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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灵-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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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定的?问过他一句没有?他打小就最害怕过这种桥了为什么没有细心伙伴发现他的心酸!!!

    桥很长,行至过半,前后皆掩在云雾中,既看不清来路,亦望不见尽头,只剩峡谷里吹上来的风,若这时桥断了,他们真是半点脾气没有。

    幸而,桥虽晃悠,却还结实。

    漫长的渡桥过程里,他们全付警惕,小心翼翼,脚下、四周、伙伴,每一处都要照顾到。如此这般,待终于抵达对岸山崖,已浑身酸软,大汗淋漓。

    四个人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冯不羁:“这就……过来了?什么都没发生?”

    白流双:“怎么雾还不散哪——”

    雾的确没散,看不清远处,但四周景物却是依稀可辨。郁葱的草木,蜿蜒的小溪,不远处若隐若现的亭子,侧耳细听,还有嘤嘤鸟语,同桥那边荒凉的雾岭……

    等等。

    桥呢?

    环顾四周的既灵在看到身后时猛地怔住,哪里还有断崖索桥,一片青草地,偶有几株野花,蜂蝶在其间飞舞,欣欣向荣,生机盎然。

    下意识想去唤谭云山,抬眼才发现,那人已朝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既灵连忙快步追上去,却见到谭云山脸上的愕然不逊于自己。他没看见身后消失的索桥,正张大眼睛盯着面前的亭子。

    “怎么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六角亭,既灵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出特别之处。

    “尘水仙缘图还在吗?”谭云山仍盯着亭子,语气却郑重。

    既灵没答,而是直接从包袱里拿出了仙缘图给他:“喏。”

    谭云山没接,而是淡淡道:“找佞方。”

    既灵对仙缘图虽不如他那般了如指掌,但五妖兽总记得清的,很快寻到佞方所在地,然后,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抬头看亭,低头看图,再抬头看亭,来回折腾好几遍,既灵还是不敢相信:“这里是……景亭?”

    景亭并非一个地名,而是一座亭子,就在尘水仙缘图上标注佞方的地方,落着这么一个小亭子,图画得简单,然依稀可辨,是个六角亭。

    眼前的亭子也是六角亭,上面也题着“景亭”二字。诚然,这世上六角亭很多,但同样叫“景亭”的,能有多少?如果这同名的亭子又恰好出现在深冬时节的鸟语花香处呢?

    只有佞方所在的怡州,才会在这样的时节里依旧春意盎然。

    然而它应该在尘水之南,距离黄州近万里!他们呢?自洞『穴』离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赶了几个时辰的路!

    “姐姐姐姐,桥没了——”身后传来白流双急切的声音。

    既灵转过身,被白流双扑了个满怀,幸而提前举起仙缘图,才没被撞破掉。

    白流双后面跟着冯不羁,一眼看见了她手中的图,脸『色』微变:“怎么把图拿出来了?真出事了?”

    这话问得其实不太对,早在他们意识到被困住的之后,就已经出事了。但踩陷阱不怕,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如果牵扯到尘水仙缘图,那这个陷阱的『性』质就严重了。

    “我们可能到了怡州。”谭云山转过身来,轻声一叹。

    “怡州?!”冯不羁眼睛瞪得像牛眼,莫名其妙道,“说什么胡话呢,怡州距此万里之遥!”

    谭云山问他:“距‘此’?‘此’是哪里?”

    冯不羁理所当然:“黄州啊。”

    谭云山摇头:“自过了索桥,我们脚下再不是黄州雾岭。”

    白流双听明白了,却也更糊涂了:“过一座桥就走完了万里?比精魄飞还要快?怎么可能!”

    冯不羁:“而且如果这里真是怡州,那之前的‘鬼打墙’就不是陷阱了,反而是有人在帮我们?”

    既灵:“如果真是帮我们,大可面对面说清楚,直接表达善意,为何不敢现身,还要用云雾『逼』着我们过桥?”

