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写的“hulze)”的简称。若非熟悉许平君一贯的文风,简直难以置信如此潦草的字迹确是她亲笔所为,可想而知彼时她何其焦心。只是句中不曾透露半点信息,该怎么请亚历山德拉“鼎力相助”?
此外,为了联系许平君所委托的人,自己从离开夏里特医院直至返校,一度放弃了补眠且走遍图书馆、餐厅、操场等公共场所,可仍然不曾与之碰面。真不知对方究竟是谁?被隐瞒的“详情”又是什么?倘若始终无法联系对方,无法获知事由,岂非无法帮助好友而辜负了这番殷切托付?
不知不觉间,暮色初临,灯火始浓。草坪外的蜿蜒小道人影朦胧,且聚集了多少欢声笑语。却是莘莘学子正捧着教科书,一如往日地聊谈校园轶事,或探讨学术课业,直往各自的自习室踱去。
见此情景,克里斯蒂娜不由抬臂,借助路灯才发现格拉苏蒂牌腕表的时针已指向“6”(古罗马数字“六”)。她只得揉揉酸胀的额角,匆匆返回女生宿舍。谁知刚走到校内某巴洛克式教学楼时,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而略带俏皮的嗓音:“前面的金发美女,可否请你稍稍停下脚步?”
这一搭讪竟引得周围不少女生齐齐回眸。克里斯蒂娜亦被这颇为耳熟的语声逗得忍俊不禁,开怀而笑。转首见一清癯男子身着时下中国特有的长衫,朝她挥手——不是陆俊还是谁?她遂趋行几步,好奇地问询:“先生怎么也回来了?这是……许的意思么?”
注释:
【153】库尔特?达吕格于1936年被希姆莱任命为德国风纪警察(orpo)总监,1939年时,军衔为警察二级上将。自战争开始直至结束,他一直负责希特勒和其他纳粹高管的安全工作。德国风纪与保安警察的由来请参考第二章第四幕《错身》注【44】。
=====
156。第156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五幕】谲判(23)
“当然。”陆俊立即摊开掌心,耸耸双肩,语声透着几许遗憾,“男女有别,女生有很多私事不是男生可以帮忙的。否则我怎能忍心让许小姐彻夜值守?再说……”他语声稍顿,绽露一丝狡黠笑意,“我之所以返校,也是应了许的安排,请舒泽小姐莫要误会。”
克里斯蒂娜掩口轻笑,越发觉得陆俊为人风趣有幽默,以致对他先前漠视舍友被欺的行为而产生的诸多不满,也一并迅速淡去。当听到对方后半句时,她忙瞪大灰蓝色双眸,声音变得急促:“难道许所委托的人就是……先生?”她说完便二指捏着那锯齿形纸片,展现在他面前。
陆俊含笑地望住那纸片,更从克里斯蒂娜的话语中,敏捷地察觉对方已不再使用称呼语“du”【154】愈发笑得灿然。他不慌不忙地取出离开医院时许平君所交予的纸片,将两张纸片不规则锯齿稍作对接,眨眼间,那纸片便完美地拼合成一张长方形的白纸。
“先生果然是委托人!”克里斯蒂娜朝陆俊扬唇一笑,“那请先生快告诉我,究竟让我的好友帮忙做些什么?”她复又瞟了手中纸片一眼,略有几分抱怨,“这留言中所谓的‘详情’究竟是什么,非要口头告知?许也真是的,何必这般拐弯抹角?”
