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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同人)妙玉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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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都让你招来了。”
  这一顿奚落驳尽了昔缘的面子,自己大费周折才出门来,到头来竟都是白费工夫了,心灰说道:“你可是笑我招蜂引蝶?费这些工夫竟不值当!我走便是。”
  冉竹生忙拉住她衣袖急说:“你若走了咱们可见不着了!”这些女儿家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多火气,叫人始料不及。
  “这话何意?”
  “过几日我要出趟远门,只怕一走就是三五个月。”
  “去哪里?要这么些时日所为何事?”
  冉竹生见昔缘情急,笑说:“自然是为你我的事。”
  昔缘红了脸,恼道:“你我有什么事,你可别浑说。”
  冉竹生认真说道:“别的可浑说,此事却万万不能。”
  昔缘见他说得真切,心里不由得又喜又忧,喜的事他如此情真意切,愁的是身不由己,二人正站着说话,里头的伙计叫道:“二位快进来吧,在门口站了半天了。”
  冉竹生正欲进去却被昔缘叫住。
  “怎么?”
  昔缘难为情说道:“出来时不曾用饭,到现在水米未进,饥肠辘辘,若是先去喝茶,只怕也喝不出滋味,倒是……暴殄天物了。”
  她这么一说,自己也不觉饿了,只是,阊门之地人流川息,难免遇上熟人,二人多有不便,冉竹生仔细想想,便领昔缘往自己不常去的小街市去,寻了一家有雅间的店进去。
  冉竹生俱点了些荤菜,又要了一壶酒,小二出去了昔缘才说:“我偷偷出来已是违拗师命,哪能再喝酒吃肉?”
  “你是怎么出来的?”
  昔缘不解,冉竹生又说:“可是明明白白一来二去告诉你师父出来的?”
  “自然不是”
  冉竹生笑问:“出家人不妄语你可做到了?”
  昔缘这才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不好与他辩驳。
  “那你何必再守清规戒律?你是不知酒肉的好处,知道了便不能罢手了。”冉竹生说着为她倒酒夹菜。
  只是,岂不知,贪这酒肉如同生情,沾染了便生贪欲,不忍割舍终受其累。
  昔缘夹菜轻嗅,便觉腻味冲鼻,横心放入口中强吞硬咽,终不能忍,就手拿起一只空碗起身背过去呕了出来。急急要漱口,却无茶无水。
  冉竹生见她如此,只好要了茶水,又点了几样清淡的菜式,无奈说道:“怪我心急。你这是自小养下的坏处,只能日后慢慢调理了,总是如此清瘦,让人生怜。”
  这话说得突兀,却曾说过听过似的。冉竹生恍恍惚惚想错了人,明白过来自悔失言。
  昔缘一一吃过几道素菜,道:“自小多病,家母只让吃素食也罢了,饭量也从来是只少不多,我今日可是大开吃戒了。”
  二人说话间听见唱声,悠然委婉,细软哀愁,细听唱词也有趣:
  “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
  贵妃独坐沉香榻,高烧红烛候明皇。
  ……
  娘娘闻奏添愁闷,懒洋洋自去卸宫妆。
  将身靠在龙床上,短叹长吁泪两行。
  衾儿冷,枕儿凉,见一轮明月上宫墙。”
  待听到后头,昔缘羞低了头,不好再听,唱词正是:
  “劝世人切莫把君王伴,伴驾如同伴虎狼,君王原是个薄情郎。倒不如嫁一个风流子,朝欢暮乐度时光,紫薇花相对紫薇郎。”
  “从没听过这样的戏文。”
  “你终日大门不出自然不曾听得这评弹。你常来便能听个够,这一支是《宫怨》。”冉竹生边说边自斟自饮,引得昔缘也馋了,这酒香胜过饭香!
  冉竹生却不敢由她,方才吃了一口荤菜便“翻江倒海”,哪敢再给她喝酒?先前是自己思虑不周,吃了酒现在痛快了,她回去必是要受罚的。昔缘却不肯听,偏要尝一尝,这倒也罢了,还偏偏要将盅就洗数遍才肯用,冉竹生无奈,说:“我看你饭也不必吃了,碗筷不也俱是别人用过的?”