    谭云山:“……”

    带着三个急『性』子的伙伴,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我没说这里一定是,但至少现在看来是像的,”谭云山舒口气,缓声道,“想知道背后的人究竟是想帮我们还是想害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白流双、冯不羁:“啥?”

    既灵:“看能不能把佞方找出来。”

    谭云山:看能不能把佞方找出来。”

    既灵:“……”

    谭云山:“……”

    冯不羁:“有没有觉得我俩很多余?”

    白流双:“嗷呜——”

    狂风乍起,原本变稀薄的云雾忽又浓起来,比先前的雾岭更甚!

    风中有沙石,谭云山一下子被『迷』了眼睛,痛得睁不开,只能依稀听见冯不羁的埋怨——

    “小白狼,你没事嚎什么嚎!”

    接着是断断续续、越来越远的,白流双的不满抗议:“你是不是傻……我嚎来的风里都夹着雪……”

    然后,风和一切声音逐渐远去,天地回归静谧。

    眼里的沙子也好像没了,再无刺痛,谭云山疑『惑』地睁眼,下一刻,怔住。

    景亭也好,草地也罢,包括伙伴们,全都一并消失了。他处在一个无人之境,抬头没有天,脚下也不是地,环顾四周,只一片浩然光明。

    前方似有七彩的光,谭云山仿佛被某种神秘之力引领着,很自然朝那光芒处去。

    行至半路,一汪碧波『荡』漾的湖水出现在谭云山眼前,云雾回廊在湖上蜿蜒,飞檐亭下,琉璃桥搭向对岸。对岸是一座阁楼,看不清楚几层高,那七彩的光便是自它身上散出来的,熠熠夺目。

    这里是九天仙界。

    没有缘由,谭云山就是知道。

    走过琉璃桥,继续往前,终于抵达阁楼之下。谭云山抬起头,从上往下数,一共七层。

    周围没有人,不,整个九天仙界都好像没人,静谧无声。

    那股引领着他的神秘之力消失了,而他也终于看清了阁楼的匾额——仙志阁。

第46章() 
九天仙界藏书的地方; 竟无人照看吗?

    谭云山四下环顾; 不见半个仙影; 立于门前的他陷入纠结。进; 不问自入是为闯;不进; 来都来了不看上一眼未免亏。

    思忖中; 迎面忽然刮来一阵强风; 无数书卷自正门内飞出,仿佛有了生命般,哪都不去; 就朝着他飞袭而来!

    谭云山抬手去挡,等待书卷砸向手臂的疼痛。

    然而没有。

    他疑『惑』地自手臂后稍稍抬眼,发现书卷仍在不断地往他身上砸; 可落到身上才清楚感觉到; 那些都是『逼』真的虚影。

    啪嗒。

    幻觉结束,一本实实在在的书卷落到他的脚下。

    《九天散仙志》。

    谭云山低头看着书面上的五个字; 只静静看着; 一动未动; 没半点去拾的意思。

    微风吹开书卷; 凌『乱』翻了几页后; 停住。

    再傻的人到此刻也该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了; 何况谭云山不仅不傻,还精得要命。

    既来之; 则安之。

    背后之人若希望他看到这些; 他看便是了。

    不再无谓坚持,谭云山终是弯腰捡起书卷,那被翻开的纸页上记载着一个名叫“长乐仙人”的散仙——

    尝有无名氏,乃大慈大善之人,不忍见世间可怜,每遇贫苦,倾囊相助,后散尽家财,流落山林,以身饲走兽,终殁于荒野,尸骨不全。天帝念其大德,恩准升仙。昔升仙之时,求留魄而去心,世间疾苦非一人之力所能解,徒增煎熬,不如无心,挂碍尽消。天帝许。后得名长乐仙人,居蓬莱。

