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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心抬腿踩下水面,众人皆提了一口气,见她稳稳的站在水面上,又皆舒气一笑。
脚底弥漫的毒烟升腾形成水雾,有一瞬几乎把她的身影都隐匿起来,铁索在水底异常湿滑,凤倾心咬碎银牙艰难的立在上面,突然,从水面里跳出几百尾红鲤,如发了狂争强食物一般,在水面上裂出无数颗水花,扰的人身颤心慌,随时都会让她都会跌落水底,成了鱼儿的腹中之食。
众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慌则『乱』,急则疲,疲则危,此番考验的不是饶运气,而是勇气。
此时的万千山却『露』出一个不可名状的笑来。“你若现在认输还来的及,本官给你个痛快。”
凤倾心浑身一颤,身子晃了几晃,才在水面上站稳了。她抬起头,任由『迷』蒙水雾朦胧了她的眼,众人皆是一阵恍惚,好像她是荷花幻化的仙子。
凤倾心唇角渐渐勾出一抹笑意来:“谁此路是奈何桥?”
一步,二步、三步……
凤倾心走得异常果断大步迈前,稳稳的落在地面上,她回身对万千山高喝一声:“容不得你耍赖!”
“是么……”万千山拉着长音,身音晦涩不明,突然他扬起手,从他身前突然窜出一列弓箭手,在菡萏池后一字排开,弯弓拉弦,所有的弓箭都对准了忘尘和陈子夕。
“唉……”万千山叹了口气,“你们还不明白么……本官就是想要你们的命!”
陈子夕怒气填膺,身影一闪抬掌连番臂肘连动,瞬间便似有数十条手臂、数十个手掌同时攻击,那排弓箭手瞬间便溃不成军。
万千山冷哼,又见无数个弓箭手从内院四周涌漫而来,围起这座荷花池。静渠将万千山护在身后,道:“你杀的绝么?你们几饶命万大人是要定了!”
四合庭内众人瞧着荷花池四周冰冷的弓箭,惊叫而起骇然哭道:“万大人,我们可是无辜的……”
“都得死!”
一旁的楚辞含泪看着荷花池里的寒玉棺材,又将目光落在一旁一直垂眸不语的丹霞,那一眼,是怜惜,歉疚,悔恨……还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觉心痛如绞,心想,如此结束了也好,可她,她,是他错恨,终究是负了她!
林纹绣突然挡在楚辞身前,对着万千山哭泣道:“表哥,相公他自始自终都不知晓,你饶了他吧!”
万千山脸『色』阴沉:“我过,都得死……也包括你。”
林纹绣如至冰窖,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楚辞站起身,勾唇扯出一抹讥笑,一声响哨鸣空而起,才方消停的红鲤似乎得到命令一般,纷纷从荷花池里向四周跃去,滑腻的身子让弓箭手如踩斜冰,瞬间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你别忘了……”楚辞冷冷的看着万千山:“这里是我的家,你做的龌蹉事我可以不放在眼里,可也轮不到你在我府中放肆!”
“你,你,楚辞你反了……”万千山气的手都抖了起来:“杀,杀,一个都不准留!”
皆时,杀死弥漫持刀的差役和楚家的家奴厮打在一起。
静渠拂尘一『荡』便朝着忘尘兜头甩去,凤倾心见状心下一惊连忙喝道:“忘尘心!”
陈子夕拔出青剑纵身跳到了静渠的面前,挥着剑朝他劈砍了过去。
成珂霂挑起手腕,白鞭一甩也迎了上去 。一瞬间银剑『乱』舞,刀光血影都混在了一起。
一旁的万千山眯眼恶狠狠的看着合掌垂目的忘尘,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柄尖刀正悄无声息的向他走去,几步的距离他走的很快,尖刀晃着清月的寒光,他冷冷道:“去死吧!”
“忘尘!!……”凤倾心嘶喊着,心口似乎被拉开一个口子,一股冷气猛地灌了进去!
