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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黑暗的宫殿里,青骓独自游荡着,走着贺雪走过的路线。
一抹熟悉的影子一飘而过,很快就消失在柱子后。
贺雪!
终于出现了,她立刻追上去,却不小心左脚绊右脚,双膝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
“痛痛痛!这尼玛是什么奇特的摔倒姿势,为什么她大半夜非得摔得跪下来不可!”她龇牙咧嘴起身,忽然觉得不对,又跪了下去。
“砰。”
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侧头趴在地上,又伸手敲了敲。
不对,地下有什么!
第八十七 真相()
当青骓撬开地砖,一股凉风从下而上飘来,她就知道,等待她的或许将是御寒天建造这座宫殿的真正目的。
下方黑黝黝的,也不知道有多深,她抖抖脚,把鞋子抖下。
大约十几秒后,下方传出啪嗒的声音。要命,十几秒也应该有五六米吧。
她松手,往下掉的时候,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催动为数不多的魔气,就算是这样,接触地面的时候也摔了个狗吃屎。
站起来,又踩了踩,她确定脚下是土地,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风吹得袖子两边都在鼓动。
一缕幽光慢慢在她眼前闪现,贺雪就在她几步之遥,像以前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青骓心里已经不害怕,只朝她走过去,果真她一动脚,贺雪也跟着动。
借助贺雪身上的幽光,她总算能够看清一二。这里大得可怕,没几百米就有一根几人粗的大柱子,而除了这些,并无他物。
她回头,身后已经黑黝黝一片,看不到来时的方向。如果有人把那片瓷砖盖上,那她可能就会迷失在这似乎找不到边际的地下宫殿里。
贺雪也跟着停下,等她重新抬脚后才开始抬脚。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生锈的铁笼印入眼帘。
好多铁笼,一个挨着一个,一排挨着一排,因为地下潮湿,所以铁笼生了红色额铁锈。
“咚咚咚。”
黑暗尽头,有东西在不断敲打着笼子,时轻时缓,贺雪不再等她,直直的往前飘去。
两具身子坐在一个牢笼的角落里,即便是看见她,两人的目光也毫无光彩,呆滞得如同初生的婴儿。
“葛招,葛葛财?”
两人对她的呼喊完全没有做出反应,只是眼瞳下意识跟着那一缕光芒无意识的转动着。
贺雪已经飘出很远,青骓已经顾不上了,她慢慢走过去。
在葛招,葛财身边的牢笼,笙歌坐着,同样呆滞的眼神朝牢笼深处瞥去,追随着那一缕幽光。
“笙歌,你没事吧?”
毫无反应。
青骓看到这里,已经知道这三人已经没办法听到她的声音了。再往下,茹淼、凌高,卜算子,全部是认识的人!
“清华上仙!”那个曾经追杀御寒天的仙人,居然也被抓来了,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忽然抬头,直勾勾的看着青骓,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吐出一句,“快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动的手?”
清华上仙说完那两个字后,眼神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对于她的问题无动于衷。
御寒天建造这座宫殿的目的是把所有人抓来?为什么?
“卜算子?”
她双手抓着栏杆拼命摇晃着,“你和他们不同,你赶快醒过来。”
卜算子本来是对着墙壁而坐,此时缓缓的转过头来,目光却是对着她摇晃铁笼的双手,显然是被声音吸引了。
青骓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牢笼深处,敲打声持续着,她勉力站起,挣扎着往尽头走去。
尽头深处,贺雪的鬼魂幽幽站着,青骓得以看到牢笼里关着的那个人——即墨月阳。
他四肢均被从石缝里衍生出来的铁链锁着,铁链和肌肉磨合处已经血肉模糊,脚腕上被铁链锁着的伤口深可见骨。
本来低垂着头的人动了,他睁开眼睛,带着笑意看向吃惊的青骓,“你终于来了。”
贺雪忽然靠近青骓,幽白的身体膨胀变大,直到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恍惚间,青骓听到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叮嘱:“莫要使用任何法术,乖乖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发着和贺雪鬼魂一样的光芒,想开口,喉咙却一真缩紧。
“她在哪里?”
苍老的声音响起,眼睛浑浊的老仆人直勾勾的盯着即墨月阳,眼睛里满是冷意。
这不是即墨月阳之前的老仆人?她不久前去魔宫的时候,还是他带的路。
即墨月阳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四肢的铁链被带得霍霍做响,已经结痂的皮肉再次裂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御寒天!你看看你!担心她发现你,所以居然要伪装成别人才敢下来!”
