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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一惊,脱口而出:“那父君”
“君上那里,为师自会去说,你不必担心。”师父道,而后,他顿了顿,朝我一笑,“你这鬼界之行,一去多日,云鹤可是天天念叨你呢。怎么,如今你可不疼他了?”
云鹤我心中一暖,甚是感激,忙道:“怎么会?我这就去看他!”
脚步未动,我重新犹豫了起来,踌躇万分:“我”
“无妨,去吧。”师父早已看穿我的心思,断然道。
毕竟是师父说出的话,我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师父,阿言告退。”
师父微微颔首,重又投入那案牍之中;我兴奋不已,转身便要往外冲,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怀瑜也朝师父行礼告退,随我一同走出来。
“你不用陪我,”我一想到云鹤那个小包子,就不由自主地心情愉悦了起来,顿时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不曾注意到自己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玩笑道,“云鹤的住处,我还没忘呢。”
“没事,”怀瑜温和一笑,“我也去看看云鹤。前些日子事忙,倒也忽略了他,不知道小家伙背地里怎么骂我呢。”
“嗤”我不由地笑了出来,“你不过几日没有关怀他,就怕被他骂,我这么多天不归,他岂不是要日日夜夜都得骂我?”
“怎么会?”怀瑜望着我笑道,“毕竟素日里云鹤最喜欢你。”
“嗤”我又是失笑,心中感慨万千,知我的身份而又不对我避之如蛇蝎的人,也就寥寥这几个而已,我又怎么敢不珍惜?
怀瑜看着我喜笑颜开的样子,眉眼之间,亦漾出一抹温和的轻松的笑来,眉目舒展,更是俊逸不凡,来往的小仙娥们只顾着看他发花痴,反而忘了我这个晦气存在,故而我这一路走来,极为罕见地未被指指点点。
顿时,心情愈加爽朗了起来。
许是心情愉悦脚步便如风,很快便到了云鹤的处所,这里有个荷花池,现下开得正好,云鹤最喜欢荷花,我还以为他又会守在这荷花池畔傻笑,没想到并无他的踪迹。
些许时日不见,果真是长大了?我暗自揣测着,一边同怀瑜往里走去。
结果,才走到门口,一个纸团便被掷了出来,骨骨碌碌地正好滚到了我的脚边,我抬眼一看,只见云鹤坐在案前,正在奋笔疾书些什么,口中还念念有词,眉毛紧皱,一张小脸越发地像个包子了。
我欣慰不已——果然是长大了,从前不喜功课,如今都不需师父师兄师姐催促,都能如此认真,委实可喜可贺。
一边感慨,一边弯腰捡了脚边那纸团,放眼望去,这才惊着了——这地上竟滚了一地的纸团,三五成群,很是热闹的样子。
摇了摇头,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怕是有些急躁了。
一边笑着,一边展开了那纸团,怀瑜也十分好奇,两双眼睛一起看向了那纸团,然后目瞪口呆——那纸上,浓墨重彩地写着:师姐大坏蛋!!!
这个师姐是谁我大约用头发丝儿都能猜出来。
“”我和怀瑜面面相觑,我恨不能立马使个隐身诀消失在怀瑜的视线中——我刚才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怕不是日日夜夜都骂我”,怎地立马就实现了?现世报都没这么快吧?!
可见,我这晦气委实得惊天动地,根本是无差别攻击,连自己都不能放过。
“嗤”怀瑜终于没能忍住,轻笑出声来,偏偏他还一副极力想要忍住笑的样子,可眉梢眼角,具是笑意,藏不住也掩不掉。
我跺了跺脚,快步上前,专心伏案大书特书的云鹤应是太醉心于骂我这件大事上,居然还未察觉,仍是一支笔挥舞得欢快,我凑了过去,正要伸手捏一把这小包子以报被骂之仇,不经意扫了那纸一眼,却发现,那纸上赫然写着——忆韶师兄大坏蛋!