忘尘仍然不为所动,眼看那剑尖刺入肌肤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箭似流星落地一般一下子将他的手臂贯穿,万千山立刻高嚎一声,疼得撕心裂肺。凤倾心回头看去,见司映拉着满弓正对她笑的灿烂。
“倾心,我来的可还及时。”
凤倾心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下。
“谁敢伤我,本官乃朝廷命官!”万千山仍是一脸怒气凛然。
“我敢!”
见司映身后涌入数百位训练有素的士兵,随后走出的是一身戎装的冀州总兵辰大人。
“整个冀州都在本将统辖之内,岂容你为非作歹!来人,先把万千山,静渠等人押回衙门!万千山身为一镇知府,执法犯法,其罪滔,此案应移交京城刑部处理。”
他一声令下,士兵们不敢迟疑,迅速去将二人捆绑押走。
镇守冀州的士兵皆是训练有素,不同于押差的虚有其表,横起腰间的带爪铁链,用力一挥,爪尖勾住廊柱,齐喝一声,便如乘风凌翔般飘行而前,足尖轻点几个起落,已到了院内。
万千山顿时萎靡下来,失了气焰的他蜷成一团,被士兵单掌就提了起来。
成珂霂上前就是一拳,低吼道 :“万千山,你也有今,什么成仙得道,你不配!”
而这头陈子夕横起剑身打中静渠前胸,便似一个大铁锤打到一般,饶是他一身邪魔的武功也感抵受不住,晃了几晃,吐血在地,被士兵捆了起来。
一切尘埃落定。
丹霞抬头看着头上清月,笑得嫣然,她缓缓向荷花池的寒玉棺材走去,从腰间解下一根白练,突然,她扬起手腕,白练如风似缎很快便将寒玉棺材勾了上来。
她淡笑:“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十十五章 尘埃落定(二)()
丹霞抬头看着头上清月,笑得嫣然,她缓缓向荷花池的寒玉棺材走去,从腰间解下一根白练,突然,她扬起手腕,白练如风似缎很快便将寒玉棺材勾了上来。
她淡笑:“一切都该结束了。”
凤倾心看着她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儿,只是里面再无半分神采,这让她突然想起十缎锦上那三只凤荒眼睛,凤凰虽美,却无神采,如今想来是断了情的缘故。
菡萏如是……青莲亦如是……
楚辞抬眼紧紧凝视着她,轻轻开口唤她:“青莲……”
丹霞眼泪忍不住涌蔓而出,对他笑了起来:“你唤了五年菡萏,如今倒是第一回叫我的名字。”
楚辞眼中全是痛楚:“我一直以为你是……”
丹霞将脸上的纱帘缓缓摘下,『露』出一张清雅如莲的泪颜:“我不是你记忆里的人,从来都不是。”
林纹绣看着她的脸情不自禁的睁大双眸,惊骇的跳了起来道:“你是青莲,不可能!!你不是摔死了么?那棺材里的那人是谁,是谁?”
她又惊又怕,似癫狂了一般喊叫,须臾,她安静下来,看着棺材眼中全是不可置信:“是菡萏……是菡萏……”她转头又看向楚辞,恨恨的咬唇:“原来,你早就知道!”
“其实我一直都在怀疑。”菡萏池对面的凤倾心突然开口:“当日我曾经验过尸身,发现她的头上创伤轻微并不足以致命,何以就摔出一大滩血迹,但未来的及验下去,成珂霂就带着楚辞来了,现在想来,原就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
“不错。”青莲阖下双眼,轻轻道:“那个地方是我和成大哥早就选好的,姐姐的尸身原本就藏在蓬草之内,只是没料到凤姑娘突然入住,本以为计划发展不下去,没想到凤姑娘的聪慧却成全了我。”
楚辞抬起她的手掌,铁杵的疤痕已经淡去,掌心的红痣却分外妖娆,他用手指轻轻一拭,那红痣瞬间就消失了,他哀声道:“我原本以为真的是你摔死了,心里便想如此也好,如此便也不用在恨你了。可看到尸身手掌上划痕旁『露』出一颗红痣,用血没有洗掉时,才知晓这是真正的菡萏的尸身。”
凤倾心恍然,怪不得当时他会突然变的撕心裂肺,原来他是看到掌心的痣才认出那是菡萏。
青莲低头没有言语,转头看向凤倾心弯腰重重一礼,歉疚道:“对不起凤姑娘,我欺骗了你。请你不要怪我,谢谢你将姐姐的心愿完成。”
凤倾心轻叹一声道:“罢了,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青莲淡笑,侧目看着楚辞苦涩道:“相公,不,姐夫,我骗你五年,你可怪我?”