    谭云山原是带着好奇读的,可当看到“留魄而去心”后,怔在原地。

    抬手轻轻压住自己心口,一片平静,平静得近乎空茫。

    这长乐仙是自己吗?大慈大善?不忍见世间可怜?说是既灵倒更像些。

    可若不是自己,背后之人千方百计送自己来这幻境,看这散仙志,便无从解释了。

    原来自己真的没有心。

    哪怕又从长乐仙人转世成了谭云山,依然没捞回那颗心。

    天帝真小气,谭云山想,一世归一世,成仙的时候不想要的东西,未必再做人的时候还不想要,完全可以赶在投胎之前取回来还他,要不要的,等他再世为人后说不定又有不同选择。

    长乐仙人……

    谭云山反复念着这名字,既遥远,又陌生,似一个毫不相干的家伙。

    飞沙走石中,走散的不止谭云山。

    那一刻每个人都本能地选择了闭眼遮脸,即便如此,仍有漏网砂砾打在脸颊,一下下刺痛。

    既灵就怕和伙伴们分散,故而背对着风来的方向尽力抵挡,脚下一动没敢动。

    然而风沙过去,四周却彻底看不清了,一片极浓的雾将她包围,四下左右都是灰白茫茫,无人,无声,连天地都看不见了。

    “谭云山——”

    “冯不羁——”

    “流双——”

    她大声呼唤伙伴的名字,可声音像入了棉花,没半点回应。

    努力让自己不要慌,深吸口气,她轻轻扯下净妖铃,于手中攥紧,方才一点点向前。

    说是向前,但其实她也看不清自己究竟往什么方向走,只觉得一直走,总该会有雾淡之处。

    极静,仿佛时间停止,仅有她一人在虚无里茫然四顾。

    “谭云山……”

    第二次呼唤声音小了许多。不知身处何地让她的冲动逐渐冷却,警惕慢慢聚集。

    呼哧——

    毫无预警传到耳中的喘息声让既灵僵住,瞬间一身鸡皮疙瘩。

    呼哧,呼哧。

    那声音一下长,一下短,很随意,不响亮也不虚弱,就像某种活物在平静的喘息,似远,又好像很近……

    猛地,后方袭来一道风!

    既灵本能蹲下低头,有什么东西贴着她上方蹭过去,没抓到她,但狠狠抓了她因低头而『露』出的后颈。

    不是兵刃,是爪子。越锋利的刀,割破皮肤时越不痛,只有爪子,才会在伤害的同时,便让你尝到皮开肉绽的苦楚。

    既灵疼得倒吸口冷气,几乎咬破了嘴唇才没痛叫出声。

    流血了,不用『摸』,她就知道。

    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既灵原地而坐,尽量忽略后颈的疼,闭目凝息,『吟』净妖咒。

    大雾之下一片混沌,那就索『性』不要看了。

    净妖铃在法咒中一跃而起,骤然变成大钟,又回到端坐着的既灵身边,围着她极速绕圈,以钟体作掩护,什么都别想近既灵的身。

    敌暗我明,先求自保。

    这招还算有效,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那个有着利爪的攻击者再未出现。

    然而既灵的体力支撑不了净妖铃永远这样极速护体,她总要想个法子扭转被动……

    “嗷呜——”

    是白流双!充满了愤怒,杀气,还有……虚张声势。

    她在害怕!

    既灵猛然起身,毫不犹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流双——”

    『迷』雾中的白狼伤痕累累,绽开的伤口在皮『毛』上染出一簇簇血红,可它毫无退却,对着茫茫『迷』雾愤怒嚎叫,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雾中的恶徒没有现形,灰茫茫里却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白狼精神一震,仰天长号!

    只这一刹那的分神,背后便袭来一个黑影,白狼只来得及感觉到冷风,未等回头,已被狠狠咬住脖颈!

    嚎叫戛然而止。

    白狼用力甩动身体,对方却越咬越紧!

