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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泽明露出惊骇之色。
凌飞已突破心法六层,只受对方一掌就差点没了命,可见对方内力非同一般!
除了内力雄厚外,只怕对方内力还有其他等闲难见的特殊之处。
“何人伤你?”穆清神色肃穆。
凌飞启唇轻吐两字:“茂皇!”
两人悚然一惊!
凌飞看着两人惊愕的神情,轻轻点头:“他至少心法七层高阶!且内力甚至怪异,掌风尤为暴烈还带腐蚀毒性,中掌之后,毒性直接渗入五脏六腑——”
凌飞说着,慢慢解开前襟,只见左胸之上,一个五指清晰的乌黑掌印赫然在目,同白皙玉质的肌肤映衬在一起,更显狰狞可怖!
欧阳泽明倒吸一口冷气!
“怪在怪在根本查不出毒性,解毒也无用。我养了一个来月,回来之后三位长老一起替我运功疗伤,眼下才将心室的腐蚀之力逼入肝部。再接着运功疗伤也毫无作用,如今只能靠自个儿用内力慢慢化解。”凌飞缓声深沉,“茂皇今年才三十三,历来七国国君即便武道天赋出众,也少有能达修为高阶。陛下今年三十九,天赋固然不及他,但年少时陛下也刻苦,继位后诸事繁杂才松懈了些,如今不过才堪堪突破五层中阶。就我知晓,七国国君中,大多修为泛泛,便是苍皇时年五十六,而今也不过七层中阶。苍国皇室自视为剑尊后裔,历代帝王皆重武道,可若依我看来,苍皇在茂皇手下只怕也走不出五十招!”
欧阳泽明震惊过后,眉心慢慢拧紧:“除了这个,你在茂国可还查到了什么?你怎和茂皇对上了?”
“不忘居遭了贼,有人想盗意可香香方,线索指向茂国。可我到了茂国发现线索被抹个干干净净,有些不甘心,便入宫夜探了一回。”凌飞面无表情,停顿了下,“不小心就撞上了。”
“——也差点把自个儿给探进去了!”欧阳泽明正经不过三秒,笑嘻嘻揶揄,“小凌子,胆子可够大哦——”
挤眉弄眼,用胳膊抵了凌飞一下,尾音还打着转儿上扬,“哦”字拉得老长,一脸小人得志立马报复回去的得意笑容。
凌飞懒得理他。
穆清直觉凌飞应该还隐瞒了些东西,但凌飞既然没说,他也就不追问了。
凌飞自来傲娇爱面子,此际肯将自个儿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的丢脸事儿说出来,其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茂皇身为一国之君竟然有如此修为,还隐瞒得这样好,可见平素下了多少苦工。
习武之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其中苦处,若非亲身历练,绝难体会。
帝王之尊,坐拥天下,居然还能这般自苦,可见其人意志之坚。
何况,还是那般诡异暴烈的内力路数,隐藏得滴水不漏,可见其人心志之深沉,若说此人没有野心,谁都不会信。
穆清忽地想起了容苏的死。
容苏之所以落入圈套,直接诱因自是因为被沈慕衡发现身份,但溯其根源,却同茂国皇室发布的一则悬赏令有关。
在那张悬赏令上明文贴出,但凡能向茂国皇室进献金银之楠其中任意之一,除赏赐宅院金银无数外,还额外赐予进献者一份茂国一等士籍的升籍令。
沈霓裳从隆武帝手中接下的升籍令不过才三等。
茂皇如此大手笔大张旗鼓,当时坊间传言皆认为是茂国皇室有重要人物重症垂危需要金银楠救得性命。
有人道是当时重病的茂皇宠妃吕贵妃,茂皇未曾立后,吕贵妃生育了两位公主,对未有皇子的茂国后宫而言,可谓宫中第一人。
也有人道是茂皇的亲皇叔祖,当时年事已高的安亲王,茂皇即位也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同父异母的兄弟几乎死了个干净,据闻是得了这位安亲王大力相助。
安亲王寿限渐近,脏腑衰竭,想延长寿命,世间只有金银楠这样的奇珍异宝方能做到。
茂皇向来敬重安亲王,为安亲王求得悬榜以求,也说得过去。
尤其是这样大张旗鼓,将消息传布七国,即便求不到,世人也会道一声“仁义”。
可此时此刻,穆清却生出一种没有理由也说不出来处的直觉。
这张皇榜是茂皇为自个儿所求!
