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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妤眼神转冷:“放她在侯府,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带她出来也好,至少知道她在做什么,何况我也不是没脾气的菩萨,她既然敢利用我,总要受点惩罚才治得好这『毛』病,明着对付她当然不行,那就钝刀子割肉咯。”
秦妙蓉坏笑:“子妤你现在也变坏了~”
“我又不是真想怎么样。”宋子妤挑眉,她还做不出用什么下作手段对付人的事情,但是叶雨欣这一遭真是让她犯恶心了,表面上看起来清心寡欲,实际里却想着怎么破坏她和珩哥哥的感情,她只要一想到叶雨欣尽然敢躺在珩哥哥的软塌之上,就气红了眼,都怪自己识人不清,要是真被叶雨欣得逞了,她哭都来不及了。
那边厢,叶雨欣心里也有些忐忑,秦妙蓉对自己的不喜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不用猜也知道这会儿秦妙蓉一定是在宋子妤面前说她的坏话,也不知道宋子妤会不会听她的。
应该不会吧,不然宋子妤今天也不会主动邀请自己一起来踏青。叶雨欣正这么想着,在前面带路的釉初已经一个拐弯将叶雨欣领进了一间厢房。
釉初保持着丫鬟的谦恭,道:“叶小姐,这是我们郡主惯常会用的房间,您先在这儿歇息一会儿,等那边安排妥当了,奴婢再来请您。”
叶雨欣点点头,独自踏入厢房中,釉初已经在她身后将房门关上。叶雨欣撩开纱幔往里走,随手抄起放在紫檀木香案桌上的一册书籍。书正好是背面朝上的放在桌上的,叶雨欣也没看是什么书,直接舒舒服服地座靠在太师椅上,把书翻了过来。入目的书名像是一滴热油溅在了叶雨欣手上,这正是那本叶雨欣刚叫叶少棠还回去的《襄州游记》。
怎么会这样!叶雨欣来不及细想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记得自己故意加了一张书签子进去,那签子上还留有一首自己赋的诗,虽然她留的不是什么『露』骨的情诗,但是写的是女儿家伤春悲秋的小情绪是一定的,也不知道这签子
叶雨欣连忙往后翻,果然见自己特意制作的书签还被夹在里面,只是签字上,在那首小诗的背后,被人用笔画了一只吐出蛇信子的花斑蛇来。
叶雨欣想到了秦妙蓉在来的路上跟她说过的话:“怪不得别人断了你多出来的心眼。”难不成是宋子妤已经知道了所以警告自己?
釉初拿捏着时间进来,仿佛没看见叶雨欣见了鬼一样的脸『色』,笑盈盈地端着一盘子蜜枣糕说:“叶小姐可能不知道,这筝园是汤小姐家的产业,他们府上的点心娘子手艺是出了名的好,刚汤府的下人才送来了这盘糕点,您尝尝?”
叶雨欣做贼心虚,差点以为是宋子妤要毒死自己,一下子没敢去拿那盘蜜枣糕,可釉初就当没看见叶雨欣不寻常的样子,嘴巴里继续小声说:“要说这汤小姐啊,我们郡主说您还是多跟她走动走动的好,汤小姐的父亲就是礼部的尚书大人。您也知道,最近京里礼部的人盯上了那群聚留在京的学子们,叶少爷他”
釉初没明说,但是叶雨欣心却已经提了起来。
第47章 阿芙膏()
釉初瞧见叶雨欣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呵呵一笑;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家郡主未来夫婿身上;这个叶姑娘胆子不小嘛。
叶雨欣绞着手绢;问道:“雨欣不懂釉初姑娘什么意思,是我哥哥他有什么不妥嘛?”
