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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灵-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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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发生什么,”南钰道,“不许叫。”

    说完不用对方回应,他向前一蹭,整个人随白流双一起跌落悬崖!

    “嗷嗷嗷呜——”

    御剑接住他的时候,南钰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白流双碰不得仙气之剑,手脚并用挂他身上,那凄惨嚎叫简直就是往他耳朵里灌的。

    “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叫吗!”

    “突然掉下悬崖谁都会叫啊!”

    “有我在你怕什么!”

    “有你在我才害怕!”

    “没我你就摔死了!”

    “没你我直接变精魄就能飞!”

    “……”

    “……”

    “那你为什么不变!!!”

    “披风会落到悬崖底下呀……”白流双瞪他,闷闷咕哝,“再变回来的时候你又要『乱』吼。”

    南钰咽了下口水,拂去脑袋里『乱』七八糟的雪白,不言语了。

    明明自己占理,为何忽然心虚啊!

    眼看就要回到崖边,忽地雾开日明!无任何预兆,仿佛天外飞来一口仙气,便于顷刻间将『迷』雾悉数吹散。

    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终于看清了那缠斗中的一抹素『色』,正是既灵!而与她交战的是一只硕大的飞鸟,说是兽也不为过,头似豹,身似鹰,利齿闪寒光,利爪染鲜血,张开的翅膀足有几丈宽!

    既灵不会飞,缠斗至今皆骑在佞方后背,然此刻已落下风,身形摇摇欲坠。

    佞方似预感到了背上人的力不从心,一个飞身冲到万丈深渊的正上方,凌空翻滚,竟将既灵狠狠抖落!

    南钰和白流双几无犹豫,一个御剑,一个变精魄,咻地冲向既灵,风驰电掣!

    佞方见状竟朝他二人扑来,巨大的翅膀犹如一堵墙,半路便将二人狠狠扇回崖边!

    南钰和白流双几近绝望,这一来一回,就算他们冲破佞方,也来不及救既灵了!

    生死一线间,耀眼的金『色』光束忽然打到佞方身上,妖兽一声凄厉鸣叫,便从半空重重跌落到地面,翅膀颓然耷拉下来,声音变成了哀鸣。

    它落的位置离南钰和白流双极近,近到可以看清它背上那道贯穿头尾的狰狞伤口,极深,极重。

    深渊之中升起一朵云,云上托着既灵。

    她依然虚弱,脸『色』发白,但目光锐利,没给佞方卷土重来的机会,祭出六尘金笼,将重伤妖兽收回它应该去的地方。

    随着精魄入笼,佞方的躯体慢慢散成无数光点。

    尘归尘,土归土。

    云朵将既灵送到南钰和白流双身边,后者先施法勾来披风,才由精魄变回人形,来不及系紧,裹着就窜到既灵跟前:“姐姐,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我没事。”既灵缓缓摇头,毫无说服力,但也没给伙伴质疑的机会,“看见谭云山和冯不羁了吗?”

    “刚才没有,雾太大,什么都看不见。”回答的是南钰,“但现在——”他抬手一指半空,“跟着它就行。”

    白流双和既灵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金『色』光点,单是看着,便让人觉得暖盈盈。

    既灵越看越觉得这光点眼熟,但又不敢断言:“这该不会是……”

    南钰帮她确定:“谭云山的仙痣。”

    白流双皱眉:“不对啊,收异皮的时候不是咻一下就飞到谭云山身体里了吗,这回怎么不咻了?”

    既灵答不了小白狼的提问,莫名的,她觉得南钰可以。

    然而南钰不置可否,只扶着她俩起身,随着慢悠悠飘动的光点走。

    最终,三人回到景亭。

    不光谭云山,冯不羁也在亭子里睡得四仰八叉呢。

    既灵不知道景亭起的风沙怎么就把她带回了索桥断崖,只知道自己和白流双苦战佞方的时候,这俩人睡得优哉游哉。

    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南钰在,得给仙界伙伴营造团结友爱的人间氛围,她真想朝那俩屁股上各踹一脚!