金银之楠,除了延年益寿,还有一个最大的功效,便是能辅助高阶武者突破武道壁障。
凌飞道茂皇至少心法七层高阶,也就是说,茂皇最少已经接近七层巅峰,或者干脆就是七层巅峰。
那么,只有一线就能突破到心法八层
这样的武道天赋实在可怕了些,何况,这还是一国之尊,要知道米家家主米君行如今心法八层,也是在二十年前才突破的。
而茂皇如今才刚满三十三岁!
第五百六十二章 玉面蜘蛛(z盟白银+89)()
中土七国,于大沥而言,真正能称得上对手的唯有苍茂两国。【。aiyoushenm】
比起苍国,穆清一直认为茂国更需要提防。
哪怕茂国提出了换防结盟,共防苍国之议,穆清也是这么觉得。
隆武帝第一次考校他时,他便表达了自个儿的意见。
如今听凌飞这样一说,这种感觉便更强烈了。
“除了这个,茂国可还有其他动向?”穆清沉声问。
凌飞看向穆清,莫名地笑了一下,摇首:“什么都没查到,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查到?
干干净净?
穆清锁了锁眉头,几分意外。
凌飞在茂国呆了两个来月,居然一点不对之处都没查到,这倒出乎了他的意料。
难道他真的感觉错了?
茂皇只是痴恋武道?
穆清觉着不像。
抬首朝凌飞望去,两人眼底皆是一般无二神情。
显然,凌飞也不信。
故而,方才在论及穆东恒的话题时,凌飞才特意将此事提了出来。
可没有证据,很多结论就没了支撑,也无法说服人。
穆清思忖了下,问凌飞:“你同陛下说了?”
凌飞显是明白他的未尽之意,轻轻无奈地摇了下首:“说是说了,陛下还在斟酌。”
穆清也懂了。
凌飞的意思是,两国换防的计划,在隆武帝那里还没有搁置。
“说完了么?”欧阳泽明听得打瞌睡,这些国家大事素来是他们这些江湖人避忌之处,听多了麻烦也多,可这两人也不当他是外人,一个劲儿的说个没完,他不听就不好意思,见两人说得差不多,忍不住就出言提醒了。
此时正当丑时末,正是偷鸡摸狗,干坏事的最佳时机。
再等下去,鸡就该叫了。
“差不多了。”凌飞朝窗纱看了眼,放下胳膊,“我们和你同去。”
欧阳泽明倏地打起精神,搓手准备上场。
穆东恒不在,地形也熟悉,此行危险应该不大。
穆清略一思量便点头同意了。
四人悄无声息的离了院子,提气纵身,盏茶时间不到就到了。
欧阳泽明想打前站先进院子,穆清朝他摆了摆手,带着几人绕了院子后方,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离院墙约莫有一丈半远。
见穆清上了树,凌飞同欧阳泽明也跟上钻进了枝叶当中。
孔祥也没入了黑暗中,在外头担任护卫接应。
除了眼前这座院子,临近的两个偏院还驻扎不少黑甲军,一旦有变,孔祥要负责示警掩护。
穆清在树上换了两个位置,终于找到一处停下,从此处正对,正是那位黑甲军队长的屋子,此际,一扇窗户正半开着。
穆清知晓他们的这个习惯,虽未有巡逻,但开着窗扇,一旦有动静便能及时反应。
穆清取出一颗“入梦”夹在指间,对准了轻轻一弹,蜡丸穿过黑漆的夜色,正正射入半开的窗扇中。
凌飞欧阳泽明两人看着穆清动作,过了须臾,穆清跃下,几步到墙边,足尖一点,半空双脚几个踏步,人就轻飘飘地消失在了墙内。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凌飞也跳下,上前几步,一般无二的施为,身影消失不见。
欧阳泽明不可思议的眨巴了眼,有些呆滞。
他确信自个儿没看错。
可是为什么……
这两人的……身法竟然一模一样!