    就像一只羔羊被一头猛兽咬住了脖子,呼吸渐渐困难,力量也在迅速流失,用不了多久,脖颈就会被彻底咬断!

    要死了吗?

    白流双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模糊。她很愤怒,因为连那王八蛋的模样都没看清;又很不甘,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报恩;甚至还有点不舍,那么好的既灵,那么精的谭云山,那么傻的冯不羁,那么讨厌的……

    “恶妖!住嘴——”

    果然要死了,她竟然听见了那个讨厌的声音。

    咦,可以……呼吸了?

    白流双晃晃头,重新睁开眼,世间重新清晰。

    南钰正扯下衣襟往她血流不止的脖子上缠。

    “嗷呜——嗷呜——”

    “我知道你疼,再忍忍!”

    “疼个屁!你要把我勒死了!!!”

    “……”

    “你瞪我干嘛?”

    “你就不能先披点衣服再变回人形吗!!!”

    “等披完衣服我就咽气了!!!”

    尘华上仙这辈子还没看过哪个姑娘的身体,守了几百年的第一次献给了一只妖,他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白流双才没有负责的打算,隔空取回被自己丢在不远处的披风,一裹,便急切地问:“那王八蛋呢?”

    南钰没懂:“什么王八蛋?”

    白流双急得想踹他:“就刚才袭击我那个!”

    “那是佞方,”南钰沉下声音,“你们要找的第四只妖兽。”

    白流双没想到谭云山的推测是真的,他们竟然真的到了怡州!

    但眼下来不及再做讨论,她只想知道:“你刚才刺中它没?”

    南钰摇头,重新捡起因给白流双包扎伤口而放到一旁的剑:“被它躲开了。”

    白流双立刻想起他人未至声先到的那一句“恶妖住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剑捅了就完了,还要先喊一声给人提醒,换谁能不跑?!”

    南钰也急了:“我那不是为了救你吗,再晚一点,你脖子就断了!”

    白流双其实不占理,但无理辩三分是妖怪的特权:“我……”然而刚说一个字,她就骤然惊醒,慌张地四下望,“我姐姐呢?!”

    “既灵?”南钰在尘水镜台那里看了不知道多久的『迷』雾茫茫,好不容易等到一霎雾淡,瞥见这头杀千刀的白狼,就立刻冲下来帮忙了,根本没看见其他人。

    “对,我刚刚听见她喊我了——”白流双有些慌,刚刚濒死时都没有这样害怕,声音不自觉发颤,“佞方会不会找她去了?”

    南钰被她说得心里也跟着一紧,但语气却一改往日活泼,稳重而坚定:“放心,她比你厉害多了,不会出事的。”

    这话说得其实毫无根据。

    但却是眼下白流双最想听的。

    咣——

    远处传来重物撞击的闷响,间或有翅膀剧烈扇动的声音,仔细听,还似有鸟兽嘶鸣。

    白流双和南钰互看一眼,齐身跃起,往传来响动的『迷』雾里扎!

    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打斗声越来越清晰,雾好似也越来越淡,终于,一团黑影出现在前方上空,似在缠斗!

    根本看不清缠斗的谁是谁,但白流双担心那里有既灵,当下运气,足底生风!

    南钰险些跟不上她,正欲唤来飞剑,忽然瞪大眼睛:“小心——”

    白流双听见背后提醒的时候,已一脚踩空,整个人瞬间下坠!

    幸而南钰眼疾手快,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白流双挂在断崖边,手臂被扯的剧烈疼痛与脚下的万丈深渊比,根本不值一提。

    南钰心脏差点骤停,半个身体已探出断崖,再多一点,他也要被对方扯下去了。

    拉住白流双已是极限,他想把人往上拉,但没有着力点能让他做支撑,很可能稍一用力,身体失衡,他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不管发生什么,”南钰道,“不许叫。”

    说完不用对方回应,他向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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