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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厂如今虽然没有什么大用处,可毕竟也是六扇门和锦衣卫的综合。西厂中,原本六扇门和锦衣卫的老部下,如今虽然都吃着西厂的俸禄,可总会还是有一点老人脉的。
他没用多少功夫,便打听到了藏拙府里的众人,被关到哪个牢房去了。
位置比较偏,离着京城边郊,若是人下步走,或许得半日时间。
看看日头,此刻离下朝时,不过也才半日,沈孤城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直接拉了匹马,扬鞭便往边郊的那个牢房去了。
若是行得快,说不准能在半路上遇上藏拙府众人。
程绣功夫不错,自然体质要比旁人好不少。当见着太阳已经快落山的时候,藏拙府一众被当成蚂蚱栓成一串的人们,终于看到了那处破烂的牢房。
“都在这好好等着!一个个排好了队登记!”
第320章 一筹莫展(七)()
骑着马一路将他们牵回到这个地方来的御林军,此刻终于看见了收工的希望。如今只要等那些狱差将人一个个登记好,他们这群抓人的御林军便可以功成身退,回家就着猪头肉吃一壶酒了。
只是可惜了,这趟差事一点儿私钱都没捞着,还白白陪着走了这么远的路。
他这么想着,心里便有些不痛快,眼里看着的那些藏拙府的人,便有些横竖不顺眼。他手里恶意地拉了拉绳子,那些被捆住了手拴成一串的人,便酿跄着七倒八歪了一片。
程绣站在最前面,第一下时,她一个没留意,便被拉扯了一下。她一动,身后的人便随着手上的绳子跟着往外倒。程绣稳住脚,抬头瞪了那个依旧骑在马上的人。
“快些说你呢!叫什么,老家是哪儿的,可是与藏拙府签了死契!”狱卒大呼小叫地挥着鞭子,生怕自己样子不凶恶镇不住人一般,朝着程绣呼喝道:“过来登记!”
程绣走上前,低声将自己的情况一一说了,没等坐在桌前的狱卒记录完,她的手上便又是一紧,似乎刚才那个闲着无聊的御林军,又在拿他们玩了。
程绣双腿一用力,整个人纹丝不动。
那个闲着无聊的御林军一拽,却没有拽动绳子,似乎绳子拴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让他动不了分毫。他疑惑看过去,却发现自己的绳子离他最近的地方,拴着的是个看起来娇弱弱的小姑娘。
他眉毛一竖,一口浓痰照着程绣的脸呸了过去,谁知程绣头也不抬,直接闪了闪脑袋——那口浓痰不偏不倚,直接落在了狱卒正挥笔书写着的纸上。
“”
“看什么看,吐歪了而已,擦擦就是了。”
沈孤城骑着马到来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御林军,正一把夺过旁边狱卒手里的鞭子,正要往程绣身上抽。
“住手!”沈孤城一声怒喝,马还未停人便自马上翻身而下,他手里的马鞭一扬,生生将御林军手里的鞭子给抽飞开来。
“皇上尚且未给东厂定罪,你们到先行了私刑,好大的胆子!”
那恼羞成怒的御林军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鞭子便飞了出去。扭头一看,来人却是一个连官服都没有换下了的男人。
看官服的样式,御林军立刻反应过来——这个人,他惹不起。
沈孤城没有理会跪到一边的那个御林军,扭头上下看了看程绣,这才松一口气。
程绣见沈孤城来了,顿时眼睛一亮。她开口问道:“我哥和小寒呢?他们怎么样?”
“在天牢里。”
程绣心里一顿,脸色顿时便不好看起来。沈孤城出言安慰。
“别担心,暂时没什么事。皇上还未给小寒定罪,没有人会为难他们。天牢里环境比这里好很多,也没有人会对他们用刑——你放心吧。”
程绣低下头去,狠狠咬着下唇。
沈孤城一到,在场的所有狱卒便紧张了起来。这种偏僻的小牢房,难得见到这样大的官。于是他们的手脚也就快了起来。
第321章 一筹莫展(八)()
骑着马一路将他们牵回到这个地方来的御林军,此刻终于看见了收工的希望。如今只要等那些狱差将人一个个登记好,他们这群抓人的御林军便可以功成身退,回家就着猪头肉吃一壶酒了。
只是可惜了,这趟差事一点儿私钱都没捞着,还白白陪着走了这么远的路。
他这么想着,心里便有些不痛快,眼里看着的那些藏拙府的人,便有些横竖不顺眼。他手里恶意地拉了拉绳子,那些被捆住了手拴成一串的人,便酿跄着七倒八歪了一片。
程绣站在最前面,第一下时,她一个没留意,便被拉扯了一下。她一动,身后的人便随着手上的绳子跟着往外倒。程绣稳住脚,抬头瞪了那个依旧骑在马上的人。
“快些说你呢!叫什么,老家是哪儿的,可是与藏拙府签了死契!”狱卒大呼小叫地挥着鞭子,生怕自己样子不凶恶镇不住人一般,朝着程绣呼喝道:“过来登记!”