  昔缘却振振有词:“果腹之物万般无奈之时聊且将就,茶酒清香,万万不可沾染了污秽之气。”说着抿了一口酒下去,顿觉香在唇舌、辣在喉间、热在肺腑,一时满面桃红。撑将不住,咳嗽数声。
  昔缘一身粗布男人衣裳,吃饭喝酒俱还是优雅端庄,她独自品尝回味,冉竹生却是纳闷:妙玉是昔缘的替身儿,可样貌仪态,连这行事,俱不像是贫寒之门的女儿,她父亲母亲能教出这样一个女儿来真正叫人叹服。
  “不想竟是这样滋味!”昔缘道。
  “你可敢再喝?”
  昔缘一笑,当真拿起壶来,冉竹生忙按下,道:“再喝可就醉了,你今日只怕进不了家门了。”
  可不是,出来这半日险些忘了。
  冉竹生生怕她受了风生病,开了窗让她散了汗,去去酒气,才肯出了这小店。走到街上,迎面来了一对儿,那不正是晴风?四人打个照面儿,躲也躲不开了!

☆、槛外之人初尝甜酒 无心之人打翻辣醋(下)

  四人撞见,晴风快步迎上来将昔缘拉到一旁,低声说:“小姐是怎么出来的?快跟我回去吧。”
  昔缘撒开手道:“你又是怎么出来的?才出来一会子就回去岂不是白费周折了。”
  晴风不说话,先闻了闻,顿时急了:“小姐你吃了酒?这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若是让太太知道了……”
  无论是提谁,她倒都不急:“我不过抿了一口,酒气早散了。”
  冉竹生看晴风面熟,想她也是庙中的大丫头,见二人嘀嘀咕咕,似有争执。便问那同行男子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在下……”冉竹生犯了难,险些说出自己真名真姓来。
  恰昔缘见二人交谈起来,又不知与晴风同行这男子的底细,亦不知他知道自己多少底细,生怕出了岔子,强拉晴风过来,接话道:“这位是梅公子。在下妙玉。”
  亦尘自然知道她们的底细,自己的妹妹住在庙里,自己对府中的人事自然要打听得一清二楚,何况还有一个快嘴晴风。此刻见昔缘以“妙玉”自称,也不便多言,只道:“在下亦尘。” 
  晴风也管不得他们说些什么,只顾拉着昔缘,道:“你们二位且去吃茶,我们该回去了。”
  冉竹生道:“这位姑娘说得是,咱们不如去茶楼小坐,你们常在庙里拘着,既出来了赶着回去做什么?”他心里只恨这二位出来的不是时候,本就难得见一面,现在只怕要四人同行了,还能好好说什么话。
  亦尘笑说:“这一身的酒气,只怕回去了也被打出来。”
  昔缘一听,忙往后退了两步,微微低头闻了衣衫,却觉不出味道。晴风想想,此刻回去撞上慈心或者太太必有一顿重罚,索性晚些,或可找个地方给昔缘换了衣服也好。四人便进了一家茶楼,挑僻静地方坐了。
  冉竹生同亦尘都是自己带了茶叶的,一个是浮梁禄合茶,一个是白叶寿眉茶;昔缘听了,觉着没甚趣味,另要了普陀云雾茶,单剩下晴风,道:“偏你们一个个是难伺候的,拢共四个人,便要烹三壶茶,我今儿也不能亏待自己,索性喝个够。”想了想便要了君山银针。
  几人心思各异,冉竹生同昔缘都是害怕说多了露了身份,亦尘见他们古怪,也不能多言,晴风见几人大眼瞪小眼,干喝茶不说话,便道:“好容易出来坐坐,闷声闷气的,倒不如回去。”
  众人尴尬笑了,昔缘道:“那你倒是出一个不闷声闷气的主意。”
  晴风道:“你们都是文人雅士,既然品茶,不妨作个诗,我在一旁看个乐。”
  三人点头,昔缘道:“既如此,你也不能闲着松快,去找纸笔吧。”
  文房的东西,店家能有什么?不过是平时记账用的东西,晴风去借了来,又给了店家些银钱,自己不识几个字在一旁坐下又喝起茶来。
  冉竹生笑道:“既然是晴风姑娘的主意,那出题限韵自然也该姑娘来。”
  晴风快嘴道:“我倒是想出个题为难为难你们,可惜没有那好命。你们呢,也不必拘泥,就写这茶水就好,想到什么写什么便罢了,不过作个诗,何苦再讲究什么题什么韵的为难自己?你们这些酸腐人也不知哪里那么多规矩?”