    等等。

    她刚刚战斗的地方的确是来时的断崖,可桥呢?无论是缠斗中还是雾散之后,好像都再没见过那道长长索桥……

    金『色』光点没入谭云山胸口,谭家二少终于缓缓苏醒,睁开眼睛,就见既灵那张凝眉苦思的脸。

    冯不羁跟他前后脚苏醒,一脸懵懂地环顾伙伴,还有刚分开没多久的尘华上仙,无辜地问:“咋了?”

    白流双一腔心酸:“你在这里睡得倒安稳,我和姐姐差点回不来!”

    冯不羁被吼了个眼花耳鸣,心口突突的。

    谭云山原本还庆幸自己没愣头愣脑往上撞,可听见“差点回不来”几个字,呼吸却一滞。中气十足的白流双不像有大碍,可既灵……谭云山重新去看她,果然,她的嘴唇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不是睡觉,是昏『迷』,好端端就昏了我也很郁闷啊!”冯不羁指天誓地喊冤。

    谭云山起身走到既灵身边:“伤哪儿了?”

    “没大事,别听她『乱』讲。”想踹人的冲动在看见谭云山眼中实实在在的担忧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很神奇,也很没出息,但既灵不想跟自己的心较劲,至少此时此刻,相比惨烈的战斗经过,她更愿意谭云山从自己这里得来的都是好消息,“别管那些了,看看你的仙痣。”

    她有些期待,以至于声音都轻快起来。

    谭云山低头扒开领口,愣住,好半晌,才呆呆抬头,有点不可置信道:“佞方?”

    既灵用力点头,提起六尘金笼把第四个亮起的孔给他看。后颈的伤也好,身上的疼也好,这一刻都没了,只剩下掩不住的开心,和一丝小小的得意骄傲。

    谭云山信了,然而脸上并没如她所料的喜悦,反而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既灵蹙眉:“怎么了?”

    就算不夸她厉害,也不至于这种表情吧?

    谭云山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不想成仙了?也不尽然。可太多奇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似乎都挤到了这怡州景亭,让人很不踏实。

    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控。

    但却越来越觉得正被人牵着鼻子走。

    谭云山晦暗不明的反应,也让既灵渐渐冷静下来。

    几个时辰就到了怡州。

    突然而起又突然而散的雾。

    诡异的风沙。

    消失的索桥。

    突然昏『迷』的谭云山和冯不羁。

    最后给佞方致命一击的金『色』光束。

    千钧一发将她从坠落中托起的云……

    大战佞方背后,说不通的事情太多了。

    一个地方奇怪,可能有人会忽略,但从头到尾都很奇怪,那别说精明如谭云山,亲历如既灵,就算迟钝如白流双,大咧咧如冯不羁,也要想上一想。

    但这种凭空冥想是想不出结果的。

    不如直接揪住某个许久没说话一看就多少知道点内情的人……

    “别、别这么看我,我也云里雾里……”八道威胁目光的压迫力是巨大的,南钰不住后退,艰难开口。

    四伙伴不语,就眯眼看他,往死里看。

    南钰欲哭无泪:“我就知道一个云雾仙桥!”

    压迫暂歇,换成四头雾水:“那是什么?”

    南钰:“一种仙法,可以在任两地间架起索桥,无论距离多远,过桥即到。”

    白流双:“是你送我们来到怡州的?”

    南钰:“怎么可能,这是极玄妙的仙法,我才几百年修行,又是凡胎成仙,根本没资格修。”

    谭云山:“所以你是不放心我们,便又去了尘水镜台看,恰好看到这云雾仙桥,觉得事情不简单,才又急匆匆下凡?”