顿时,我心情复杂。
诚然忆韶平时嬉皮笑脸乐于嘲笑我不似个好人,但显然他并不是因此才被云鹤叫做“大坏蛋”的。他陪我一同踏入那梦境,不能归来,自然云鹤是见不着他的。
没想到,我居然还连累了他在云鹤心中的光辉形象。
心头又开始微微抽痛——这个一勺儿,平时聪敏伶俐,为什么却要偏偏犯这个傻呢?
“嗤”身侧怀瑜又笑出声来,手里捏着另外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大大的九个字——怀瑜师兄也是大坏蛋!!!后面跟着三个叹号,足以见书者的愤愤不平之意。
所谓报应不爽,原是如此——他方才笑了我,眼下可该我也笑他。
然而,我并没有来得及笑话怀瑜,伏案奋笔疾书的云鹤便是再怎么专心致志、再怎么迟钝,但凡他不是根木头,这会儿必然也得发现了我们。
当然,云鹤自然不是根木头的。
他一张愤愤的小脸抬起来,看到我和怀瑜一边一个地笑着看他,立马手脚伶俐地将面前的纸揉成团掷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而后,云鹤站起来,一脸委屈地扑到我怀中,娇声道:“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声“师姐”,叫得我心都化了,立马将掐他脸报仇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愧疚地将他揽住,柔声道:“是啊。”
“我还以为师姐在鬼界里碰到了哪个机灵小鬼,早早地把云鹤给忘了呢。”云鹤从我怀里探出头,一双水汪汪圆滚滚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望着我,全都是控诉。
“怎么会?”我愈加羞愧。
哪料到云鹤倒是越发悲情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怎么不会?云鹤不如忆韶师兄俊俏,不如怀瑜师兄温柔,又年纪小小,不是转头就能给忘了么?呜呜呜”
第194章 小包子的读书爱好()
“”我看着睁着两个圆眼睛在我怀里干嚎的云鹤,很是无语。
“师姐不说话,那就是被云鹤说中了!呜呜云鹤好惨啊”这一连串的话,说得分外顺溜,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我沉默片刻,艰难开口道,“云鹤啊,这段日子,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嗯?”云鹤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天真无辜地看着我,倒也顾不上委屈了。
“嗤”怀瑜又是笑出了声,他伸手将云鹤从我怀中扯了出来,这会倒是不顾云鹤张牙舞爪的样子,温和道,“你师姐现在精力不济,你不要闹她。”
“哦。”云鹤在怀瑜怀里,倒是乖巧了许多,听话地点点头,重新回到了原先那个惹人疼爱的小包子模样,而后,歪头看向我,不解道,“师姐受伤了吗?”
我一愣,心里头微疼——是啊,受伤了啊,如蛆附骨般的疼痛,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怎么会?”我笑着弯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谁敢伤我呢?”
云鹤却是摇了摇头,很是笃定:“那为什么师姐不开心?”
不开心么?我原以为,我在云鹤面前已经够开心的了,即便如此,他都看得出来么?
我顿时有些唏嘘,有些感动,又有些对自己失望。
“来,你看着我,你师姐刚才问你了,这段日子,你都干什么了?”怀瑜却是将云鹤抱在了怀里,笑眯眯地在他的包子脸上掐了一把。
云鹤这回也顾不上理会我了,只天真无辜地看着怀瑜:“什么也没干呀!”
“嗯?”怀瑜温和地笑着继续看着云鹤——怀瑜从来温润如玉,断不会威逼于人,但也正是如此,在这般真诚而又温和地注视下,但凡没有丧尽天良的人都会败下阵来,怎么忍心去辜负这等温柔目光?
更别说是云鹤这才区区三千岁的小包子。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云鹤已收了他那分外天真的神情,哭丧着脸道:“你们都不在,没人陪我玩嘛!”