  昔缘亦尘笑笑,冉竹生被呛白这一通,也不多问了,几人各拿了纸笔来,不多时便都成了,冉竹生誊录出来,四人凑在一处同看。
  浮梁禄合梅
  远山近露错相行,纤指翻飞如织新。
  寸风寸火犹思虑,一叶一芽尚余温。
  绿水悠悠好颜色,唇舌回甘苦味沉。
  一品浮梁忘所有,不觉春梦空余痕。
  白叶寿眉亦尘
  滋味恬淡水如清,随风随雾任飘零。
  碎豪一盏心怀满,最是逍遥最有情。
  普陀云雾妙玉
  茶花簇簇如细眉,千娇百态媚如丝。
  不知历经九重难,方成一缕香如谜。
  最惜活火分茶时,碧绿沉浮幻新奇。
  只留清香不留骨,终成一捧散花泥。
  亦尘道:“好一个只留清香不留骨,姑娘这一句就把我们比下去了。不愧是……”
  昔缘忙道:“承让!要说潇洒当推白叶寿眉!”
  冉竹生心里也是喜欢昔缘这首,笑说:“这么说来,我的竟是一无是处了。”
  昔缘又看了看,笑说:“你啊,只怕是书读得比我们多的缘故,写出诗来啊,同你的茶一样,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就是觉着差些滋味。”
  几人说说笑笑,不经意冷落了晴风,这丫头的脾性本是风风火火的,只是今日有亦尘在,此刻见他们谈笑,心里不免泛起酸来,道:“三人作诗,单你写得最少。众人都有名姓,单梅公子你只写一个姓,是我们不配看你的名字不成?”
  亦尘淡淡笑笑,也不答话,冉竹生却是不知怎么答,自己胡乱起了个名字,觉得难为情,不愿写出来,昔缘听她这么一说,想起自己曾打趣这名字,忽觉“梅公子”是记着此事难为情才不写名字,便掩口笑了。
  “你们皆是能文能武的,偏我是个没用的丫头,你也不必笑,我是山村野夫,惯是由着人笑的,只是在外面,到了儿,我是你的丫头,笑我可不是笑你?”晴风越说越生气,脸都红了,声音也提高了许多,众人都愣了。
  昔缘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什么你的我的尽管浑说,我是笑他的名字,何曾笑你?也不知你是瞎分证什么。”
  没成想这几句话说得晴风越发疯了:“你们都是主子,人人事事都是你的,我是个丫头,能争些什么?”
  这丫头是怎么了?昔缘只怕她说漏了嘴,忙起来道:“师姐想必是喝酒喝糊涂了,天儿也不早了,咱们也该散了。”
  师姐?哼,晴风在心里冷笑:你出来偷偷见人,还只管拿我当幌子。越发气鼓鼓的,也不说话。昔缘跟二人道了别,晴风便一人先往出走了。
  冉竹生亦尘是莫名烦恼,二人又不相熟,一个是俊朗书生,一个是尘世侠客,也便无话,又坐了会子便散了。

☆、主仆夜话 惺惺相惜

  且说昔缘一路追着晴风回到蟠香寺,顺顺当当进了门,所幸无人看到。只是蟠香寺虽然清静,二人出去两个时辰怎么能无人知晓?自然是有人瞒着!若影是早瞧见的,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也是曾帮过她们的,所以不敢声张,只在慈心那里瞒着,直到见她们都回来了才放下心。
  晴风进了门还只顾生气,昔缘缓缓道:“你今日说话夹枪带棒的,为何?连在外人跟前都不给我脸面。”
  “什么外人,分明我是外人!”她冷笑道。
  “说的什么糊涂话?”昔缘不解,晴风也是见过“梅公子”的,今日这般情状却是出人意料。
  晴风说着,竟滴下泪来:“我哪里是糊涂话?分明是你装糊涂!众人跟前你都是主子,什么都是你的,连我好容易出去一遭见见他都要被你占了去。”