“果然是‘果然’……”陆俊端视这笔迹潦草的留言,微微敛起笑容。暗道正如先前猜测的,那剪裁怪异的纸片正是为了核验身份。因为,若要调查菊池干夫来历,只能动用柏林大学学工处的相关资源,或是校内颇具影响力的学生社团,譬如格奥尔格所领导的“美女与信仰社群”。
但是,试问校方岂能容许学生信息轻易外泄?格奥尔格亦不与中国留学生熟稔,只得通过其好友克里斯蒂娜曲线为之。而克里斯蒂娜由于其舍友“林静如”被欺一事,必定早已对该校的中国留学生心生不满。若要说服她帮忙,只得凭借这可谓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证据”,打消她的顾虑。
如此一来,克里斯蒂娜纵是百般疑忌自己,也不得不予以信服;二来为了不惊动菊池干夫等人,留言中不曾公开任何人名,甚至连克里斯蒂娜的姓氏也一并省略,毋须担心纸片被丢而不慎泄密。
事无巨细,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忽视了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将极可能导致大局的失败。许平君显然意识到这些,将诸多“详情”即秘密巧妙地一分为二,藏在两片白纸中——还有什么比普通得不屑过目的东西,更能掩住秘密?何况它们由双方共同持有,而非集中于一人之手。非得凑齐两人、两物才能获知秘密,否则必定徒劳无功。
注释:
【154】在德语中,“du(你)”是第二人称。使用“du”要特别小心,因为它不仅表达关系的亲密,也可以表示对对方的蔑视(类似文言文中“尔”、“汝”的用法),所以连德国人也难以把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德国人通常在疑问句中省略“你”,或以“ich(我)”加以暗示。
=====
157。第157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五幕】谲判(24)
“什么‘果然是果然’?”克里斯蒂娜揣摩陆俊的话,却终归猜不出话中的深意,只好困惑地望向对方。不想对方偏转话锋,仅将菊池干夫等日本人暗中勾结,妄图陷害“林静如”且挑拨中国留学生内讧一事娓娓道来。
忽而一阵晚风掠过,掀起侵入肌理的萧瑟秋寒。天幕中的星辰黯淡了光辉,纷纷躲入云层或月华中,仿佛不胜九霄之上的清冷。唯有二人身旁这栋教学楼的灯光越发明亮,照得克里斯蒂娜气得红透的面色越发显现。
“原来是这该死的家伙!”片刻后,克里斯蒂娜忍无可忍地怒喝,“当时‘他’居然当了那么多人的面,公然侮辱米娅的祖国和人民,活该被米娅教训!米娅始终不曾将此事惊动医学系,已是给‘他’极大面子!若是换做我,非让‘他’被全校通报批评不可!”
“他”?陆俊清眸一转,脑海中登时想起白日间许平君的陈述,面色稍有一丝缓和。他垂眸沉吟一番,朝克里斯蒂娜歉然道:“尊敬的舒泽小姐,若非这日本人疯狂报复‘林静如’,想必您也不会被牵连其中。哎,想不到此人竟如此阴险……”他适时收口,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
克里斯蒂娜被这话彻底激怒,先前不时侵入脑际的倦意被激灵得无影无踪。她下意识抚住仍有痛楚的背部,强抑胸中的滔滔愤恨:“请先生不必担心,我必定今晚找珊迪商议此事。我要趁此机会,好好见识这柏林大学的校纪校规!”
陆俊忙温言劝了几句,将手中纸片交给克里斯蒂娜,目送对方匆匆离去。他随即侧首眺望夜幕中的校景,笑得笃定自如。
***
又有一阵疾风乍起,卷起枯黄叶片,一并钻入校园一侧一幢楼房一间未紧闭的阳台,摇落了墙角处仍在盛开的蓝紫色矢车菊。
“约兰塔,恕我不想再涉及此事。”听完克里斯蒂娜的复述,亚历山德拉撑起倚靠在床板上的身躯,眉心微蹙,“别怪我态度冷漠。归根到底,该事件实质是两个东亚民族之间的冲突,与我欧洲的纯雅利安人毫不相干。”
克里斯蒂娜闻言只觉血气上涌,朝亚历山德拉疾声辩驳:“‘毫不相干’?你可知‘那家伙’分明招惹了我!何况这卑劣的校园行为本该由校方严加惩处,而不是惊动柏林的保安警察!”她随即冷哼一声,“若不是为了应付那‘尊敬的长官’,安科斯特怎么会出此昏招,活像一头蠢笨的驴!?”