御寒天不为所动,“我探寻到她的气息。”
即墨月阳恶狠狠道:“没错,她是来了这里,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你已经完了,她不会再留在你身边。”
御寒天凉凉道:“她会的。”转身准备走。
“哈哈哈,你有什么自信觉得她会留在你身边?在得知她前往妖界之塔斩杀的妖怪中全部都是你调换过的好妖,在知道杀死贺雪也是你一手促成,在知道你假装失去法力,并且抹去她一段记忆后,你觉得她如何信你。”
御寒天勾勾手指,即墨月阳的身体猛地砸向墙壁,“砰”的一声,墙壁裂开,碎石滚落。
“你的话,太多。”
“我还想送你最后一份大礼。”即墨月阳伸出舌尖将唇上溢出的鲜血舔掉,眼神里带着报复的快意。
御寒天眉头一皱,在看到凭空出现,忽然站在角落的里青骓后,身体猛地紧绷。
他恢复本来面貌,一身黑衣,面目俊朗无双,就是那双眼睛,陌生得让人害怕。
“你。”青骓开口才发现声音像磨砂纸一样干涩难听,她舔了舔嘴唇。
御寒天负手而站,只是深深的凝望着她,仿佛在等她先开口。
“他说的都是真的?”
“是。”
“你的法术一直都在?在被人追杀的时候,你自毁修仙内丹救我也是故意安排的,假的?”
青骓每说一个字,心都在狠狠滴血。她想起来了,那段被御寒天抹去的那段记忆。就是因为他为她毁了内丹,她才逆了剧情,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御寒天忽而一掌拍在丹田上,掌间带上了仙力,喉结一动,喷出一口鲜血。
“够了!”青骓急忙跑过去拉开他的手,丹田受创,法力便再无法施展开,他是真的下了死手,以他的法力,只要再一下,内丹必碎!
即墨月阳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忽的发力,衬的面颊莲花狰狞妖艳,以御寒天法力为源的锁链尽数断裂。
他身形一闪,冲破牢笼,一掠变消失在黑暗之中。
御寒天并没有去追,甚至身形并未晃动,只是看着拉着自己手腕的小手,然后反手一握。
“最后一个问题。”青骓看似已经冷静下来,“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第八十八 真相二()
空旷的地下城,潮湿的空气黏哒哒的,青骓能够听见心脏鼓动的声音,内心有祈求的声音,说吧,说什么都好,只要不沉默。
御寒天狭长的双眼紧紧捕捉着她的面部表情,终于开口,“我能看见。”
“什么?”青骓不明所以。
“我能够看见,浮动在你识海的那个条形东西,它会发出声音,它是你回去那个世界的筹码,对不对?”
从他开始说话的那一刹那起,青骓的身体就抖个不平,害怕、恐惧以及不知所措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步伐踉跄的往后退,御寒天默默跟上,始终与她保持在两步距离,他的面色悲怆极了,而青骓却没看见。
良久,她艰难的吐出,“什么时候?”
御寒天轻柔的抓住她的手腕,“先离开这里,稍后我再告诉你。”
青骓猛地甩开,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嘶吼道:“我问你是什么时候!”
他定住,目光沉沉,“斗阁,那老头将我法术封印之时。”
“那么早,居然那么早就知道了。”
青骓想哭又想笑,忽然疯狂的冲上去,拼尽权利捶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想要回家而已,你亲手毁了我!”
御寒天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在她体力不支渐渐往下滑落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面颊,轻声说:“抱歉,你回不了家了。”
昏过去的一瞬间,青骓想杀了他。
奢华的房间中,御寒天以手支颐,风卷入房内,吹得帷幔轻轻鼓动,他伸手一抚,窗户轻轻合上。
烛火跃动,他伸手拨了拨,火苗****着修长的指间,应该是疼的,他却无动于衷。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呓语,他起身踱步到窗前。
低头,墨色长发自然垂到锦被上,床上的人皱着眉头,再发出一声呓语,声音痛苦。
他伸手,被烛火灼过的指间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可一旦他离手,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锁起来。
“梦到的是我么?”他轻声呢喃,低头吻着她的眉间,温柔而小心翼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熟睡的人翻了一个身,面朝里继续睡去。
他的手落在半空,本是想抚摸她的面颊,最后变成帮她掖好背角。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心如磐石,变得冷血暴戾,大概就是知道面前这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家开始的吧。
那日,铁链穿过我的肩胛骨,能够感觉得到丹田的灵力被疯狂的吞噬着,巨大的疼痛让我两眼发黑。
噬骨的疼痛让我下意识追寻那一抹青色的身影,看到老头想伤她,便恨不得把那人粉身碎骨。
就在法力被疯狂抽干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包围着青骓。
那东西闪着金光,形状为长方形,颜色分为红金两色,红色明显比金色多了很多。
原本只是模糊一片,后来越发的清晰,本以为是要害她的法术,却隐约觉得不是。
逃命的时候碰到大鹏、狼以及羊三只妖怪,那时我却可以清楚的听到有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解决三只妖怪,获得返回值0。11111%”
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心爱的人说起回家这个词。她的家不是在清屿山么?她不是清修真人的嫡亲孙女?
