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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了这一句,沈霓裳没有多解释。
而大长老也怪异地没有追问,定定看了看沈霓裳,转首看向凌飞:“带她出去。”
大长老站着不动。
凌飞同沈霓裳对视一眼,两人行出了内库。
沈霓裳目光征询。
凌飞朝她笑了笑,笑意虽是极浅淡,但这是两人王都重逢后,凌飞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沈霓裳反而有些惊诧了。
凌飞也不解释,只低声道:“在这等。”
不多时,大长老出来了。
将手中的黑漆木匣子递到凌飞身前,苍老的面容上神情似沉寂又有些难描难诉的复杂:“东西都在里面。去寻吧,若是寻到”
顿了下,似沉了一口冷静下来:“……带他回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凌飞怔愣片刻,接了过来。
还想朝大长老看去,大长老的身影已经行出了老远。
凌飞捏紧了匣子,前方大长老的背影这一刻竟显出几分寂寥苍凉来。
第五百五十八章 昔日雪莲()
沈霓裳没有催促,转身回到了那八字密锁前,将锁身摇晃了下,听得里头微微作响,下一刻,她取下锁身倾斜,一颗小小的金属铃铛从锁孔掉了出来。【。m】本文由 。。 首发
铃铛已经损坏,但从熟悉的质地和造型上,依然可以辨出这个铃铛同赛戈朗替宅子制作的鸣警铃铛是如出一辙。
只是小了许多,也更精巧。
沈霓裳明白过来了。
这八字密锁……也是出自鬼人族之手。
在爆破之力打开密锁的那一刻,大长老身上同样的铃铛就已经鸣声示警。
姜还是老的辣啊。
三百年的老物件……
百年世家的底蕴确实非比寻常。
沈霓裳勾勾唇角,心中对鬼人族却愈发生出了一丝景仰和好奇。
传说中的八字密锁也出自鬼人族,而她手腕上之物则是赛戈朗所赠,小小一块不起眼,乍眼看去是一块护腕,隐秘方便还功能齐全,甚至连kāi suo的工具也有。
只可惜是一次性用品,就不知还能不能让赛戈朗再补上这样一把“**”。
两人很快回到了城西的宅子。
欧阳泽明正提心吊胆等候,见得两人安然而归,方露出笑意。
“总算回来了,吓死哥哥我了。”欧阳泽明拍着胸口,几分夸张的松了口大气,舔着脸凑上来,“就知道你们俩不会有事,我说啊,下回这种事也带上我,也让我看看凌家内库有些啥好宝贝,咱不偷,见识见识也好啊!”
沈霓裳扫了一眼,凌飞闲闲懒懒地立在那里,朝欧阳泽明瞥了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虽也一副懒得理人的模样,但之前笼罩了整个人的那种压抑和燥意,却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无踪了。
经了这一遭,凌飞的情绪反而调整回来不少。
沈霓裳稍稍有些讶异,没想到凌飞的自我调控能力这样好,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件好事。
沈霓裳安下心来。
欧阳泽明盯着凌飞手中的黑檀木匣子,匣子看上去很是贵重精巧,一本手札好似……也放不进这样的一个小匣子。
倒像是放宝贝的!
眼珠一转,欧阳泽明猥琐地搓了搓手指,压低声量:“小凌子,你们这是顺便……顺了啥宝贝出来?”
凌飞抱着胳膊,眼神鄙夷。
还敢偷东西?
人差点都没走掉!
沈霓裳不知大长老是何时到的,她看不出大长老具体多少修为,但绝对不会在米家家主米君行之下,若非大长老刻意放出气息,凌飞是决计发现不了的。
沈霓裳直觉,大长老在出现前应该已经观察了他们二人一段时间。
“我们被大长老发现了。”看着欧阳泽明还异想天开,沈霓裳几分无语道,“若是偷了东西,你觉得我们还出得来么?”
欧阳泽明一惊:“不是吧,被逮住了?那他把你们给放了?”
欧阳泽明一脸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表情。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凌家如今不会再勉强了,凌飞会跟我们一起上路。”沈霓裳没有详说,只这般道。
欧阳泽明也聪明,瞄了凌飞的脸色一眼,打住话头没有往下问。
凌飞将匣子递给沈霓裳,示意她打开。
沈霓裳笑了下,摇首:“是你曾祖之物,你先看。”
凌飞打开了匣子。
四四方方一个小匣子,底部是几张折叠好的纸,有些发黄,上面有字迹。
纸的上方是一块经过雕刻的白色结晶体。
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莲花。
白色莲花?
沈霓裳蓦地一怔!
凌飞也愣了下,将莲花下方的纸抽了出来,欧阳泽明配合地将匣子接过,伸着脖子和凌飞一起看。
随着纸张的翻动,欧阳泽明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怪异,眼睛也越瞪越大。
凌飞倒是平静,看完后抬首,将那几页被撕下的手札递给了沈霓裳。
“你看看。”凌飞道。
沈霓裳接过翻阅,虽有好几页手札,但内容其实并不多,不多时便看完。
将手札还给凌飞,沈霓裳神情也有些复杂。
竟然是这样一个故事!