  昔缘这才明白,原是为着他!自己连这人名字都还没记真切,说的话也不过三五句,倒打翻了好大一坛子醋!“素日里是个没心的,今日多起心来倒比比干只多不少。”昔缘自去换了衣服,也不管她。
  晴风哭了一会子,细想想,不过是自己无理取闹,自己找亦尘费了不少周折,见了面他又淡淡的,便把气都撒到昔缘这里来。
  “他有什么好?至于让你跟我论上外人不外人的?十数年的日子比不上他几日。”昔缘见她哭得伤心,丢了块帕子给她。
  “他又有什么好?”晴风问。
  二人愣住,又不禁相视笑起来。
  忽听见一声“都这会儿了怎么还不点灯?”原是小丫头跟着李灵均来送膳食!晴风一眼瞧见昔缘穿过的那身儿衣裳,赶紧起身往箱子里藏去。
  “母亲怎么来了?”昔缘问。
  李灵均坐下,道:“我来不得?天气凉了,看这屋里可缺什么,你们一天天只顾胡闹,正经事却不筹备,也不知道回府里拿东西。”抬头看二人却是慌慌张的,晴风眼圈红着,细闻,似乎有酒气,便向昔缘道:“你过来。”
  二人觉出太太的心思,昔缘不敢上前,磨磨蹭蹭要往前走却被晴风拦在后头,她扑通跪下来,道:“晴风犯了错,求太太责罚。”
  “你可是纵着小姐吃酒了?”
  “不是,是晴风偷偷吃了酒,小姐正为这事儿生气呢。”晴风说起谎话来还是鬼灵精,伶牙俐齿不打磕绊。
  “若是如此,自然该罚你,不过说你几句怎么还哭天抹泪的?”李灵均知道晴风素日不是这样人,便是打一顿都少有泪的。
  “太太看差了,我何曾哭过?倒是要把小姐气哭了。”晴风笑说。
  “罢了,我也管不得你们,这里自然该师父管你们。只是若把小姐带坏了,我可不能饶你。”李灵均站起身来,天儿晚了,不能多留。听晴风说“晴风知错了,再不敢了”也不说什么便准备出门,转身间却无意扫见箱子上暗沉沉的一团东西,细看像是件衣裳,心里疑惑,她们何曾有过这样的衣裳?快步走过去开箱拿了出来,竟是件男人衣裳!干净齐整,香气又杂着酒气!
  原是晴风慌乱间没藏好,这瞎话可怎么圆?李灵均松手,衣裳滑在地上,紧盯着二人看。昔缘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罢了,索性说个明白,早晚的事,这也算是水到渠成的机缘。
  “太太别多心,我素爱玩闹,新做了这身儿衣裳就为着能出去方便,今日偷出去吃酒才上身儿,不想,就让太太撞见了。”晴风跪着还未站起来,又抢先说道。
  李灵均不信,问:“在府里好好的,什么没有?用得着出去吃酒?你又没什么亲戚在苏州。”
  不说些“真事儿”大事儿只怕是瞒不住太太的,晴风想索性豁出去了,横竖自己也是这心思,便道:“太太说得对,原先没有,现如今有了!”
  李灵均看这丫头神色坚定,便等她说下去。她抬头看看,磕了一个响头,道:晴风偶然结识一位侠士,心里属意于他,求太太成全!”
  李灵均厉声说道:“哼,我当是什么?你可是当我这些年越发糊涂了?随随便便编个瞎话儿就来糊弄我?”
  “晴风不敢,这人太太也认识。”
  “谁?”
  “他救过咱们的命,太太还赏过他东西。”
  李灵均似乎依旧没有想起来,晴风又说:“太太可记得咱们从京里回来的时候路上遇险,有个少年侠士搭救咱们?”
  “他?”李灵均惊讶无比,多少年的事情了,他们二人怎么能相识相遇?
  “正是!晴风打小跟了太太,如今遇上了他,虽则清贫,可知冷知热,晴风终究要找个依靠,求太太成全!”晴风说着又是磕了一个响头。
  这些话,别说李灵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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