当那三只妖怪被打跑,红色的血条进了一点点,我就隐约猜到,或许当红色将金色的部分完全吞噬掉,青骓就要“回家。”
那个家,莫名的让我恐惧。
被胡一刀困在环境,冲破环境去山寨救她的时候,没曾想见到的是一具鲜血淋漓的身体。
那时候以为她死定了,心脏的跳动变得毫无意义,只想着能一起死倒也挺好。
那红色的血条并未消失,我想着或许回家的证明还在,她就不会死。
果然她没死,我的心也跟着复苏,却开始变得更加暴戾,她躺在自己怀里了无生机的样子让我害怕,再也不想经历这些,如何才能牢牢把她抓住?
在人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是要她撮合他和那个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人界公主。
看到她有一丝犹豫,我很开心,而且也明白,这个任务她是完成不了了。
她费尽心机想让我娶那个女人,看着她纠结,我明白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她会那么热衷于撮合我和其他女人,或许那个家比我还重要,重要到不要爱情,不要他。
一想到任务完成后,她就会撇掉他,独自回家,从此我便孤零零的一人在世。恨她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只为了完成任务的情绪便顷刻烟消云散。
竹林中,那个公主为死去的爱人亲自堆起坟土,我在远处看着,忽然想到在山寨里抱着满身是血的她。
吻了她,说喜欢她,内心却在恳求她。
“不要离开,不要丢下我一人,即便你从开始给的温暖便是有目的的,我也不在乎。”
她因为那个吻而不知所措的撇过头去,没有听见我内心滴血的嘶吼。
“骓儿。”我虔诚的喊她,也做了决定,她不能走,那个回家的愿望,由我亲手毁灭!
当在树林里听到痛恨至极的冷漠声音让她独自离开,如果成功就可以获得大量返回值时,我在她眼里看到了渴望以及动摇。
红色的条框只剩下一截,只要她离开,那么离回家的时间就快到了。
不会让她走的,只有一个办法会让她彻底的留下来!
打碎内丹的极致痛苦,失去全部法术的后果都比不上她的回头。
当她转身奔回我身边的时候,围绕在她身边的长方形条框彻底消失了。
成功了,我就这样将她留在了身边。
即墨月阳将我带走,但并未交给其他三界,因为他所看到的七星就转图,只是几张白纸。
即墨月阳气急,以为我才能打开,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但却隐约察觉,真相可能在骓儿身上。
他并不笨,想了几天后也想明白了,便想与我做交易,提出给他一点时间,如果能套出七星九转图的真相,他就不再纠缠,失败了便将七星九转图给我
我答应了,但并不是想要那个七星九转图,而是我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已经放弃回家。
我化身为老仆人,跟在她身边,看着即墨月阳为她动心,为她在魔界栽种梧桐树,只为博她一笑。
即墨月阳最终还是想到了解决办法,这是我的一个失误,导致他成功的将我锁在冰床上。
他利用了她,将青骓引到冰室,把她的魔气以及一部分仙气全部都导了出来,注入七星九转图。
本是白纸的七星九转图逐渐显露出字迹,我的青骓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不是么?
即墨月阳太过于狂妄,忽略了对我的禁锢,我出手了,却没料想出了意外。
那些魔气和仙气奔向我的体内,丹田一阵火热,一团火苗在腹中燃烧成型,五股熟悉的力量逐渐借助庞大的仙魔之气涌入七经八脉。
内丹,重新结好了。
既然她不可能再回去,弑神也成了可有可无的事情,和她在人界农庄里的那段日子,是我最满足的时刻。
日出而做,日落而熄,执子之手,以子偕老,这便已经足够。
人界瘟疫的时候,我便知道,不弑神,神未必放得过我。
也罢,便为她打下四界江山,就当是留她在身边的补偿。
火苗忽明忽暗,床上的人又翻了个身,锦被摩挲,回忆中断。御寒天再次起身走到床榻前,柔声道:“若不想睡,便起来吧。”
第八十九章 最令人无奈的反派()
青骓沉默的爬起,她早就醒了,但心乱如麻,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假装入睡,想等人走再起来,但等来等去,那人如老僧入定一样,反倒是她有点,内急!
“若不开心,想我怎么做都可以。”御寒天俯身看着她。
“你可以走了。”青骓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崩溃,就要憋不住了。
御寒天面露哀伤,“果真不肯原谅我么?”
青骓默默捏了大腿一把,眼眶瞬间含泪,“你先走可以吗?”
似乎被她的眼泪吓到,御寒天后退一步,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我明日再来看你。”
人一走,青骓立刻飞奔茅房解决个人问题。
回到房间,她呈大字型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