我一听,觉得些许有些不对味儿——怎么隐隐约约都透着些诡异的气息?
“所以你就天天看这个?”怀瑜随手一指,那案头上立马多了一摞书,看上去还不少的样子,他只略略往那摞书上瞟了一眼,哭笑不得道,“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早前就说了,怀瑜向来是十分重规矩的,板板正正,不肯有出格之事,想来对读书要求甚高,等闲书卷大约都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我一边暗自腹诽,一边顺手拿起了一本书,怀瑜怀中的小包子顿时一阵剧烈的挣扎:“师姐不能看!”
我笑道:“放心,我又不是你怀瑜师兄”
话不曾说完,扉页上书几个大字痴情仙子追夫路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几乎疑心自己一时老花眼,定睛再看,那些字还是妥妥地在原处,并无任何改变;
我的手一个哆嗦,浑身顿起鸡皮疙瘩,再伸手翻了一下那摞小山似的书,什么风流公主俏郎君、论看破夫人心事的一百零八种办法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我抖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发出了和怀瑜一样的质疑:“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前些日子新近飞升了一个小仙君,从前在人界时是个说书先生,站在闲着无事,就”云鹤委屈巴巴地掰着手指头,跟我一一道来。
我痛心疾首:“那也不是你这个小孩子看的!”
“没人陪我玩么”云鹤愈加委屈,眨巴些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副立马要放声悲哭的阵势。
我霎时心软了下来,伸手摸摸他的头,语重心长道:“你可以修习功课。”
云鹤呆呆地看着我,瘪了瘪嘴,这下倒真像是要立马哭了出来,我忙道:“以后不许再看,这书我先替师父收了。”
想起大哥的吞日囊还在我这里,虽说太大材小用了些,但左右我也没有别的用处,先拿来装装书也不错。
“师姐,那鬼界就那么好玩么?”我云鹤收了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开始好奇地问我,“不然你怎么都能去了那么久不回来。”
我愣了一愣,回过神来笑道:“鬼界风光,别有风情。”
顿了顿,我看着云鹤顿时神往的样子,忍不住掐了掐他的白嫩小脸,调笑道:“况且,鬼界的红鸢公主,长得倾国倾城。”
“真的?”云鹤顿时两眼放光,我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个小家伙等到长大,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仙子呢。
“真的。”我忍了笑,一本正经道。
云鹤笑弯了眼:“哪天我也要去看看。”
“嗤”这次,我是到底也忍不住了,这个小家伙才三千岁,就很是贪喜美色,假以时日,啧啧。
“去看看这个红鸢公主,到底有没有师姐说得这么好看。”云鹤却是机灵,也一本正经道,“若是不如师姐好看,怎么能称得上‘倾国倾城’?”
“哈哈”这回就连怀瑜,也是开怀大笑起来。
我伸手戳了戳云鹤的脑门儿,嗔道:“是是是,红鸢公主称不上是倾国倾城,人家是艳惊六界!”