    南钰:“你绝对在仙界安『插』了眼线……”

    “如果不是你,还会有哪个神仙这么帮我们?”既灵犯愁地皱起眉。

    南钰想敲醒她:“你差点死了,这叫帮吗?云雾仙桥只是个名字,不是说桥出现了就必须有雾。如果这人真想帮你们,就不会刻意用大雾让你们分散,又『迷』晕谭云山和冯不羁,引你和白流双去撞见佞方。”

    南钰虽不知事件全貌,但以他所见所闻所历,只能推出这么一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结论。

    “有神仙想害我和姐姐?”白流双愿意相信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臭神仙,于是搜肠刮肚,终于寻出一个疑凶,“绮碧上仙?”

    南钰摇头。

    白流双皱眉:“不是她?”

    南钰再次摇头:“不知是不是。”

    白流双郁闷至极:“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确定,这神仙让你当的……”

    南钰:“但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围听的三伙伴瞬间打起精神,和白流双异口同声:“谁?”

    叹口气,南钰抬头望天:“师父,躲够了就出来吧,你要真想藏,刚才就不应该出手杀佞方——”

第47章() 
对于南钰这位师父; 四人都是只闻其名; 未见其人。怎么也没料到; 择日不如撞日; 竟就这样毫无预警地相见了。

    未见时; 南钰将这位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作为师父; 乃世间最高大伟岸;作为上仙; 乃九天最博学广闻。

    如今见了……呃,生而为凡人,的确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发如『乱』草; 脸如沟壑,胡眉纠缠,难觅双眼; 破铜烂铁环绕; 线头补丁傍身,别人乘清风而来; 他携尘土而至; 当真非一般俗仙。

    “不必拘礼。”来者一扬手; 又是一袭灰。

    四人相顾无言。

    他们压根也没准备施礼好吗!

    南钰绝望扶额:“师父; 难得下凡; 您就不能收拾一下门面吗?”

    郑驳老没好气地给徒弟脑袋一下:“我是能收拾,这丫头能等吗; 但凡为师晚下来一点,她就给佞方填肚子了。”

    “师父; 你怎么知道这里遇险了?”其实南钰有一肚子问题; 比如“为何出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云雾仙桥是谁做的”等等,但又怕这其中有些事情不便说,不好讲,便挑了个相对比较稳妥的。

    郑驳老看看自家徒弟,又看看另外四张年轻脸庞——冯不羁在他看来亦可勉强归为少年人,示意去景亭里再说。

    五人随郑驳老进入亭子,后者施法,亭子四周霎时竖起金『色』光墙,墙壁最终在亭子正上方封顶,将景亭与外面、甚至与九天仙界都彻底隔绝。

    南钰知道,师父是怕隔墙有耳。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师父要讲的事情,非同小可。

    “我这蠢徒弟第一次说起你们时,我便占过一卦,”无视南钰抗议的哀怨眼神,郑驳老看向谭云山,“他应该已经说过了,你,注定要成仙的。”

    随心所欲、不修边幅的只是外貌,说到正事,这位庚辰上仙的眼睛里就有了非凡的气度。

    谭云山肃然起敬,收敛随『性』,正『色』答道:“是的。”

    郑驳老点点头,继续道:“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注定的事,尤其成仙,再大的仙缘,也未必就能修成正果。所以你的卦象越笃定,内里便越蹊跷。”

    “有人希望我成仙,甚至提前为我铺好了路。”谭云山心中已有判断。如果说先前只是隐约的直觉和猜测,那经过刚刚的“仙志阁一游”后,再无动摇。

    郑驳老微微挑眉,有点意外,又不算太意外:“你比我这蠢徒弟聪明多了。”

    谭云山摇头笑笑:“吃过苦头的才会多思多想,他不是蠢,是有福气。”

    南钰不知道他是真的夸自己还是仅仅客气客气,更闹不明白为何会从那云淡风轻的声音里品出……一丝苦涩?