等欧阳泽明进到屋中,睡在床上的黑甲军队长已经被搬到了地上,床板也被掀开了。
穆清头一个下去,欧阳泽明紧跟着要下去,被凌飞挡住。
“你守着。”凌飞低声。
“你守。”欧阳泽明不甘屈服,末了又寻了个理由加上,“你是伤患,在外头有事逃得快。”
“跳墙都能把自个儿摔了的人没资格嫌弃人。”凌飞鄙夷回去。
欧阳泽明一噎。
凌飞勾唇一笑,转身跳了上去,转瞬身影下沉。
欧阳泽明磨了磨牙,小声不满嘀咕:“若不是小爷修为出了岔子,小爷轻功甩你八条街!哼!”
虽是不甘不愿,但人还是走到窗边敛息戒备起来。
凌飞下去的时候,穆清正蹲在一个须发蓬松的脏污男子身前,手从铁链上松开,抬首看向凌飞:“精铁,弄不断。”
这就是玉面蜘蛛?
凌飞从对方半耷拉的眼睛上掠过,污垢满脸,垂落的头发和胡须都成了一缕一缕,将脸再遮去大半,整个地洞弥漫着一股空气不流通的臭味,再混杂着这人身上不知多久没洗澡的味道……
凌飞忽然有些后悔同欧阳泽明抢了。
听得穆清同凌飞说话,玉面蜘蛛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凌飞一眼,只看一眼似乎就没了兴致,将目光转向对准同他视线相平的穆清。
“你是何人?”玉面蜘蛛的语声听似平静,但细听之下,不难察觉几分强抑的紧绷。
穆清下来便直奔对方,而玉面蜘蛛也没抗拒,任由穆清去弄那铁链。
两人还未曾对话。
“牧清牧野流星的牧。”穆清抬眸,眼眶微红,“……牧平海的牧。”
玉面蜘蛛定定地望着他。
须臾,眼圈也红润了。
“钥匙在外头那人身上。”玉面蜘蛛道。
凌飞飞快出去了。
不多时便拿着两串钥匙下来,玉面蜘蛛指了其中一把。
铁链从墙面的岩石上被抽出,剩下了部分则穿过玉面蜘蛛的两侧琵琶骨。
“先不动,就这样出去。”玉面蜘蛛看出穆清迟疑,“放心,还撑得住,就是眼下还没什么力气。”
穆清吸了下鼻子,蹲下将人背了起来:“玉面叔叔,我带你出去。”
玉面蜘蛛带着笑意无声拍了拍穆清的肩膀:“好。”
三人出来了。
欧阳泽明同凌飞将一切复原,把人搬上床,依样将钥匙挂了回去。
玉面蜘蛛看得意外,却也没出声询问。
一切妥当后,凌飞打前站,穆清背着人跟上,欧阳泽明殿后,将窗扇角度恢复得分毫不差。
一行五人安然无恙回了穆清的院子。
孔祥将小扇子唤了起来烧水。
穆清将人安置在了厢房,凌飞同欧阳泽明相视一看,退了出来。
孔祥取了金疮药过来,两人一道将锁链抽了出来,玉面蜘蛛汗湿浃背,鲜红的血浸湿了整个床面,好在罗才准备的金疮药效用神异,一倒上去,血便慢慢止住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心如止水(z盟白银+90)()
小扇子将热水送来,穆清替玉面蜘蛛除去衣物,悉心擦拭一番,包扎好伤口,换上干净的衣物。
床面也收拾干净重新换过被褥,穆清欲扶着玉面蜘蛛趴下,玉面蜘蛛不肯:“娘们家家的!就躺着!”