内容不多,故事也不长,却足够让人心潮起伏。
手札的确是凌飞曾祖凌闻手书。
这几页内容记叙的是凌闻在最后一次离家前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
凌闻是凌家的武道天才,天赋极高,也极痴迷于武道。
家中虽有娇妻美妾嫡亲血脉,却也未能阻挡他游历天下,挑战天下高手,追寻武道极致的脚步。
一年当中在家的日子寥寥可数。
而在最后一次离家前,他前往苍国打算向一位高手挑战。
而就在这一次的挑战中,他打败了对方,但同时也引起了对方的觊觎之心。
凌闻行走在外从来不喜暴露身份,对方只以为他是普通的江湖游侠,于是设下圈套,意图囚禁逼迫,凌闻以少对多,身负重伤逃走。
在对方的围追堵截下,他只得一路逃向西侧高原的无人之地,才摆脱了对方的追杀。
身上伤药用完,灯枯油尽。
当时正是寒冬之际,这一片高原本无人定居,入冬之后,更是绝无人迹。
倒在湖边的凌闻只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但他却被人救了。
他醒来才发现,救他之人身高十尺有余,竟是一位年轻的雪族男子。
雪族男子给他服下了圣莲子。
这颗圣莲子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伤势过重,虽能睁眼却一动也不能动。
雪族男子不同他说话,只每日替他送来食物,还不知从何处寻来草药替他换药。
就这般养了近二十日,勉强恢复了行动力。
除了给他送食水伤药,那名雪族男子每日都会去湖边下跪祷告,虔诚无比,一跪便是数个时辰,每次起身时身体都会因僵硬而踉跄。
两人虽每日都有往来,但从未说过话。
直到凌闻察觉雪族男子一日比一日虚弱消瘦,暗自留心之下才发现,原来自他醒来后,那雪族男子除了每日食些湖边积雪之外,从未没吃过一点别的食物。
百般疑惑之下,终于忍不住主动发问。
那雪族男子一开始不肯回应,而凌闻也是个倔性,见对方不食便同对方一起绝食。
第五百五十九章 沧海桑田(z盟白银+87)()
如是几日下来,雪族男子心软,开口劝凌闻进食。
凌闻自是坚持,雪族男子无奈之下也不再劝。
凌闻伤好了大半,又服下了能唤醒生机的圣莲子,故而几日不食还能坚持,但那雪族男子却因虚弱而倒下。
就在凌闻要给雪族男子灌食时,雪族男子执意不从,两厢僵持之下,才告诉凌闻,他此番前来圣湖便是为献祭。
他是雪族族长最小的弟弟,雪族发生危机,他无力解决,只能用雪族最古老的办法,献祭唤醒先祖的魂灵,庇佑雪族能度过这次难关。
此处便是雪族最古老的族地,这一片广袤而纯净的湖水下便是先祖们魂灵的安息之地。
而献祭需要最纯净的**,所以他不能进食。
雪族男子心意决绝,凌闻无法再劝。
最后的几日中,两人如朋友般交谈,雪族男子对外界也好奇,凌闻同他说了不少中土见闻,雪族男子也偶尔会提及一些在雪族的生活。
这一部分凌闻却没有记录在手札当中。
在手札的最后,凌闻只匆匆数笔带过,记录的内容却让人惊心动魄。
里面只写着,在雪族男子死前的头一日,两人结为兄弟,凌闻为长,雪族男子为弟。
义结金兰后的第二日,雪族男子死在了圣湖边,凌闻带回了两人结义的信物还有雪族男子的遗物。
凌闻将信物留在了凌家。
他决心要将雪族男子的遗物带回雪族。
“……凌氏子孙繁茂,闻微不足道也。义弟贡嘎,心志高洁如雪,惟闻生平仅见,此行乃闻私心所向,并非义弟所求。此举虽有悖家族,于闻却是余生之愿也。此番西行,他日若归家,惩处无怨。”
最后落笔“不孝子孙凌闻敬上。”
贡嘎便是那雪族男子的名字。
手札的最后,凌闻用了一个“若”字。
留下这本手札和这朵莲花后,凌闻便再次离开了家族。
从此再未归还。
………………
看完手札上的内容,三人都未有说话。
便是平素时不时就一脸不正经的欧阳泽明,也难得的神情端重几分。
有敬重,也有唏嘘。
沈霓裳的心绪则更复杂一分。
看完手札上的内容,她才明白大长老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若是寻到……带他回来。”
这个“他”指的是……凌闻。
是凌飞的曾祖父,也是大长老抛家弃子的亲身父亲。
“你们看我作甚?”迎着两人的目光,凌飞挑了下眉,“东西拿到了,还不说正事?”
“说,说……”欧阳泽明笑嘻嘻接话,连应了两声又露出为难,挠了挠首,“呃……怎么说啊,这上头好像没写同雪族如今藏身之地有关的东西啊?”
“你曾祖应是有些明确线索。”沈霓裳沉吟道。
凌飞点点头:“他故意没写。”
没写的缘由自然是不想给雪族带来未知的灾祸。
怀璧致罪,圣莲子那样的东西,谁又不想要呢?
