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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红毛刚刚跃下石柱,正待举枪。只见对面疾速奔来一人,离他二丈之外,隔空抛来一抹蓝芒,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一颗好大头颅便已滚落。后面红毛大哗,仓促发枪,胡打乱射。火绳枪在平原上二百米外占尽优势,此刻在林中,队形不整,被突发袭击,近身肉搏战则成了待宰的羔羊。红毛仓促间舍弃火枪,拔出随身短刀,跟颜字寨众人拼杀在一起。红毛鬼火器占优,而谷昭等人则擅长冷兵器。以彼之短攻彼之长,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一会儿的工夫,红毛就已折损近半。剩余红毛急急向后逃窜,谷昭带领众人追赶不远,郁离子吹响了号角。谷昭急忙带兵回返,不久,第二队红毛加上前队溃散的大概有六百余人冲杀过来。这回,红毛长了心眼,搬了许多木梯搭到石柱上,所有先行通过的红毛皆举枪警戒在前。谷昭暗忖:趁此机会攻上前,到是仍可击退红毛,但是每个红毛一枪,这边就得先死一半弟兄,那样损失也太大了。谷昭正自犹豫,这时,陡听后寨方向进攻的战鼓猝然击响。谷昭身后众人,闻鼓声不等谷昭发话,立刻挥刀冲上。谷昭急忙道:“且慢。”
然而,此刻显然是有人在指挥,因而已无人再听他这个外人的话了。红毛鬼已料到此节,砰砰声不绝于耳。尽管颜字寨士卒借着地形,跳闪疾冲。红毛一排火枪下去,仍倒地不下百人。要知道当时火绳枪,平射二百多米可穿透任何铁甲。虽然这些滑膛枪准确度和现在的没法比,但在那个年代的一百米距离内,子弹呈散弹状态射出,基本能十发七中,威力惊人。更何况,石林地方狭促,被击中概率大增。
谷昭眼见这许多汉子倒下,血气上涌,借着石柱,如一只迅敏的山豹,向前窜跃。红毛前排射毕,地方狭促,无法退到第二排。只好就地蹲下,第二排便举枪射击。一阵响过,这边又倒下了近百人。这时,颜字寨剩余的三百人已然冲至近侧,一场肉搏战立即展开。第二队的红毛统领颇有经验,知道近战不利。急忙喝令后面的红毛的二百人向后退了一百丈,然后,有序地带领前队向后撤退。颜字寨士卒杀得起兴,继续追杀红毛,不料那些红毛突然伏地。颜字寨士卒前面便突然现出二百多名分作三排,队列整齐的红毛。这时,谷昭一声大喝:“快伏下。”等众人明白过来爬下时,已有数十人中弹。三队红毛轮流射击,枪声不绝,众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谷昭心急如焚,这样子坚持不了多久,必会全军覆没。突然,红毛队列后面一阵大乱。原来,郁离子看到这边危急,施展轻功偷偷潜至红毛军后,趁红毛不备,突入阵中。郁离子何等神功,举手间连毙十余人。红毛阵营受前后夹击,队形不由大乱,无法镇压众士卒。谷昭一声大喝:“杀!”趁着红毛分心的工夫,猛然冲进敌阵。剩余的二百来人,闻言也全力冲上。谷昭身先士卒,奋勇杀入红毛阵中。很多红毛已然装完弹药,正要点燃火绳,只见一团银色旋风,突入人堆中,疾风掠过之处,红毛鬼残肢断臂,挡着披靡,红毛大哗。无心恋战,急忙撤退。前后阵脚一乱,撤退很快变成溃退。众人报仇心切,一路上留下红毛四百多具尸体。剩下不到二百红毛,直遇到第三队红毛兵,众人才止住脚步。
郁离子见红毛溃兵与第三队红毛兵交插到一起。顶头的红毛队伍不防有此一败,被溃兵一撞,队形出现散乱。不由大喜,不等和谷昭商量,就带队杀向入红毛阵中。第三队红毛兵似乎有八百余人的样子,加上溃兵接近千人。别看敌众我寡,但近战这些人占尽优势,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郁离子这边人越来越少。这时,遥遥听见寨内方向传来收兵锣声。郁离子心道:若是现在撤离,不等跑出七十丈,红毛已然将火枪队列好,到时休想再有活人。现今之计,只有硬拼将红毛杀退,才可趁机后撤。他跟谷昭一交流眼神,见谷昭也是这个想法,喝道:“兄弟们杀呀,两军相遇,勇者胜。”