    白流双和冯不羁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没南钰那般思来想去,满心满眼只有等待揭秘的好奇。

    既灵却懂。

    她见过谭家的人情冷暖,她听得出谭云山是羡慕南钰的。

    原来这人也不是真的不在乎,只是除了“想得开”,别无他法。

    “你既如此通透,干脆猜一下背后之人是谁如何?”郑驳老道。

    南钰惊讶:“师父你真的查出来了?!”

    刚酝酿起来的郑重氛围被搅和得七零八落,郑驳老扯下肩膀的铁瓢就给了徒弟脑袋瓜一下,“当”一声,那叫个清脆。

    南钰『揉』着脑袋闭嘴,不可谓不可怜。

    谭云山忍俊不禁,淡淡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敛起的笑意:“珞宓?”

    起初郑驳老还以为他在调侃自家徒弟,待听清那两个字,是真有点吃惊了,自下凡后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年轻人,啧啧赞叹:“你若上天,必成大器。”

    谭云山道:“庚辰上仙抬举了。从踏上这尘水修仙路,那羽瑶上仙便前后两次下凡,第一次尚有缘由,第二次连个由头都不扯了,稍微想想,便知与我有关。”

    郑驳老叹口气,讶异散去,重重的失落让他眼角眉梢都耷拉下来:“老夫这趟算是白来了,还当自己雪中送炭呢,现下看,怕是连个锦上添花都难喽。”

    “上仙千万别这样讲,”谭云山知道对方在打趣,但对着这唯一能得到真相的机会,他不敢有半点怠慢,“猜到珞宓不难,但她为何要助我成仙?若无上仙指点,我就是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这话还是很顺心悦耳的,但郑驳老依然不愿意轻易开口,谁让这小子啥啥都想得到,让他好没成就感:“不用想一辈子,成仙之后自然就知道了嘛。”

    “师父——”南钰先急了,他和这帮家伙把自己师父夸得一朵花似的,如今形象是已然幻灭了,要是连一丝上仙气度都浪没了,他这个做徒弟的以后甭想抬头!

    “知道了知道了,”郑驳老白自家没出息的徒弟一眼。几个凡人,不,还混着一只妖,自家徒弟全当宝贝似的,也不知道是劫数还是孽缘。重新看向谭云山,他再不卖关子,“你前世是九天的一个散仙,居蓬莱,羽瑶宫也在蓬莱,你与珞宓算半个邻居。”

    “交好?”无关好恶,谭云山纯粹是顺着推测。

    郑驳老道:“你与她是否交好我不清楚,但她显然待你是不一般的,至少我旁敲侧击了一些蓬莱的仙友,他们都记得曾有一位长乐仙人,是唯一可直接入羽瑶宫而不必通传的。”

    “我……那位长乐仙人,总去羽瑶宫吗?”谭云山还是没办法将自己与之勾连融合。

    “不总去,”郑驳老歪头想了想,似在回忆仙友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词,“倒是羽瑶上仙,总满蓬莱的找你。”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既灵有些别扭地看向旁处。听得心里闷,然而风景都被仙墙挡住了,看得人愈发闷。

    她不想听长乐仙人和羽瑶上仙的前尘往事,可谭云山和郑驳老的声音还是交替入耳——

    “依上仙所见,此二人该是如何?”

    “你们少年人的事情,我一个老头子哪里懂。”

    “怕上仙探来的不止如此,还望直言相告。”

    “当真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小子……如此说吧,姑娘定然是有意的,至于郎有没有情,只你自己心里清楚。”

    “仙人贬谪投胎,定是犯错,上仙可知长乐所犯何错?”

    “老夫久不出庚辰宫,能寻到的也都是些深居简出的老家伙了,个中缘由尚未寻获。”

    “此番云雾仙桥也是珞宓所为?”

    “你这话锋转得也太快……”

    “是,或不是?”

    郑驳老微微眯眼,他竟从一个『毛』头小子身上觉出了压迫感。

    捋了下胡子,再无废话,干净利落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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