釉初故作吃惊:“怎么叶小姐不知道嘛?这事要从最近京里面盛行一种叫阿芙膏的禁『药』说起;听说此物是南边来的商贩传进来的;这种禁『药』用之使人生幻,现在外面那些学子少爷聚会都偷偷用着这『药』,因是闹出了不少荒唐事,兵马司衙门现在满大街的抓偷偷用阿芙膏的人,都抓了好几波的人呢,奴婢听说里面竟然还牵扯进来好几个新科的进士老爷,真真吓死人了。”
春闱过后上京城里还聚集着不少来不及返乡的学子,很多人接着这个机会四处会友,这些人多是这一科没考中的,正好需要阿芙膏慰藉他们的失落;时间一长;吸食阿芙膏竟然成了一种风气;渐渐牵扯进更多的人;所以不管朝廷怎么禁止阿芙膏传用,却都断不了这恶根。叶少棠虽然不是这一科参加科举的学子,但他为人善于经营,也参加了不少文会。
这些叶雨欣还真不清楚,她全部心思都用在乔珩身上,又没有人时时将外面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所以什么阿芙膏,叶雨欣听都没听说过。如今听釉初特意提起来,她脑子里飞快的思考着这些跟她哥哥有什么关系。
釉初又说:“前几天兵马司衙门刚刚才闯进密云轩抓了一匹正在吸食阿芙膏的学子,可惜进去的时候有人通风报信,让几个牵扯进来的学子逃走了,叶小姐你也知道,虽说这种事是捉贼拿赃,这人跑了很难再抓回来,但是现在大家都在猜当时在场的还有哪些人,哪家学子要是被扣上了这个屎盆子,一身的清誉就都毁了。偏偏,被抓的那几个蜀中来的学子,平常跟叶小姐您的哥哥关系匪浅,如今出了事,叶少爷黄泥掉到裤裆里,有嘴都说不清了,可要受委屈了。”
叶雨欣想到的比釉初说的更多,她心里隐隐怀疑宋子妤已经对自己起了防心,如果真是这样,就算叶少棠根本没有吸食阿芙膏,只要康乐公主府的人暗地里造势,叶少棠不是也只能是了。
偏偏釉初说了还没停:“叶小姐你是不知道之前被抓的学子有多惨,先不说被抓进兵马司衙门就是一顿好打,今科中了进士的,朝廷已经下旨除去了功名,没中的也被禁了下一届科考。等这些人交了赎金从兵马司出来,又要到礼部去听圣人组训,就在礼部府衙前的大街上足足跪着听一整天,什么面子都丢光了,就算将来还有机会做官,也是要被人瞧不起的,哪里还有好前途。所以啊,叶小姐您现在还是好好跟礼部尚书汤大人家的小姐多走动走动,万一将来叶少爷也被叫去听训,有了汤家的情面,也能少受不少苦。”
叶雨欣煞白了脸:“我不信,我哥哥他品『性』纯良,怎么可能跟着别人胡来,怪只怪他交错了朋友,但是他自己是万万没可能去沾染什么阿芙膏的!”
釉初凉凉地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当时也没人看清楚逃走的学子中有没有叶少爷,不过想来只要叶少爷下次别被人抓了,那也没什么打紧的,最多被坏了点名声,往后仕途辛苦点,又不会要了他的命,叶小姐,您也别太担心reads;。”
看叶雨欣已经被自己的话吓着了,釉初话锋一转,神神秘秘地说:“不过要是您实在放心不下,眼下倒是有一个办法能挽回叶少爷的声誉。”
釉初就好像拿着诱饵的钓鱼翁,叶雨欣就像河里明知道对方在给自己下套子,却不得不去咬饵的鱼,低声问道:“求姑娘为我们兄妹指点『迷』津。”
釉初笑:“哎呀叶小姐您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只要有个够分量的人站出来为叶少爷说一句话,底下传闲话的人还敢把脏水泼到叶少爷身上吗?那叶少爷身上的污名还怕去不掉吗?”
叶雨欣不信:“就这么简单?”