楚辞闭上眼,他原以为是她杀了菡萏,当时只恨不得她死,可如今真相大白,对她,他竟不知该如何来面对……
林纹绣疯了一般跑去过去,拉着楚辞的胳膊,失声喊道:“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五年前我就看出来了,她对你有情,若不是贪恋,怎么会将姐姐的死讯隐瞒,取代姐姐嫁给自己的姐夫,当真不要脸之极!”
青莲脸上痛苦,眼中蒙上一层水雾,看着楚辞的眼,问道:“这五年,你我夫妻点点滴滴,你可曾有半分爱我?”
楚辞一愣,好半,他错开视线却没言语半分,林纹绣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指着青莲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看见了么,他不爱你,不爱你……哈哈……他不爱你……”
青莲仍然盯着他,带有一丝企盼,好半,楚辞缓缓道:“我一直以为你是菡萏……”
青莲眸子黯淡下去,脸颊淌出了两行凄楚的泪水:“也好,如此我便成全你。”
罢,她抬手推开寒玉棺材,菡萏面容安详,似乎是安稳睡着了。
“五年前姐姐突然撒手人寰,临终前她,情之所爱,一生独一,她不愿与你做妾,宁愿带着那份倾心而去,你一直不懂她。”
楚辞踉跄一步,有什么在心上猛地碎裂开来,张了张口,也不知了什么,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青莲回眸看他,含笑道:“你好生待她。”
“什么?”楚辞睁开眼诧异的看着她,见青莲对她笑得灿烂,似乎是他们成亲那日,他掀开盖头之时,她对他笑得那般明艳,那时他便过,她的笑就像黄昏里碎金的丹霞。
丹霞……
突然,青莲抬起手,一抹寒光刺痛了楚辞的眼,还未待他回神的瞬间,刀子猛地捅进了她的身体里,瞬间胸前全是盛开的血花。
迸溅的一滴心头血流入菡萏的口中,神奇的事发生了,菡萏的身子渐渐回暖,脸『色』也渐渐红润。
而青莲的身子瞬间萎靡瘫软,楚辞一把抱住她,她在他耳旁:“生不逢时, 爱不逢人,皆是命数强求不得,楚辞,你我此生缘已尽,愿来生你我再续百秋,可好?”
他好像很冷,连身子都抖了起来,没话,张了张口。
似乎是周边声音太大,那池水里鱼儿太闹,耳边缠弄的风声太大,人群喧闹之声太嘈,以至于把他的言语淹没了。
青莲听不清他的话,只看到他隔着眼中泪水看着她,有心疼,有痛苦,有悲伤,有悔恨,甚至,是看到姐姐尸身时的撕心裂肺。
血在她胸口顺着流下,青莲的面『色』越发苍白,她笑了,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然而在她与他分离的瞬间,却有个声音再次传来。
“好。”他的声音,终于让青莲听到。
足够了。
“不!青莲……”楚辞不知心底是个什么滋味,似乎有什么把他的心硬生生剐成一片片碎片,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浓情蜜意,她的一颦一笑,那么清晰,都在他脑中不断的闪回,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懂了什么……
晚了……
“莲儿……”寒玉棺材里的菡萏突然坐了起来,诧异的看着楚辞怀里的青莲,眼泪簌簌而流。
“菡萏,你……”不仅是楚辞,厅内众人都惊了一跳,菡萏竟然死而复生了。
“有何惊奇,她不过是服了我的回魂散。”房顶突然站着一位拄着拐的白发老『妇』,眼睛矍铄的看着众人。
“亲『奶』『奶』……”司映惊喊出声。
老『妇』人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看着楚辞怀里的人儿,轻叹道:“真是个痴情女,五年前她跪在我的屋前苦苦哀求我救菡萏,愿意以命来换姐姐的命,只可惜,服下回魂散须得昏『迷』五年,才可用心头血唤醒。于是她便想了这么个主意,替姐姐出嫁,想着五年后菡萏醒来,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换过来,可惜。造化弄人!”