“这……这怎么又扯到‘霍夫曼’了?”亚历山德拉顿感面额酸胀沉重,忙单手托住,敛眉应道,“亲爱的,请念在我正担心‘那人’的情面,别这般挖苦好吗?再说,正因为施密特真心爱你,才招呼了他那些柏林总部的同事。倘若那些中国人不像闯入瓷器店的大象【155】,眼下何必乱成一团?”
注释:
【155】这是德国谚语,原文是prozellanladenbeneen,表示举止莽撞,冒冒失失。
=====
158。第158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五幕】谲判(25)
顷刻间,阳台外的风声尖声呼啸,从窗缝间不断灌入。克里斯蒂娜闻声转首,见阳台上的那盆矢车菊已被压得茎叶直颤,落下一地凌乱瓣蕊。
“不论我德国人也好中国人也罢,如今都就读于这所大学。”克里斯蒂娜沉默片刻,朗声纠正,“别忘了这所大学可是我国的教育‘典范’,自然是‘纯雅利安人’的骄傲!如今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怎可能‘与纯雅利安人毫不相干’?”她忽然似是想起什么,笑吟吟地凑近对方耳前,“对了,表哥一直很推崇中国文化,若是珊迪……”
亚历山德拉遽然挺起身,仿佛背脊被什么扎中般,双颊亦隐隐发烫。她朝对方羞涩地比划了个“停止”的手势,连声讨饶:“真被你打败了!不过你也得帮我关注‘他’的近况,互帮互助哦!
***
翌日午后,温煦的光线自云霭中斑驳投下,落在位于华沙郊外的某所疗养院的长窗间。
“霍夫曼上校,您身体好些了吗?”窗内,一名身着原野灰制服的金发男子正长身含笑,将手中的一束艳红鲜花小心地插在桌上的珐琅瓶中,“感谢万能的上帝,您可终于醒了。那盒硝酸甘油片【156】真是服用得及时。”
埃里克朝面前的男子报以微笑,阖上手中绘有中国水墨画的书籍且搁在枕旁,语声谦和却透有几分疏离:“瓦尔特,感谢您前来探望。想必我最终未被地狱收容的事实,让您的长官——‘帝国的刽子手’大失所望吧!”
舒伦堡当即瞪大碧蓝色双眸,急声辩解:“阁下何出此言?您与‘他’都是老将军的血脉。倘若连这情面都不顾虑,岂不与最野蛮的兽类毫无差别?对了……”他清清嗓子,话锋偏转,“我之所以前来也是另有要事:您昏迷的这三天,可把您正在柏林大学实习的亲人——舒泽小姐急坏了,乃至刚才还来电询问您的病情,说您再不醒来,她好友的眼泪必将淹没整个克罗伊茨贝格【157】!还有……”
“自我与先母于一九二七年四月底,搬进慕尼黑市中心的那套住房,便与‘他’再无往来!所谓‘血脉’从何谈起?更有什么‘顾虑’可言!?而且,我非常享受目前这单身生活,不需要任何女人为我哭哭啼啼!”埃里克想起安德鲁的所作所为,愤然打断了舒伦堡的述说,橄榄绿色眸子迸出一道利芒,“瓦尔特,您大可不必为了告诉我这些而特意远道前来。”
这不悦的口气与神色分明是逐客之意。舒伦堡忙不再详述,仅将柏林大学近日爆发的某起暴力事件简要叙述,急促的语速令话音变得洪亮开来。末了,他歪头瞥向埃里克,摊手而笑:“所以,您表妹如此关心您,除了亲情之外,更为了让她的好友能安心帮忙。不过那两名中国留学生麻烦可就大了,现已被总部押往萨克森…豪森,由舍恩等人看守……”
注释:
【156】一种缓解急性心绞痛的药物,用于舌下含服而不能吞服。
【157】字面意思为“十字架山”,是德国地势最高的地区,海拔66米,位于柏林境内。
====
159。第159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五幕】谲判(26)
“舍恩?莫非是党卫队二级突击中队长,骷髅营的格云瑟…赫尔穆特…冯…舍恩?”埃里克绿眸一转,很快想起那自幼便背负了贵族私生子身份,始终在众人的冷眼与奚落中挣扎的男人,淡淡开口,“她们又不是政*治*犯,为什么去那鬼地方?不过舍恩绝不会为难她们,毕竟——”