“说简单就这么简单,说难却也难,关键是,找哪位大人物出来说话呢?叶家跟乔家沾着亲,乔家侯爷或者世子站出来说话怕别人诟病是帮亲,要是其他的人家呢,又跟叶小姐兄妹沾不上边,没道理为了不相干的人做这做那的,看来,叶小姐您要好好想想找谁帮忙了。”
釉初说完就抽身而去,留下叶雨欣在房间里“好好想想”。
不多时,宋子妤就得到下人回禀,说叶雨欣悄悄出了房间,朝着筝园主院方向去了。
秦妙蓉冷笑不已:“子妤你看她还不是做贼心虚,要说来之前你还有四分的怀疑,现在总该全信了吧,叶雨欣就是不怀好意,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宋子妤拿了颗玉棋饼请釉初吃,说:“那还要多谢釉初戏演得好,不然怎么叫叶雨欣自己『乱』了阵脚。”
这是宋子妤为了试探叶雨欣布的一个局,说是局也不全对,上京城禁阿芙膏是确有其事,不过火还没这么快烧到叶少棠身上去,釉初刚才对叶雨欣说的那些话,既点出了叫叶雨欣找个身份尊贵的人帮忙,也点出了涉及这事的礼部汤大人的女儿就在筝园。
如果叶雨欣真的如同她表现的那样坦『荡』『荡』,那么她第一个会想到求助的人,应该是全场地位最尊贵的昶禧郡主宋子妤;但如果她真心里有鬼对不起宋子妤的话,她就会另寻出路,就像现在这样,顺着釉初的话去讨好汤小姐。
“不过叶雨欣大概怎么也料不到汤宓儿是那么一个『性』子。”秦妙蓉就差拍手叫好了,让蛇蝎美人叶雨欣去讨好娇霸王汤宓儿,想想都是一出好戏。
汤宓儿是礼部尚书汤道先的独女,按照她的身份,身边怎么都应该有的是人恭维讨好,可惜汤宓儿『性』子霸道得很,又最喜欢捉弄别人,待在她身边的人没少受她的苦头,别看今天筝园来了这么多人,可没有哪一个小姐是真的围在汤宓儿周边的,叫叶雨欣凑上去,宋子妤一是想借汤宓儿的手给自己出气,二是想让汤宓儿缠着叶雨欣,叫叶雨欣没心思耍花招,她可以安安心心跟秦妙蓉一块儿松快地玩。
果然,等宋子妤放过风筝,用过午膳,睡足了午觉后,想起叫叶雨欣回来一块儿回去时,叶雨欣身上已经多了不少的擦伤和淤伤。
“呦,你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汤宓儿改了『性』子,对你另眼相看不再捉弄人了,没想到她还是老样子,瞧瞧把我们雨欣妹妹折腾的,这伤要养好久呢吧。你也真是老实,汤宓儿捉弄你,你就找个借口溜走呗,我们两个人总能护住你,何必去汤宓儿那儿受这些罪呢。”
秦妙蓉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睛里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如果这样叶雨欣还看不出来自己是被宋子妤和秦妙蓉诓了,那她就太笨了。
可是叶雨欣明知是陷阱也只能往下跳了,她的人脉本来就不广,宋子妤不可能帮她,只有新搭上的汤宓儿是她的希望,就算汤宓儿不好相处,她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了。
等到回了永定侯府,叶雨欣时不时接到汤宓儿送上门请她去玩的帖子,她才知道什么叫苦不堪言。
第48章 陈年往事()
沈斯岷抱着好几贴委任状从司封司出来;他是司封司的正六品员外郎,在六部二十四司中,每一司都有两位员外郎;是为一正一副,正的那个;就官至正五品,譬如乔珩就是从五品考功司员外郎;副的那个,就是正六品,譬如沈斯岷。
最近因为阿芙膏闹出了好几桩官司,涉案的数位新科进士被褫夺了进士身份,他们还留在吏部没有下发的委任状自然只能作废,这些待作废的委任状;需由司封司的人整理,然后送到考功司附上一份说明,再拿回来司封司用专用的红戳盖印作废。
本来这些是用不着沈斯岷一个员外郎来做,但他存了私心想见一见乔珩,所以才特特揽下了这活。
沈斯岷进了考功司;很快就见到了在办公的乔珩;虽他虚长乔珩好几岁;但也不敢拿乔,将委任状恭敬地呈上去,等着乔珩一一过目。
乔珩大致一看,便说:“劳烦沈大人亲自送来,我马上命人附上说明,明日就可以将文书送回司封司。”
沈斯岷拱手:“那便辛苦乔大人了,不知乔大人今日可有空,小官在文宴阁设了小宴,乔大人可否赏脸一聚?”
