉与另一富豪之间,大方得体,容光焕发,满面春光,看上去极其享受这一刻。
“你这么说太离谱,等婚礼过后,在名义上,这女人是我长辈,比我还要大一个辈分。”
许克诗在开玩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她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像在嘲笑,也像在自嘲。
翟恺彬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左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干咳一声,说:“婚礼你会去吗?”
许克诗冷冷地说:“除非有人给我下『药』把我绑过去。”
翟恺彬不由失笑:“如果你出席婚礼,到时候你打扮打扮现身,很可能会抢走你这个所谓后妈的风头,不觉得很过瘾吗?”
“不觉得。”
……
第30章 晚宴后篇()
又过了10多分钟,众人全部就坐。
一共有将近50张圆桌。每张圆桌铺设洁白的桌布; 桌子中央是一盆典雅高贵的紫『色』吊兰。
许克诗的位置被安排在许克狄右边。
这张桌子上坐着城光国际核心成员; 毫无疑问是主人席。
黎仁轩也在这张桌上,与许克诗隔着四个位置。
区若菲自然没资格坐在这张桌上; 她坐在他们后面那一桌。
司仪说完开场词,许承光步上台。
“感谢各位出席‘杨颂玲慈善基金会’。”
话音刚落; 大厅内响起整齐而有力的掌声。
许承光望着台下鼓掌的名流们; 面『露』微笑。
许克诗想起; 前段时间她在许家大宅和许承光以及哥哥一同吃饭时,他戴着金边老花镜。
但他今天没戴眼镜。
可能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年轻些吧。
他的老花度数是多少?
许克诗发现自己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还记得,我太太成立这个基金会的时候; 当时她说非常想为医疗机构出一份力,那时候我做生意很忙; 常常连晚饭都不能回家吃。这个基金会之所以能成立,全是她的一手功劳; 后来范围慢慢扩大; 从医疗逐步扩展到教育,她事事亲力亲为; 她对慈善、对社会的贡献; 大家都有目共睹……”
如果不是看到区莉莉就坐在对面那张桌上; 许克诗可能已经被她爹这副假仁假义、思念妻子的模样给打动。
一丝极度的不自在在这个时候涌了上来——
她突然无比思念她的母亲。
如果妈妈也在这里……
她双眼颤了一下,垂下头倒吸一口气; 在抬头的时候——
撞上黎仁轩的目光。
许克狄也发现妹妹的异样; 他揽住妹妹; 轻拍了拍妹妹的肩头。
不远处,坐在翟伟业身边的翟恺彬也注意到许克狄安慰许克诗这一幕。
5分钟后,慈善竞拍正式开始。
今晚一共有9件拍卖品。
所有拍卖品由基金会的高级公关在早前于纽约购入。
拍卖师上台,眉飞『色』舞道:
“拍卖所得筹款将全数捐给‘杨颂玲基金会’,受益人群是肝癌以及糖『尿』病患者。我代表受益人群对在座各位的慷慨解囊表达衷心感谢。第一件拍卖品是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名家j。 f。 emerson的代表作《1970》,底价400万,每口叫价10万,现在开始报价。”
“410万。”
“420万。”
“450万。”
“470万。”
“480万。”
“500万。”
“已经上升到500万!还有更高的吗?”拍卖师说。
“550万。”许克诗举起牌子。
“550万!”拍卖师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收到550万一般,“有比许小姐出价更高的吗?”
5秒的安静过去——
“600万。”
黎仁轩举牌。
“600万!黎先生出600万!还有更高的吗?”拍卖师提高音量道。
许克诗与他对视一眼,她的嘴没在笑,然而眼中带笑。
1秒过去——
翟恺彬举牌。
“翟先生出610万!”拍卖师的脸又红了一个调。
许克诗转过头,只见翟少爷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她回给翟少爷一个拽笑。
接着,许克狄举牌。
“620万!许先生出620万!”
“630万!”
“640万!”
“650万!”
“700万。”许承光举牌。
以这幅画的质量和潜力,600万已经是极限。
“许先生出700万,还有没有人出价?”
即便在场的一些名流们所拥有的财产多到能堆成山,这些人中——也没人敢和许承光争这幅画。
他是东道主,是今晚毫无疑问的主角。和他抢——就是不给他面子——就是没脑子。
翟伟业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翟恺彬接触到父亲的视线,放下刚要举起的手。
“700万一次!700万两次!700万三次!”拍卖师落下锤子,“成交,谢谢许先生!”
……
35分钟过去,慈善竞投结束。一共筹得善款2300万。
拍卖师完成任务,走下阶梯。
司仪重新步上舞台:“下面有请区莉莉小姐为本次拍卖主持谢幕词。”
原本,许克诗与众人一样也在鼓掌,在听到“区”这个字的瞬间——
她整张脸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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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莉莉施施然上台,她穿一袭深红『色』软缎长裙,颈项上的玫瑰金钻石项链光彩闪烁,与她的礼服相得益彰。
“很荣幸能为本届慈善基金晚会作谢幕。首先,我对在座所有人表达衷心感谢。罗培林先生,我知道画作对你并没吸引力。”
场下发出一阵笑声。刚才富豪罗培林以500万投得一副法国古典主义画作。
显然,区莉莉做足功课,知道在场最阔绰的富豪们平日在拍卖会上的个人喜好。
区莉莉继续演讲,台下时不时地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她是一个知道该如何展示自己魅力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如果天生还有一张狐狸脸,男人想不掉进去都很难。
“杨颂玲女士一直被视为慈善界的楷模,我一直非常尊敬她、尊重她。她事事亲力亲为,务求做到最好。对我个人而言,能进入‘杨颂玲慈善基金’董事会,为慈善事业献出一份力,是莫大的殊荣……”
她还在妙语连珠地继续演讲。
但许克诗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之所以没有不顾一切冲上台,一手把这贱女人拉下去,再一巴掌打在许承光脸上——
是因为她不想毁掉妈妈的慈善基金筹款晚会。
——让这个不知所谓的贱女人进妈妈的基金董事会?
——许承光还嫌妈妈被他们俩折腾的不够吗?
就在许承光念开幕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天真到以为她那掉进狐狸洞的爹对母亲仍心怀尊重和爱意——
哪知转眼间,许承光再一次证明——他的良心一早就喂给了狗。
“他不能这么做。”许克诗近乎神经质地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