楚辞看着怀里的青莲,暗自饮恨,嘶哑着嗓子悲恸道:“你怎么这么傻……”
老『妇』人摇了摇头:“痴儿……”
罢,手一摆一勾,青莲便落在她的怀里,楚辞大怒,撕心一般喊道:“你要做什么?”
老『妇』狡黠一笑:“她生前答应过我,尸身给我的灰蛇裹腹,如今该是她兑现誓言的时候了。”
“不,你不能这么残忍!”楚辞似乎疯了,血红的眼里全是泪,他跪在地上祈求道:“我求你,将她还给我,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你不能毁了……”
菡萏亦跪在地上,哭泣道:“我愿用生命换我妹妹,老人家,求你。”
那老『妇』悲悯的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不!青莲……”
——
凤倾心回到房间,心口已然很疼。
她与她一样,多么可笑的痴情。
“凤姑娘……”
凤倾心闻声转头,见一道虚空的鬼影飘在她眼前,她眼泪就那样流出来。
“青莲……”
青莲笑得洒脱,道:“如此我也轻松了,该为我开心才是。”
凤倾心摇了摇头,情之所绕,缠的不过都是女饶心。
手腕一转,魂瓶于掌。
“你想让我替你完成什么?”
青莲摇了摇头,道:“我想要的,你都为我完成了,如今倒是别无所求。”
罢,轻轻启唇,一道情魂倏地窜进瓶腹里。
凤倾心眼中腾起水雾,看着她缓缓消散,直至虚无。
——
忘尘在灯下轻抚铁索,凤倾心在门口看着他的侧影突然道:“忘尘,你早就知道万千山就是凌巧匠的后人,一开始就为了铁索而来吧。”
“重要么?”
凤倾心失笑,什么相欠相助,画舫誓言,塔下相拥,都是假的,他没有心。
“不重要了。”
——
楚辞疯了好久。
菡萏带着青莲的遗物去了远寒寺,物是人非,他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爱她的人,她也不是那个他最爱的女人了……
青灯古佛燃香相伴,让记忆缱绻成一个煽情的句子吧……
后来,许久之后,凤倾心在别人口中听,楚辞终身未娶,后来,他最喜欢一人在黄昏落日里看着漫红艳的丹霞。
就好像红盖头里娇娘的笑靥如花……
第四十六章 夺命一剑()
夜晚,月暗星淡,群山黑魁,一人打马从山路间呼啸而过。
“吁!”
突然,马上的人一声长哨,红马两蹄腾空,迎风嘶叫,那人警惕的扫视周遭,一股冰冷肃杀之气无赌在山林间蔓延。
夜像吃人鬼魅一样张着黑洞大口,田野如同被吞入腹中,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黑咕隆咚一片,只听见耳边轻细的风『吟』。
马上的人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悄悄抬手握紧腰间的长刀。
须臾,风声渐止。
马上的人松下一口气,收下刀柄拉起缰绳继续赶路,就在此时,他不可思议睁大双眼!
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黑衣黑发似乎消融在夜『色』里,若不是随风而『荡』的黑袍,他似乎还以为他看花了眼,因为此人竟然在他高度戒备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