乔珩抬起头,他眼前的沈斯岷是个身形瘦弱之人,观他相貌看不出是阿谀奉承之辈,也不知道沈斯岷素来跟自己没有交情,怎么会突然开口相约。
沈斯岷拘谨地一笑,他心里也在担心乔珩拒绝,补充说:“乔大人有所不知,当年陈钦礼大人在司封司时,沈某曾与他共事,虽算不得是陈大人的知己好友,但也有几分交情在,听闻陈大人的表弟也就是乔大人您也进了吏部,我早就有心拜会,所以才想着请乔大人小聚,请大人务必赏个脸reads;。”
陈钦礼初出入仕时确实在吏部待过,当时做的就是现在沈斯岷的官职,乔珩拿不准这个沈斯岷打的什么主意,就先答应下来,等傍晚去了文宴阁,他才知沈斯岷所求为何。
“乔大人您请。”沈斯岷摘下官帽,与乔珩对面而坐,热情地为乔珩布菜,他设置的酒席不算奢华,一开始他还担心乔珩吃惯了龙肝凤胆会吃不惯清粥小菜,见乔珩没什么不满,他才放下心来。
其实乔珩把沈斯岷的紧张看在眼里,他也不动声『色』,等酒过三巡,沈斯岷渐渐放松之后,乔珩才说:“今日多谢沈大人款待,可惜我不胜酒力,为防人前出丑,我看我还是快快归家去的好,改日由我做东,请沈大人再吃一回酒,到时候沈大人可一定要来。”
沈斯岷:“一定一定,其实其实我今天请乔大人来,也是有一事想请乔大人替我拿个主意,倘若乔大人能帮我这个忙,我沈斯岷感激不尽。”
“哦?”乔珩眯着眼:“何事让沈大人如此心烦?”
沈斯岷这才把他的来意一一道出。原来四年前陈钦礼考中榜眼进入吏部时,沈斯岷就已经是司封司的从六品通事舍人,等一年后陈钦礼外放潭州,沈斯岷才在陈钦礼的举荐下小升一级,成了正六品员外郎。
可是自那以后三年,沈斯岷不但没能再往上升一星半点,而且还处处受人排挤,如今司封司上至正四品侍郎,下至正七品典宝,都将沈斯岷当做一摆设,凡是重要一点的公文案件,都不会交到沈斯岷手上,也只有像新科进士委任状作废这样的小事让沈斯岷办一办。
所以沈斯岷受够了这样怀才不遇的日子,想尽办法为自己谋一个外放的机会,以期在外为官能有所作为。然而他所谋之事迟迟未能成功,无奈之下,沈斯岷想到了乔珩身上。
说到这里快而立之年的沈斯岷不禁面『色』发苦、双眼通红,对着乔珩诉苦道:“也不怕乔大人笑话,我这连着三年,年年的官员考核得的都是职事粗理之中下,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要变成下上、下中,或者下下,到时候焉能保住官位。我就想着,还不如趁现在头上还带着正六品的官帽,给自己谋一个外放,好地方我是轮不上的,我就想挑一个过得去的小地方,安安生生做自己的官,难道这也不行吗?”
乔珩皱眉,宽慰沈斯岷道:“沈大人先不要着急,不论在何处做官,都逃不掉每年一度的考核,你就算外放出去,也不见得立马就能拿个好的考评,何不如在司封司多加经营,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沈斯岷苦笑,道:“乔大人不知其中关键,我要是还留在吏部,就永远别想出头,怪只怪我自己当年顾念同窗情谊,帮了不该帮的人,才碍了别人的眼。这就是命,我认,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我现在真的只求外放了,求乔大人帮帮忙,替我向上头说句好话,饶了我吧,只要乔大人能帮我,往后我沈斯岷甘愿供您驱使,绝无二话。”
乔珩为沈斯岷满上一杯酒,说:“沈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我要是能帮忙自然尽力,只是我很好奇您当年究竟帮了什么不该帮的人,倘若这当中犯了什么忌讳,我也不好贸贸然『插』手,免得到时候反而害了沈大人。”
沈斯岷既然向乔珩求助,自然不会再有隐瞒,就将当年的事情也一并说来。
“这事要从我一同窗好友这儿说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