“那可更该看看了。”怀瑜看着眨巴着眼睛的云鹤,居然也难得地开口调笑。
云鹤顿时就皱巴了小脸,一副“你们都欺负我”的表情。
“艳惊六界,自然该看。”突然,一个熟悉声音从背后传来,扭脸一看,却是采非。
她仍如平素那般,一袭玉白色衣裙甚是出尘脱俗,只是今日面上蒙了一层白纱,只余秀丽的眉毛和秋水妙目在外面,看上去平添几丝神秘的美丽,让人禁不住地想要掀开那面纱来,看看那薄纱之下,究竟藏了怎样的倾城容颜。
“见过殿下。”她看到我,客客气气地上前来施礼。
我一愣,忙道:“无需多礼,还如从前那般唤我一声‘千言’便是。”
“采非不敢逾越。”采非起身,站在怀瑜身边,声音中才有了笑意,“再说,怀瑜一向最重规矩,自是不许我如此无礼。”
第195章 关于挖角()
一时之间,怀瑜的脸色有些微变。
“我仍是集福宫的弟子,实在无须如此见外。”气氛一时凝滞,我自是明白采非的意思,也很是清楚怀瑜此刻的想法,忙忙地笑着打圆场道。
“就是嘛。”云鹤从怀瑜怀中挣脱出来,奔到我怀里,非常骄傲地看向采非。
“即便如此,却也太随意了些。”采非不为所动,甚是坚持己见。
我有些无奈,方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采非倏忽挽了怀瑜的胳膊,眉目之间,尽是柔情蜜意。
我顿时了然,看来她是铁了心地要将我同三星宫划清界限,我和三星宫若无关系,大约就不能因着师兄妹的关系同怀瑜有过多交集。
只是我一时不知如何作想,我确是集福宫的弟子,就算她不愿承认,可我仍然是啊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采非向来是聪明过人的,只是一遇到有关怀瑜的事情,都要钻了牛角尖,执拗得无人可以劝止,不复平日里的冷静聪敏。
她,应是当真喜欢怀瑜喜欢到了骨子里吧。
罢了,她不愿同我亲近,我也强求不得,便笑道:“遑论规矩,随心就好。采非你喜欢就好。”
“多谢殿下盛情。”采非的声音中透着轻快。
怀瑜有些尴尬,僵直了身子,很是不自在地朝别处看着,我明了他的无措,前未婚妻和现未婚妻同出现在同一场景中,在再当着前未婚妻的面秀恩爱,着实有点遭天谴。
“采非过来,定然是有事同你相商,我和云鹤就不在这儿打扰了。”我说着,便拎起云鹤要往外走。
“这是我的”云鹤一顿挣扎,我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采非并无非议,冲我行礼道:“恭送殿下。”
怀瑜在他身旁仍是愣愣的,被她一把拽了下来,被迫也朝我施了一礼。
果然是半点儿亲近都无。我内心感慨着,冲他们点点头,便拽着云鹤朝外冲去。
“怀瑜师兄、采非姐姐我出去玩了!!!”云鹤却是很不甘心被忽略似的,临了还要扯着嗓子喊道。
我一边笑着,一边拽了他走,调笑道:“这么不舍得跟采非姐姐分开?”
“才不是!”云鹤郑重地牵着我的手,“我现在不喜欢采非姐姐了。”
“为什么?”我大为惊奇。
“谁让她跟师姐抢怀瑜师兄呢!”云鹤气嘟嘟道。
我失笑:“不能这么说。采非她很喜欢你怀瑜师兄,以后还会是怀瑜的妻子,你不喜欢她,怀瑜师兄会伤心的。”
“所以我才不喜欢她!”云鹤反而更加气愤了。
我不由得讶然:“这又是为什么?”
“怀瑜师兄说话不算数!”云鹤握着我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不过没关系,等我长大了,我娶师姐。”
“嗤”我笑出声来,伸手在他的圆脑袋上敲了一下,嗔道,“小小年纪,倒会甜言蜜语。”
“真的!”没曾想云鹤却是急了,猛然停住脚步,非拽着我也停下来,认真道,“你不要伤心,我不会跟怀瑜师兄那样不守约定的。我我说话算数!”
“嗤”我瞧着这个小包子说着这一本正经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蹲下身来,与他平视,笑道,“云鹤”
“师姐再等”云鹤却不等我把话说完,急急道,“师姐再等我五千年就好!”
“嗤”我极力忍笑,却是到底没有忍住,只摸摸他的头,还没说什么,一只手过来提着云鹤的衣领就把他给拎到了一边去。
“放开我放开我!”云鹤的小短腿在空中扑腾着。
我抬头一看,竟是忆韶。
“你这小包子,又来挖你师兄墙角了?!”忆韶一手拎着云鹤,一手在他的眉心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