程绣走上前,低声将自己的情况一一说了,没等坐在桌前的狱卒记录完,她的手上便又是一紧,似乎刚才那个闲着无聊的御林军,又在拿他们玩了。
程绣双腿一用力,整个人纹丝不动。
那个闲着无聊的御林军一拽,却没有拽动绳子,似乎绳子拴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让他动不了分毫。他疑惑看过去,却发现自己的绳子离他最近的地方,拴着的是个看起来娇弱弱的小姑娘。
他眉毛一竖,一口浓痰照着程绣的脸呸了过去,谁知程绣头也不抬,直接闪了闪脑袋——那口浓痰不偏不倚,直接落在了狱卒正挥笔书写着的纸上。
“”
“看什么看,吐歪了而已,擦擦就是了。”
沈孤城骑着马到来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御林军,正一把夺过旁边狱卒手里的鞭子,正要往程绣身上抽。
“住手!”沈孤城一声怒喝,马还未停人便自马上翻身而下,他手里的马鞭一扬,生生将御林军手里的鞭子给抽飞开来。
“皇上尚且未给东厂定罪,你们到先行了私刑,好大的胆子!”
那恼羞成怒的御林军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鞭子便飞了出去。扭头一看,来人却是一个连官服都没有换下了的男人。
看官服的样式,御林军立刻反应过来——这个人,他惹不起。
沈孤城没有理会跪到一边的那个御林军,扭头上下看了看程绣,这才松一口气。
程绣见沈孤城来了,顿时眼睛一亮。她开口问道:“我哥和小寒呢?他们怎么样?”
“在天牢里。”
程绣心里一顿,脸色顿时便不好看起来。沈孤城出言安慰。
“别担心,暂时没什么事。皇上还未给小寒定罪,没有人会为难他们。天牢里环境比这里好很多,也没有人会对他们用刑——你放心吧。”
程绣低下头去,狠狠咬着下唇。
沈孤城一到,在场的所有狱卒便紧张了起来。这种偏僻的小牢房,难得见到这样大的官。于是他们的手脚也就快了起来。
第322章 一朝之患(一)()
沈孤城见程绣沉默,也不再说什么。狱卒手脚麻利地将人名登记好,分别带人领到了相应的牢房。沈孤城跟着,那些狱卒也不敢多说什么,一路进了阴森森的地下,沈孤城才皱了皱眉。
这里,果然和天牢有着天壤之别。人刚进地下,一股霉臭便铺面而来。牢房里阴森森的,似乎终年见不到半点阳光。
就连走廊上用来照明的油灯,用的煤油都是最最下等的,一边燃着,一边冒着黑烟。
沈孤城从怀中掏出银票,一一打点了这个牢房的狱卒。手里拿着银子,这些狱卒神情都变了。
“大人放心,咱们这里虽然差了点,但是吃食上不会克扣犯人。等明儿我就吩咐他们,去采买些新的稻草,将牢房里那些全换出来,尽量让他们都好受些。”这里的狱头是个会说话的,他脸上堆着笑,对沈孤城说道。
沈孤城将另外一张十两的银票塞到这人怀里:“吃食上,劳烦尽量干净。这里这些银子,算是给他们添伙食的。我会常来,到时候带酒给你们喝。”
狱头连连点头哈腰,心想这是还得回来查,看起来这群人倒是来头不小。
沈孤城将程绣送到牢房里,亲自看着那些狱卒将牢房里的稻草给换了,又将这处给打扫干净,甚至送进来一床还算干净的被子,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程绣面色担忧,还是开口劝了劝她:“没事的,放心。”
程绣抬头看向沈孤城:“那样的罪名,小寒真的没事?”
沈孤城被问住了。
其实,他自己又有多少把握,能够真的确定郑寒没事呢?
一种无力感,又一次窜上沈孤城的心头,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他勉强朝程绣笑了笑:“我不会让她有事。无论用多么极端的手段。”
程绣一听,心里猛地一跳。她定定看着沈孤城。可沈孤城却再也没说什么,将怀里一小包散碎银子偷偷塞给程绣,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绣一直看着沈孤城的背影,手里捏着那一荷包的散碎银子——她知道,凭她的身手,这些狱卒抢不走这些银子。就算有这个本事强,恐怕也没有人敢来抢。
牢房里并不是外头,恐怕往后要一点热水或是旁的什么,都得花银子求人了吧。
沈孤城离开牢房,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厚重得似乎要沉进原处的山里。
风雨欲来。
此刻,郑寒正坐在天牢里,背对着门口,左手捏着右手玩。
门一响,一个人缓缓走进了牢房里。郑寒听见了这脚步声,她扭头一看,在看到来人之后,并没有半点惊讶,只是木着脸,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往来人面前一跪。
“臣臣叩见圣上。”郑寒顿了顿,最终还是自称为臣。
如果她没记错,当她被押下朝堂的时候,面前的这个人好像还没将她的官位给撸下来。所以说,她现在依旧是那个一人之下的大太监——虽然,估计现在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她是个假的了。
第323章 一朝之患(二)()
李潜没有立刻出声,只是低头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半晌,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伸出手,将郑寒扶了起来。
“小寒,对不起。”
郑寒浑身一抖,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脑袋。她抬头看了眼李潜,然后不动声色退后一步。
“是臣罪有应得,皇上要杀要剐,都是对的。只是罪臣求皇上一点——藏拙府的众位,都是不知道臣是个女的的,求皇上饶了他们。”
李潜无奈,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竟伸手揉了揉郑寒的脑袋。
“你想到哪里去了朕说过要杀了你吗?”