正文 第二章 卷七 风雨琉球14
更新时间:2009…6…26 14:17:09 本章字数:3964
陈衷纪焉能不知谷昭的功劳,闻言道:“谷老弟对我颜字寨的帮助大家伙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这是咱们寨内的帐目。谷老弟并非我寨中人,记下功劳有何用哉?我们不如将这份恩情记下,将来有机会,谷老弟若用着我颜字寨,颜字寨定然鼎力相助。当然,如果要黄金白银,谷老弟尽管开口。”
一句话,把谷昭排斥在外。谷昭本来经郁离子说和,加上颜思齐等人慷慨豪侠的作风,已有心加入颜字寨共谋大事。可是,陈衷纪本也是视死如归的好汉,不知为何,总不能敞开心扉,处处对他设防。想起此前陈衷纪在大寨中跟他说的话,说他非池中之物,不敢对他有所遣派,还说他是个不需安排的人。现在看来,全是虚与委蛇的托词而已,实是有不容之心。似乎不希望谷昭涉入到颜字寨的权利中枢。颜字寨这么多好汉子,谷昭本欲一心佐之,但陈衷纪一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谷昭心下不由大感失落,去意陡增。
郁离子有些激愤地道:“老三,你竟拿金银这等俗物来对谷老弟这等豪侠,这岂非侮辱于他?”
谷昭站起,劝住郁离子,道:“大哥不要为在下而兄弟失和。至于说到功劳嘛,谷某不敢有所求,谷某到是觉得颜字寨士卒各个奋勇争先,临危不惧,俱该记上一功,谷某区区微劳便送给这些好汉子吧。诸位亦不必觉得对在下有所亏欠,大丈夫行事,但凡能够为国为民,谷某即便赴汤蹈火亦万死不辞,感谢各位这次给谷某痛击外夷的机会。谷某还有事情要办,就不在此叨扰各位了。”
谷昭这一辞行,颜思齐坐不住了。他也暗暗奇怪,三弟这是怎么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么大好的人才不留住,枉他和郁离子多次游说谷昭留下。一瞥眼看陈衷纪正襟危坐,并不表态。陈衷纪老成持重,颇有谋略,一向是颜字寨的核心智囊,大事几乎都由他做主。颜思齐亦进退两难,支吾道:“谷兄弟,怎么说走就走呢?说好了等老五回来重新结拜的嘛,还有你救哥哥的恩义,哥哥还无从报答呢。先住些时日吧,再说这黑灯瞎火的,走也得白天走吧?”颜思齐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别急着走,稍等等,回头我做做老三的工作。但谷昭极为敏感,一看就连颜大当家的都要看军师的脸色,军师既有不容之心,强留下也是热脸贴冷屁股,走意更盛。对颜思齐抱拳道:“颜兄,四海之内皆兄弟,只要你心中有谷某这个兄弟,那么谷某心中定然也有哥哥的位置,何必拘泥于结拜这些繁文缛节呢?”
此话一出,颜思齐道:“好,就凭这一句话,你就是我兄弟。兄弟,哥哥敬你一杯,天高路远,兄弟珍重。记住,不管什么事,只要用得上哥哥,你只须来个信。”
谷昭一仰脖喝下这杯烈酒,向郁离子和颜思齐抱拳一躬道:“二位哥哥保重。”说罢,返身走至大寨当中,牵马欲行。郁离子从后面追来,道:“要走一起走,老子不受这鸟气了,陈老三看不起咱们,留之无益?”
谷昭劝道:“陈军师筹谋深远,依兄弟看,他是别有隐情,哥哥切不可自拆屋墙,莫忘了你们兄弟息息相关,一损俱损。”
郁离子道:“你还替他说话,气死我了……”
二人缓缓走至寨外,谷昭一路劝说,终于劝住郁离子。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老哥保重。”
郁离子叹道:“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兄弟,哥哥把这个送给你。”
说着从腰间解下一物,谷昭一看,此物核桃大小,通体黝黑,入手微凉。奇道:“这是何物?”