舒伦堡顺手拿起那本书,向埃里克晃了几下,接口道:“不错,它就是答案——try(英语:诗经)。马克思只是个纯粹的学者,而建议将她们送往‘那里’的冉克、看守她们的舍恩都受过中国人的礼遇,因此这看似残酷的做法实则是最好的保护。”他想起目前在保安局与差旅中所遭遇的窘境,感慨万端地道,“若无倚靠,即便是天堂也是地狱,反之亦然。”
思维敏捷,语带玄机,真不愧是“三尾狐狸”!埃里克望住正翻阅英文版《诗经》的舒伦堡,觉得此人与曾听说的中国末代殷商王者的宠妃【158】甚是相似。可讲述该故事的“她”,现在身处何方?他随即抿起一丝哂笑:“与您相比,施密特显然逊色多了——校园事件只能由校方处置,怎么能让警察机关横加干涉?如今可好,此举不仅让全柏林,乃至全国都以为我的表妹是个任性无理的人,也让他的长官,‘帝国刽子手’跟着丢脸!简直鲁莽透顶!”
舒伦堡闻之莞尔,修削的指节不住摩挲某一纸页:“倘若为了女友的哭诉而这般兴师动众,那就与施密特如今担任的职务极不相称了。所以依我看,他必定是嗅到此次事件背后不为人知的东西。”
埃里克登时眉宇微拧,想起那个下雨的日子,在莱茵河畔邂逅的那酷似“她”的,克里斯蒂娜舍友,名叫林静如的中国女子。他眸光骤亮,终于意识到安科斯特真正的目的,是替安德鲁打探那女子身份,那么……他猛地揪住舒伦堡的衣襟,焦急喝道:“快,瓦尔特!让威尔克斯,也就是沃尔夫的表弟立即前来见我!”
***
然而不等舒伦堡回答,紧闭的房门已被人猛地踹开,反弹在墙面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埃里克与舒伦堡忙闻声转头,却见一名身材挺拔的英年男子正倚在门口,双手环胸,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对埃里克怒目逼视,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川。
室内空气一霎滞闷,压迫得舒伦堡倍觉呼吸艰难,但仍勉强赔笑地称了声“安德鲁先生”。埃里克则神情泰然,薄唇更是倨傲地高高挑起:“哼,厄里斯【159】终于现身了!?难怪今天听到的消息那么糟糕。”他转头望向舒伦堡手中书籍,语声稍有缓和,“瓦尔特,你不必急于归还那诗集,留待回去后细细品味。”
注释:
【158】《封神演义》记载商王朝的末代帝王帝辛,即纣王的宠妃妲己为九尾狐狸精。
【159】希腊神话中的纠纷与灾难女神,所留下的金苹果引发了长达十年的特洛伊战争。
=====
160。第160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五幕】谲判(27)
舒伦堡登时会意埃里克是在打发自己迅速离去,尽快与威尔克斯取得联系,实则是不愿他人目击手足相阋。正当他颔首欲告辞时,安德鲁却斜睨了那书一眼,淡淡而笑:“何苦如此周折?在我柏林的居所里也有这剑桥版中国文学,回国后借你便是。另外,目前波军残部妄图突围,威尔克斯等人已于昨日清晨赶赴库特诺。所以,瓦尔特,你是绝不会因擅自调离军人而招惹官司,丢了宝贵的律师执照吧?”
此话正中要害,加之不容回绝的强硬语气,令舒伦堡一时左右为难:这对贵族兄弟虽同为帝国悍将,身居要职,但由于重重矛盾而早已水火不容。换言之,示好其中一方则必将彻底得罪另一方,致使犯了情报工作的大忌,更对未来仕途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不如保持沉默,选择中立为宜。他瞥了埃里克与安德鲁一眼后,将注意力转移至书中的某篇诗文。
“th……”舒伦堡仅仅浏览了首段,便被深深触动。踌躇满志而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