不杀了她?
那更完蛋。
“臣罪有应得,该杀。”
“可朕舍不得。”
果然来了。
郑寒脸上僵了僵,又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小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决定之后皇帝说什么,她都当他在放龙屁。
“当初朕让你选择过,你选择当这个太监,做这个督主,扛下李广贵丢给你的一切”皇上声音浅淡,似乎只是在与郑寒聊家常:“事到如今,东窗事发,你这件事,朕已经想保都保不住了。你可曾后悔?”
郑寒摇了摇头。
“”李潜看着郑寒低下来的脸,似乎想看看郑寒是不是在说谎。
“你若死了,东厂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你不会真以为,朕没了东厂不行吧?”
“当然不是。”郑寒喃喃说道:“皇上成立西厂,臣估摸着,也是有抽空东厂权势的意思。”她说着,抬头看了李潜一眼:“皇上早防着这一天?”
“不完全是。”李潜摇了摇头:“朕从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胁。从不就连你,也不。“
郑寒莫名觉得冤枉:“我啥时候威胁你了?”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当我的妃子这不是以死相逼?你仗着朕舍不得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朕让步,这不是逼?”李潜似乎也有点火了。
“这就叫逼?”郑寒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她就这么一个脑袋,因为“欺君”也是要砍,因为“骂君”也是要砍:“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我乐意不乐意了吗?既然你非要这样,怎么不早把我捆进宫里?”
李潜皱着眉,当他的目光落在郑寒瞪圆了的眼睛上时,心里的怒火便似被泼了水一半,嗤地一声灭了大半:“我想让你心甘情愿。”
如今,这个牢房里,再没有什么天子和东厂督主,有的只是一个好了腿的落魄公子,和一个逃难在外的说书女先生。
“你要问我意见,我就直接告诉你不乐意了。你现在又在埋怨我不乐意讲点道理好不好。”郑寒嘟嚷着,将脑袋一扭。
李潜想松口,却又忍不住:“你真不怕死?”
“怕啊”郑寒一甩脑袋:“谁不怕死呢?我又不是仙人。”
“那如果用你一个‘愿意’,换你一条命呢?”
郑寒一愣,抬头看向李潜。
“什么意思?”
李潜长长呼出一口气:“桃代李僵,你藏在我后宫里,宫外的一切往后与你无关。”
郑寒眼睛瞪大:“那你还是砍了我吧!”
第324章 一朝之患(三)()
可甲等捕快又算得上是什么呢?在这遍地是大官的京城,随便什么人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所以,当六扇门巡察使这个名头落到他头上时,他没有反抗,甚至自心底松了口气。
然后是,西厂巡察使
已经到了正二品了,已经有无数人看他眼色吃饭,他已经渐渐开始攒钱,在以为可以给干爹一个更好的晚年之后他有了自己的欲望。
他喜欢小寒,他想要她,想娶她,想与她共度一生。
可是,他这个小小的奢望,被现实无情地嘲笑。
沈孤城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
她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沈孤城眼睛一睁,双眸之中那些复杂而颓唐的神色,渐渐凝聚成了一股莫名的坚定。
就算是傻,也要傻到底。
沈孤城站起身来,回屋换上了衣服,而后踏着夜里星光,往屋外去了。
第二日天一亮,李潜自然而然地睁开了双眼。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似乎还是在柳城的时候,做那个“不会走路”的懦弱王爷。院子里紫色的蓝铃花成串儿开在墙角,风一过,齐齐矜持地轻轻点头。李潜坐在轮椅里,抬头看着小院子里,他差人种下的那一藤葡萄已经圆滚滚饱满起来,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人便拿梯子去给他摘。
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虽然作为一个皇子,他活得确实憋屈了点可这日子过得确实自在,甚至让她一度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是的。永远不要醒来。
这是一场梦。我们大周年轻的皇帝,在梦中也是自持的,他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睁开眼的前一刻,他似乎还在夸赞今年的葡萄格外甜,而下一秒,他睁开了双眼,双眸中一片清明——他是皇上,而不是那个躲藏在小地方装瘸的不受宠小皇子。
李潜呼出胸口的气,然后微微动了动身子。
帐子外头,似乎人已经早就候着了。皇上一醒,宫女太监们便纷纷涌上来,伺候穿衣的伺候穿衣,端茶送给皇上漱口的端着茶。
洗漱完毕,皇上踏出寝宫,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