郁离子道:“此物叫兹璃。平时含在嘴里,能够护养心脉。如若受到伤害,只要一息尚存,口含此兹璃,能保不死。而且含此物疗伤亦事半功倍。此物得之不易,可谓世间罕有,老弟一定要珍惜。”
谷昭急忙推辞道:“这如何使得。”
郁离子作势欲扔,道:“你再推拒,老哥就扔了他。”
谷昭知此人性情刚烈,说一不二,便不再推拒。道:“那老弟就愧受了。”
郁离子叹了口气,眼圈发红,道:“知道哥哥为什么将他送给你不?你我兄弟虽相处时间不久,但哥哥知道你终日行侠仗义,路铲不平,为了个素不相识的人尚且如此奋不顾身,甘冒奇险。你带这个在身边,总有能用得着的时候。”此刻,郁离子关怀备至,不象大哥,似慈父。
谷昭心下也十分感动,强忍悲痛,道别郁离子。
骑马向北狂奔,现在想来白天时对绿笛儿确实有点不妥,不知绿笛儿回到鸡笼没有,按说两地快马加鞭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绿笛儿应该回到鸡笼了。琢磨回去后如何跟绿笛儿赔罪,想到绿笛儿深明大义,知道当时情况危急,定能理解自己当时的心境,说不定还会温言相慰。一时间,疲劳尽抛脑后,归心似箭。
谷昭离开后,众人按照吩咐,在十碗香开了几间房间。白菡时时前来探望众人,许巍为其挨了一掌。白菡内心负疚,常带了许多名贵药材,前来为许巍调治。许巍满腹经纶,二人一见面便如同遇见知己,一聊起来,通宵达旦。
这日夜,白菡跟许巍相聊正欢。青、红、黄、蓝、紫五女前来找白菡。青梅道:“好姐姐,你果然在此。有了情郎便忘了姐妹,连家也不回了。”
白菡嗔道:“休得胡说,小心姐姐撕了你的嘴。”
许巍道:“各位仙女驾临寒舍,小可这里蓬荜生辉啊,只可惜七仙女少了一仙。”
黄杏打趣道:“有一仙不是跟董永私奔了吗?”说罢暧昧地看了眼白菡。
众人大笑。
青梅道:“就怕是马上要变成五仙了,唉……”
白菡早被羞臊得抬不起头来。
许巍道:“在下有个疑问要问问各位仙女,九色轩里为何只见你们白、青、红、黄、蓝、紫六色?”
黄杏道:“还有黑白啊,先生怎地没看见棋馆的忘忧清乐二位师兄吗?他俩不正是一黑一白?”
许巍恍然道:“哦,那也是八色尚缺一色。”
众女闻言面露悲戚,白菡柔声道:“前年,绿萼妹妹不幸染疾身亡,家主人知情重义,着实为她悲伤一场呢,到现在亦不肯补缺。去年蓝芷妹妹也走了,正巧蓝芷有个亲妹妹,家主人便收来凑数,我们仍叫她蓝芷,表示大家都没有忘记她。”话音一落,传来悲声,那个小蓝芷低声啜泣。
众女急急劝慰。
青梅边哄蓝芷边骂道:“都是那千杀的西班牙人干得好事,总有一天,姐妹们手刃那恶贼为蓝芷报仇。”
许巍道:“此话怎讲?”
白菡道:“先生有所不知,去年蓝芷妹妹一个人外出买东西时,被西班牙人看到,欲强行奸污蓝芷,蓝芷挣脱不掉,咬舌自尽。”
许巍叹道:“好烈性的女子,在下万分佩服,不知雁前辈为她报了仇没有?”
红玫道:“那伙西班牙海盗犯了事就跑了,等我们主人赶到时,蓝芷早已魂归故里。”紫芍道:“不过昨日听主人说,我们报仇的日子亦不远了,眼下,鸡笼西班牙商贩骤然多了起来,虽号称行商,但所乘之船分明是战船改装,火力强大,人人荷枪实弹。主人得到内幕消息,西班牙人似乎要占领此地,欲跟赤城的红毛争夺本岛。”
黄杏道:“让他们狗咬狗,剩下的也是条残废狗,到时家主人登高一呼,痛击残废狗,还我安宁。”
白菡道:“‘天道无所偏爱,常与善人同行。’种恶因得恶果,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许巍道:“一旦二狗相争,战事一起,恐怕你家主人辛苦营造的江南小镇须臾间便会化为乌有。姑娘何不去给双方首领弹奏一曲《云水禅心》,叫他们入禅得道息了争斗的念头?”