“雪族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们说是何种危机,竟然要人拿命来献祭?”欧阳泽明想不通,“这活活饿死自个儿就能有用,这人也太傻了吧!”
“这是人家的信仰,可以不理解,但咱们得尊重。”沈霓裳回了句。
“好好,说错了,我不说了。”欧阳泽明陪笑,将匣子举到眼前细看,忽地“咦”了一声,“这里头是什么?”
凌飞接过凑近看了看,转手递给沈霓裳:“你看看,好像是鱼骨头。”
沈霓裳接过看。
欧阳泽明大惑不解,自言自语嘀咕:“不该啊,怎么会有鱼骨头,那雪山上难道还能有水?”
沈霓裳用指尖触了下,雪白的结晶体微微带了些凉意,雕刻成的莲花晶莹剔透,透出一种圣洁的美丽。
莲花中央有影影绰绰的阴影,细看去,确是鱼骨的形状。
小小的一条,约莫半指长,脉络清晰。
不仅是鱼骨,还是一条完整的鱼骨。
沈霓裳顿时若有所思。
雪山之上,冰寒刺骨,呵气成冰。
显然不可能有流动的水存在。
这样通俗的道理谁都懂。
“难道我们弄错了,雪族不在雪山之上?”凌飞也生出怀疑。
沈霓裳没说话,将触摸过结晶体的指尖放到了舌尖位置,凌飞欧阳泽明都好奇看着她动作,沈霓裳放下手露出一抹笑意:“没有弄错,雪族应该就在那里。”
两人露出不解,等候下文。
“你们都尝尝。”沈霓裳将莲花递过去。
两人依样画葫芦舔了下手指。
“怎么是咸的?”欧阳泽明砸吧了下嘴,“……还有些苦。”
“里头有盐?”凌飞看向沈霓裳。
“这应该是海水干涸之后沉淀而成,所以有咸苦之味。”沈霓裳笑了笑,“这里面大部分成分是海盐,这鱼也是海水干涸之前留下的,岁月日久,加上一些其他的成分,最终凝结成块,万载不变。这鱼便是死前被困在其中,因缘巧合,最终融为一体。雪族随身携带此物应是补充盐分所用,雕刻成莲花状或许是个人爱好,又或许是最后所为。”
“妹子……能再说明白点么?”欧阳泽明苦着脸。
凌飞垂眸思索半晌:“你是说,西边的雪山原来是海?”
欧阳泽明惊异相望。
“嗯。”沈霓裳眼底赞许,“那一处高原在古早时期的确是一片海。”
“怎么会?”欧阳泽明愕然极了,“那可是天柱雪山,怎么能是海呢,八杆子也打不着啊。”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有何不可能。”沈霓裳道,“万万年过后,如今你我看见的地貌也会不同的。”
欧阳泽明蹙眉想了想,接受了这个理论,又好奇问:“妹子,你是咋知道那里原来是海的,这话还真的头回听闻。”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沈霓裳抿唇微微一笑,指着他手中的莲花,“这便是线索了。那一片移山填海,但这样的沉积物也不是处处都有,能露在地表的想来更少见。我们便顺着这个去寻,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有收获。”
确定了传闻无误,又得了这么一个指向性的线索,沈霓裳心情蓦地轻松不少。
凌飞同欧阳泽明也露出笑意颔首。
第五百六十一章 茂国之君(z盟白银+88)()
凌飞没作声,也看着穆清。【。aiyoushenm】
穆东恒此番已同长公主闹翻,穆清少了最大的顾忌,若是想报仇也说得过去。
可是,穆东恒的身份,还有如今天下的局势
若是穆清想报仇,凌飞不知晓自个儿该不该劝。
“不想了。”穆清淡淡道,“自古兵匪不两立,穆东恒当年才坐上大将军之位,还需要穆家扶持,出兵安平寨并非出于仇怨,我爹也不是死在他手里。我恨过他,也曾想过报仇,但也早已想明白。这个仇,我爹不会希望我报。”
凌飞心中松了口气。
穆清一眼看到凌飞松懈的表情,不由笑了笑:“我以前蠢,很多事情不会想。论恨,我娘才是最该恨他报复他的人,可我娘都能当堂认下远之将过错归结到自个儿身上,就凭这个,我也不会肆意妄为。救出人后,我会同他们说清楚。”
“这般也好,安平寨不是穆东恒的对手。”凌飞知晓穆清看出了自个儿的担心,也不遮掩,顿了下,抬眸肃容,“你们可知这回在茂国,伤我的是何人?”
穆清怔了下。
“你受伤了?”欧阳泽明这会儿才知晓,不由惊诧几分。
“这回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凌飞淡然平静,“我只受了他一掌,若非还练了落叶剑,只靠寒霜剑法,我根本逃不出那人掌心。便是这般,我逃出后也幸得有人相救,最后也足足躺了一个来月才能运转内力。”
欧阳泽明露出惊骇之色。
凌飞已突破心法六层,只受对方一掌就差点没了命,可见对方内力非同一般!
除了内力雄厚外,只怕对方内力