伤口在琵琶骨,自是趴着为好。
可玉面蜘蛛嫌弃这个姿势,穆清好笑,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待服下内伤药,玉面蜘蛛精神便可见的好了几分,半靠在床上,朝穆清看来。
孔祥同小扇子将东西收拾了出去,门扇阖拢。
“那些年兄弟们被盯得紧,剩下的人也没几个,也不敢寻你们娘俩,没听到不好的消息,我们只盼你们能安生活着,却是万万没想到你竟在穆家。”玉面蜘蛛眸光几分追忆,“你长得同你娘极像,只眼睛同寨主一模一样。那一回见你,我便认出来了。可你同穆贼一起,我也不敢惊动。你娘呢?你怎成了穆东恒的儿子?牧清、穆清……是你吧?”
“我娘生下我就不在了,至于到穆家也是因缘巧合。”
穆清将事情大概枝干说了一遍。
“竟是这般”玉面蜘蛛喃喃道了句,突地畅快低笑了几声,“穆东恒要是知晓他替寨主养了十几年儿子不知是何表情,哈哈……对了,你说他已经知晓你并非他亲生,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穆清沉默了须臾:“我没打算报仇。”
玉面蜘蛛眼中笑意收起,定定望着穆清。
“我同他已经扯破脸,可我不能不认养母。”穆清平静直视,“我身世未曾暴露之前,我娘待我极好,而今,明知我并非亲生血脉,她情愿同穆东恒虚与委蛇也要为了铺路,她忍下屈辱为穆东恒遮掩,一则为我,二则为大沥。今日她已提出和离,此际穆东恒应是悔不当初。他已经遭了最大的报应,余生都不会快活,这份仇不需要再报了。玉面叔叔,你们为爹受了许多苦,爹若在世,也希望你们能好好活着。”
“那你呢?”玉面蜘蛛目光扫过穆清昳丽精致如同精雕细琢一般的面孔上,最后落在那双漂亮已极的桃花眼上,“安平寨是寨子所建,也是寨主的心血,你是寨主的儿子理应继承。剩下的兄弟虽不多,但个个皆有精研长处,一日是兄弟,一生都是兄弟,你让我怎么同他们说?”
穆清顿时怔住。
“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吧。”玉面蜘蛛看着穆清,“穆东恒也滞留王都,我在此处可会给你带来麻烦?”
“无事。”穆清回过神,“穆东恒今夜在宫中,我娘想避开他,暂时不会回来,他现在也无心其他。早前我用了药,那人醒来不会察觉。等他察觉,也疑心不到我头上。”
“两日送一回食水,昨日才送过,他后日才会下去。”玉面蜘蛛胡须颤动,眼带笑意满意点头,“功夫比寨主差不少,胆色足,脑子活,这两点倒是像寨主。”
胆色足、脑子活?
穆清忍不住有些羞愧,不好意思接话,只能转开话题:“我这院里就方才两个人,其他下人不会进来,玉面叔叔先安心休养。”
“我姓莫,莫云。”玉面蜘蛛道。
“莫叔。”穆清先是一怔,继而便是一笑。
玉面蜘蛛不说话了,只点了下头。
穆清退了出去,吩咐孔祥留意,孔祥会意颔首,守在了门外。
在院中等候的凌飞同欧阳泽明见穆清出来朝他招了下手,原本是过来知会消息的,没想有着一出,穆清再不出来,天就快亮了。
三人进到了书房。
欧阳泽明心急,抢先开口将隔日就会出发的事情说了。
穆清没有露出多少惊色,微微怔愣一瞬,垂了垂眼帘:“我知道了。”
欧阳泽明一愣,脱口问道:“你不去?”
穆清慢慢抬起脸,没有回答,只挑眉笑了一笑。
欧阳泽明被穆清笑得有些懵,但很快瞥了一眼身侧凌飞的表情便明白过来,一拳打在穆清前胸:“你这小子……愈来愈会装了啊!”
…………
一刻钟后,赶在最后一抹夜色前,两人潜出别院,回到了西边宅子。
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