紫芍笑道:“先生真会说笑,那岂不是应了古言:对牛弹琴乎?”
众人大笑。
许巍拍案而起,豪气干云地说:“这帮夷人不在自己的土地上打架,却跑到我大明领土上开战,涂炭我华夏生灵。岂有此理?若是到时有志之士登高一呼,在下定然第一个从军将这帮蛮夷赶到海里去。”
众女齐声道:“到时,我等定为先生壮行。”
一堂笑语焉焉。谷昭探进头来笑道:“各位好雅兴,许老弟要去出征?”谷昭刚好来到门口,听到半句。
许巍忙道:“谷兄回来了,此行可顺利?”
此刻红泠、竹叶儿、雨飘、伊藤宁姬等人闻讯赶来,齐集一室。
谷昭拿起茶壶一饮而尽。道:“痛快得很,谷某此去赤诚,乃是帮助郁离子大哥营救一位遭受红毛迫害的义士。”遂将经过简单一说。说到精彩处,传来阵阵喝彩。人人痛恨红毛,闻言直比自己杀敌还要痛快。谷昭环顾众人独缺绿笛儿。暗忖:真生气了?不肯相见?忍不住问红泠:“铃铛,人都在这了吗?”
红泠点头道:“都在了——哦,还有一个。”谷昭眼睛一亮,红泠道:“忘愁没过来。”
谷昭颇为失望。竹叶儿嬉道:“谷大哥说的不是忘愁。”
红泠这才发现绿笛儿没跟谷昭一起。奇道:“绿笛儿姐姐昨夜一声不吭就走了,只留了个纸条说是找你去了,你现在却来问我?难不成你们错过啦?”
谷昭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立时出现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急忙来至绿笛儿房间,雨飘道:“小妹今早一睁开眼,便不见了绿笛儿姐姐,绿笛儿姐姐不会有事吧?”
竹叶儿担心道:“诸罗山正打着仗,不会有事吧?”
谷昭脑袋直欲炸裂,懊悔之情溢于言表。
正文 第二章 卷八 忘愁无愁1
更新时间:2009…6…26 14:17:11 本章字数:4084
白菡看谷昭的神情,知道二人相恋甚深。劝道:“谷大侠切莫伤心,自去年开始,明廷已经禁止小琉球与大陆的海运。我想绿笛儿姑娘即便负气出走,没有特殊的关系,根本找不到前往大陆的海船。她一定还在岛上,我们应速速分头寻找。”
红玫不无担忧地说:“绿笛儿姑娘千万别被夷人捉住,要不然就……”
众女几乎异口同声:“闭上你的乌鸦嘴。”
谷昭站起对白菡一抱拳道:“还请姑娘多多美言,请雁前辈速速治愈忘愁。”旋即对红泠道:“留下一人照看忘愁,其余人都四处寻找绿笛儿姑娘,我再去诸罗山一趟,看能不能找到她。”
红泠道:“师兄,我们去找便是,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你休息会儿。”
谷昭苦笑摇头自责道:“我怎能睡着?师哥对不起绿笛儿姑娘,唉……我真是狼心狗肺愧对绿笛儿姑娘的一片热心。”
陡觉众人眼神有异,猛一回头,只见绿笛儿手持绿竹笛儿,俏生生地站在身后。谷昭一张老脸立时红到发黑,豆大汗珠子流了个满额头。
原来,绿笛儿哭哭泣泣信马由缰走了一程,想了千般法子惩治谷昭。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任性。当时战况激烈,谷大哥哪有工夫去明了我的心思呢,还是不要给他添乱了。想通此节,绿笛儿不再生气,策马回到鸡笼。雁南迁自从答应出手治疗忘愁后,接连两日都未露面。于是,绿笛儿没并未直接回客栈,先行去了九色轩。去后得知雁南迁正在乌篷船上把酒弹筝,绿笛儿一到,二人将船驶到江心,弹筝论笛,赏风吟月,倒也自在了半天。
一回到客栈便听到这边人声鼎沸,热闹非常,到了门口,正听到谷昭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